• 道:“臣愿带三千壮土,西入关中,把黑獭抓来,让他向陛下叩首听命。”高洋听了,心中特别高兴,脸上也眉飞色舞,当下賜给刈桃枝一千匹佳帛。侍臣赵道德上前说道东西两国,势均力敌,我可擒彼,彼可擒我;刘桃枝为取悦陛下,信口胡诌,当论罪之诛,陛下为什么溢赏呢!”高洋皱了皱眉,好似幡然悔悟,突然说道:“刘卿所言极是!”于是,下令收回赐给刘桃枝的一千匹佳帛,赏给赵道德。时值高洋出游,令赵道德随从,到了漳水旁,高洋欲跃马驰下陡峭的河岸,赵道德拉缀揽辔,加以劝阻,高洋很不高兴,拔出刀子要刺赵道德,赵道德从容地说道:“距死了也没什么怨恨,只是到了阴朝地府,首先要启奏先帝,说他的次子凶淫颠狂,不可教训!”高洋听了,默然不答,拨马直归。典御丞李集,当面指斥高洋说:“陛下淫暴无行,毫无天子仪范,好似夏桀再生,商纣复世,实在可悲!”高洋当即大怒,令人把李集捆绑起来,吊入水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命人把李集拉出来。高洋阴笑着问道:“我与桀纣到底不一样?”希望李集能说出软话,李集摆了摆头,抖了抖身上的水,正颜厉色地说道:“恐怕还不如桀纣呢!”高洋敛了笑容,又令人把李集沉入水中,三沉三问,李集对答如初,毫不服软。高洋大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竟有如此痴人,我才知道龙逢、比干(两人皆夏、商直臣)的骨头并非是最硬的!”说完,让人松绑,任李集自去。后来李集又要进谏,高洋窥出李集的心意,令左右将李集推出云腰斩,顷刻间,一道忠魂向地府寻同类龙逢、比干去了。
• 高洋淫荡成性,溢杀无辜,不思悔改,弄得朝政日非,国势渐衰,亏得杨愔及其他一些尽忠职守的大臣的维持,国家才稍稍安定。298·
• 害兄弟临终忧子高洋篡魏(东魏)建齐(北齐)七年以后,宇文觉又篡魏(西魏)建周(北周),陈霸先又篡梁建陈。也许都是杀君慕位,有着相似的经历,宇文觉、陈霸先篡位的消息传到北齐朝廷,北齐主高洋非但不引以为忧,设法稳固自己的帝位,反倒引为自豪,得意地对左右近臣说:“天下竟有这么多人效法朕,可喜可贺!”从此淫暴日甚,所行与禽兽无异。高洋下令广筑宫殿和亭台,后又征发工役,修造长城,东西长达三千多里,当时大河(黄河)南北,飞蝗蔽天,成片成片的庄稼被蝗虫吃掉,高洋得知消息,向魏郡丞崔叔瓒询问道:“因为什么发生蝗灾呢?”崔叔瓒若有所思地回答说:“五行志中讲:不适时宜地大兴土木,就会发生蝗灾,如今外筑长城,内兴三台,正和五行志所言相符。”高洋看出他别有用意,不待他说完,便勃然大怒,霍地站起来,令左右侍从殴打他,还把他倒浸在厕所的粪水中,让他尝尝粪的滋味,然后扯著双脚拉出,释放回家。崔叔璜无可奈何,只得怪自己太直,自认晦气罢了。要说崔叔攒还是幸运,讽刺皇上高洋,惹得高洋大怒,却没有被杀头。自高洋篡位建齐以来,死在他手中的无辜者难以计数,高洋可谓是杀人恶魔
• 这个恶魔不仅杀大臣,杀平民百姓,就连自己的兄弟也不放从前,有一个术士,声称亡高氏者是一常着黑衣的人,高洋听说后,问左右侍从道:“什么东西最黑?这些侍从,你看着我,我瞧着你,思付了半天,回答称漆最黑。高详想入非非,牵强附会,默思兄弟辈中,只有上党王高涣排行第七,莫非术上预言应在此人身上?于是,便派库直都督破六韩伯升,急速前往,召高涣入都。高涣接到诏令,带着破六韩伯升赶往都城,行至紫陌桥时,觉得破六韩伯升言行很可疑,料知此行不妙,竟杀死破六韩伯升,渡河南逃。逃到济卅,被北齐主高洋派出的密探抓获,送到都城,囚禁在牢狱中永安王高浚,是高洋的三弟,高洋小时候不愿洗脸措鼻,常常是带着眼屎,流着鼻涕,四处游玩。有一次,高洋和高浚一同去见大哥高澄,两个鼻孔几流着好长的黄鼻涕,高浚看了,斥责高洋身边的人道:“你们这些奴才,为何不替我二哥指鼻涕?高洋虽小,也知道害羞,因此忌恨三弟高浚,认为他多嘴多舌,使自己丢了面子。高洋称帝建国后,高浚做青州刺史,颇有政治声望,他听说高洋酗酒失德,轻薄无行,曾对左右亲近说道:“我二哥酗酒败德,朝臣中竟没人敢劝谏,我当入朝面谏,不知我二哥能不能听我的话?”话虽如此,可他还未启程,就有人密报给高洋。高洋本挟着旧怨,闻报更加忿恨。待高浚入都后,高洋命他跟从游东山,到了东山,高洋脱得一丝不挂,席地而坐,纵酒为乐。高浚劝道:“启禀陛不,这不是人主所应该做的。”高
• 洋越发不高兴。高浚又移密召见杨愔,指责杨愔从主恶杨倍表面上连连道歉,可心中却不以为然。更因皇上高洋曾下过命令,不准大臣私自结交诸王,于是,为了消灾避祸,就将高浚所言转告给高洋。高洋大怒道:“小人性情,实在令人难以忍受1”随后罢酒回宫。高浚辞别回州后,又屡屡上书劝谏。高洋发出一道旨令,言词冷峻,召高浚入都,高浚担心发生不测,没有赴京。没过多久,高洋又派人前往青州,催促高浚从速入京,青州的官吏和百姓感戴高浚的恩惠,老老少少,都痛哭流涕地站在路旁,送他们的父母官;多达几千人。高浚入京后,高洋令人将他关在禁锢高涣的铁笼中,放入北城的地牢中。两人每日饮贛脏水,吃揞馊食,相对涕泣,真的是一对难兄难弟。后来高洋巡视北城,前往地牢探视,临穴讴歌,令高涣和高浚唱和。两人既悲伤又害怕,唱和声颤抖而且嘶哑,高洋听了,也禁不住涕泣起来,一时良心发现,打算释放两人,长广王高湛,是高洋的九弟,与高浚有嫌怨,上前进谗道:“陛下必是糊涂了吧,怎么可以放恶虎出笼呢?”高洋默然不答。高浚听高湛这番话,呼着高湛小名骂道:“步落稽,老天不会容你,你不得好死!”高湛还在一旁笑骂,挑动高洋发怒,高洋当即取樂刺高浚,被高浚拉断,惹得高洋火气更旺,命令壮士刘桃枝,放火焚烧两人,又命随从往地牢中填土石。惨叫声高一声低一声,撕肝裂胆,耳不忍闻,最后连呻吟声也没了。过了两天,高洋命人掘土取尸,高浚、高涣两人,皮发皆尽,遗骸如炭,旁观者痛愤怅叹,高洋却不以为意,拆下一块骨骸,仔细观瞧,仿佛得胜者在欣赏自30
• 己的杰作。不久三台告成,高洋亲自到三台游宴,酒过三巡,高洋兴起,开始表演他的拿手好戏,操起长槊,笑嘻嘻地刺向都督尉子辉,尉子辉一时不知所措,被高洋刺穿胸口,当场毙命。常山王高演,是高洋的六弟,当时也在场,见高洋无故杀人取乐,不由得惨然变色。高演的表情被高洋看在眼里,高洋看着高演笑道:“只要有你在,我怎能不尽情欢乐呢!”高演不便直谏,只是下拜涕泣。高洋见状,不觉发现天良,抓过酒杯摔在地上,并说道:“你大概是嫌我多喝了几杯吧,我不饮就是了,今后有敢进酒者斩!”还当即任命高演为录尚书事,高演下住地叩首谢恩。可不到三天,高洋又酗狂如故。高演草拟谏牍,将要进呈,他的朋友王睎,极力劝阻,高演不肯听从,竟一片忠心地将谏牍呈上去,结果如王晞所料一致,惹得高洋大发雷霆,把高演召来,令御史弹劾高演的过失。御史一无所言,高演才得幸免。高演的妻子元氏,是魏朝宗室,高洋劝说高演与元氏离婚,答应为高演广求美女。高演虽承命纳妾,但与元氏依然情深义重。高洋还在酒兴时,赐给高演好几名宫女,由高演领回府去。可后来高洋酒后失记,认为高演擅取宫女,犯了大罪,把高演召入宫中,先是劈头盖脸地一阵责骂,随后抽刀出鞘,用刀背乱击高演的助部,直至高演昏倒在地上,才命人把高演抬回去。高演气愤填胸,不食不饮,情愿饿死。高演和高洋、高湛都是娄太后生养的,娄太后一片慈母心肠,担心高演遭到不测,朝夕涕泣,也不食不饮。高洋酒醒后,也好生后悔,更闻听母后的悲泣情状,急得不知所措
• 每天都去看望高演的病情,并劝獸高演道:“你坚持吃些曲物,待你伤势好了我就把王晞还给你。”鳳来王是高演的好朋友,高洋怀疑高演谏奏,出自王睎的笔端,便将王剔成秃子,发配了,此时与高演面约,答应归还王晞,真的下令将王晞放归,还让王晡去劝说高演。高演见王晒来看自已,神扎着爬起来,抱住王睇说道,“我气息奄奄,还担心再也见不到你哩!”王晞涕泣道:“天道神眀,怎么会令殿下这么早就去了呢1皇上是你的兄长,尊为人主,你怎好同他计较,只是殿下不吃不喝,太后也不吃不喝,殿下纵然不爱惜自己,难道就不能为太后想想吗?”高演这才肯坐起来吃饭,渐渐痊愈了。了几个月,高演又想要进谏,令好朋友王草拟凑章。王晞挥笔展毫,条陈了十几件事,总算未负好友托付,只是心中总有些担心于是,劝说高演道,“如今朝廷得以维持,全仗殿下一人·可殿下执意要学匹夫耿介胸襟,不重自己的性命,万一招致祸忠,误了朝政,辜负了太后的期望,岂不是两失了吗?”高演叹息道:“不错,会招致祸患啊!”于是,章起谏书,对着王磻撕掉了。过后,又忍耐不住,再度进谏,高洋怒不可遏,命几个力士将高演反绑起来,他自己拔刀出鞘,用刀架在高演的脖子上,叱责道:你这臭小子有什么智慧!你说,究竟是谁敦唆你演回答说:“你凶暴已极,视臣民如草芥,说杀就杀,如同几戏,致使天下人敢怒而不敢言,除了我,何人敢斗服进谏?”高洋又令左右侍从惩罚高演,连打了高演几十大杖。他自己醉意釅釅,回宫睡觉去了,高演才得以出宫。303
• 蠱太子高殷,喜欢读书,礼贤下士,声名很好,高洋常常嫌高殷谦和儒雅,不象自己,想废掉高殷,重立太子。时值登览金凤台,高洋召太子高股随从,并喝令高殷手刃囚犯。高股一向以读书为务,心肠又软,所以提着刀,直发抖,面呈为难之色,即使高洋再三喝令,他也不背下刀。高洋用马鞭抽打他,他吓得神经错乱,气闷语吃,好似中魔般。最后还是高洋亲自手刃囚犯。高洋屡次数落太子,嫌其性情懦弱,要传位给常山王,太子少傅魏收对杨愔说:“太子关系国本,不该动摇,皇上常说要传位给常山王,如果属实,当立即施行,天子怎么可以出戏言?杨愔将魏收的话转告高洋,高洋才取消另立的打算随着年龄的增长,高洋越发残暴,为了阻止大臣进谏,指责他的过失,杀死了进谏的胶州刺史杜弼、尚书仆射高德政。尚书右仆射崔遷,屡次谏净,高洋念他是故旧大臣,格外容忍。崔逯去世,高洋前去吊丧,问崔還的妻子李氏道:你想你的丈夫吗?李氏随口答道:“怎么不想!”高洋笑道:“你若真的想崔邐,何不随他一起去呢?”说到这儿拔刀一挥,李氏人头落地,高洋拣起李氏的头颅,扔出墙外。天保十年(559),慧星出现,太史请求阶H布新,以应天戒。北齐主高洋特地向彭城公元韶询问道:“王莽篡汉建新,汉朝似无再起之兆,可光武帝(刘秀)何以中兴呢?”元韶未加思索,仓促答道:“因为王莽没有把刘氏杀绝。”高洋听罢,不住地点头称道,好似恍然大悟,旋即下令捕杀始平公元世哲等二十五家,拘萦彭城公元韶等十九304·
• 家元韶被囚禁在地牢里,好几天吃不上一顿饭,饥饿难耐,下自己的衣袖充饥,最后还是括括饿死。临死前,怅叹道“自作摩,不可活!梅不该当初信口胡诌,使昏暴之君歹心大起1”元韶死后,高洋索性把元氏杀得精光,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斩,一共杀了三千人,把尸体都投入漳水中。水中大小鱼儿逐食死尸。百姓捕鱼剖腹,常常能发现有人的指趾)甲,于是,相戒不食鱼肉,有好几个月没有到漳水中捕鱼。只有常山王高演妻子元氏父亲元蛮一家,得以幸免。经过这次惨戮,高洋恶贯满盈,好似苍天有眼,替尘世布公道高洋不知不觉中得了急,喉咙里总好似有什么东西梗着,不能吃东西。好容易瓶延了两三天,才知道自己不能长久于人世了,前思后想,欲召人入宫,嘱托后事高洋命人把皇后李氏和常山王高演召到自己床榻前他箸李皇后的手说:“人生在世,难免一死,死不足惜1只是太子尚处冲龄,我担心他年幼无知,难以保全君位哩1”随后又对常山王高演说避:“老天不会给我一线生机,我将不久于人世,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你想嬰夺取帝位,我也只好听任你了,只是希望你能以兄弟情谊为念,不要杀我的几子!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临死却劝阻别人以慈悲为怀,不妄杀,着实可笑!高演听罢,惊慌中渲谢而出。高洋又将淌1令杨憎、大将军平玊高归彦、待中燕子鹼、黄门侍郎郏颐等人習丁进去,嘱咐他们好好辅佐太子。言毕即逝,享年三十一岁。当下殓棺发丧,群虽然号啕大哭,统是有声无汩,假意惺惺,因为高洋的残无人,已令他们伤馈得流了眼泪
• 没过几个月,高详临终前的忧虑,终于成了现实,常山王高演趁势作乱,夺了帝位,成了新的北齐王,即位不到一年的年幼的高股,竟被高演害死,这也就是所谓上行下效,不出两辙的原故吧。
• 难雕朽木祸基业北周自孝闵帝宇文觉篡魏(西魏)建国始,中经明帝宇文镇,到武帝宇文邕驾崩时,已历二十二年。三帝在位期间不甚昏庸,国力竟渐渐强盛起来,朝政转为安定,守御不受敌辱,攻战杀伐亦时有败绩,在于戈扰攘的岁月里,能保持如此情势,也算很难得了。谁知到了第四代君主宇文赞时,情势迥然不同,昏主疯狂肆虐,朝政日非,国力渐衰,竞给雄心勃勃之人留下可乘之机。这既是武帝字文选嗣不当之过,也怪宜帝宇文赞太难悔过从善了北周宣政一年(578),北周主宇文邕突然卧病不起,他感到自己死多活少,急召宗师宇文孝伯入帐,嘱托后事。他握着宇文孝伯的手说道:“朕病已笃,恐难有起死回生之力了,朕把后事托付给你,你要尽心辅佐太子,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宇文孝伯泪流满面,连连承诺。宇文孝伯刚退去,字文邕就痰喘交作,顷刻间便一命略呼了,在位十九,享年三十六岁。太子宇文赞把父亲的尸体迎入京城,经棺殓,便急匆匆地即了帝位,尊故主宇文邕为武皇帝,届号高祖。奉嫡母阿史那氏为皇太后,生母李氏为帝太后。册立枥妃为皇后,杨氏小名叫丽华,是柱国公杨坚的大女儿。北
• 建德二年(573),纳为太子宇文赞的妃子,此时册立为皇后,杨家权势,从此越来越盛。武帝宇文邕在位时,勤于政事,持身节俭,平时常穿着布袍,就哀时用布故,后宫只设两名妃子,三名世妇,三名御妻,此外一律裁抑。后宫中人的服饰都比较朴实。他嫌从前宇文护所住的宫室,过于华丽,下令拆毁,所有雕饰物件,都賜给贫民。至于习武阅兵,在山谷中步行,皆不辞劳苦。每逢设宴招待将士,必亲自执杯劝酒,或亲手赏赐财物。攻伐北齐时,见部下有一名士兵光着脚行军,便把自己穿的靴子脱下来,命光脚的士兵穿上。众士兵见状,特别感动,都拼命杀敌,无丝毫惧色。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其实并非都是这样。宇文邕算得上英明勇武的君主,可太子宇文赞却不象他的父亲宇文邕那样,性情淫僻,宇文李伯曾对宇文邕说:“皇太子关系江山社稷,未曾修德規行,臣忝为宫官,责无旁货。如今太子春秋年少,不树志向,不近正业,还请陛下另选德才出众之人,辅导太子,期望皇太子能迁善改过,否则,后侮也来不及了!”周主宇文邕劝慰道:“哪里有比君还出众的人!君应该为我尽心辅导太子,不必推避!”宇文孝伯退去后,宇文邕颇费了些心思,命尉迟运为右宫正,宇文孝伯为左官正,不久又提拔宇文李伯为宗师宗大夫。过了一段时间,宇文题把宇文孝伯召去,问道“我儿近日长进如何?”宇文孝伯显出很为难的样子,答道:“太子近日惧怕天威,还没有太大的过失。”字文稍有喜色。后来王轨侍宴时,捋着周主宇文邕的胡须说道:“你这个好老头着实可爱,只是太子愚睐无能,真令人失
• 望!”宇文听着,变了脸色,当即命人撒席,且责问宇文孝伯道:“君经常对我说:‘太子无过。’如今王轨这般讲话,显见得是君与朕不说实话了。”宇文孝伯拜谢道:“臣闻父子至亲,令他人难言。陛下钟情于太子,不背割情忍爱,臣也只好结舌了!”宇文邕听罢,沉吟良久,才慢慢地告诚道:“朕巳将太子交给卿辅导,就是相信卿有令太子从善改过的能力,希望卿继续勉力,万勿懈怠!”宇文孝伯拜谢而退。太子宇文赞一直轻薄无行,只因父教甚严,才不得不勉强矜持,掩人耳目。登位后,又故态复萌,渐渐地放纵起来。当时周室勋亲,排在第一位的,要数齐王宇文宪。周主宇文赞,一向忌惮齐王的威势,为了纵情淫乐,他令长孙览总兵辅政,收夺宇文宪的兵权。还密令开府于智,观察齐王宇文宪的动静。于智迎合主子意图,诬告宇文宪图谋不轨,请求宇文赞早些除掉齐王。周主宇文赞认为自己已授任宇文孝伯为小冢宰,宇文孝伯会为自己效劳,便将宇文孝伯召去,密嘱道:“公若能为朕铲除齐王,朕当令公代齐王之职位。”宇文孝伯叩首说:“先帝有遗诏,嘱令不许滥诛骨肉。齐王系陛下叔父,位尊功高,是朝廷的重臣,社稷不能没有他,陛下若妄加诛戮,小臣若阿旨曲从,陛下则堕于不孝,臣也成了不忠之臣!”宇文赞沉默不答,宇文孝伯便悻悻退出。从此,鬧主宇文赞疏远了宇文孝伯,暗中与于智等人设计除掉齐王宇文宪。毒计设好后,仍命宇文孝伯传命,宇文孝伯前往齐王宇文宪处,对宇文宪说:“三公位置,应属亲贤,如今陛下想授任您为太师,九皇叔(陈王宇文纯)309
• 为太傅,十一皇叔(越王宇文盛)为太保,您认为怎么样?”宇文宪答道:“臣才轻位重,早就提心吊胆的太师重任,实在不敢当;况且太祖(宇文觉)勋臣理当任此职,如果专门选用臣的兄弟,恐怕要引起群臣非议,还请陛下三思!”宇文孝伯据实报告了周主宇文赞,未过多久,又前往宇文宪处,说今晚召诸王入殿议事,宇文宪当然应命,宇文孝伯便又入宫回报了。转瞬天晚,齐王宇文宪遵召前往。走到殿门,并没有看见诸王到来,宇文宪有些惊疑,但已进入,便索性进入。不料门内埋伏着数名力士,见齐王宇文宪进了殿门突然冲出,将宇文宪拿下。宇文宪不屈不挠,极力陈诉自己无罪。猛然间见于智出殿,声称要与宇文宪对质。于智捕风捉影,血口喷人。宇文宪目光如炬,恨得直咬牙,极口辨驳,说得于智理屈词穷,只有支支吾吾地应付收场。有人小声对宇文宪说道:“如今齐王您到了这种地步,多说也没用!”宇文宪叹息说道:“我位重望尊,一且到了这种地步,也是老天安排的,不打算求生了;只是老母在堂,还留着遗恨,罢了罢了!我也顾不得许多了。”说着,将笏板(奏事用的小板)扔在地上,活活被力士勒死,年仅三十五岁。宇文赞担心平白无故将齐王宇文宪诛杀,会引起纷议,便诬称大将军安邑公王兴等人与宇文宪谋逆,将王兴等人新首,掩人耳目。宇文宪冤死后,他的母亲步干氏,也惊悲成疾,很快去世。宇文宪的长子宇文贵早亡,其余诸子,都巳被封公封侯,此时也牵连被戮。武帝宇文邕的棺样还没有下葬,他那千雕百环不成器的嗣子就开始祸害基业了。
• 周主宇文赞平定了几次小规模的叛乱,以为内外相安,乐得恣情声色,任意荒淫。居丧期间,他曾抚摸着自己身上的杖痕,对着父亲的梓官发狠地骂道:“你怎么不早些死掉,我也好少受点痛苦!”因此,虽托名居丧,毫无悲戚表情。整日里在官中游狎,见有姿色的宫嫔,即逼令与他交欢。为了全力以赴追欢逐乐,拜郑译为内史中大夫,把朝政交给他听任他随意处置。还见他父亲的棺椁停放在堂上,不便改服从吉,便不守遗制,草草发丧,将他父亲的灵柩葬于山陵。从字文邕驾崩,到出灵下葬,未到一个月。一经下葬,即改易吉服,京兆郡丞乐运看不过去,上书极谏,周主宇文赟置之不理,还把乐运骂了个狗血喷头,好不尴尬。第二年正月里的一月天,宇文赞在露门接受群臣朝贺,戴通天冠,穿绛纱袍令群臣着汉魏衣冠,颁诏大赦,改年号为大成。设置四名辅官,命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蜀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公李穆为大左辅,随公杨坚为大后丞,大演鱼龙百戏,庆赏太平。筵席好几日也不撤去,免不了有几个直臣,上书谏阻、周主宇文赞非但不听,反更加恣肆,一不做,二不休,令人天天在殿前演戏,夜以继日,无休无止。还广采美女,罗置歌伎,增筑离宫,大兴徭役,穷奢极欲唯恐不及。宇文赞还嫌高祖时的刑律过于严苛,特地减轻条例,时加赦免。此时因百姓多有犯法,官吏又好强谏,于是,又恢复苛刑条例,甚至比从前还要严岢。经常令身边亲信暗中监视群臣动静,群臣稍有小过,就下令斩首。他自己整日沉湎于酒色,有时一个月也不上朝,群臣奏事,统由宜官转达。面对这种情况,京兆郡丞乐运又按捺不住心中的
• 火气,乘舆入朝,力陈周主宇文赞的过失,一共八条,无非忌指责周主寻欢作乐,荒淫失德,信用奸佞,残害忠臣一类的话。你想,这种直言不讳的谏词,纵使遇到一般的君主,也忍受不住,何况周主宇文赞庸昏淫暴,怎肯听从这种直言。周主当下勃然大怒,下令将乐运投入狱中,准备斩首。群臣恐惶不安,没有政营救的,独有内史中大夫元岩怅叹道:“忠直被抑,奸佞当道,老夫活着还有何趣,情愿与乐运共死。”于是,入朝进劝谏说:“乐运不惜一死,实是为了忠直之名,陛下不如好言将他放回,以示龙恩圣度!”周主字文赞的怒气才稍稍消些,次日召乐运出狱,对乐运说道:“朕昨夜思卿所奏,觉得卿是一忠臣。”还令人赐乐运御膳。乐运幸免死,拜谢而出。朝臣初见周主盛怒,没有不寒心的,待见周主释放乐运,才向乐运道贺,共称乐运大难不死,堪称奇迹。当时大将军王轨出京做徐州总管,见主上昏暗,群小欺蒙,担心自已蒙祸,私下对亲属说:“我从前在先朝任职,多次向先帝禀告嗣君失德情状,着实是为江山社稷打算。如今国事已到了这个地步,说不上哪一天,大祸会落到我的头上!我管辖下的徐州,地居要冲,制控淮南,近接强敌,如果为白己将来着想,易如反掌,可是忠义大节,怎么可以丢弃呢?况且我一向受先帝的恩鬼,志在效死,又如何能怕被嗣主所害,而背版先朝呢?如今只有等死了!千载以后,也许人们会明白我忠心。”果然不过几个月,这位身经百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忠臣,平自无故死于非命。原来中大夫郑详,与王轨有嫌怨,又迁恨于宇文孝伯,多次伺机报复。恰巧周主宇文赞常常抚摸着杖痕怨骂,被郑译所见,进前安3J2
• 慰。周主宇文赞好似得了一位体贴之人,便问道:“郑爱卿,你可知朕身上杖痕是何人的罪过?!郑译转了转眼殊诡诈地应道:“愚臣以为,陛下受杖之辱,虽是先帝下令但罪在王轨和宇文孝伯两人,两人若不讨好先帝,告陛下的状,陛下言行,先帝何能知晓?又怎能动怒,杖罚陛下呢?”宇文赞恨恨地说道:“爱卿所言甚是,朕一定杀了这两个混蛋!”郑译又把王轨捋宇文邕胡须的事,添枝加叶地讲了一遍,越发激起宁文赞的怒意。宇文赞当即派内史杜皮,带着敕令,诛杀王轨。中大夫元岩,不背签署敕令,御正中大夫颜之仪进谏,宇文赞没有听从。元岩脱去冠巾,伏地叩首,三拜三进,周主宇文赞生气地说:“你想祖护王轨吗?元岩答道:“臣斗胆劝谏陛下,并非想祖护王轨,而是担心陛下濫杀功臣,失却人心!”周主叱令内侍,击打元岩的脸面,将元岩赶出大殿,当日免官。周主还催令杜虔快些执命,没隔多长时间,杜虞就提着王轨的人头,返报周主宇文赟,宇文赞指着人头笑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让朕受杖罚之辱,朕却要你受掉头之诛,究竞哪个更厉害上柱国尉迟运,私下对宇文李伯说道:“我们和三公同事先朝,一向忠直不贰,如今王公已死,我们也将要受祸,怎么办呢?”宇文孝伯应道:“如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人臣子,欲将何往?况且委曲苟存,难逃义理之罚。足下若为自身打算,何不快些请求外调,也许如此可以消灾避祸。”尉迟运依计而行,离开京城,做了秦州总管。过了几天,周主宇文赞把宇文李伯召去,问道:“公明知齐王宇313
• 文宪谋反,为何不向朕禀告?”字文孝伯答道:“齐王效忠社稷,没有反意,所受冤戮,实由群小谗言所致。臣受先帝嘱托,却不能说服陛下,深感惭愧!此外还有什么好说的陛下若定臣的罪名臣有负先帝嘱托死也甘心了!”周主宇文赞听了,也好似有些怀惭,低头不语,待宇文孝伯告退后,宇文竟下令赐死。又因大将宇文神举,也曾经指责自已,索性尽加毒手,命内史带着毒酒,前往并州,逼令宇文神举饮毒酒自尽。尉迟运到了秦州,先后得知宇文孝怕和宇文神举的死讯,不由得忧惧成疾,不久也死掉了。从此,满朝文武低声下气,没有敢直言进谏的了,任凭那昏淫君主恣意妄行周主宇文赞祸害大臣的同时,也祸害着祖上创下的基业。即位之初,便册立皇子宇文衍为太子,没过多久,又想把宝座传给太子。当时,宇文赞年青力壮,太子宇文衍才只有七岁,为何宇文赞急着禅位?这岂不是意外的奇事!原来宇文赞耽恋酒色,不愿早起视朝,所以欲把帝座传给年幼无知的太子。群臣们任凭他胡来,不敢忤旨,只好请出东宫太子,扶上御座,大家排班朝贺,惊得幼帝宇文衍直想哭叫。且说宇文赞卸去帝座,更是纵情淫暴,广纳美女,终日饮酒寻欢。无论哪个大臣的妻女,一旦被他看中,不由得你置词,强索入宫。因此,大臣们个个心寒,有的甚至铤而走险,聚众为乱。宇文赞平定叛乱,将头目的家属斩得精光连呀呀学语的孩童也不放过,惨相目不忍视。宇文赞好色过度,常以金石之药壮身,结果弄得阳竭精枯,神情蒈乱,暴喜暴怒,越发令人难以捉摸,朝夕举杖罚314·
• 人,动不动就打出数百下,连五个皇后也受过他的天刑。天元太皇后杨氏,是柱国随公杨坚的女儿,性情柔婉,一向顺旨,见宇文赞这般无道,自思结发夫妻,婉言规劝,宇文赞却大怒不止,命人杖罚杨氏一百二十下。杨氏仍从容规劝,宇文赞大怒道:“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你全家!”随后命人将杨氏拉到别宫,逼令自杀。当时有一监官告知杨后母家,杨后的母亲独孤氏特别惊恐,急匆匆入朝哀请,直叩请得头破血流,宇文赞才下令释放杨后。不久,宇文赞又想杀杨坚,召杨坚前往,事先对身边的人说:“他若变色,你们就立即给我杀掉他。”杨坚事先得报,到了以后,面无改色,从容自若,才得以幸免。北周大成一年(579),宇文赞病笃重危,便召小御正刘昉、中大夫颜之仪,嘱咐后事。偏偏喉咙嘶哑,欲言无声,一命呜呼。刘昉一向以谄媚得势,此时见杨坚位尊势重,便讨好杨坚,矫诏命杨坚总管内外军事。杨坚大难不死,竟得朝权,挟持了几年幼主宇文衍,便慕位登基,建立隋朝被昏主字文赞弄得苟延残喘的北周寿终正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