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押入大狱,还未等到天亮,刘湛等人就在狱中被砍了头。第二天一早,刘义隆就宣告给弟弟刘义康,详细地列述了刘湛等人的罪状。刘义康回想起刘湛等人三天两头对自己劝说,自知蒙受谋逆篡位的嫌疑,慌忙上表给皇兄,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皇上刘义隆当即下了一道诏书,令刘义康离开京城,以江州刺史的身份,前往豫章镇守,进封另一个弟弟江夏王刘义恭为司徒,掌管尚书省事务。刘义康等刘义恭来到尚书省,便交出官任,入宫向皇兄刘义隆辞行。刘义隆眼望肴弟弟刘义康,只是伤心地流着泪,一句话也不说刘义康也泪珠满面地出了宫。皇上刘义隆派和尚慧琳为刘义康送行。刘义康颇有伤感地对慧琳说:“我凭着一腔真情奉事皇兄,没料到落个这样下场,还有机会回来吗?”慧琳沉吟了半天,也没回答,在刘义康的再三催问下,才无可奈何地答道:“只恨公未读百卷书啊!”刘义康将信将疑,并未深解,伥然拱手而去。后来,又有一批臣子趁战乱之机,要拥立刘义康为主作乱,宋主刘义隆闻知后,打算把刘义康迁到广州。先派人把此事转告给刘义康,刘义康绝望地说:“人生总有一死,我也不希望于来生转世了,只是我若真想谋逆第位,还分什么早晚?要死就死在此地吧,我不想再迁往他地了!”使臣回报刘义隆,刘义隆却有些犹豫不决了,“难道义康弟本无心为乱,确有冤情吗?难道自己疑心过重吗?”皇上刘义隆怎么也平静不下心来,怎么也说不准。魏兵入境后,朝野上下处于紧张的戒严状态,太子刘劭以及武陵王刘骏等人,深恐刘义康趁机图逞,三番五次地劝说父皇刘义隆大义灭亲,杀
• 掉刘义康。刘义嗉疑心又增,派中书舍人严龙带着毒酒到安成郡赐刘义康死。刘义康不背服药,脸上毫无表情地说:“死到临头,我只悔不该以兄弟至亲无猜之情运于朝事!只是佛教不许自杀!我听任你们随意处置。”严龙便与手下人用被蒙住刘义康,将他扼死,一个冤死鬼就这样诞生了刘义康勤于政事、爱惜人才,是身为国君者少有的美德,可他不学无术,不识大体,不修不饰,任性处之,终究受祸难返。皇上刘义隆忽起沉疴,虑及皇位,纵使不能决断真伪,也索性防患未然,不念亲情。可见荣辱成败,不在于真情,也不在于明理。在权势面前,亲情、明理都黯然无光
• 一怒溲溺折将兵宋主刘义隆对河南旧地念念不忘,早些时候,趁北魏与他国交战之机,派使臣索要河南之地,惹得魏主拓跋焘大发雷霆,率重兵南下,结果,宋廷非但未索回河南之地,反倒损兵折将,吃亏不小,不得不遺使求和。稍后又援助北魏降将,再次挑起战端。事情是这样,魏国属部卢水胡盖吴,纠众叛魏,被魏军打得大败,盖吴孤立无援,便派人奉表到宋廷,声明归顺宋廷,并乞求宋廷发兵援助。宋主刘义隆好大喜功,不记前辙,当即封盖吴为北地公,发雍州和梁州兵马电驻在边境上,声援盖吴,没有多久,盖吴就战死在疆场,余众逃散。魏主拓跋焘,以宋廷不守和议,发兵援助盖吴为借口,亲自统率十万骑兵和步兵,渡过黄河,大举进攻宋廷,魏宋两国又陷入干戈杀伐之中。战争之初,魏主拓跋焘自恃兵强将勇,所至毫无忌侔,大肆攻杀。宋南顿太守郑琨、颍川太守郑道隐,听到风声,弃域逃跑。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正镇守寿阳,听说南顿、颍川相继失陷,急派参军陈宪带兵到要塞悬瓠城驻守。当时悬瓠城中士兵不满千人,魏兵气势汹汹,将悬瓠城围了一重又一重,象锢铁桶一样把城锢起来,还设了许多高台观察城中
• 的情况,射入城中的箭,如急雨一般,城中人声嘈杂,惊骇不休。陈宪令将士们执盾掩蔽,昼夜拒守;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为了不破流矢射着,统统背着门板,到井台汲水。魏兵在冲车上绑上长索大钩,然后把大钩抛上城墚,毁坏悬瓠城的南城墙。陈宪见状,急命末军再在墙内设小城墙和木栅,督兵死拒。由于陈宪身先土卒,宋军无分毫怯意,从清晨杀到黄昏,杀死魏兵一万多人。拓跋焘见损失惨重,下令停止攻城,与宋军相持。魏永昌王拓跋仁,率领另一支魏军,一路连连取胜,驻扎在汝阳,宋武陵王刘骏,奉宋主之命,派参军刘泰之、垣谦之、臧肇之以及左常侍杜幼文、殿中将程天祚等人,带领五千骑兵,携三日口粮,袭击拓跋仁,虽杀死魏军三千余人,可战到最后,将领中只有杜幼文得脱,其他将领全部战死,士兵也只剩下九百多人了,得不偿失。宋主刘义隆闻听败报,下令杀掉杜幼文,将武陵王刘骏降为镇军将军,并派南平内史臧质、司马刘康祖,带领一万多兵马,增援悬瓠。再说那魏主拓跋焘,在悬瓠城下,与宋军相持了四十二天,也没有攻下城池,又听说宋军援兵快到了,唯恐进退两难,于是撤围,带兵北归宋主刘义隆因与北魏失和,便索性要规复中原。彭城太守王玄谟,不知排兵布阵之道,却一向大言,屡请北伐;丹阳府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也极力从旁怂恿刘义隆,所以,尽管有老成之士步兵校尉沈庆之直言相劝,可宋主刘义隆仍不肯改变主意。不久,接到魏主来书,语语讥讽,句句№嘲,越发恼怒,更闻魏巨崔浩得罪被诛,魏廷少一谋士,
• 越觉有机可乘,于是,毅然决计,下诏北征。授王玄谟为宁朔将军,令他率领步兵校尉沈庆之、咨议参军申坦,以及数万军队,渡河收复旧地。王玄谟本不晓得兵家之道,胡乱地调兵遣将之后,自己率领一支兵马,驻扎在滑台城下,从四面进攻魏兵驻守的滑台。在城下一连驻围几个月,还未将滑台城攻下,士气低落,毫无斗志。王玄谟忽然接到一封急报,说是魏国援兵就要到了,望马上攻下滑台城,越快越好。可他毫不在意,拖延下来,就是十多日。一天晚上,王玄谟恰在大帐内饮酒,忽听得鼙鼓声喧,特别震耳,他出营借着月光一瞧,见不远处,尘土陡乱,似有千军万马奔来,他慌忙入帐传令,立刻退去。王玄谟先跃马逃走,部属兵将惊得呼爹喊娘,狼奔豕突。魏兵追上,一顿狠杀,宋兵死尸四陈,委弃军械,堆起来如小山一般。魏主拓跋焘本无意消灭宋廷,只是见宋主总想规复旧地,挑起战端,才按捺不住气恼,率军南下。前些时候,率军北归后,又听说宋主派几路兵马来攻,便先派几员将领阻击,随后亲率大军南下。魏主拓跋焘到了彭城,就戏马台上,叠毡为屋,瞭望城中,见守城的宋兵行列整齐,器械精良,倒也不敢马上进攻。派尚书李孝伯到彭城南门,馈赠给守城的宋军宗宝将领刘义恭一套貂裘,以及许多骆驼和骡马,并让李孝伯转告宋军统帅刘骏说:“魏主致意安北将军,可暂出相见,我不过到此巡阅,无意攻堿,何处劳尔士,这番严守?”武陵王刘骏,曾受安北将军职衔·所以将魏主这般称呼他。刘骏恐魏主不怀好意,便没有出城,而是派张畅开门答来使。张畅对李孝伯说:“安北将军武陵王,
• 特别想与魏主会晤,但人臣无外交,彼此相同,守备是城主的职责,何必多疑?”李孝伯回报魏主,魏主向刘骏索求酒和桔蔗以及玩,刘骏一一照给,魏主也送给刘骏一些礼物。魏主拓跋焘要弄这一套,无非是表明自己贤明,想让刘骏好自为之,或者降服于魏廷,可偏偏武陵王刘骏不吃这套,执意拒守,魏主拓跋焘的谋算落空了第二天,魏主下令攻城。一时间,城上矢石如雨,纷纷而下,魏兵死伤很多。拓跋焘见短期内攻不下城池,便带兵南下,派中书郎鲁秀出广陵,高凉王拓跋那出山阳,永昌王拓跋仁出横江。魏军每过一城,无不肆意杀掠。江淮一带,人心惶惶,宋都城建康(今南京)也不得不处于戒严状态。宋主刘义隆又惧又气,自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广布告示,许诺有得魏主人头的,封万户侯,或者有斩杀魏国王公的,立赏万金。刘义隆还募人购买野葛酒,放入无人居住的空村中,诱令魏人取饮,想用此种招法把魏主毒死。偏偏天不从愿,智术两穷,徒落得叹悔当初。魏主无意久持,派使臣带着骆驼名马,前往宋廷求婚,欲以婚姻代干戈,只因宋廷君臣意见不一,长久未能答复。魏主拓跋焘见宋廷迟迟不作答复,心中大为不悦,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北归。拓跋焘不再请和,只在瓜步山上,过了残年。元嘉二十八年(452)元旦这天,魏主大集群臣,论功行赏授爵之后,下令拔营北归。路经盱眙时,魏主派使臣入盱眙城,缵送刀剑,求贡美酒。盱眙城守将臧质,果真按魏主的要求,准备了好几坛酒,交给来使带回。来使走时,臧质对来使阴笑着“回去令你的主子好好品味一下我们宋国的酒,若酒嗜不·28
• 消,可再来取,如此美酒,我们宋国应有尽有!大帐里魏主酒兴正浓他一边饮着酒,一边回想着此番南征的经过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欢容。他趁着酒兴,眉飞色舞地对臣子们说:“此次与宋军作战,虽说伤亡相近,然毕竟是在彼土作战,我们攻下他们一个个城邑,他们的将士差不多都是草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刘义隆,也被朕打得气焰全消!”说毕,哈哈浪笑起来。君臣们见主子这般高兴,都百般奉迎频出媚言。君臣正说笑着,使臣回报,魏主拓跋焘见使臣带回好多坛酒,更加惬意,当即命人开封取酒,哪知坛封一启,一股臊臭的气味,由坛冲出,直扑鼻孔。仔细验视,不是酒,而是混混浊浊的溺!魏主见状,气得暴叫,将酒樽摔在地上,当即令将土攻城,从四面八方把盱眙城围起来,一晚上就完成了。还将东山土石运来,填砌壕堑,就君山筑造浮桥,分兵防堵,截断城中水陆通道。一切就绪后,又派使臣捎了封书信给宋将臧质。在信中说“你以漏代酒,羞辱于我,可谓智土,我现在所派各路攻城的人马,都不是我国人,城东北是丁零人与胡人,城南是羌氐人,或胜或败,都如我愿,假使丁零人死了,我正可灭常山赵郡贼;假使胡人死了,我可以灭并州贼;假使羌人死了,我也可以灭关中贼;你若有勇力把他们杀尽,对我甚利!到那时,我再欣赏你的智谋!”臧质得了魏主的书信,也给魏主写了封书信,让来使捎回去,他在信中说:“你自恃鹰犬,屡犯边境,不音于贪婪的豺狼!你认为
• 在东西两路打散了王玄谟和申坦,就很了不起吗?你错了!不知你听说过这样的童谣没有?“虏马饮江水,佛貍(拓跋焘)死卯年。”我两路大军退让,就是令你走上死路!你有幸则被乱军所杀;不幸则生遭锁缚,用一驴载负,直送都市!我不想令你不幸,想让你碎于万刃之下。你若有胆,不必急退,可与我交战!如果缺乏粮草,可以告诉我,我令人供给,我将用你赠给我的刀剑,斩‘佛狸’的头颅!”魏主接阅书信,愈发暴怒,命人特制了一架铁床,上面放了好多铁饞,仿佛尖刀山一般,他手指着铁床,咬牙切齿地对众人说:“待破城后,一定生擒臧质,叫他坐在鍚上,尝尝是什么滋味!”藏质得到消息,来个针锋相对,贴出告示,许诺有斩杀魏主的封万户侯。魏主不胜愤怒,指挥军队,猛攻盱眙城,并用钩车钩城楼。臧质将计就计,命几百名守卒,各执巨缃,将魏军抛上城墙的钩子系住,使魏军的钩车进退两难。相持到夜间,臧质见魏兵稍稍懈怠了,就用缒桶将守卒送到墙外,斩断系在钩车上的钩索。第二天清晨,魏主改用冲车冲击城墙,由于城墙土石坚密,费了好大的工夫,也未能毁坏。魏兵当即登城肉搏,轮番涌上,前仆后继。减质令守卒分段扼守,用长矛巨斧,或戳或斩,丝毫不敢放松。可怜魏兵纷纷落地,死了几千人。魏主恼怒巳极根本不把士兵的性命当回事,今日攻不下,明日再攻,一连耗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攻下盱眙城,魏兵倒死了一万多人春和日暖,尸气黑蒸,免不了酿成瘟疫,魏兵多半染了病均害得骨软神疲,魏主拓跋焘又听说宋廷援军不日到来,忍了怒气,带兵向北退去,回到魏国,士兵丧亡过半30·
• 魏主拓跋焘为几坛謁而冲冠一怒,损兵折将,得不偿失,而宋主刘义隆好大喜功,兴兵北伐,结果弄得引敌入侵,损兵折将不说,单是城邑残破,黎民伤死,则是目不忍睹。宋主刘义隆与魏主拓跋焘相比,亦不过半斤八两之间1
• 偏情种寄人篱下北燕主冯弘,是后燕中卫将军冯跋的弟弟。后燕主慕容熙荒淫无道,弄得朝野上下鸡犬不宁。暮容熙不但在自己的大帐中广聚美女,恣情交欢,还吃着羊肉,望着活牛,他见中卫将军冯跋的妻子长得貌似天仙,颇有一番姿色,便欲火中烧,多次向冯跋强行索要。冯跋执意不肯交出,便与主子慕容熙结下怨仇,为了避祸,逃往山泽,后来乘势起兵,杀了慕容熙,推举慕容宝的养子高云为主,旋即又杀掉高云,自己取而代之,定都龙城,历史上称为北燕。冯跋病危时,令太子冯翼摄政。冯跋有个妃子宋氏,想立自己亲生儿子为继主,就强迫冯翼退居东宫。冯弘乘朝中混乱之时谋权篡位,冯跋得知这一消息,又惊又气,转眼间就一命呜呼了。冯弘杀掉太子冯翼以及冯跋子弟一百多人,心安理得地做了燕早在冯跋在位时,北主拓跋袭就想夺取北燕,曾派使臣于什门前往北燕,敕令冯弘对北魏称臣纳贡。冯跋没有买拓跋焘的帐,将于什门关押起来,强迫他投降,于什门执意不肯屈服,冯弘就一直将他扣留。这样,北燕与北魏之间的仇恨就越来越大,两国的军队多次战,始终未分出胜负。32·
• 冯弘篡位后,北魏主拓跋焘乘其立足未稳,无暇顾及战争之时,再次挥兵讨伐北燕,连续打败北燕兵。打得北燕兵望见魏军的旗帜,撒腿就逃,毫无迎战之勇。北燕尚书郭渊看到这种情势,认为与其强硬对峙,莫如委屈一时,化解危急,嗣后再图远略。于是力劝冯弘向北魏纳贡献女,跟北魏求和。冯弘摇着头说道:“从前跟北魏多次交兵,怨恨结得很深,即使委曲求全,向他们求降,也未必能得到保全,所以,与其向他们求降,还不如另作别的打算。”因此,仍无休止地调兵遺将,与北魏军队相持。此时,北魏将领朱修之,因怀念故土宋国,想趁魏主率兵攻燕之机,与前些时候被俘的南国人联合起事,袭杀魏主,待事成后回归宋国。当下与毛修之商议,毛修之也是宋国人,被掳到北魏多年,可他甘心为魏主卖力,不肯听从朱修之的谋划。朱修之恐其泄密,就逃往北燕。北燕主冯弘派人护送朱修之回宋国,想让朱修之替北燕求宋国发兵援燕,可宋国犹自顾不暇,怎能出兵援燕?朱修之只不过白白地嚼了一痛儿舌头。朱修之见宋主无意出兵援燕,自己也得了个黄门侍郎的官衔,也乐得不再多嘴了。魏主拓跋焘在乘胜进军之际,听说南人谋变,也很担心,就急忙带兵还都,北燕因此才得以苟延残喘。谁知外祸暂免,又生内乱。原来冯弘的妻子王氏,有三个亲生儿子,长子冯崇,次子祃朗,老三冯邈。冯弘的妾慕容氏只有一个亲生子,名叫王仁。冯弘篡国后,以妾为妻,竟然立暮容氏为后,令王仁为太子,对先妻王氏以及另外三子很少关怀。慕容氏把冯弘的另外三子视为亲生子王仁的大敌,经常在冯弘面前说另外
• 子的坏话,开始,冯弘并不在意,以为这不过是称容氏的防备之心罢了,可时间久了,也就不能不在意了。俗话说“谎话说上一千遍,就会被人们视为真理。”慕容氏总在冯弘耳边吹冷风,冯弘也翡不住对其他三个儿子产生芥蒂,屡次召入三个几子,加以训斥:冯弘也由此对太子王仁更加宠爱。时值北魏大兵压境,回家危急,冯朗对弟弟冯邈说:现在国家快要灭亡了,没有人看不出这一点,父亲又偏信幕睿氏的谗言,再这么坐等下去,恐怕你我兄弟要先遭惨祸了,不如先逃走为好。”兄弟两人打定主意后,又去劝说大哥冯崇,冯崇也觉得两个弟弟说得有道理,随后派冯邈奔赴魏国都城,向魏主请降,于是,兄弟三人连同所辖各郡都归附了北魏北燕主冯弘听说三个几子投靠了北魏,气得两眼冒火,七窍生烟,立即派部将封羽前去讨伐。冯崇见父亲派大军前来问罪,急忙向北魏求救,魏主拓跋瀨授任冯崇为车骑大将军,兼任幽、平两州牧(牧为当时郡级行政长官),封他为辽西王,让他统辖辽两十郡。还派永昌王拓跋健、左仆射安原率兵增援辽西,进攻北燕京都龙城。拓跋健到了辽西,听说北燕将领封羽在凡城驻兵,就派副将楼勃,率五千骑兵攻打凡城,结果封羽不战而降。这样凡城就被魏兵占领了,北燕失却了一个防守的屏障。北燕主冯弘得知前线消息,特别慌恐,猛然想起尚书郭渊从前劝说自已的话,急派使臣出使北魏,情愿献女求和。拓跋弘见北燕示弱,便更进一步,除了索要使臣于什门外,还强硬地要求冯弘,把太子王仁送交给魏国,作为人质。冯
• 弘派人把于什门送还给魏国,却迟迟不肯把太子送交魏国因为冯弘本来就格外钟爱太子王仁,再加上宠后慕容氏从中阻挠,又是献媚进言,又是牵袍揩泪,惹得冯弘这位偏情种倍加怜惜,于是,宁肯使国家灭亡,也不肯弃宠割爱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一类的古训统统抛到脑后去了见燕主冯弘拘私情而忘大义,散骑常侍刘滋劝说道“从前蜀国刘禅依仗险峻的地势,吴国孙皓凭藉着大江天,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最终都成了晋国的俘虏,可见弱肉强食,终难幸免。如今的魏国要比昔日的晋国还要强大,我们的力量还不如从前吴蜀两国,如果不依从魏主的要求,恐怕我燕国很快就会灭亡,还请陛下暂时忍病割爱,舍弃太子,把太子交给魏国。待陛下修明政治,安抚百姓,收养离散,劝课农桑,减免赋役,维持国本,变弱为强之后,魏主就不敢再轻视我们燕国了,到那时,他们自然就把太子放回来了。”刘滋的话还没说完,燕主冯弘拍案怒斥道:“说得好听!你有父子之情,难道让朕把太子往火坑里推吗?”刘滋见冯弘仍固执不化,也耍起了倔脾气,生气地说道:“社稷重还是太子重?陛下把太子送给魏人,太子未必就死,而且可保国家不亡;陛下若执意不从,恐怕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太子呢!”本来内忧外患把冯弘搞得头昏脑胀,肝火奇旺,经刘滋这么一顶撞,更是怒不可支,当下大怒道:“好一个逆臣!竟敢诅咒朕躬!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斩首!”左右闻声,上前将刘滋绑了出去,一刀将脑袋砍下。一介忠臣之魂向那阴朝地府去了。冯弘乘怒斥退了魏国使臣,并派人前往建康(今南京,
• 当时为南朝宋国都城),向宋称臣,乞求末国的援救。宋延向称北燕为黄龙国,直到燕国使臣到建康时,才封冯弘为燕王,但一直未出兵救援。冯弘料宋廷难以依靠,就再派部将汤烛带着贡物前往魏国都城,托言太子有病在身,一时不能遣送人质。魏主拓跋焘知道他借口敷衍,就下令逐客。在此之前,拓跋焘巳命永昌王拓跋健等人备足粮草,进攻北燕,此后,又令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人带领四万骑兵直捣燕国都城龙城。冯弘接到急报,异常恐惧,急忙令人备足牛羊和好酒,犒劳魏国军队,想借此讨好魏人,兔遭不测。魏将徒河屈垣率兵攻到龙城城下,冯弘命官员牵着牛羊,挑着好酒,犒劳魏兵,还令太常卿杨峿到魏军中求和魏将徒河屈垣对杨婚说:“你国国君迟迟不送太子入侍我国,所以我军前来;如果有悔罪降服之意,速将太子献出,不得推延!”杨婚怎敢自作主张?只是当着徒河屈垣的面,嗯嗯啊啊地应从一番,回去向主子禀报去了。徒河屈垣在大营里等了足足一天,也未见燕国的答复,一时杀性顿起,纵兵杀掠,可怜那些步履蹒跚的老人和呀呀学语的孩童,纷纷毙命在魏军的屠刀之下,鲜血染红了城前大片嫩绿的青草,渗入那无动于衷的黄沙之中;那些失去主人的牛羊,几乎都落入了魏兵之手。那些未丧失劳作能力的男女,大都被魏兵捆绑在一起,大约有六千多口。没过多长时间,拓跋丕也率兵赶到,他指挥军队压向龙城。眼看就要做阶下囚了,冯弘还只是唉声叹气,发狂作怒,舍不得交出膝下宠儿。但是见魏兵列在城下,不肯善罢干休,无可奈何地又派杨出城,到魏军中商定送子日期,请求北魏退兵。好说歹
• 说,杨婚的舌头都快嚼烂了,拓跋不总算答应下来,许以月为期,到时侯必须把太子王仁交出。随后,拓跋丕带领四万骑兵,以及掳掠的青壮男女,大模大样地退去了。转眼间期巳满,北燕主冯弘仍然没有向魏国交出太子,满朝文武都胆颤心惊,私下里作逃跑的打算,只有杨婚三番五次地劝说冯弘交出太子。冯弘对杨幡说:“朕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把太子交出去的!万一事情不妙,不如向东投靠高丽,然后再作打算。”杨皤颜有些担心地提醒冯弘说:“魏用全国兵力来压我国,确是很危险的,但高丽也是异族,现在与我们的关系还比较亲善,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与我们反目为敌,不可不防!”杨婚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冯弘一点也听不进去,密派尚书阳伊,前往东部的高丽国,请求高丽国发兵迎接。阳伊还未回来,魏军就又来了,冯弘又令人向魏军呈献当地特产,并答应送交太子。可此时的魏主拓跋焘却丝毫不肯让步,派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一万精锐骑兵,杀入燕国境内,并调集辽西各军,一齐会合,攻陷白狼城,直捣燕国都城龙城。说来也巧,北燕尚书阳伊,此时也请来几万高丽兵将,迎接燕主,军队驻扎在临川。燕尚书令郭渊不愿东迁,突然令亲信打开城门,引导魏兵进入。魏兵怀疑他诈降,未敢立即进城,郭渊见自己叛迹已露,一不做,二不休,竟亲自指挥部下攻杀冯弘。冯弘急引高丽大将葛卢孟光入城,抵御郭渊的叛军。郭渊在混战中被高丽兵射死,郭渊的部下如鸟兽散,各自逃命去了。葛卢孟光乘势打开武器库,搬出甲胄刀械,分发给高丽士兵,高丽兵将的装备,一下子换然一新。葛卢孟光见城中民户比较
• 發实,就放纵将士任情打劫,彻夜不休。北燕主冯弘见有些大臣和大多数百姓不愿东迁,就下令烧毁宫殿和所有民房,违令者斩首。顿时间,龙城内烈焰腾空,宛如一片火海。冯弘只带了些细软,就急忙出城起行,令后妃宫人身披甲胄,居在队伍中央,令尚书阳伊带兵在外围保护,葛卢孟光带领高丽兵将殿后,黑压压的人马,绵延八十多里。此时,魏军若是全力追击,恐怕北燕剩不下几个人马了。冯弘一行起程后,北魏大将古弼的酒意正浓,一个人举樽独饮,陶然忘情。他的部将高苟子进入帅帐禀报情况,请求率骑兵追击燕兵。古弼醉意醺醺地呵斥道:“谁敢打搅老夫的酒兴,老夫揪掉他的脑袋!”见这般架式,高荀子只好伸舌而退。待第二天早晨,古弼从醉梦中醒来,北燕人马旱已逃远了。就这样,阴差阳缺,燕主冯弘从北魏兵的眼皮底下侥幸逃脱了。魏主拓跋焘闻报,一面将古弼,娥清等大将贬为把门小卒,一面另派散骑常侍封拨前往高丽国,敦促高丽国王高琏把冯弘送交北魏。高丽王高琏不肯把冯弘送交给魏廷,只是写了封信,派人送给拓跋焘,说是要与冯弘一道为魏国效力拓跋焘对高丽王抗命不从,特别生气,准备发兵进讨高丽国,由于乐平王拓跋丕上书劝谏,拓跋焘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且说燕主冯弘逃到高丽国境内,高丽国王高琏为了尽地主之谊,派人到都城郊外慰劳说“龙城王冯君,不辞辛苦远来敝郊,想必士兵和战马一定很疲劳吧?”冯弘听罢,既羞愧又气恼,怎蒼?原来冯弘在自己的地盘骄横惯了,以为到任何小国,人们对自己毕恭毕敬,没料到迎接他的高丽国
• 官员话里有话,满口带刺,自己本是大燕国君,可高丽人却称自己为龙城王冯君,这明明羞辱自己嘛!冯弘对前来迎接的高丽国官员菔视地瞧了几眼,没有搭话,摆出一番帝王的架子,派人带着自己的手诏传令给高琏,让高琏亲来迎接。高琏接到诏书,还未等看完,气就不打一处来,把诏书丢到边儿,下令不许冯弘人马入城,只准冯弘住在平郭,随后又令冯弘迁到北丰。按说冯弘惶惶逃窜到高丽,寄人篱下,求人庇护,受到这种待週,该翻然醒悟,知道进退了,可冯弘仍然目空一切,妄自尊大,在北丰城里,仍像在龙城一样发号施令,政刑赏罚,独断独行,对高丽王高琏连个招呼也不打,平时跟身边人谈论事情时,直称高琏,好似他才是高丽国的国王,高琏只是他的臣子,实在可笑!冯弘的所作所为,把高丽王高琏惹得怒上加怒,高琏心想:“尔等破落亡命之徒,不知廉耻,到了我国境内,不但不入朝谢恩,称臣献贡,反倒作威作福,真是昏透了!”于是,派出几百骑兵,赶到北丰城,夺去了冯弘的侍臣,并把冯弘的太子王仁也一起拘到都城。冯弘这个偏情种,为了爱子娇妻,甘心弃国,此时弄得左右无靠、骨肉离别这步田地,怎能不悲愤交集?当下派遣密使,带了书信,到宋廷请求救援。宋主刘义隆派小吏王白驹等人,前往髙丽国迎接冯弘,并让高丽王高琏出纳全部费用加以护送。这真是一波未平,再起一波,高琏当着宋廷使臣的面骂道:“冯弘这条疯狗,竟背着我干出这等勾当,想是不要命了?”高琏再也无法容忍了,索性派了孙濑、高仇这两大将,带了几百士兵,赶到北丰,杀死冯弘及其子孙
• 十多人。高琏对王白驹称冯弘暴亡,让他回报宋王。宋王刘义隆原来也只不过是貌示怀柔,当听到冯弘病死消息后,也就置之不理了。偏情种冯弘,因为偏情不公,引出内乱,又因偏情偏私而甘心弃国。寄人篱下,犹不知礼仪进退,最终惹得亡身丧命,遗祸子孙,实在可悲!古人所说的“甚爱必大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 怙子恶身首两分自袁皇后病逝后,那工于柔媚的潘淑妃就开始专掌内政了。太子刘劭为袁皇后所生,虽然性情凶险刁頑,但究竟是个人物,有七情六欲,他常常回忆起待自己体贴入微的母后袁氏。潘淑妃得宠时,刘劭年纪也不小了,对母后袁氏受冷落,终日郁闷乃至亡故的情景,始终记忆犹新。他认为母后袁氏病故,是潘淑妃一手造成的。因此,对潘淑妃格外仇恨,在他忆念母后的泪光中,在见到潘淑妃时所表现出的怨毒的神情里,就可以窥出他内心的隐秘。他的同父异母弟刘浚,为淄淑妃所生,也受到他的忌恨。偏偏刘浚机灵乖巧,注意观察身边的情况,深恐为太子刘劭所害,想尽一切办法,使出浑身节数,曲意讨好刘劭,竟与刘劭穿上了一条裤子。刘劭的姐姐东阳公主,有个奴婢叫王鹦鹉,不知是什么机缘,与女巫严道育往来甚密,严道育经常来找她。时间久了,东阳公主发现了严道育,严道育口口声声说自己善于辟谷导气,驱使鬼神。妇人家读书不多,接触事物又很有限,多半迷信,严道育口若悬河,说得眉飞色舞,天花乱坠,好似神仙一殷,不由东阳公主不信。东阳公主把严道育看成神匹,总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待她,希望通过她获得意外
• 的福份。那严道育蹦开了几步路,便耍些手段,更进一步地攀附东阳公主。她经常对东阳公主说:“公主殿下,神将要赐给您贵重的宝物,请您”公主把这事记在心上,饮食起居以至漫游坐卧,处处生怕失掉神仙赐予的宝物。有一天晚上,东阳公主要卧床休息,忽见两道流光划过,好似两只萤火虫飞过,瞬间落入装书卷的竹箱中,她急忙起身察看,只见竹篓中有两颗罕见的青珠,她便认为这是神赐的宝珠。从此,对女巫严道育越发宠信刘、刘浚两个人经常出入东阳公主家,东阳公主与两兄弟闲聊时,谈起女巫严道育的仙法神术,还拿出那两颗青珠给两兄弟看。刘劭、刘浚开始有些怀疑,后见姐姐取出物证,便信以为真。两人的行为一向很不检点,经常遭到父皇刘义隆的呵斥,有时,刘义隆还罚他们面壁,这使两人很难堪。两人不思悔改,还想办法欺蒙父皇,可戏法儿不灵,总是被父皇看破,两人还是要不时地面对那难堪的窘境,此时遇见严道育这个法术通天的巫女,仿佛得到了一纸护身符。两人对着严道育格外客气,请求严道育面授法术,使父皇不再察知他们的所作所为,严道育瞒天过海,多行诈术,本来就是为贪利求益,常言道:“枝多小鸟好栖身”,既然巳博得东阳公主的欢心和信任,为何不再进一步,把两个皇子把握住,使其为自己所驱使?于是,严道育拿腔作势地答应了两人的要求,还亲自摆设香案,跪在香案前为两人向天祈祷,她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说的什么咒语。过了一会儿,她又仰脸朝天,作与老天对答状,好似有天神下凡,与她对谈一般,刘劭、刘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严道育折
• 腾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将通神施法的仪式做完她整了整法衣,转身对刘劭、刘浚两人说:“我已把两位的意思转告给天神了,天神保证不泄露两位的隐秘。”两人听罢,分外高兴,共称严道育为天神。严道育害怕自己所说的未能应验,又索性为两人设法,施用巫蛊术,将一块玉雕成人像,假托是皇上刘义隆的身形,把它埋在含章殿前的个地方,整天价诅咒皇上刘义隆。东阳公主的奴婢王鹦鹉,和奴婢头领陈天与、宦官陈庆国一同参与了这种秘谋。太子刘提升了陈天与的官职,皇上刘义隆说他录用不当,当面指斥他。贼人胆虚,刘劭又气恼又害怕,唯恐父皇察知自己的秘谋,正赶上刘浚离京到京口镇守,刘劲便把遭到父皇呵斥一事告诉给弟弟刘浚。刘浚接到刘码的信,回信相告说:“他(皇上)若是继续这样对待我们,恐怕他也活不了几天了。”两人为了隐秘起见,在通信中,把父皇称为“他”。后来,不知怎着,东阳公主得了重病,没过几日,就玉殒香消了。奴婢王鹦鹉此时年纪也不小了,东阳公主完丧后,按常规应把王鹦鹉嫁人,打发出东阳公主府。刘没和王鹦鹉混得颇熟,就为她主张,令她嫁给府佐沈怀远做小老婆,沈怀远获得风韵尚余的王鹦鵡,满心欢喜,格外宠爱,还为她设立专房,王鹨鵡得嫁丈夫,赢得男欢女爱,不知要比在东阳公主府侍泰主子好上多少倍,可她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隐情横亘在胸,整日喜中带忧,坐立不安。这是为什么?原来王购鹉存公主府上时,曾与陈天与私通,此时嫁给沈怀远,担心陈天与怀抱醋意,把那巫蛊事情泄露出去,左思右,要兔留后患,没有比杀掉陈天与更好的办法,只有这
• 样,才是釜底抽薪的良策。俗语讲得好,“戏子无,婊子无义”,王鹦鹉打定了主意,当下前往太子刘砌处,只说陈天与要告发先前巫蛊事情。刘劭哪里知道其中的情弊,只知万陈天与泄密,自己就会大难临头,所以,立刻将陈天与杀死。宦官陈庆国见此光景,恐慌不已,私下自言自语地叹道:“巫蛊秘谋,只有我和陈天与知道,陈天与已被杀死,我还能独自活着吗?”一时间,内心的恐惧都转为憎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想到这儿,就去见皇上刘义隆,将刘劭、刘浚与女巫严道育前前后后的密谋,一股脑儿地兜出。刘义隆听了,好似五雷轰顶,震惊万分,立即派人逮捕王鹦鹉,在搜察王鸚鹉的箱箧时,果然得到刘劭、刘浚写给王鹦鹉的几百封信,信中讲的统统是诅咒巫蛊的事情。还在含章殿前,挖出所埋的玉人。奉命的官员回报,刘义隆令有关衙署对此案穷察重治,还下令逮捕女巫严道育。严道育机灵得很,听到风声,就逃到远处,藏匿起来,谁也不知她的去向。只晦气了一个王鹦鹉,木枷上颈,铁锁悬身,被投进大牢。皇上刘义隆好几天都没有上朝,他既恼且忧,瞧着潘淑妃说道:“太子妄图富贵,没什么可说的,连虎头(刘浚小字)也跟太子一个鼻孔儿出气,真是出乎朕的意料!朕待你母子不薄,太子早巳恼怒,你母子可一日无我吗?”言外之意,是说潘淑妃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儿子。潘淑妃也很恐惧,低首锁眉,一言不答。刘义隆派中使前去责问刘劭刘浚,人证物证俱在,两人无从抵赖,只得上书认罪,求父皇开恩。皇上刘义隆虽然心怀怒意,但终有舔铗之情,所以不忍诛杀两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 晃到了元嘉三十年(453)。有一天,皇上刘义隆接到来自京口的上书,刘浚请求移镇荆州,便下了一道诏书,答应了刘浚的请求,还让他随时入朝。这时,皇上刘义隆听说女巫严道有藏在京口张旿家,就令地方官捕捉她,可是没有捉到严道育,只捉住了严道育的两名奴婢,就地审讯。两奴婢供称严道育曾变服为尼姑,先是藏在东宫,后又选到京口,依附始兴王刘浚,住在张旿家里,现在打算随始兴王回朝。刘义隆得报,特别愤怒,当即令京口官员押送两奴婢入都,与刘劭、刘浚对质。始兴王刘浚回到京城,听说此事,倫偷地溜进后宫,去见自己的母亲潘淑妃。潘淑妃抱着刘浚哭泣着说道:“你从前秘谋巫蛊之事,令你父皇大发雷霆,还亏我极力劝解,你才得以免罪。大难不死,当扪心悔过为何还要包庇藏匿严道育呢?现在你父皇越发恼怒,我向他叩头请求,他也未能消除丝毫怒意,看来是无可挽回了!你应该先把药拿来,让我自尽,免得使我亲眼目睹你的惨死哩!”刘浚见母亲流泪不止,听了母亲这番话,摆出一副大丈夫气度,将母亲推开,霍地站起身,恨恨地说道:“天下事任人自为,一人做事一人当,愿母亲稍放宽心,儿一定不会连累母亲!”说着,抢步向宫外走去。皇.上刘义隆把侍中王僧绰召进宫中,秘密地对王僧绰说“太子毫无孝道,浚儿也和他同流合污,愿朕早崩。朕打算废掉太子刘劭,赐刘浚自尽,卿可检寻汉魏时的典故,效法废立太子的老办法,送交江湛、徐湛之两相裁决,要快,今日就办。”王僧绰奉命出宫,当即检出档册,送交给尚书仆射徐湛之,以及吏部尚书江湛,说明皇上意图,催促两人·45
• 快些定夺。江湛的妹妹是南平王刘铄的妃子,徐湛之的女儿是随王刘诞的妃子,两人各怀私欲,入宫拜见皇上刘义隆个请求立刘铄为太子,一个请求立刘诞为太子。刘义隆对这两个儿子都不中意,而特别喜欢第七子建平王刘弘,想要越次册立,因此和江徐两相意见相左,辩论经久未决。王僧绰见到这番情景,很是着急,上前进谏说:“重新册立太子事,应出自皇上的意思,依臣之见,应速速决断,切不可再如此迟延!古人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愿陛下为义割恩,马上裁决,倘若不忍心废立,就应该坦怀如初,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别再有什么疑议。事情虽然隐秘,但很容易传播开来,万一为此生出意外变故,岂不要贻笑千秋吗?”刘义隆不轻不重地说道:“卿可谓能断大事,但事关重大,不能不三思而后行!况且若真的施行起来,恐怕人们会说朕太无亲情,到那时,将如何是好?”王僧绰见皇上推三挡四,还是不忍心惩处两个逆子,叹息着对皇上说:“愚臣恐怕陛下千载后,人们要说陛下只能对付弟弟(刘义隆曾杀死自己的几个弟弟),对儿子却无可奈何啊!”刘义隆默然不答,王僧绰忧心忡仲地退到殿外。从此,每天晚上,刘义隆都要召徐湛之入宫,伴着蜡烛与他商议,还不住地嘱咐他要趁人不备入宫,防人窃听。潘淑妃为了保住几子的性命,不时地派人到皇上居处打探,可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等皇上刘义隆还寝时,潘淑妃佯旋哀儿不幸、怒儿不争的情状,对皇上说,“劭浚两儿平时行为不检,都怪我们把他俩惯坏了,如今知恶犯恶,应当给予惩处。”说时唉声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刈义隆以
• 为潘淑妃说的是真心话,顿增怜爱之情,竟拉着她的手,将自己连日谋划,通盘告诉了潘淑妃。潘淑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即使不被赐死,也得被废为庶人,急忙派人告知儿子刘浚,刘浚得到消息,马上去报告给刘动。太子刘劭与自己的亲信陈叔儿、张超之等人立即密谋起来,准备伺机杀掉父皇刘义隆。他召集起私下豢养的二千多名打手,亲自为这些亡命之徒斟酒壮胆,嘱令他们同心协力,成就大事,并向他们许愿,事成之后,依功劳大小进行封赏。这些人平时仗着太子的势力,无恶不做,此时一个个利令智昏,拍着胸脯,磨拳擦掌,信誓旦旦,表示要为太子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第二天晚上,太子刘劭诈称皇上密诏,说鲁秀谋反,令他带着东宫兵将入宫护卫,一面宣中庶子萧斌、左卫率袁淑、中书舍人股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等人前来相见,刘动当着这些人的面痛哭流涕地说道:“主上偏信谗言,视我大逆不道,想要废掉我,我扪心自问,并没有什么大过,不愿受到冤枉,明天早上将要举事,望诸位卿家同心协力,助我一臂之力,共图富贵!”说到这儿,起身下拜。萧斌等人慌忙避开座位,哆哆嗦嗦地说道:“自古以来,没听说这样的事,还请殿下三思!”刘劭听罢,禁不住变了脸色,现出怒容。萧斌惧怕刘劭,见刘劲不悦,忙改口说道:“当竭力奉命!”殷仲素等人也依声附和。只有袁淑执意不肯附和,劝说刘劭打消弑逆的念头,却被身边的陈叔儿呵斥,让他暂时回去袁淑回到住所,绕着床榻来回踱着步,决定自己该如何
• 办,至到四更天才躺下休息。第二天早上,宫门还没有打开,刘劭就内穿戎服,外罩朱衣,和萧斌一同乘着画轮车,出了东宫门,催呼袁淑一同乘车前行。这时,袁淑躺在床上,还没有起来,刘劭停车再三催促,袁淑才披上衣服,出门相见,刘劭让他上车,他怎么也不肯,刘劭向身边卫兵使了个眼色,几个卫兵上前,挥刀把他砍死。刘劭一行人马赶到常春门(皇官一门),正巧卫士开门,刘劭趋车直入。按规矩,东宫卫队不能进入皇宫,刘劭也知道这些,他取出假诏书,给守门的卫士看,并严肃地说道:“奉皇上密诏,特地前来护驾,诛讨逆贼,尔等可放后队入门。”门卫不知是诈,便将刘劭卫队一并放入。张超之为先锋,带着数十名壮土,驰入云龙门,穿过斋阁,直入含章殿。此时,刘义隆还在与徐湛之密谋,看样了谈了一宿,蜡烛还没有灭;门阶的卫兵也还在酣睡。张超之等人一拥而入,刘义隆惊慌地站起身,急忙举几护身,被凶猛的张超之一刀劈来,剁掉了五个指头,落在地上,刘义隆痛得扑倒在地,张超之抢上一步,狠命地一砍,刘义隆连哼都未哼一声,就身首两段了,年仅四十七岁。徐湛之见皇上被杀,慌忙躲逃,正准备开门逃生,背后的追兵赶到,被乱兵剁成肉酱。江湛夜间宿在上书省,清晨听见喧噪声,料知有变,躲进小屋藏身,也被乱兵搜出,砍了脑袋。宫中几个抵抗的将领被乱兵射杀后,其余将士都望风屈服。刈劭还派人闯入东阁,杀潘淑妃。潘淑妃刚刚起床,还没洗脸梳头,猛然间见闯入一群持刀带枪的人,吓得缩成一团,瘫在地上。这些赳赳武夫,哪里还管什么玉骨冰
• 肌,手起刀落,将她的脑袋砍下,又剖开她的胸膛,挖出心来,献给刘劭。还有刘义隆的十几名亲信,也都做了刀下鬼,随着潘淑妃的芳魂,到阴朝地府中去侍奉主子刘义隆刘浚宿屠西府,早晨听人报告说太子造反了,他装出惊讶的神情说道:“有这等事吗?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法瑜劝他速往石头城,据城观变。他便带着人马,直出南门,驰往石头城。石头城留守南平王刘铄见刘浚奔来,忙问宫廷情状,刘浚还未来得及回答,张超之就赶到了,召刘浚入朝。将军王庆劝说刘浚发兵讨逆,刘浚怒斥道:“皇太子有令,敢多有言者,立当斩首!”随后与张超之匆匆入朝,与刘劭相见。刘劭对他说:“弟此时前来,甚是好事!只可惜这潘费妃…”说到妃字,禁不住停了口。刘浚问道:“敢是死了吗?”刘劭见他形色自如,才答道:“为兄一时失检,淑妃竟为乱兵所害!”刘浚非但没有悲伤之色,倒有些幸灾乐祸之容,只见他淡淡地说道:“这是下情所愿,死何足惜!”狼子这等恶言,恐怕淑妃灵魂有知,会顿起寒心
• 淫狂徒乱伦纳妹刘劲起兵作乱,杀死父皇,入主皇宫以后,虽然整日眉梢带喜,但心头却是重重的,仿佛有巨石压着。他是靠屠戮至亲登上皇位宝座的,他也担心诸王中有人以此法取而代之,他最担心的就是武陵王刘骏,刘骏本人虽说平庸无奇,但他掌握着重兵,并且还有许多前朝老臣与他往来。所以,除掉刘骏,对刘劭来说,是当务之急。原来,武陵王刘骏移镇江州,此时正值江蛮为寇,刘骏便带兵屯驻五州,并有步兵校尉沈庆之自巴水前来会师,共同讨伐入寇的蛮族。刘劭表面上授任刘骏为征南将军,暗中却给沈庆之写了一封亲笔信,令他瞅准机会,杀掉刘骏。此时正巧典签董元嗣也从建康(今南京)来到五州,详细地讲述了太子刘劭兴兵作乱、杀死皇上的情况,流露出愤愤不平的情状。沈庆之一向厌恶太子刘劲的所作所为,见大家都不甘心依附于大逆不道的太子,就秘密地对亲信说:“太子刘劭犯有大逆之罪,义当诛之。他的手下,萧斌是个象妇人一样儒弱的人,其它将帅也不足称道。与太子同恶之人,不过三十人,我若辅顺讨逆,不患不成!”于是,进入大帐去见刘骏。刘骏对给沈庆之写密信的事稍有耳闻,处处留心戒备,听说沈庆之求见,就称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