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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铁松 当前章节:15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7

• 下去。扬州刺史建安王刘休仁,与刘或一向友善,为了保住猪王刘彧的脑袋,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在刘或即帝位后,也亲昌矢石,屡立大功。庐江王刘祎被害死以后,他颇感不安,担心自己也落个同样下场,于是辞去了扬州兼职。可他万万没想到灭顶之灾竟来得这么快,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对使臣怒叱道:“皇上身登大宝,得有天下,究竟是何人的功劳?现在天下刚刚安定一些,就想让我死,从前孝武(刘骏)诛杀兄弟,以至子孙灭绝,前车不鉴,后辙相循,宋室的气运难道还能长久吗?”使臣无视他的感慨,催他快些把毒酒饮下。刘休仁恨恨地诅咒说:“我死后,看他(皇上刘或)还能活到几时?”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一会几,毒发身亡。第二天早晨,一道诏书发出,诈言刘休仁图谋作乱,惧罪自杀,并追降刘休仁为始安县王。且说巴陵王刘休若奉诏还都,到了京口,得知建安王刘休仁的死耗,惊惧交加。正在进退两难之时,接到皇上刘或的手令,要将他调任江州,催促他快些入都相见,并约定七夕会宴。刘休若不得不入朝,入朝时,刘彧握襠他的手,嘘长问短,格外亲热。到了七夕宴期,刘休若到场列座,君臣欢饮,有说有笑,并没有什么嫌疑。宴罢归府时,时已入夜,偏偏有朝廷使臣随后跟到,拿出毒酒,逼他饮下。刘休若无可奈何,只好一饮而尽,转眼间便口吐鲜血而亡。第二天,刘或追赠他为侍中司空,命他的儿子刘冲承袭封爵,总算瞒人耳目,把事情敷衍过去。还没等将刘休若下葬,皇上刘成就又将刘休范调任江州刺史。刘休范在同辈兄弟中,是最愚蠢最无能的一个。刘或曾

• 经对大臣王景又说:“休范生性懦弱,酞碌,没有什么才干,难以担负出外镇守的使命,只因我做了天子,他才得以富贵。”意思是说,刘休范懦弱无能,不足为虑。到了这时,文帝(刘义隆)的十九个儿子,除了刘或以外,只有刘休范还活着。刘休范也正是因庸愚寡识,才得以苟延残喘。

• 泼皮君主终授首“猪王”刘或忧虑帝位被人夺去,整日孤疑狐决,算计着自家兄弟,不惜大开杀戒,屠戮兄弟,以至于闹得自己心疾日甚,精神越加恍惚。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就见无数的冤魂,哭天嘁地,鸣冤叫屈,环集在自己的床榻旁边,争着向他索命。整日为鬼魂困扰,杀人如麻的“猪王”却无计可施,最后,为了求得吉祥,祛鬼避邪,“猪王”搜索枯肠暗取安豫的意思,发布了一道旨令,将泰始八年改为泰豫元年。还命人在湘宫寺中,日夜焚香敬神,祈福禳灾。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也许是因为他杀人太多的缘故,尽管对神佛顶礼膜拜,可神佛无动于衷,仍不显灵,鬼魂依然缠着他不放,刘休仁、刘休祐这两个兄弟冤魂,索命更急,弄得“猪王”刘或梦呓连篇,惊叫不巳。一会喊叫“司徒(刘休仁封爵,此指代刘休仁)饶恕我吧!”一会儿又大呼“骠骑(刘休祐封爵,此指代刘休祐)放过我吧!”就这样模模糊糊地说了几日,便一命呜呼,撒手而去,享年三十四岁。一帝续一帝,“猪王”刘成死后,太子刘昱即了帝位,大赦天下,尊“猪王”刘彧为明皇帝,庙号太宗。刘显年仅十岁,竟有个妃子江氏,妻随夫贵,江氏因此得以受册79

• 定仪,做了皇后。一对小夫妻,统制内外,眼看着朝廷纲纪素乱,待人收拾这末室江山了。刘昱本是个泼皮无赖,比他的父亲“猪王”刘或强不到哪儿去,自即位以后,信奸佞,黜贤臣,弄得朝政日非。刘昱多有小几习气,一向喜好嬉戏,八九岁时,在官中立一高大竹竿,像猴子那样,缘着竹竿向上爬,离地有一丈多高,自鸣勇武大将军,好不得意。“猪王”刘彧在世时,见其玩皮相,便命陈太妃随时训责他,怎奈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况泼皮之父怎能教好泼皮之儿,任你怎么打,怎么罚,他总是嬉皮笑脸,视若儿戏。有一次,他羞辱宫女,扒扯宫女的下衣,遭到陈太妃的杖罚,他见母亲挥杖而来,就躲闪腾挪,嬉笑取乐,没有躲好,竟被陈太妃重重地敲了两杖。这可把他打急了,他趁母亲不留意,抢过棍杖,朝母亲的身上连连挥去边打,一边骂道:“我扯贱人的衣裙,与你这臭女人何干,若不看你生我的份上,连你的衣裙也扒了!”他打得母亲连呼教命,直到宫人闻声赶来劝阻,才肯罢休。刘显即位以后,内有太后太妃管束,外有顾命大臣监制,心存畏惧,也装得一点帝王门面,未敢过于放纵。元徽二年(474)冬季,刘昱行过冠礼,三加玄服,便自命为成人,从此不再受内外的管東。他常常出宫游玩,大臣们对此多有劝谏,他不但不听,还脏话满口,羞辱大臣,甚至还令人杖罚大臣。大臣们畏惧这个泼皮皇帝,还想尽臣子之忠,便劝陈太妃对他管束。起初,刘昱出宫游玩时还带着仪卫,后来,见带着仪卫多有不便,就會去车骑,只带几个亲信侍80·

• 从,改装易服,出官远游。有时闲游在荒郊野岭,有时于人声鼎沸的市井,无论人还是物,只要他看着不顺眼,不是捣坏,就是打骂,人们遇见他,都像遇见瘟神一般,纷纷躲避,唯恐不及。陈太妃到底有慈母心肠,每当刘昱出宫时她都乘耸青牛车,跟踪观察,想尽可能地阻止儿子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究竟是个女流,狂童东驰西骋,如一只机警的小奋牲,纵使跟得很紧,也难以跟住,为此,陈太妃常常带着颠簸后的疲乏回宫,徒自叹息。刘昱为了尽兴游玩,不受约束,也担心陈太妃跟踪,时常令人驾着轻轿,一跑就跑到数十里以外,免得太妃追来。有时,卫土奉陈太妃的命令,追踪劝阻,不是遭到刘昱的辱骂呵斥,就是做了刘昱的刀下鬼。所以卫士后来连追寻都不敢,视陈太妃的命令为魔鬼的旨意,竟在陈太妃面前痛哭流涕地说:“太妃开恩1若不想让臣下早死,就收回命令吧!”陈太妃看到卫土们的可怜相,也于心不忍,便命卫士远远地观察,遥为保护。刘昱得以态意游幸,格外惬意,他还得知自己的真正生母是李道儿,自称李将军或李统领。他携弓佩剑,四处游逛,营署巷陌,无不往来,毫无帝王仪表。有时夜里投宿客舍,有时大白天横卧在道旁歇息,常常与贩夫商妇,讨价还价,贸易为戏,纵使被人揶揄,他也觉得很有趣,一笑了之。这个泼皮皇帝,平时很有些小聪明,如裁衣制帽等琐事,他看一遍就会做,他曾自制了一套“大将军衣”,一顶“大将军帽”别的方面,如笙管箫笛,平时未曾学过,可拿过一吹,便能声韵悠扬,按腔合拍,谁人听了,都觉悦耳雕虫小技,终不是治国安邦的大道,刘昱就这样以游玩

• 为务,度过了两年。主上荒唐恣欲,臣下必不肯规蹈矩,甘于寂寞,荆襄都督沈攸之威望日甚,大将萧道成为防他图谋不轨,特派张敬儿为雍州刺史,出镇襄阳;派萧赜出佐郢州。哪知沈攸之未曾发难,京口却率先起兵。原来徐州刺史一建平王刘景素好文礼士,声誉日隆,适逢幼主刘昱凶狂失德,朝野之士多属意于刘景素。杨运长、阮佃夫等人想仗着辅佐幼主,追逐权位,害怕刘景素得势,于是,广造谣言,说刘景素要谋反篡位,并暗中唆使防阁将军王季符,让他诬陷刘景素谋反,率兵出讨。萧道成和袁粲等人窥破了杨运长、阮佃夫等人的阴谋,替刘景素辩解,并阻止王季符出兵。刘景素得知消息后,心里很气恼,派几子萧延龄入都申理。杨、阮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削去刘景素征北将军的职衔。刘景素闻知后,忿恨难平,暗中与将军黄回、羽林监(羽林军统兵官名)垣祇祖秘信相约,欲发动起事。酝酿了好几个月,也没有动静。垣衹祖等不及了,带了几百人奔到京口,谎称京城发生叛乱,台城巳溃,催促刘景素趁机发兵。刘景素信以为,当即占据京口,仓皇起事。杨、阮两人闻报,立即派黄回前往京口讨伐。萧道成早就攒测到黄回另有图谋,没有让黄回前往,特派心腹李安民将军为先锋官,带领一万多兵马,夜袭京口。结果,擒斩刘景素,一举除灭叛堂。刘景素在京口起事时,宋主刘昱尚不知晓,一意玩乐。当得到平息京口叛乱的消息后,刘昱还显出不屑一提的样子说,“区区泥鳅,也想掀起大浪,未免自不量力!若再有叛党弄事,可告知我李大将军保管杀他个人仰马翻!”乱发而不82·

• 知,乱平而不究,还满口大言,真是荒唐巳极。叛乱平定后,刘昱骄恣更甚,当着大巨的面,竟把那平乱之功加在自己身上,令大臣啼笑皆非。从前,刘昱还偶尔有几次上朝听政,可此时连朝也不上了,一心一意地游玩取乐,没有一日不出官游玩的,夕去晨返,晨去夕归,令随从们各执铤矛,在游玩途中,若遇到家畜,就命随从将家畜围起来,刺杀为戏。对此,老百姓非常恐慌,很多商贩都收摊他往,各家民户,大白天也不敢开窗敞门,甚至不敢到大街上走。刘昱出宫游玩就伤天害理,杲在官里也恶念频生,做残害人的把戏。呆在宫中时,针锥凿锯,不离左右,侍臣应对稍忤逆了他的心思,他便想尽办法,将侍臣杀毙,一天不杀人,他就愀然不乐。官员们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侍奉在刘昱身边的大臣阮佃夫,也提心吊胆地过着每一天,生怕某一天自己的脑袋被主子拿去做了溺器,于是,与直阁将军朱幼等人密谋废掉主子刘昱,打算等刘显出宫猎野鸡的时候,将刘昱抓住,另立安成王刘准。这着实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谁知事还未发,就被宋主刘昱得知,刘昱当即率领卫士捉拿阮佃夫和朱幼等人,将两人投入大牢,用绳子勒死。另一同党申伯宗闻声逃走,中途被抓获,被下了油锅。昏主之廷不能无谗言,有人告发散骑常侍杜幼文、司徒左长史沈勃、游击将军孙超之等人也是阮佃夫的同党,刘昱便亲率人马前去捕杀,将杜幼文、孙超之两人凌迟处死。刘昱一边挥刀砍着,一边笑骂着,言语极其秽郧,不堪入耳。刘昱一伙杀到沈勃家时,沈勃正呆在屋里为刚去世的母亲守丧。沈勃见刘显等人执刀突入,万千悲伤都化为愤怒,他一·83

• 个篚步扑到刘昱跟前,提着刘昱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昏君,罪孽不止于桀纣,就要被人象宰狗一样地宰掉了!”话还未说完,卫士一涌而上,把沈勃为两段,待卫土再欲挥刀劈剁时,刘昱呵斥了一声,“滚开!让我李将军卸了他!”随即,亲自操刀肢解了沈勃的两段躯体。肢解完毕,还命卫士将杜幼文、孙超之,沈钓三家老小全部杀掉。杜幼文有一哥哥叫杜叔文,任长水校尉。刘昱派人把他抓来,扒光衣服,绑在玄武裯北岸的大树上,刘昱跨马执槊,飞驰过去,举槊刺入杜叔文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拉,槊钩将杜叔文的肝肠带了出来,刘昱挑着拉着,嬉笑不止,卫士齐呼万刘昱玩够了剖腹剔肠的游戏,回到宫中,想歇息一番偏偏又遇上皇太后宣召,刘昱骂骂咧咧地勉强来到王太后屠处,老太后一见刘昱,开口便骂,骂他残虐无道,严令他速速改过。王太后把刘昱骂得满腔怒火,快快而出。刘昱回到自己宫中,越想越恨,越恨越想,索性召入太医,令他煮药,想毒死王太后。左右见状,很是震恐,用讨好刘昱的语气说:“陛下威行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必跟那老麥子一般见识,倘若毒死她,陛下还能自由自在地游玩吗?”刘昱心里贪着游玩,听罢,爽快地应道:“你们这个屁放得有理。”于是,叱退太医,打消了毒死太后的念头。从此狎游如故。有一次,刘昱偶然来到右卫翼辇营,见一女子娇小可爱,便如一恶狗见了块香喷喷的肉,猛地上前搂住,借着营中的便榻,云雨起来。事后,又令那小女子跨马跟随他游玩,每日供给她几千银两。小女子自知胳臂拧不过大84

• 艇,又见白花花的银两眼热,也就忍气吞声了,任凭刘昱的摆布。夏季炎热的一天,刘显带着随从闯入领军府,此时,大将萧道成正卧在帐中歇息。刘昱不许门卫通报,带着随从悄悄地来到萧道成的帐前,揭开帖帷观看,只见萧道成祖胸露腹,肚脐眼大得象个箭靶子,刘昱情不自禁地痴痴笑道:“好一个箭靶子!”这一句话惊醒了在睡梦中的萧道成,他张目瞧视,见是当今小皇帝,不胜惊异,慌忙起床整衣。刘昱摇手说道:“不必不必!你这懶猪肚脐眼好大,恰好让将军我试试箭法!”说着,就令随从扯住萧道成的胳臂,不让他躲避,令他把肚脐眼露出来,站在那里,自己弯弓搭箭,作射箭的架式,萧道成见状,忙用手捂住肚子,并申诉道陛下明鉴,老臣无罪!”站在一旁的卫队长王天恩机警地劝说道:“萧领军的肚脐眼很大,恰是一个好箭靶,可只需箭就没命了,以后就射不了了,陛下不如用饱箭(头部用牛皮包着的箭)射,免得射伤了萧领军!”刘昱依了王天恩的劝说,当即取过饱箭,搭上弓弦,喝一声着,正中萧道成的肚脐。虽未伤着,但疼得萧道成直咧嘴。刘昱扔下弓箭大笑道:“箭法如何?”王天恩深怕皇上再射,极口赞美,连连称道,“陛下只须一箭,不必再射!不必再射!”说得刘昱喜加喜,得意洋洋地出了领军府。萧道成差惧交加,无话可说,送走洋洋自得小昏君,回到领军府,越想越怕。“若不是王天恩从中劝说,昏主改用饱箭射,恐怕我的命已经没了!说不上哪一天,那昏主又找上门来,寻我这肚脐靶子开心,总有一天,我的性命会丢

• 在那昏主手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蕭道成想到这儿,便起身出府,去找袁粲、褚渊两人,商议皇帝的废立问题。袁粲、褚渊两人担心事不成功,反为所害,借口推托。萧道成见知音难觅,佯装赞同两人的看法,不住地点头而出。没过多久,从皇宫中传出一个消息,说皇上刘显曾磨铤霍霍,要杀掉萧道成,还是陈太妃从中极力阻拦,认为萧道成对朝廷有功,不应加害,刘昱才肯罢休。萧道成得知后,更加恐惧,三番五次地与亲信密谋,打算先发制人,诛除昏主。谋议中,有人劝萧道成出京到广陵镇守,调兵起事,也有人劝萧道成令萧赜率领郢州兵马,快速到京口驻扎,作为外应。萧道成却主张先挑动北魏,待北魏军队入侵时,再请兵出防,趁机笼络军士,入京诛除暴主。议来谋去,三条计谋都未通过,急得萧道成团团乱转,不知如何是好。领军功曹纪僧真认为在都城内伺机而动,较为妥当,萧道成的族弟镇军长史萧顺之,以及骠骑将军萧嶷(萧道成的二儿子)都认为昏主刘昱好微服出宫游玩,只要联络几个可靠的人,就可以下手,不必离京起事。萧道成被两人说动,幡然变计,密结校尉王敬则,并令他贿赂皇上刘昱身边的卫士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人,暗中窥视时机,准备动于。夏去秋来,天气越来越凉爽,正是游玩的好时节。宋主刘昱哪里肯放弃这大好时光,他整天游玩,甚至常常夜游。七月七日,是传说中的牛郎会织女的日子,这天,刘昱乘着露车,来到台冈,与左右随从跳高赌技。夜幕降临时,又带着随从到新安寺偷狗,随即到昙度道人处杀狗摆宴。刘昱饮

• 得酩酊大醉,才肯回仁寿殿就寝,杨玉夫限在他后面,搀扶着他回仁寿殿。刘昱虽醉得走不了路,但还没忘了欲睹织女的风姿俏面,他回头对杨玉夫叫道:“今夜一织女要渡河会牛郎,你为我等候着,待看见织女时,立即向我报告,如果我看不到织女,明天就砍下你的狗头,挖出你的心肝肺!”杨玉夫听着醉话,觉得又可笑又可气,心想:“你等着吧,说不上谁砍谁的头呢!”心里这么想,可还是满口应承着。要说昏主刘昱性命该绝,他即位以后,出入无常。徊暑和殿省门户,整夜不闭,即使是护卫将士,也统统呆在屋子中,不敢到外面巡逻,生怕不幸与皇上刘昱碰上,倘若应对忤怒圣意,就没命了。所以,仁寿殿内外门户洞开,虚若无人。到了半夜,杨玉夫与杨万年两人悄悄地走入殿内,脚步停在皇上的床榻旁边,侧耳细听,传来呼呼的鼾睡声,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几步,启帐一瞧,刘昱巳熟睡,枕边还放着把护身刀。机不可失,杨玉夫抽刀在手,狠命地向刘昱喉上戳下,刘昱连声都未来得及哼,只见他手脚一动,呜呼哀哉了,年仅十五岁!后人称刘子业为前废帝,称他为后废帝。

• 欲取先与毕凶相领军萧道成低着头,在领军府里踱来踱去,急切地盼着外面的消息。“不知杨玉夫他们能否得手,万一事情败露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各种念头在萧道成的心里,如一团乱麻缠绕着,烦得他一时难以坐下。正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忽听领军府门外有人叩口大呼,“快开门!快开门!”。萧道成慌忙走到领军府门旁,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心里陡然跳个不停,未敢应声,也未敢开门,犹橡间,猛见墙外嗖地飞入一包袱状的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接着听见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了。萧道成楞了楞神,快步奔到那包袱跟前,借着微明的月光,想看个究竟,一时血腥味扑鼻,萧道成心头一震,忙提起包袱,来到帐前,朝着灯光,扯开包袱一看,确实是昏君刘昱的人头。他无暇细想,戎服乘马,带着心腹王敬则等人,来到大殷,殿中的大小官员见他这副装束,特别惊恐,可当他发布刘昱的死讯后,大家异口同声地高呼万岁。原来,刘翌的脑袋,是陈奉伯投进领军府内的,杨玉夫亲手杀死宋主刘昱,砍下并带着刘昱的人头,急冲冲溜出仁寿殿,正好与陈奉伯相遇,便让他把人头送给萧道成。

• 萧道成在殿廷的槐树下,托称王太后有命,召集袁粲、褚渊等人前来商议大事。他对亲信刘秉说:“这是君家私事,外人不敢擅断。”摆出一份与己无关的架式。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萧道成髯尽张,目光如电,令人可怕。刘秉见状,嗫嚅地说:“眼下朝廷无主,人心思动,别的事都可委派给别人,军队一定要由您做主!”刘秉如此讲话,无非是畏惧萧道成的威势,想讨好他。哪知萧道成故意装出不敢领受的样子说:“别……别这样,萧某可承担不起,还是由袁大人作主吧!”袁粲摇了摇手,欲言又止,神情慌张地瞧肴这个,望着那个。此时,萧道成的干将王敬则上前一步,拔刀怒道:“从现在开始天下大事都必须向萧公禀告,如有人敢说三道四,那就让他的血溅我王敬则的三尺青锋!”说时,眼睛扫了一下其他人,手中的刀在空中耍了个寒光闪闪的弧线。接着,取过事先准备好的白纱帽,戴在萧道成的头上,劝他登皇帝位。并又恫吓道:“我看有什么人敢多嘴?机不可失,萧公快些登位吧!”萧道成摘下白纱帽,装模做样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统统是胡闹!我萧某是朝廷大臣,受先帝之恩,怎么能趁这机会去做那不仁不义的事呢?”袁椠见他这样说,暗自欣喜,想趁机进言,发表自己的主张,刚欲张口,就被王敬则双眼怒光射了回去。褚渊逢迎地说道:“到了今天这般地步,非萧公不能济事!”萧道成向王敬则眨了眨眼,诡诈地说:“大家都不肯提出建议,我也不好推辞,今天也只好迎立安成王了!”刘秉、袁粲含含糊糊地答应了。王敬则还想要推戴萧道成,浓髯直竖副不服气的样子。萧道成用目光瞥了他一眼,他才挟刘

• 裴、褚三相,走出大殿,到东城等候,另备车马、仪仗,前去迎接安成王刘准。要说萧道成不贪求帝位吗?不是。萧道成狡猾得很,他是急切想要篡位,但一时却摸不准大臣们的想法,不知道哪个亲近自己,哪个对白已有成见?所以才先拉出个安成王作幌子,待机而动迎来安成王刘准以后,萧道成替太后宣令,追废刘昱为巷梧王,让安成王即帝位,还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对新皇刘准行三拜九叩之礼,以示祝贺。刘准年仅十一岁,还是个孩懂得什么朝政大事,一切都由萧道成摆布。刘准颁诏大赦,改永徽五年为开明元年(477)。降陈太妃为苍梧王太妃,江皇后为苍梧王妃,授任萧道成为司空录尚书事,兼骠骑大将军,领南徐州刺史,留镇东府。对其他大臣也都进行了授封。大臣刘秉见萧道成权高势重,不敢忤逆,情愿将兵权让给他。萧道成权兼军国,网织爪牙,独断专行。褚渊趋炎附势,甘心做萧道成的同党,袁粲恬退隐,对政事不闻不问,以防不测。刘秉见到这种情势,始觉自己人单势孤,后悔当初过于固执,被萧道成忌恨。萧道成和荆襄都督沈攸之一向友善,萧道成为了把沈攸之拉为心腹,扩大自己的势力,与沈攸之结为亲家,把長女嫁给他的儿子沈文和。沈攸之见朝政日非,也暗中做着如意的梦。直阁将军高道庆,告假回家,路过江陵,被在荆州镇守的沈攸之邀到府上叙谈。两人都是武人,乘兴执槊比武。比武正酣时,沈攸之不加检点,口吐狂言。对此,高道庆记恨在心,假满入朝时,便添枝加叶地说沈攸之狂妄自大,想要谋反,想借朝廷的力量整

• 治他。大臣刘秉听了并不相信,萧道成顾及亲情,为洗饮之百般辩解。只有杨运长嫉恨沈攸之,与高道庆密谋,派人潜往江陵,刺杀沈攸之。结果,事情败露,刺客竟被沈攸之捕杀。沈攸之怨恨朝廷,也怨恨萧道成,认为他未帮自已的忙。愤恨难平之下,想从速举兵,以泄心恨,以图夙愿,可长子沈元琰尚在都城建康(今南京),投鼠忌器,未便速发,便将举兵的事搁置下来。这已是从前的事了。昏主刘昱被杀后,朝廷发生了变化,萧道成不喜欢杨运长,将他派到宣城做太守。还派沈元琰带着书信和昏主生前害人的刑具,前往江陵。萧道成这般做法,一是为亲家黜退仇人,以示念及亲情,二是让亲家明晓昏主的罪行,显示自己废昏立明的功业。可沈饮之不以为然,不买萧道成的帐,反倒因萧道成向位居已下,竞专了朝政,更加不平。他见长子回到自己身边,狡黠而又颇为得意地说:“儿回到为父身边,真是苍天保祐!我宁为昏主死,也不为奸贼(指萧道成)生1”予是,留下沈元琰,不让他返回都城,并写信给萧道成,表而上称赞他的功德,暗地里紧锣密鼓地策划着不可告人的事情沈攸之派使者约雍州刺史张敬几、豫州刺史刘怀珍、架州刺史范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巴陵内史王文和等人共同举兵。张敬儿本是萧道成派遣的,负责监视沈攸之,怎肯应沈攸之的约定,当即将来使斩杀,派人将沈攸之谋反的消息报给萧道成。其他人也都不肯与沈攸之共同举兵,或仿效张敬几,或联手中立。沈攸之又写信给萧道成说:“少帝(指刘昱)昏狂,应与大臣密议,和太后商

• 量,为何私结亲信,亲自谋杀君王,致使暴尸不殡腐烂于户内?你分明是有篡宋之心!你想收买人心,谋权鶴位,真是枉费心机!你有贼心,我宁有忠臣之志!”萧道成接到这封信,恼羞成怒,立即调兵遣将,要削平荆州萧道成挟天子以令大臣,有几人敢不服从。大臣们争相依附他,沈攸之势单力薄,难以支撑,很快就损兵折将,丢了性命,白白做了场帝王梦。荆州平定后,萧道成回到京城,亲自赏罚。亲付自己的封赏,首鼠两端的贬黜,党附沈攸之的处斩,摆出他的天子的威仪。骠骑长史谢朏,素有清名,而且也颇有智谋,萧道成想把他拉为自己的心腹,好让他辅佐自己完成大业。每天晚上都把他召到自己的居处,与他交谈。为了保守秘密,萧遊成常常让众侍从退下,只留下两个不明世事的小侍从举烛服侍。萧逭成以为他有佐命的良策,和颜悦色地与他促膝交谈,可他坐了半天,也未说到正题上。萧道成以为他心有顾忌,便把蜡烛放到案上,令两个小侍从也退下。就这样,谢朏也仍然东一嘴西一句地漫谈,就是不往萧道成的心思上说,萧道成着实有些坐不住了,脸色也很不好,把侍从叫入。谢朏见此情景,也就起身道别。太尉右长史王俭,窥知萧道成的心思,瞧准没人的机会,对萧道成说:“自古以来,功高而未受封赏的太多了,萧公功高德隆,难道可以长久地做人臣吗?”萧道成听罢,呵斥道:“不得胡言乱语!”可脸上却情不自禁地露出高兴的神色。王俭又说道“我王某蒙公青睐,不敢忘恩负义,所以才斗胆放肆,讲别人不敢讲的话,公不必气恼1试想眼下宋氏失德,非公何以·92

• 安定:王幫只担心人浅薄,未能持久,公倘若再犹犹豫豫拖延下去,失去人心,就难成大事了!甚至连身家性命也难保呢!”萧道成握住王俭的學,意味深长地说;“卿言之有理,难得卿一片真诚!”王俭又代报不平地说:“公今日名位,不过是普通宰相,依公之功德,理当加礼,微宗变革。现在朝廷大臣,只有褚渊一人可与相商,我王俭愿为公驱使!”萧道成说:“我一定和他商议!”过了两天,萧道成亲自拜访褚渊噓长间短,客套一番,然后就别有用心地说:“我昨日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登了人君之位,不知褚公意下如何?”褚渊支支吾吾地道:“眼下一二年间,恐怕帝位未便轻移,纵使公有吉梦,也未必旦夕即可应验,还请公慎重为好1”萧道成从褚渊那里回去后,把情况跟王俭说了,王俭胸有成竹地答道:“褚公尚未看明大勢,这无关紧要,待我为公设法就是了1”于是,倡议加封萧道成为太傳,假擾黄钺,跟皇上薙个招呼也不打,就派中书會人虞整草拟诏书。萧道成的亲信任遐建议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报知褚公,也好算群臣议定的。”萧道成忧心忡忡地说:“褚公者是不同意,那便如何是好?”任遐满不在乎地笑道,“褚渊纯是贪生怕死之辈,并没有什么奇异才能,怕他什么!我现在前去告知他,晓以利害,不怕他不服从!”萧道成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侬了任遐。任遐到了褚渊那里,又是恫吓,又是诱惑,摇唇鼓舌阵神说,褚渊果然不敢发表异议。任遐兴高采烈地回报萧道成,随即就颁发诏令,授给萧谊成黄钺(一种象征特权的符节),令他督掌内外各军,如封他为太傅,可以带剑上

• 殿,对麈上不施拜礼,皇上问询时,不能叫他的名字,而只能呼他的官爵。萧道成听诏时,心花怒放,甚至禁不住露出欢容,却拦出一副姿态,上表辞让,亲信媚徒,以及贪生惧死之辈,纷纷敦劝,萧道成才似不情愿地受诏应命。做了无冕之王,怎能不快马加鞭,以毕全功?萧道成受钺加封没几日,就又开始了新的部署。他把自己的儿子都派到要冲之地,身负重职,萧赜为领军军,萧嶷为江州刺史,萧映为南兖州刺史,萧晃为豫州剌史。一轮新的阴谋策划即将完萧道成总觉得谢朏这个人可用,应该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对谢胐这个人的才能,萧道成是再清楚不过了,满口之乎者也,满腹夫子文章,可对世事却象个瞎子,只知道卖弄学问,追逐风雅。那么,萧道成为何总想拉他为心腹呢?其中有何缘故呢?原来,谢朏是末王刘准皇后谢氏的叔叔,把这个皇亲国戚拉到自己身边,自然可以添声增势,何乐而不为呢!萧道成打了这个算盘,便令谢胐为左长史,常常摆酒设宴,召他共饮。一次宴饮中,萧道成与他闲论魏晋故事并微言挑逗说:“从前石苞不早劝司马昭称帝,直到司马昭死,才追悔恸哭,石苞与冯异(东汉人,曾劝刘秀称帝)相比,究竟还是短识的。”谢朏应答说:“晋文帝司马昭世代奉侍魏室,所以终身北面(即做臣子),假使魏室将帝位禅让,司马昭也应该再三辞让。”言外之意,是暗示萧道成不该有非分之想。萧道成听了这番酸溜溜的话,心中愀然不乐。没隔多久,就将谢朏贬为侍中,改用王俭为左长史。王俭受到重用,格外效力,屦劝萧道成速成大事,不要再拖延

• 了。还打算加封萧道成为梁公。对此,员外郎崔祖思说“谶书上讲,“金刀利刃齐刈之’,如今应该称齐,以应天命。”于是,代萧道成草诏,进萧道成为相国,还封他为齐公,设官置署,和朝廷并无二致。萧道成任命王俭为齐尚书右仆射,兼领吏部。狠毒和阴险似一对兄弟,一向分不开,而同奸又不能不忌,萧道成为事细密,深恐宣城太守杨运长对自已心怀怨恨,有所图谋,便待杨运长免职回家后,派人用绳索将杨运长勒死。陵源县令潘智和杨运长友善,为临川王刘绰深知。刘绰派亲信陈赞带着书信前往潘智那里联络,欲同仇敌忾,对付萧道成。刘绰在信中说:“君系先帝旧人,我是宗室亲属,一旦萧贼得志,你我都难求活!何不趁萧贼未防之机,招合内外,杀掉萧賊,挽回末运!”潘智表面应诺,暗中却向萧道成告密,萧道成派兵将刘绰兄弟亲党一并杀摔。随后还毒死武陵王刘赞。浪逐一浪,一波高一波。萧道成又伪诏,加封自己为齐王,增封十郡,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戴十二蔬的冕,乘金银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八佾乐舞,一派新朝天子气象。还改称长子萧赜为太子,王女王孙爵位,全按旧仪封授。这一切准备好了以后,便逼迫末主刘准禅位,可怜十三岁的小皇帝,在位只有三年,也要让位给人了。宋主刘准颁下禅位诏,萧道成还是耍弄老一套把戏面连连上表辞让,一面暗中唆使亲信死党大做手脚。在宋主刘准居富的最后一天,王敬则带兵入殿,还令军上带着板與(一种简陋的小木车),胁迫宋主出宫。宋主刘准得知

• 息,吓得藏匿起来,王敬则一时搜寻不着,大动肝火,咆睁不止。太后等人也惊惶得要命,只好自督内侍,四处寻找,终于找到刘准,将他交给王敬则。刘准一副孩子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瘫作一团,瞧着板舆,好似关押犯人的木笼囚车一般,不肯坐入。王敬则一边呵斥着,一边连扯带拽把他弄入板輿,强行赶出大殿。刘准收了眼泪,对王敬则说:“今天是不是要杀我?”王敬则答道:“没有此事,不过要把你迁入别宫,官家的先人即位时,也是这么做的!”刘准听着,又哭泣起来,哽咽地说:“愿来世不再生在帝王家1”宫中自太后以下,无不哭送。到了这时,侍中谢删仍不肯依附萧道成,有人奉诏呼道:“侍中谢朏应解玺绶授给齐王!”谢朏闻声答道:“齐白应有侍中,何必唤伐!”大臣裴濒上表,历数萧道成罪恶,挂冠直去。萧道成派人把他杀掉。太子萧赜请求杀掉谢朏,萧道成摇着头说:“他不怕死,我若杀了他,反成就了他的名声,不如将他置诸度外,以示包容!”于是,谢朏保主了性命,只落个罢职归家宋主废了,政敌也清除了,萧道成择了吉日,便登基坐殿了,他便是历史上的齐高帝

• 疑心主不容狂儿萧赜是齐高帝萧道成的长子,小字龙儿,为刘昭后所生,据传说,刘昭后生他时,梦见一龙盘踞在屋顶,感到神秘难解,于是,给他起大字为赜(深奥神移之意),小名为龙儿。萧赜年少时,受父亲教诲,颇具韬略,随父征战,屡立战功。被立为太子以后,多秉承父亲旨意,处理政务。萧道成驾崩后,他继承遗统,开殿即位。萧赜做太子时,与父亲萧道成同创大业,朝政多由他专断,他的幸臣张景真,骄奢僭拟,朝廷内外没有敢说什么的,独有司空谘议荀伯玉,暗中向朝廷禀告,齐主萧道成命人捕杀张景真,并颁敕诘责太子。萧赜惶恐不安,称病不起,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回答父皇的诘问,太子之位险些被废,幸亏豫章王萧嶷无意夺太子位,多有孝悌之德,加之王敬则又替他求情,才免于被废。但萧赜见荀伯玉日益得宠,引为怨恨,与荀伯玉常恶眼相向,还疑神疑鬼的,无论谁和父皇亲近,他都忌恨在心。大臣垣崇祖处事不卑不亢始终不肯依附他,当打败魏军,入朝报讯时,垣崇祖与皇上密谈了一个晚上,他也不问内情,便怀疑垣崇祖在皇上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即位以后,把垣崇祖召入京城,佯为抚酞,

• 暗中大做手脚。过了几个月,萧躜密嘱宁朔将军孙景育,诬告垣崇祖煽动边患,图谋不轨,以及荀伯玉与之相勾结,约期作乱等事,随后,将垣崇祖、荀伯玉投狱处死。大凡帝王疑心都很重,因为要保住至尊至贵的地位,须时时提防,而日思夜想,难兔不扑风捉影,吠声吠色,时间久了,便成了不病之症。齐主萧赜也是如此。车骑将军张敬儿,初名叫狗儿,宋明帝嫌他名称鄙俗,给他改了名,叫张敬几。这张敬几辅佐萧道成篡宋立齐,成了开国功臣,深受萧道成的宠幸。他得意忘形,极度奢侈,甚至还要和当朝皇连溺器也用金银珠宝修饰。他先娶毛氏为妻,得了个儿子叫张道文,后见尚氏女颇有姿色,就将毛氏休弃,娶尚氏为继妻。他常常在尚氏面前夸耀自己的富有和权势,尚氏也是个贪财爱富的货色,对此深感惬意,认为自己嫁了个好郎君。她曾对张敬几说:“从前妾梦觉一只手发热,夫君做了南阳太守,随后又梦觉牌胃发热,夫君做了雍州刺史,最近我梦觉半身发热,夫君做了开府仪同三司,今天梦觉全身燥热,说不上会有绝大的喜事应在夫君身上呢!”张敬儿听了,特别欣喜,竟对身边的人讲了这件事。俗话说,功高遭嫉,位高遭谗,三思而行犹恐受祸,何况自示嫌疑?有人入官,将此事添枝加叶地向皇上萧赜描述了一番,萧赜听了,便产生疑念。张敬儿还派人到蛮中易货,萧赜又怀他勾结蛮族,图谋不轨,想待机除掉他。时值萧赜在华林园设斋超荐,朝臣都奉命入园,张敬儿也巴望着升迁,欣然前往。他刚坐下,一群卫土就从殿帷后面冲出,将他拿下。他极口争辩,被皇上萧赜呵斥住,他脱下貂皮冠,掷在地上,

• 愤然说道:“都是这东西害了我!”张敬儿在大狱中呆了几日,皇上一道旨令发出,即被处死。他的儿子一—张道文、张道畅、张道固、张道休都被杀掉,只有小几子张道庆幸免萧赜不仅对大臣充满疑忌,就是对自已的亲生几子也是如此。巴东王萧子响,是萧赜的四儿子,豫章王萧嶷无子,萧赜便将他过继给豫章王为养子。后来,豫章王连得五男,又将他送还萧赜。永明七年(489),巴东王萧子响被从江州刺史任上调到荆州镇守,执掌荆、襄、雍、梁等七州军事。萧子响少年好武,膂力过人,能拉开四斛(十斗为斛)重的硬弓,每每拿西楚霸王自比,自信天下没有能胜过他的。他自选六十名身强力壮的人,身披甲胄,作为随从。在镇守地,动不动就杀牛置酒,犒赏随从,还令家人私做锦袍绛祆,与蛮人(江南少数族)交易兵器。长史刘寅等人,暗中上表给皇上萧赜,告发此事。萧赜派使臣前去查冋,萧子响拒不接见,搞清了事情的内幕,将刘寅等人拿下,一杀掉。使臣深恐发生不测,不敢久留,回到朝廷,把情况报告给萧赜,萧赜大动肝火,当即召将军戴僧静入朝,令他带领一万人马,前去讨伐。其实,萧子响并无意谋反,只是仗着自己是皇子,喜欢作威作福,跋扈使气罢了。可皇上萧赜并不这么想,认为他私置甲士,擅杀朝臣,拒见朝使,意在图谋不轨,非讨伐难以济事。戴僧静见皇上令自己前去讨伐巴东王,觉得有些不妥为万全计,向皇上萧赜奏道:“陛下息怒,恕臣直言,臣以为,巴东王年轻气盛,喜欢炫耀,不知审慎,长史(刘寅等人也缺乏考虑,操持过急,所以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试

• 想天子几过误杀人,也没什么大罪,此时骤然派臣前去讨伐,反致人心恐惶,这恐怕不是良策,还望陛下三思1”于是,萧赜便派卫尉胡谐之、游击将军尹略,中书會人茹法亮,带领几百甲兵,奔赴江陵,查捕萧子响等人,并下诏说:“如果子响肯束手认罪,跟尔等回朝,可兔他一死。”胡谐之等人行到江津,在燕州修筑城池,并下令给石伯几,让他到江陵城抚慰萧子响。萧子响听说石伯儿等人耍进城,下令紧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入,自己身着白服登上城楼,对石伯儿呼道:“石伯儿,你听着,天下哪有几子叛父的道理?长史刘實等人,拨弄是非,暗中下我的谗言,做得太过份了,所以本王才将他杀死。我所犯的不过是擅杀之罪,单骑赴朝,向圣上请罪也就罢了,为何筑城相逼?难道要捉我领功请赏吗?尔等未免太可怜了吧!”石伯儿见难以进城,便返回燕尾州,向主帅报告情况。尹略听了,气愤地说:“巴东王擅杀长史,罪巳非轻,如今不思悔改,尚拒绝圣上使臣,还能说是不欲谋反吗?”随即召集所带甲兵,想要攻城。萧子响闻报,先前的傲气吓丢了一半儿,慌忙令人杀牛备酒,派使臣带着酒肉到燕尾州犒劳军队,以求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哪知游击将军尹略也使开了性子,硬的不怕,软的也不吃,将萧子响派来犒赏军队的使臣抓起来,所有酒肉,一并倒入江中。萧子响见未得回音,就又派使者去见中书舍人茹法亮,想看一下皇上的诏书,茹法亮非但不把诏书拿来给看,反将使者抓起来审问。萧子响得知自己派出的使者都遭到非礼犒芳军队的酒肉也被倒入江中,万般骄傲神气都化作羞辱和100·

• 怨恨,当即把部下将士召来,流着泪对众将士说:“我虽未有功于朝廷,但也绝无反叛之心,圣上听信刘寅等人的谗言,派兵来讨伐我,中书(茹法亮)游击(尹略)贪功乞赏,苦苦相,此等怨气,实在难消!尔等愿跟随我的就留下,怕死的早些走开,我定要与那些谄媚小几比个高低,以泄我心头之恨!”随后,将府州将士招集起来,共得二千余人,令六十多个养士充当前锋,从灵溪西渡,直逼燕尾州,亲自率领一百多人,带着几十张连弩随在后面,接应前军游击将军尹略求功心切,不知避敌之锐,一听说叛军攻到,就驱兵迎战。叛军头目王冲天,左手执盾,右手执刀,恶狠狠地向前冲杀,很是勇猛,官军換着即死,碰上则亡。尹略见他杀到眼前,挺枪便刺,哪知才战了几个回合,便杀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尹略自知不是王冲天的对手,虚幌枪,勒马就逃,叛军突然发出无数硬箭,没头没脑地向他射来,有一支箭飕地一声,射入尹略的后颈,他疼痛难忍,扑通一声栽下马来,还未待他起身,王冲天催马上前将他剁为两段。此时,官军巳死伤大半,剩下的没命地奔逃,叛军攻占了官军的营垒,将营垒毁掉齐主萧赜得到败报,愈发恼怒,又派丹阳府尹萧顺之率军讨逆。萧顺之是齐高帝萧道成的族弟,曾跟随萧道成征战,屡立战功。萧道成把他视为左右手,特别器重。萧聩为太子时,他经常到东宫向太子问安,有一次,豫章王萧嶷也在场,萧赜指着他对萧嶷说:“我们家若不是有这个老翁,也不会象今日这般富贵1”可等萧赜即了帝位,就换了面孔,他畏惧“老翁”的男武,没有让老翁入居台辅,只封

• 老翁为临乡侯。此次为了挫败叛军,萧赜想起了老翁,决定派萧顺之带兵前往。萧顺之奉命西行,威声先达,叛军望风生畏,相继散去。巴东王萧子响料知难以御敌,自乘小船奔赴都城建康今江苏南京)。太子萧长懋,一向忌恨萧子响,暗中写信给萧顺之,令他不要让萧子响生还。萧顺之奉命而行,在途中将萧子响截住。萧子响穷途末路,进见萧顺之,请求他代为申诉,使皇上开恩,萧顺之严厉拒绝。萧子响又请求随他到京城,亲自向父皇请死,他也没有答应。萧子响百般无奈,写了封绝命书,托他呈给皇上,随即解带自尽,年仅二十三岁。他在绝命书中这样写道:刘寅等纯系谄媚之徒,谗言害我,故儿臣将其杀毙。儿臣虽罪恶滔天,却无谋逆之心。中书游击等奉父皇之命,前来讨伐,其贪功求赏,未曾示诏,惟苦苦相逼,儿臣不胜怒气,带部击之。事已至此,儿臣希赴朝请死,怎耐皇叔(萧顺之)毫不相容,儿臣只有自尽,以向父皇谢罪,且望齐世代无杀子之讥,臣无逆父之萧顺之将这封绝命书篡改了数语,才呈给齐主萧赜。道旨令发出,削夺萧子响的封爵和封邑,将其后代废为庶人,改姓为蛸;其余党全部搜捕论罪。萧子响死后,齐主萧赜思付起来,也颇有些伤感,怎么说,也是父子一场。一天,他带着…一些大臣和随从游华林园,见一只老猴子一边跳跃,一边哀鸣,不觉惊诧起来。左右进言说:“这只老猴有一子前几天落崖择死,所以老猴子·102·

• 不能忘情地这般哀鸣!”萧赜听了,禁不住悲伤起来,叹息间,两行泪水潸然而下,竟想起先帝的临终嘱咐来。从前,齐高帝萧道成在弥留之际,告诫萧赜说:“宋廷若不是骨肉相残,他人怎能趁机得势,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忘记我说的话!”萧赜哭泣着应诺下来。即位后,对待宗族子弟虽不怎么苛刻,但因疑忌不浅,也始终未能相亲。长沙王萧晃任南徐州刺史,罢职回到京城,还殖身带回几百甲兵。萧碛曾禁止诸王私养甲兵,听说萧晃违犯禁令,便欲将其立刻下狱处死,亏得豫章王萧嶷百般请求,萧晃才得免一死。武陵王萧晔曾经入富侍宴,醉后躺倒在地,貂皮帽子落入肉盘,齐主萧赜见此情景,笑着说道:“好端端的香肉,被貂冠弄胜了,真是太可惜了!”卧在地上的萧晔仗着酒胆应道“陛下未免爱羽毛,而疏骨肉了!”萧赜闻声,呼地变了脸色,怒容满脸,瞪着眼睛牖了萧晔好一会儿。后来,萧赜游宴东田,诸王都应召赶到,唯独未召武陵王萧晔。豫章王萧嶷当面请求说:“风景宜人,诸弟毕集,可惜只缺了武陵王!”萧赜这才召萧晔入宴。酣饮之后,萧赜命诸王赌射,萧晔连发数箭,无不中的,手舞足蹈地对众人说:“箭法如何?”众人多半喝采,唯有齐主萧赜显出不高兴的神情,好象武陵王故意向他示威似的。豫章王看破隐情,立即对萧赜“阿五(萧晔在兄弟中排行第五)平时没有这样的好箭今日仰仗天威,才有此效。”萧赜听了这番话,才开颜为笑。这巳是从前的事了。萧子响死后,萧赜禁止为他发丧,经豫章王再三乞求说劝,萧赜才取消禁令,赐巴东王为鱼复侯。·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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