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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铁松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7

• 人主不能无疑,疑心过重,则对兄弟骨肉刻薄寡恩,轻则猜忌压抑,重则刀兵相见,骨肉相残。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实在不虚呀1·1%4·

• 寡情人骗得帝位永明十一年(493),齐国太子萧长懋患了重病,眼见得一天天地往死里走齐主萧赜多次亲自到东宫探视,并用重金请名医诊治,可那些名医也都摇首作叹,施不出半点回天术,没有多久,太子便鸣呼哀哉了,享年三十六岁。齐主萧碘下令用最高的礼数将其盛殓下葬,赐谥号为文惠。萧长懋居太子之位已历数年,早就参与朝政,官廷百官,都认为齐主已年老力衰,太子很快就会即位,可万万没想到太子忽然死了,得到消息,无不震惊。齐主抱丧子亡嗣之痛,变得更加衰老,病卧龙床,不能上朝理政。太子萧长懋亡故,另立皇位继承人自然是迫在眉睫。齐主思来想去,觉得皇孙萧昭业比较称心,便急忙嘱人草诏,册立萧昭业为皇太孙,所有东官旧吏,都成了太孙的属官。夏去秋来,哀消病愈,却忽然传来北魏入寇的消息,齐主正欲调兵遣将,捍守边境,不意又觉身不适,一会儿冷颤,一会儿燥热,于是,就迁到延昌殿,就静养病。齐主乘輿登延昌殿的台阶时,突然听得殿屋中发出丧朽之声,不由得毛骨悚然,暗地惊惶,心想:“人之将亡,必有凶兆,看来我此次无力回天了1”想是想,可一时不便说出,只好耐

• 着性子入殿静养。偏偏北部警报,一天急似一天地传来,齐主忧心如焚,身心顿时垮了下来。为了及早商议后事,他弱人传令,召竞陵王萧子良带着甲兵入殿侍卫。萧子良应召驰入,日夜守侯在齐主身边。皇太孙萧昭业,也不时地前来问询。齐主担心朝廷内外人心惶惶,还强挺着病躯,召乐部奏技,以示并未发生什么事。怎奈病体难支,经这么一折腾,病情更加严重了,竟昏厥了好几次,惊得朝廷内外。几次穿上丧服没过几日,齐主萧赜就驾崩了。留下遗诏,令竞陵王萧子良、西昌侯萧鸾,以及其他重臣,悉心辅佐皇太孙。萧昭业早就听说宁朔将军王融欲拥戴竟陵王萧子良为帝,所以在即位的当天,就派虎责中郎将,率领二百名禁军,电居在太极西阶,防备萧子良。过了一宿,传出遗诏,授武陵王萧晔为卫将军,西昌侯萧鸾为尚书令,竟陵王萧子良为太傅。又过数日,才追谥先帝为武皇帝,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文惠皇太子妃王氏为皇太后,同时还兴高采烈地册封何氏为皇后。当晚,饮酒作乐,庆兴得位,仿佛根本没发生丧事象萧昭业这般无情无义的货色,为何取得帝位?这还得说他骗术高明,取得了先帝萧赜的信赖。萧昭业阳奉阴违、口是心非的习性,早就养成了。他做南昭王时,跟随竞陵王萧子良居西州,是个有名的浪荡子。知子莫若父,太子萧长懋哓得他平时的所作所为,常常派人监视他的起居,禁止他尽情挥霍,恣意胡为。他在表面上装出一副唯诺谦恭的样子,暗地里却寻欢作乐,我行我素。他曾夜开西州后阁,带10

• 领侍从,到花街柳巷,东撞西突,召妓饮酒,通宵达豆,眢极淫乐。每当囊中羞涩,无钺可供挥霍之时,便向富家强行索要,即使口口声声称借,也决无偿还的时候。人们都知道他是皇帝的孙子,每逢他闯进门来,都是笑脸应诺不敢不借。他逛妓院,也常常不掏口袋,淫乐够了,便拍屁般走人。因此,人们背地里都咬牙切齿地咒他是魔鬼,妇女们哄孩子时,都拿他来吓唬,什么“莫哭叫莫哭叫,再哭就找魔头萧”什么“莫捣蛋,莫捣蛋,不听就找魔头看。”等等。市井之人也常常说,“说话不准,出门遇见皇孙”。人们听到他的名字,都不寒而栗。他的父亲太子萧长懋,为他找了两位师傅,令这两人监督他的行为。这两人一是史仁祖,一是胡天翼,都很有学问,满口之乎者也,圣人君子,只是年老体衰,管不了萧昭业。萧昭业在父亲面前,能装得几分人样,对两位师傅也毕恭毕敬,可离开父亲,就恢复了泼皮无赖的本色。两位师傅,尤其是胡天翼,不时地教导他,要他听从圣人之言,要做仁人君子,将来好承大业。可萧昭业不但不听,却嬉皮笑脸任性取闹。他曾扯着胡天翼的胡须说:“你老而不死,整天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实在是个讨厌鬼!你说我不知节俭,你说我放荡,可你这块老朽木又怎么样?你的饭袋(肚子)若不天天填些,你能活到今天?你若不与你的那群妻妾同床共枕,你的子女怎么和猪狗样多?难道你和乌龟一样喝西北风?难道你的子女们都是野种?”说完,浪声大笑。胡天翼被他差辱得满脸涨紫,差点背过气去,回家后,竟生了一场大病。萧昭业竞然肆无忌惮地辱骂师傅,对普通百姓就更是难以想像了。后来,胡

• 天冥和史仁祖私下商议说:“看来皇孙的劣性是改不掉了现在如果将皇孙的劣迹,上达两宫(即皇上和太子),恐怕免不了要触怒皇孙,并且还令两官忧虑伤感。如果任听皇孙放荡无忌,你我则愧对两官的知遇之恩;一旦发生不测,莫道你我的性命可忧,就是你我的家室也要遭祸。你我都是七十岁的人了,竟处于进则受辱,退则无颜的地步,真比死了还难受,还贪什么余生呢?”两人商量好了之后,服毒自萧昭业听说自己的两位师傅服毒身亡,喜出望外,从此,越发奢逸放荡。两宫还健在时,他就动了登九五之尊的念头,对身边的亲信爪牙预加官爵,还写了约定书,让亲信藏在囊中,带在身上,发誓待他居九五之尊时,依约施行。想及早登上帝位,可祖父(萧赜)还未归天,就连父亲也只是太子,怎么办呢?把萧昭业想得心乱神迷。恰巧听说女巫杨氏法术很灵,便私下向她面授机宜,让她施以巫术,诅咒两宫,帮助自己早早登上那朝思暮想的帝位,并许下诺言,事成后,对她重封厚赏。杨氏本是个贪财求利的货色,见皇孙向自己求助,心中暗喜,当下满口应承。说来也巧,没过多久,他的父亲一太子萧长懋就患了病,卧床不起。萧长懋觉得自己要不行了,特别想见见几子,召他入侍。萧昭业去见父亲时,装得愁容满面,仿佛有千种伤感,万种忧虑,噓长问短,格外关切;可一出东宫,便与群小寻欢作乐去了,心中的父亲不过是个早该归天的人。萧长懋病逝时,浪荡子萧昭业对着父亲的灵柩痛苦不已,似乎有要与亡父同去的架势,过而又捶胸顿足,一声比一声悲戚,仿佛是个孝子哭

• 罢还内,又是纵酒酣饮,又是召妓淫乐,欢笑如常。他阴套,阳一套的,竞然蒙骗了好多人,人们都这样说:“皇孙品行不甚佳,倒也是个孝子!”。皇上萧顾,为太子尚未即位就撒手人闾,很是伤感。偏情则情泛,情泛则迁,萧赜伤感之余,产生了把皇位传给皇孙的念头,只是不晓得皇孙的品行如何,于是,决定亲自考察一番。他把萧昭业召入宫中,亲加抚问,当问及如何做人,如何治国的一些问题时,萧昭业转了转眼珠,将从前史、胡两位师傅的口头禅重复了一遍,他谦恭地说:“陛下恕臣狂言,臣以为做人当以修身为本,饱食而逸居,不思修身,则与猪狗同列;治国之道,要在亲民,重在养民,亲民养民则国泰民安,否则,动乱之机将至。这是先师教诲的,臣不敢忘记。”这番话,使齐主萧赜触动不小,没料到自己的孙子竟能这般慷慨陈词,虽觉得有些迁阔,但还是欣慰得很。当齐主谈及文惠太子时,他不胜鸣咽,装出一副哀基的神情。齐主总说他心志纯厚,至性过人,渐渐地喜形于色,把他叫到近前,握着他的手,再三劝慰。于是,终于打定了册立萧昭业为皇太孙的主意,把他作为皇位继承人事隔几个月,齐主萧赜也患病不起,萧昭业又令女巫杨氏作法诅咒,希祖父快快归天。当时,他的妃子何氏还在西州,他特地致一封书信给何氏,书中不及别事只在中央画了个大喜字,在四周画了三十六个小喜字,表示大庆的意思。他有时入殿问安,见祖父痛情加剧,心中非常畅快,可面上却很是优愁。齐主与他谈及后事,他在应诺间,动不动就夹以悲戚声,他越是如此,齐主就越是放心,临终前,还·109

• 咐他说:“我看你含有德性,将来必能担得起大业;我是行将就木之人,有些事要嘱咐你,你要牢牢记住!五年之内,要把朝中所有政事全部委托给宰相,五年以后,就不要再将政委托他人,如果你亲政后,没有建树,也不至于怨恨了!”萧昭业痛哭流涕,俯首承命。过了一会儿,齐主又握住他的手,吃力地啊咐道:“你若真的思念你的祖父,你你当好好去做!”说到做字,气逆痰冲,溘然而逝。萧昭业的算盘果真如意了及将亡帝盛殓入棺时,萧昭业巳不是象从前吊父时那般捶胸顿足,哀号不止了,满脸得意之色。到了登殿受贺时,更是满脸春风,喜气洋洋。礼毕后,当即返宫,竞把丧事撒在脑后,所有后官诸妓,全数召到自已宫中,饮酒作乐,欢闹声传到户外,在离皇宫很远的地方,也能听得到。连过了十多天,齐主萧昭业,对为先帝发丧全不在意,而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寻欢作乐和捕杀政敌方面。他因宁朔将军王融在先帝病危时鼓动竟陵王萧子良称帝,而怀恨在心,此时大权在握,便密令禁军将王融拘捕下狱,又指使中丞孔稚珪,诬陷王融,接着下诏将王融赐死。除掉王融后,接着又册封诸王,封弟弟萧昭文为新安王,萧昭秀为临海王,萧昭粲为永嘉王。还尊女巫杨氏为杨婆,格外优待。大臣们见新皇上于丧事全不在心,很是担忧,有几个大臣实在憋不住了,便大着胆子请求为先帝发丧。大臣们多次请求,萧昭业有些不耐烦了,才装模做样地下令发丧,将世祖萧赜)的灵柩葬在灵安陵。送葬时,齐主萧昭业还未出宫2110·

• 冂,就称病回宫。他来到后言,召集胡伎两部,在夹阁类乐,实在是纵欲败度,痴心病狂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不思修身,则与猪狗同列”111

• 昏君淫妇死风流齐主萧昭业,即位只过了一年,便改年号为隆昌。他自思从前位居人臣,为事尚有顾忌,此时身登大宝:权由已出,乐得寻欢取乐,快活逍遥,每日在后宫厮混,不论尊卑长幼,一味地顽皮涎脸,恣为笑谑。世祖(萧赜)在世时,程妃早亡,没有册立皇后,后宫中只有羊贵嫔、范贵妃、荀昭华等人,且都到了中年,春心已消,还没有什么苟且之事。独有萧昭业父亲文惠太子官内,有几个宠姬,多半是年在韶华,颜色未衰。不过这几个宠姬贞淫有别,品性不同。其中有一个姓霍的小家碧玉,年纪最轻,而且体态最为风骚,当初,文惠太子在日时,就见她柔情善媚,而格外宠幸。此时霍氏嫠居寂寞,感物伤怀,含着无限凄楚。落落寡欢,偏偏齐主萧昭业知情识趣,对她眉来眼去,频送秋波,一个是不衫不履,自得风流,一个是若即若离,巧为迎合,你有情,我有意,渐渐地勾搭在一起,根本没有什么礼义廉耻。更有佞宦徐龙驹千方百计讨好主子,极力替两人从中撮合,从旁怂恿,密为安排。于是云房月窟,暗里绸缪,海誓山盟,居然伉俪,说不尽的鸾凤倒,描不完的蝶浪蜂狂。如此,也只是暗里偷欢,见不得光亮。徐龙驹为了使主子更·112

• 加惬意,又想出了个好办法,他只说要超度霍氏为尼姑,来到皇太后王氏面前,虚言禀诉。王太后哪里识得奸情,当即令他将霍氏带走,经一番周折,徐龙驹竟把氏引到西宫令她与萧昭业彻夜交欢,恣情行乐。齐主萧昭业还将霍氏姓改为徐氏,认为这样可以兔去宫廷私议,免得落下乱伦名。此外,萧昭业又选入许多姿色可人的妙龄女子,充为妾滕,供自己享用,就是两宫中的侍女,也选入了不少。不过霍氏是文惠太子的宠姬,特别有名,所以萧昭业柘外老爱她。齐官丑闻,也因此得以播扬。皇上放荡无忌,淫烝庶母,皇后深感技痒,也不甘寂寞。齐主萧昭业的皇后何氏,是抚军将军何戢的女几,永明二年(484),被纳为南郡王妃,居在西州。萧昭业即位后,将其从西州迎回,册为息后。何氏也是一个涅妇班头,她在西州为南郡王(萧昭业)妃时,就因萧昭业应召入宫侍奉耐不住孤帐独眠,而与侍书马澄私通。做了皇后以后,虽与萧昭业仍旧恩爱,可萧昭业是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双,仍令她常常独宿中宫,承受那孤眠的滋味。她念起从前和马澄在一起的欢乐,心想:前时既巳失贞,此时何必完节,借酒消愁,亦是常理。她又在寻见那可救欲火的中意人。可巧齐主萧昭业身边有个叫杨珉的人,生得面白唇红,丰姿楚楚,何皇后窥入眼中,贪在心上,暗嘱宫女把他引入,赐宴调情。杨珉原是个浪荡子,既承皇后这般厚待,乐不可,还有什么不依,几杯酒下肚,便心领神会地携着皇后入帷,为云作雨,不消细说。那时,齐主萧昭业上系底母,何皇后私通幸臣,你幸你的,我乐我的,两下里各自图欢,倒·1113

• 也无嫌无疑,只是官廷里充斥澹诸般议论。萧昭业不只是喜好猎获美色,而且还好闲游,常常与身边近臣微服出官,或者跨马执缀,驰骋市里,以人人惊恐急避为乐,或者到他父亲生前寻乐的崇安隧中,掷涂赌跳,作各种粗俗不堪的游戏,以遏能尽兴。他在高兴的时候,加赏赐,也不管合不合朝章,即使百万钺财也毫不吝惜。他曾握着钱对身边人说:“朕从前想用一枚钱,还常常得不到,今日钱神特別宠我,令我尽情地使用了,着实是昔非今比!”他这般慨叹,无非是要向人炫耀他的至富至贵。从前,世祖萧赜仰承父风,喜好节俭,库中积钱五亿,斋库也积钱三亿,金银布帛,多得不可胜数。萧昭业即位伊始就尽情挥霍,视钱财如泥沙。他曾携何皇后和宠姬,入先帝府库,见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浪笑着说:“赜真是愚之守财奴,聚財如此之多,难道可带到阴朝地府中吗?”说罢,令人取出各种宝器,相互投掷,不断的砰砰叭叭声中,宝器悉数破碎,他狂笑不止,连声称妙。他还摆出帝王的慷慨,令阄人竖子,随意搬取宝器,顷刻间,库中宝物差不多丧尽了。古人说:祖先为守财奴,子孙多是浪荡子,一点不假主子昏淫,周围难免无群小。中书舍人綦母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刚、周奉叔,都得齐主宠眷。綦母珍之对主子极尽谄媚之能,对群臣却飞扬跋扈,狂逞威权之势,所有宫廷要职,要想择一而处,必须先贿赂綦母珍之,由其论定价值,决定授否,如果得罪了他,莫说想身居要职,恐怕小官也做不长久。萘母珍之任职才几个月,家中便累聚了巨114·

• 万财。他常常不待齐主颁诏施恩,便擅取官物,或滥调杂役,供其驱使,闹得群臣侧目,下属忿议。官员们动不动就在一起议论道:“宁拒至尊敕,难违舍人命!”当时綦母珍之位屠中书含人,所以,官员们才这么说。宦官徐龙驹,受命为后阁舍人,常常居在含章殿内,头戴黄纶帽,身披黑貂裘,南面向案,代齐主处置公文,发布诏敕,身边的侍臣,坐次与齐主侍臣并无二致,俨然一派君主架势。卫尉萧谌,是世祖萧赜的侄子,征南谘议萧坦之与萧谌是同族,齐主萧昭业因两人同是亲旧,也加信任。萧谌有时出宫夜宿,萧昭业便通宵不寐,直到萧谌回宫,才能安心入睡。萧坦之自由出入后宫,每当萧昭业游宴,必令他随身侍卫。萧昭业酒后忘形,脱衣裸体,丑态百出,萧坦之边搀扶,一边劝谏,他才略微听从;但后来又故态复萌,在后宫的一次宴会上,竟欲与一宫女强行交欢。何皇后私通杨珉,自得其乐,但恐怕事发得罪,所以,对着萧昭业,比以前更加柔媚,曲意承欢。萧昭业喜不胜喜,迎何皇后亲戚入宫,让他们居在耀灵殿,斋阁洞开,彻底不闭,内外混杂,好似那混沌世界,闹得一塌糊涂当时恼动了一位宰辅,这位宰辅屡次上书,规戒齐主萧昭业的恶行,怎奈齐主充耳不闻,置之不理,几封谏书,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这位宰辅又想入宫面奏,却被直阁将军周奉叔挡在禁门外。宰辅情急生智,由忧生愤,便想仿效以往故事,制定废立的计谋。这位宰辅是谁?不是别人,正是西昌侯萧鸾。西昌侯萧鸾拥立萧昭业即位,得邀重任,朝中政事无论大小,多归其裁决。萧鸾此时阴谋废立,势所必11F

• 然。你想,皇帝昏淫无道,贼臣跋扈肆唐,要想不乱,怎么可能呢?萧鸾与镇西谘议参军萧行共谋废立之事。萧衍劝萧鸾不要急躁,也不要延误,当待机而动。萧鸾忧虑地说:“我昋世祖诸子,多半是庸弱无能之辈,只有随王萧子隆(萧赜第八子)颇有才识,现在出镇荆州,把守要地,应该事先设法将他召回,以免留下后患。不知他肯不肯应召,实在令我忧虑。”萧衍应道:“随王徒有美名,实际也不过是庸碌之辈,部下并无智土,只有司马垣历生,太守卞白龙,作为爪牙,两人唯利是图,若给他们显职,不怕不来,至于随王萧隆,只需一函,便足以邀他入都了。”萧鸾听罢,拍手称好,当即征召垣历生为左卫率,卞白龙为游击将军,果然如萧行所说,两人闻召,喜跃前来。又召萧子隆为抚军将军,萧子隆也到了。萧坦之、萧谌两人,本是齐主萧昭业的心腹可是见萧昭业怙恶不梭,也恐发生不测,终日提心吊胆的。萧鸾乘机运动,把两萧引诱过来,晓以祸福利害,使两人附首黇耳,甘愿效劳。一切准备就绪后,萧鸾便开始实施除掉齐主爪牙的计谋。他让萧坦之上奏齐主萧昭业,请求诛杀杨珉。萧昭业把此事转告给何皇后,何皇后特别惊骇,泪流满面,情急之下说道:“杨郎年少无罪,何以枉杀!求陛下快快做主!”萧昭业出来见萧坦之,将何皇后所言,复述一遍,萧坦之令他屏去左右,密告萧昭业说:“陛下难道还不晓得吗?杨珉和皇后有奸情,中外共知,不能不杀掉杨珉!”萧昭业愕然道:“有这等事吗?那就快些捕杀去吧。”萧坦之领命,忙

• 去拿下杨珉,拉出行刑。何皇后听说情夫杨珉将被杀头,急忙到萧昭业面前跪求,哭得如泪儿人一般。萧昭业见何皇后这般伤心,也觉不忍,即命左右传赦免诏。哪知萧坦之早巳料到此着,早已将杨珉处决了。诏使返报萧昭业,萧昭业也没说什么,只是何皇后记念情郎,不肯忘怀,一行行的泪珠儿,不知滴了多少,把羞耻二字置之度外。不久,萧鸾又设计杀掉了徐龙驹。杨徐二人既除,便该轮到盦阁将军周奉叔和綦母珍之了。周奉叔仗着权势和勇力,经常凌辱大臣,曾令二十人带着单刀,护卫着他出入各个衙署,门卫不敢过问,大臣不敢指责。当时,有这样的话,“周郎刀,不职君!”意思是说,周奉叔的刀,好似不挂职的君主!可见周奉叔是何等凶恶。萧鸾密令萧坦之和萧讲劝齐主调周奉叔出京镇守,萧昭业耳皮很软,便命周奉叔出镇青州。周奉叔还未出京,萧鸾又矫诏召他入尚书省,用伏兵杀了他。随后又嘱亲信诬告綦母珍之,将綦母珍之也杀掉了。萧鸾上奏齐主,称周綦两人侮蕉朝廷,应就大戮。齐主萧昭业拗不过萧鸾,又听说两人已被杀掉,也只好批答下来。竟陵王萧子良,在大臣中威望很高,他见主上昏淫,小人专权,忧闷成病,很快就亡故了,年仅三十五岁。对此,群臣同声悲悼,唯独齐主很是开心,只不过在形式上表示褒崇,厚加增赐罢了。萧子良死后,所有军国重权,一古脑地归了萧鸾。萧昭业虽觉得萧鸾野心不小,为防万一,进封庐陵王萧子卿为卫将军,进封鄱阳王萧锵为骠骑将军,但两人的资望和才能究竟不如萧窍,齐主无奈何,便加官萧鸾为117

• 中书监、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示亲善之意。从此,萧鸾权势更重,阴谋更急,废立的声浪,渐渐地传到兼昭业的耳中。齐主萧昭业曾私下向鄱阳王萧锵问道:“你可知道萧鸾到底有没有异谋?”萧锵一向谨慎小心,应声答道:“萧鸾在宗室里,年纪最大,并受先帝的重托,谅他没有异谋。我年纪轻轻,没有经验,说不出什么,朝廷所赖,只有萧鸾一人,还请陛下以诚相待,不要疑忌!”萧昭业听罢,默然不答。过了数日,萧昭业又和中书令何胤商议,何胤是何皇后的叔父,为人胆小怕事,而又特别势利,萧昭业和他商议诛除萧鸾,他惊得目瞪口呆,不敢应诺,过了半晌,才含含糊糊地说“看看再说吧!”。齐主萧昭业还想令萧鸾出京,到西州镇守,借以削弱他的权势,于是,朝中大事,不再和萧鸾商议。萧鸾察觉到皇上猜忌自已,急忙与左仆射王晏、丹阳府尹徐举嗣商议,请求两人助自己一臂之力,两人甘愿依附萧鸾。当时,有一老尼姑入宫,传达异闻。齐主萧昭业急忙召问萧坦之道:“萧鸾和王晏、萧谌勾串,阴谋废摔朕,外面传闻很多,好像并非虚妄,卿是否知道此事?”萧坦之听后变了脸色,片刻又故作镇静地说:“天下安宁,怎会有这等事!好好一个天子,谁愿废立,朝中大臣不会造此谣言,想必是老尼姑挑拨是非,蒙骗陛下哩,陛下切勿轻信!况且无故除掉萧鸾三人,朝廷外定会震惊不小,何人还能自保呢?”萧昭业似信非信,又与直阁将军曹道刚商议。曹道刚是他的心,当即与朱隆之等人密商,准备设计除掉萧鸾。计划尚未实施,就被118·

• 萧鸾察觉。萧弯急告萧谌,萧谌又转告萧坦之,一场大规的阴谋行动正在酝酿之中。第二天清晨,天阴沉沉的,萧谌令所属将士早早进餐食毕入宫,正与曹道刚相遇,曹道刚见萧谌带着将士,杀气腾腾地闯入宫门,心里吃了一惊,觉得来者不善,急问来由,话刚问了半截儿,萧谌猛地挥刀,刺入他的胸中用力一划,曹道刚便倒地身亡,肠已流出。萧谌指挥将士继续朝里闯,又碰见朱隆之,不由分说,乱刀齐上,将朱隆之剁为数段。直后将军徐僧亮听到风声,带领护宫兵士,直冲出来,并大声道:“我等受主厚恩,今日当以死相报!”说着,即拔刀来斗,徐僧亮等人,究竟寡不抵众,被萧谌及其将士杀掉。一时间,萧鸾带领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等人,也赶到宫中。当时,齐主萧昭业在寿昌殿,闻听有急变,慌忙令内侍闭住殿门。殿门刚刚关好,外面已喊声大震,萧谌带领手下将土,斩关直入。萧昭业惊骇已极,连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剁拣拾,狼狈地奔入宠姬徐氏房中,要与宠姬诀别,徐姬瘫在地上,抖作一团,涕泪滂沱,两人依假在一起,无法可施。就在这时,叫喊声,诅骂声,刀枪碰击声,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萧昭业反而冷静下来,知道自已的末日来临,浪笑几声,霍地站起,拔剑出鞘,吞声饮恨道:“萧弯老物,你……你不就是想要我的性命吗?我就自了罢!也好满足你的贼心!”说罢,挥剑自刺,急得徐姬抢前来救,死死将他抱住,连呼:“陛下使不得!陛下使不得1”萧昭业见宠姬满面泪容,凄声欲绝,禁不住心软手颁,坠剑落地。不119

• 儿,萧谌带兵闯入,選萧昭业出殿庭,萧昭业自己用绢帛缠在脖颈上,随着萧谌走出廷德殿。宿卫的将士,都归在萧谌的麾下,作壁上观。萧昭业竞无一言,萧谌将他引入西斋就他脖子上的那块绢带,将他勒死。死时年仅二十一岁。萧鸾下令,搜捕昏君嬖幸,以及那改了姓的无耻徐姬,尽行牵出,一刀一个,刀结残生;并将那淫荡的何皇后废为王妃120·

• 猎帝位即烹走狗西吕侯萧见齐主萧昭业一味淫狎玩皮,不理朝政,便动了废主篡位的野心,扶植亲信,网罗死党,终于废掉齐主。可宗室诸王林立,都虎着脸,瞪孴眼,觑帝位,不便立即取而代之。于是,萧鸾要出一番掩人耳日、迷惑人心的于段来,立新安王萧昭文为帝齐主萧昭文是个名副共实的傀儡皇帝,一切政事,皆听命于萧鸾,萧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萧窍指廊为马他不敢有异议,就是一饮一食,也必须经萧鸾首肯,才由御厨供俸。有一天,齐主萧昭文想吃蒸鱼菜,让厨官向萧鸾请求,萧没有理睬,厨官便以骑无令为词,没有供俸。详瘸被齐主封为骠骑大将军,所以厨官如此称谓。主萧昭文弱无能,萧鸾根本未把他看重,只把宗室诸王视为大敔,得不除诸王,难以实现夙慝。于是,一双阴毒的手开始伸向诸王。随王萧子隆、阳王萧锵、晋安王萧子懋、安陆王萧子敬、晋酉王萧隸、桂阳王萧铄、江夏王萧锋、巴陵王萧子伦、衡阳王萧钓等,相继为萧鸾杀害,还有二十余个王,不是依附于萧鸾,便是幼弱之辈,毫无实力,徒兵虛名·宗室懿亲被萧嘧用各种手段害死了一大半,朝廷121

• 上的一班元老,又统统是朝秦暮楚没有什么廉耻,只知道保全富贵,哪里肯管什么帝祚旁移!萧鸾见时机巳经成熟,便撕下面纱,一脚将齐主萧昭文踢开。延兴元年(494)十月末,宫中颁出一道太后敕令,废齐主萧昭文为海陵王,命西昌侯萧鸾登皇帝位。哪里来的太后敕令,都是萧鸾嘱令爪牙作的手脚,既使悬由太后签署,也是威逼的作用。萧鸾面对着诏书,三揖三让,待群臣三请,他就在“天命难违,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语后,入殿登基,当即改年号为建武,颁诏大赦。还把自己列为太祖的第三子,自谓入承太祖。过了数日,才追尊生父始安王萧道生为景皇帝,生母江氏为景皇后。萧鸾终于心灣意足,如愿以偿了。齐主萧弯废掉两个皇帝,诛杀了-大批王公大臣,最后身登大宝,临御臣民,并非他一个人所能办得到的,很大程度上在于他拥有一群贪图富贵、攀高拜上而又趟炎附势、阴狠毒辣的帮凶。这一大群帮凶中,第一个佐命功臣要数中领军萧谌。他本是齐主萧昭业的心腹,后见萧鸾权高势炽,且又为官位所引诱,便卖身投靠萧鸾,甘心供萧鸾驱使,曾多方为萧鸾一步步篡位出谋画策,并亲手勒死齐王萧昭业,这对齐主萧鸾而言,怎能不算作大功一件!萧谜自恃佐命之功,希望新主子能给他重封厚赏,好把那富贵两字光大,怎曾想,很快命丧九泉,应了那“狡兔死,走狗烹”几字,做了萧鸾猎获帝位以后第一条被烹的走狗。始安王萧遥光,以及他的两个弟弟萧遥欣、萧遥昌,与齐主鸾关系最密,再加上有佐命之功,所以萧鸾对此三人特地委以重任,倚为长城,要职令他们担任,重地由他们镇

• 守。至于萧谌等人,萧鸾则存有介备。萧驾登位伊始,曾许诺让萧谌镇守扬州,可事后又食言了,他觉得扬州物产丰盈,衔接水陆两路,是冲要之地,不能让萧谜镇守。于是,只命萧谌兼任南徐州刺史,另授萧遥光为扬州剌史。对此,萧谌感到很失望,悼悻不悦,曾和朋友在一起闲聊时说我炊好了一锅饭,却不意被别人吃掉了,实在是扫兴哪!”尚书令王晏,听到萧谌说出此话,心里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暗中冷笑道:“什么人还能为你萧谌埋锅入米,待你饮饭呢!大家都是得过且过罢了!有何可埋怨的!”萧鸾生性好猜疑,即位后,疑心更重,秘密派出很多亲信,探风望色,到处侦察。他深知萧諶是个頗有智谋而又是得则喜、失则怨的人,所以特地嘱咐亲信,对萧谌严加监视。萧谌平时的一切言论和行动,甚至包括喜怒哀乐之情状,都由密探侦视后报明齐主,齐主萧鸾从此对萧谌更加疑忌,处处小心提防,渐渐地憎恶起来,竟要把萧谌置于死地。可巧北魏大军入寇齐国,萧谌的哥哥萧诞力守司州,顽强抵抗魏军,弟弟萧诔见国难当头,又弃笔从戎,援助哥哥萧诞,兄弟两人都为朝廷立下了战功,萧鸾顾虑于此,又不忍心下手了,萧谌也就因两个弟弟多活了几日。本处虎尾春冰之地的萧,却贪心日盛,恃功干政,趁朝廷选拔官吏之机,暗中援引私党,嘱令尚书录名,向齐主萧鸾奏请,因此更加遭到齐主的忌恨,简直是主动将脖颈放到齐主屠刀下面,就待齐主发力试刃了。干戈扰攘,终有静时。魏兵退却后,齐主萧鸾以庆功为名,召大臣到华林园赴宴,萧谌也欣然前往,列坐畅饮,席123·

• 间沾沾盲,大放诃,尽炫糴,好似不抓緊时机,脱再记不能逞能了。宴席直到夜半才歡,群阻拜谢告退,萧湛拜谢后也退居尚书省。他正乘着酒兴哼着小调,忽然齐主亲吏莫智明奉敕到来,向他宣读道:“隆昌之事(指废齐主萧昭业之事),全仗卿鼎立相助,否则朕亦不会有今日,可一门州,兄弟三封,怎能不令朕担忧,且卿屡生怨望,频言“炊饭已熟,竟与人食’究竟何意?为朝延长远之计,今特赐卿死!”萧谌听完敕语,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恢复常态,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无法求免,便怒不可遇地对莫智明说:“天人相去不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和皇上诛杀高武(即高帝萧道成、武帝萧赜)子孙,都由你传达往来,今日皇上赐臣死,你却不肯出一言相救,我会申诉天庭,以恶报恶的,你不要以为我就这样白白死掉的!”说到这儿,放声狂笑,旎即服毒自杀。人死如灯灭,怎还能存有什么魂灵?更何谈以冤报冤,不过是临死前的怨毒之词罢了。莫智明入宫回报齐主萧鸾,萧鸾又派使臣前往司州,将萧谌的哥哥萧诞及弟弟萧诔杀掉,随即又将西阳王萧子明,南海王萧子罕、邵陵王萧子贞,也一并牵连进去,全部赐死。萧子明、萧子罕,年仅十七,萧子贞年仅十五,一身孩童习气,有何谋虑?竟硬是被冤诬赐死实是可怜!尚书令王晏,也是齐主萧鸾一大功臣,曾为齐主篡位效犬马之劳,和萧谌一样,也是个贪心的主儿。萧谌死后,他非但不引以为鉴,隐忍自保竟趁机专权因此,也遭到萧鸾的猜忌。从前,始安王萧遥光就屡劝萧弯杀掉王晏,萧鸾答道王晏对我有功,况且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为何要诛掉他

• 犯?朕还想靠他效力呢!”萧遥光说:“从前,武帝(萧赜)对王晏百般宠信,曾对他下了二三百次手令,召他入内,共商军国机要,他还不肯为武帝尽忠,陛下对他的封赐,如何能和武帝相比,他又怎肯诚心诚意地为陛下效力呢!”齐主萧鸾吟一会儿,觉得始安王所言确实在理,陡然变了脸色,心想:“朕若一味听饪王晏,说不上哪-天要蒙大祸呢!”从此,对王晏猜忌日甚,亲吏陈世范,向他报称王晏曾呵退左右与人私谈的事,并猜测王晏有异谋,萧鸾闻听此事,更加戒备,还令亲吏陈世范悉心侦伺王晏的一举萧鸾两次废立齐主,王晏都与他谋划,当初,王晏的从弟主思远劝王晏说:“兄承世祖厚恩,如今却违恩叛德助纣为,依附萧鸾,萧鸾残忍多疑,一旦让他得志,你将如何自立!若此时自尽,还可以保全门户,也不失身后之名。”王晏笑着说:“你没看见我正在吃粥吗?还无暇去想那么多。”两句趣语之中,贪心尽现。等萧鸾登位,授他为票骑将军,对此,他深为得意,瞧着子弟说道:“隆昌(齐主萧昭业年号,494)末时,阿戎(王思远小字)曾劝我自裁,以保全门户,很是可笑!当初我若依了他的话,如何能有今天!”王思远也在场,应声说道:“若依我所劝,现在也为时不晚哩。”言外之意是说,不要高兴过早,你等着瞧吧。当初,王晏职位不高,尚不肯听从,如今发达了,有钱有势,更如何肯依从,他听了从弟的话,一笑置之。临死前十天,王思远又劝他说:“眼下形势,实可忧虑,然兄还是自命不凡,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弟劝兄细思深察,早

• 自为计,勿要利令智昏,蒙受灭门之祸!”王晏默然不答,王思远忧心仲仲地离去了。王晏且笑且叹地说:“世上真是多奇事,劝嫁劝娶,劝富劝贵,还有劝人觅死的!”哪知刚过十天,就被齐主萧鸾诛杀。事情是这样,陈世范揣测到齐主萧鸾对王晏猜忌很深,又欲伺机除掉,便迎合主意,诬说晏将待齐主到南郊射猎时,纠集世祖(萧赜)子孙及忠于世祖的旧臣,埋伏途中,伺机杀掉齐主。萧鸾听了,既恐惧又愤怒,将王晏召入华林园,下令诛杀,还将王晏的弟弟广州刺史王诩,以及王晏的两个几子王德元、王德和杀掉。王晏不仅自己身遭横祸,血溅脖颈,竞致断子绝孙王晏有个表弟叫阮孝绪,很有头脑,也预料到表兄王晏必遭杀祸,所以,每逢表兄,则回避不见面,免得牵连受祸。阮孝结未在家时,王晏曾赠送肉酱给他,即由他的家人收下,阮孝绪一点也不知情。当他吃内酱时,一个劲儿地说肉酱有异味,其夫人应声道:“此肉是夫君表兄派人送来的,味道甚美,有什么异味!”“什么?是王晏送来的?”阮孝绪当即把肉酱吐出,将一坛肉酱全部倒入水中。及王晏被诛杀后,阮孝绪的亲戚朋友,都担心他会受牵连,暗中为他捏了把汗,阮孝绪却恰然说道:“我与王晏虽是亲戚,但我并未依附他,有什么可惧怕的?又何必疑虑重重呢?”果,阮孝绪没有受牵连,就是王思远也没有落罪。不过,萧谌、王晏死后,沿到两年,莫智明、陈世范竞也莫名其妙地死掉了。古人说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人也早就说过,“伴君如伴虎”,实是至理名言,可后世之贪126·

• 富之人,却无视前人精鉴,一味地趋炎附势,希成他日新贵,结果,郁郁而终者有之,遭祸受戳者更有之,着实可悲

• 不孝不仁纣王风永泰元年(498)七月,齐主萧鸾病危,他知道自己快要完了,忙令人写遗诏。命徐孝嗣为尚书令,沈文秀、江祏为仆射,江祀为侍中,刘喧为卫尉,让太尉陈显达统掌军事和内外庶务,遇有要议,令江祀、刘暄协商。弥留之际,将太子萧宝卷召至卧榻前,再三叮嘱道:“凡事要先发制人,不可落人之后,否则后悔莫及1你要牢牢记住我的话,切不可忘记!”这是齐主萧鸾生平心得,他若不事事先发制人,恐怕早就成了刀下鬼。萧鸾在位只有五年,却改元两次,登位时,改年号为建武,意即建树武功,树立威严。可偏偏天不保祐,登位还不到四年,就觉身体不适,难以支撑,于是,改年号为永泰,是期望江山永固,二则欲想长生不死。他平时对死字忌讳很深,有个小吏在庆典时,说个死字,被他下令用乱杖打死。又听巫觋说,后湖水经过宫内,不利主上,便想堵塞后湖。尽管如此,仍不免一天天往死里走。齐主萧骛病重时,太子萧宝卷还欲出宫游玩,经大臣们再三劝说,才闷闷不乐地打消了出游的念头。他生性好动,喜欢玩耍,视读书为腐儒之行,他父亲萧鸾从不斥责128·

• 他,只命他尽家人礼。萧宝卷见大臣们对父皇顶礼膜摔,鹭得很有趣,就请求每日入朝,萧鸾没有允许,只准他三日朝。夜间无事的时候,就与群小作捕捉老鼠的游戏,恣情笑乐,直到天明。萧鸾死时,他还不满十六岁,行登位大礼时,嬉皮笑脸,没有一丝正经相。头几日,尚把上朝听政视为趣事,装模作样地弄了几天,可后来就坐不住金銮殿了,既不上朝,也不谘询国事,只与宦官富妾断混在一起,终日嬉戏,彻夜流连。明帝(萧鸾)灵柩停放在太极殿里,还不到十日,就想草草速葬了事。尚书令徐孝嗣看不过去,执意诤谏,才延宕了一月,出葬兴安陵。齐主萧宝卷临丧不哀,每当哭吊时,辄托词喉痛,哭不出来。太中大夫羊阐入吊,悲痛欲绝,哭得前仰后揸,帽子也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好似秃鹜一般。萧宝卷瞧着,忍不住狂笑起来,一边笑边说道:“先帝真有好缘份,连秃鹙也来啼了!”在场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俊不禁,统作掩口葫芦状。到了奉灵安葬时,萧宝卷越发没有什么哀思,从此欢天喜地,纵乐不休。要说齐主萧宝卷对其父皇军有孝心,着实不假,可他对父皛所命也并非全然不从,他把萧驾弥留时嘱咐自己的话记得牢牢的,委任群小,凌铄公卿,摆威作势,任情诛戮,把朝政搅乱的了不得,终弄得身亡国灭。他为了树立自已的威严,恫吓住大臣,令亲信侍从每时每刻提着刀跟在自已左右,邏有大事,就命侍从提刀宣敕,时人称他的敕令为刀收。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六人,是故主萧鸾生前委任的顾命大臣,时人称之为六贵。他们轮番入朝主事,分月La3·

• 貼敕,见主上年少昏狂,不理朝政,也便朝三暮四,动起了废昏立明的心思,只是彼此相猜相害,加之齐主宝卷守“事为人先”的遗训,视杀人为快,于是,六贵柜继丧命,无一善终。江祏和江祀,是同胞兄弟,系故主萧鸾生母景皇后的侄子,与故主萧鸾是表亲。萧鸾狱主篡位,江拓和江祀都立下了佐命之功。所以萧鸾对两人格外信任,病笃时将两人列为顾命大臣。卫尉刘暄,是萧鸾妃敬皇后的弟弟,与二江同受遗敕,夹辅嗣君萧宝卷。当时,齐主萧宝卷狂行无道,胡作非为,尚书令徐孝嗣不敢劝阻,右将军萧坦之也是侬违两可,只有右仆射江祏无所畏惧,执意诤谏,结果,为萧宜卷引为深恨。萧宝卷平时,最宠任茹法珍、梅虫儿两人,江祏又屡加裁抑,历数两人罪过,于是,两人也视他为寇仇。徐孝嗣看在眼里,忧在心上,常对江拓说:“主上稍有什么异同,可依则依,不宜一律反驳,这对你有好处。”江祐回答说:“当然,如果事事都虚与委蛇,听任主上胡为,定可无忧。”齐主萧宝卷失德益甚,江祏便欲废掉萧宝卷,另立江夏王萧宝玄,唯独刘暄与他产生歧见,打算废掉萧宝卷后,另立建安王萧宝夤。原来刘睻为郢州行事时,曾佐助萧宝玄,有人献马,萧宝玄欲亲自观瞧,刘暄数落道:“平平常常的一匹马,有什么好看的?”萧宝玄妃徐氏,命厨子烧烤小猪,刘暄又不许,他还对厨子说道:“朝晨已经煮鹅,为什么还要烧烤小猪?”为了这两件事,江夏王萧宝玄忿恨地说:“吾舅舅竟这般刻薄,真是太无情了!”刘暄阳听后,很不高兴。此时刘暄入秉朝政,顾忌前嫌,当然不愿立

• 江夏王萧宝玄了。江祐因刘暄有异议,便与始安王萧遥光商议。萧遥光野心勃勃,早就想亲自取而代之,此时正想如何下手之事,怎背赞同江祐的建议!只是不便明言,于是旁敲侧击,托言为江山社稷打算,应立年长之人为君主。江拓知道萧遥光话里有话,便匆匆离去,找弟弟江祀商议,主张立萧遥光为帝,江祀对此大为惶惑,不置可否。江祏又去找右领军萧坦之,萧坦之正为母守丧,对江祏所讲,不以为然,不过敷衍了几句,即回宅守丧。江祏到处碰壁,仍不灰心,又找吏部郎谢鹏想求得谢的一臂之力。当时,萧遥光也密遣亲信丹阳丞刘鳳,致意于谢朓,求谢朓佐助。谢随口敷衍,似允非允。刘回去后将实情报知萧遥光,萧遥光命刘兼知卫尉事。谢鹏身居显要,生怕丢官罢职,见众人纷纷前来求助于自己,既感荣幸,又觉担心,当即将二江密谋,转告给太子右卫率左兴盛谢鵬又对刘暄游说道:“始安王一旦登位,恐怕刘暄等人就要参与机要,到那时,你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刘喧佯作惊惶,待谢朓离去,即报知萧遥光及江祏萧遥光主张令谢朓出镇地方,免得麻烦,刘暄却认为这样做,是放虎归山,遗患将来,不如立即翦除。于是,萧遥光矫诏召见谢朓,将其下狱,然后与徐孝嗣、江祐、刘暄三人,联名上奏。诬告谢鹏妄贬圣上,私议宫禁,诽谤亲贤,轻议朝宰,犯下种种不法罪行,请求齐主萧宝卷给予严惩。萧宝卷终日游狎,哪里有心思管理朝政,可一听说要杀人,又髙兴得不行,也不查真伪,当即命萧遥光等人定案,勒令谢在狱中自尽。谢騰自尽当天,萧宝卷得意地对手下人说今日朕下了一道旨意,便有人一命归天1”说毕,狂笑起来。

• 萧遥光想要发难,不料刘暄又变了卦。刘暄想,若是让萧遥光得位,自己的资望会丧失殆尽,转致求荣反辱,所以才改变了初衷。江祐与江祀,见刘暄有异,也不敢立即举事。萧遥光察悉倩状,切齿痛恨刘暄,暗中派遣家将黄昙庆行刺刘暄,偏偏为刘暄察觉,刘暄由惊生惧,由惧生怒,思付要制服萧遥光,必先除其羽翼,竟想出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来,秘密地上了一奏,报称江祏江祀兄弟的罪状。齐主萧宝卷牢记父亲遗训,不肯落人之后,按到密奏,便当即传令召江祏江祀入殿。当时,江祀正在内殿值班,略得风声忙派人急报兄长江祐说:“刘喧好似有异谋,应当加以防备!”江祏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听途说之词,不经一查,又何必惊慌?欲成大事,不当忘却镇諍二字。”谁知不一会儿,就有奉敕臣来到,宣他入殿,暂在中书省候旨。江祐正在中书省的便堂上歇息,忽有一人持刀闯入,用刀环击了他胸口一下,那人张目叱责江祏说:“你还想夺我的封赏吗?”江祏定了定神,仓皇辨认,来的不是别人,乃是直阁将军袁文旷,于是,不由得颤抖起来。从前,袁文旷斩杀王敬则,论功当予封赏,江祐坚持不肯。袁文旷因此挟带旧怨,乘势报复,先将江祏击伤,然后又同铁链将他锁起来。隔了不长时间,奉敕使臣来到,宣布圣旨,令将江祏处斩。袁文旷待使臣宣毕,即将江祏牵出交给刑官。江祏到了法场,江祀也被人押到,两人泪眼相对,喉噎难言。只听得声追魂炮声,两颗人头一齐落地。齐主萧宝卷除掉江祏后,便无人再执意诤谏,他好似拔去了眼中钉,乐得逍遥自在,日夜与左右嬖幸,鼓吹戏马。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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