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不住流泪说道:“我本是齐宫的嫔御,为当今皇上所迫才苟活至今,服侍当今皇上才七个月,就生下了你……你是齐主的儿子,不是梁主的骨肉,怎能比得上其它各位皇子从前,我见你年幼无知,没有把真情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知道真相也就算了,幸亏你是太子的次弟,得以保全富贵!你切记母言,干万不要把母亲告诉你的实情泄露出去,不然的话,别说保不住富贵,就是我们母子的性命也要丢了!”萧综听了母亲这些话,情急难禁,与母亲抱头痛哭。豫章王萧综,一直以为自己是梁主的骨肉,没料到母亲却道出如此令人惊骇实情,实在感到难以置信。当时萧综的心中,一半是贪恋富贵的虚荣,一半是被弃落而致的怨怒,渐渐地怨怒压过了虚荣,他要求根溯源,要寻宗问祖。他听说,用生人血滴死人骨,如果渗入骨中,即断定父子关系,便决计依法仿行,试验真伪。于是,暗中召集几名心腹之人,改装易服,倫偷来到东昏侯墓前,不待细想,当即掘墓开棺,取出骨骸,然后抽出事先备好的刀,将手指割破,以血滴在骨骸上,隔了片刻,血果然渗入骨骸之中。尽管如此,可萧综还是将信将疑。回到家中,又想出一个如前法相似的办法,将生下一个多月的次子活生生地弄死。埋葬几天后,派人在夜间掘出骨骸取回,又将手指割破,把血滴在骨骸上,结果,也如先前一般渗入。豫章王萧综这才相信母亲所说是真的,自己确为东昏侯遗子。于是,从前那些失落感,那些怨恨,更是与日俱增,几乎每天都在静室中,默默迪祭奠齐氏祖宗,还咬牙切齿地说道:“萧衍老几,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纵然不能将你的脑袋割下来,条奠于父161
• 亲灵前。也不会做你的儿子,供你驱使!”几个心腹听了都惊得目瞪口呆。事后都劝他以保全性命为本,他却毫不在乎地说:“诸位不必担心,看我如何作法就是了。”他想伺机对梁主萧衍行刺,可机会始终未来。屈辱和怨恨将他折腾得再也坐不住了,他多次请求梁主准他镇守边境,想趁机以逞私谋,可梁主一直未许,急得他回到居处,怒骂不休。机会终于来了,值北魏将领元法僧降服梁朝,元略、陈庆之前去接应元法僧,被糖军击败,梁主才肯派萧综出京统领各路兵马,驻守彭城,并兼掌徐州府事。萧综得旨,暗中庆幸,当日带了些人马,赶往彭城。魏主闻听将领元法僧带领所部人马投降了梁朝,格外气愤,也不甘示弱,立派临淮王元彧为东道行台,率兵玫打彭域。梁主闻报,担心萧综不娴战事,怕出意外,就促令萧综还京。籲综得机不易,哪里肯服从圣旨?竟派人到魏军中请降,在夜间投奔了魏军。城中失去了主帅,仅隔了一宿,就出现大乱,士兵掷械弃甲,纷纷逃亡。魏军趁势攻入彭城,掳去长史江革,以及司马祖咂,令两人随萧综一起到魏都洛阳。北魏胡太后忽闻梁朝豫章王萧综,自徐州来投,很是欣慰,嘱令魏主以礼相待。魏主元诩将萧综召入大殿,温言抚慰一番,特地授任萧综为侍中,封为丹阳王。豫章王萧综如此背叛萧衍,总算泄了些对梁主的怨恨。封王以后,萧综便为父亲东昏侯举哀仪式格外隆重。萧综还将名改为赞,即萧赞,以示与梁主萧衍脱离父子关系,若是东昏侯不姓萧,他也一定会改易萧姓的,为了昭示自己寻祖归宗,萧综还下决心为东昏侯服丧三162·
• 这消息传至梁廷,无疑是对梁主的量大打击,起初,梁主萧衍并不知晓内情,以为薰综畏敌而降,骂萧综不记交字之情,忘恩负义。可后来听新降魏将述说,才得知真情,顿时气得七缩生烟。随后斥问昊淑嫒,吴淑媛不敢隐瞒,如实招出,竟与魏将所言吻合。梁主萧衍不仅异常气愤,更引为奇耻大辱,下诏削夺蕭综的封爵和封地,撤除萧综的属籍并将吴淑變废为人,来过多久,又把吴氏赐死。如此,总算消了他心中的耻辱和愤事隔十多天,北魏派人遣还江革、祖咂,期望用两人交換元略,梁主萧行便将元略侬礼遭还。元略回到魏廷时,魏主巳恢复了元略父元腮的中山王位,并授任元略为待中,封为东平王,又迁升为尚书令,只是有名无权,随俗沉浮罢了梁主蕭衍遣回魏降将元略,即将江革、祖咂召来,加以问,江革、祖咖,据实陈。梁主萧衍听说魏主加封元略,不记前嫌,考虑到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竟为一个顾本孝亲之人而大动肝火,削爵夸封,更追忆起自已与昊淑嫒的旧情,深为后悔。于是,下诏恢复了综的封和属輛,还追复了昊淑媛的品秩,赐谥号为敬。封腑綜的儿子萧血为永新侯,令他主持吳淑媛的丧华事宜。以为如此做法,便可以和魏主的胸襟相比,就可以无愧于和吴淑媛的旧情。好色而生意外事端,怀情而有愚悔,出尔反尔唐可笑1
• 贪心人偏成饿死鬼梁武帝萧衍建立梁朝后不久,就把心思扑到信佛念经的事倩上,想借此确保江山万代,世运长久;想靠着信佛念经以得道成圣,传世不朽。正所谓刚刚放下手中血腥未消的屠刀,激荡难平的野心就巴望着立地成佛。萧衍亲崇佛教,荒弃朝政,使得奸佞之人趁机逞能。尚书令何敬容因为给夜盗官米的妾弟费慧明说情,被梁武帝除了名。随后,朝政就落到了朱异手中,他援引亲近,罗置私党,搅乱朝政,弄得人人自危,无心问政。常言道,邪正不相容。散骑常侍贺琛,实在看不下这种局面,就上书给梁武帝,条析朝野弊政,并劝说梁武帝亲振朝纲,励精图治。在上书中谈到地方官员贪婪残暴一事。哪知梁武帝看罢,不但不引以为忧,反倒大发雷霆,以为贺琛是指桑骂槐,讥责他荒弃朝政。当着侍臣的面,大骂贺琛无中生有,胡说八道,随后又颇有些委屈似地说:“朕常思以身作则,节欲俭用。朕绝房室三十余年,不饮酒,不好音,稀奇珍宝,从未准许入宫。祭祀宗庙,也未敢宰杀三牲(猪、牛、羊)。朝廷宴会,也只准备些蔬菜,从未准歌舞奏乐。朕每日常只用一次膳,从前,朕胺围十尺,可现在量一下,只有二尺,自古以来,所有的帝王都算
• 在内,哪一个能∵朕这样节俭的呢?俗话说:上行下效,朕如此节欲尚俭,官员又怎么能贪婪而残暴呢?贺琛这小子信口开河,欺蒙于朕,不过是想沽名钓誉罢了。”从此,越发放纵崇佛,朝廷大事更很少过问了。南印度和尚菩提达尿,得悉梁朝重视佛教,待地从海路乘船来到广州,想亲自体验下梁朝重佛的盛况。梁武帝萧衍听说印度高僧到来,急命负责外事的地方官员,把蒈提达摩护送到郜城。梁武帝在内殿召见了蓉提达摩,赐他旁坐,并委篼和善地向菩提达摩问道:“朕想要广造佛寺,整治经文,超度僧侶,可不可以算是有功德呢?”菩提达腰答道:“这算不上是什么功德,参禅不可拘于形迹,须由静生智,由智生明,从空寂中体会经义,才算得上有功德!”梁武帝厚着脸皮又问道:“朕在华林园中,汇集了许多浮屠经典,高僧前来,能不能为朕逐日讲解,指点迷津呢?”菩提达摩微笑着说:“佛学在心不在口,极口阐释,实非上乘,所以明心见性,自能成佛,不在区区经论呢。”梁武帝以为菩提达摩会称颂他礼佛赤诚呢,没料到被他两番驳斥,反倒弄得哑口无言。菩提达摩起身告辞,梁武帝也不便挽留,由他自去。原来,菩提达摩到了梁朝,一路所见所听,颇为不解。他看见官吏挥舞着皮鞭,驱赶那些衣不避体、面有菜色的人修造佛寺,他听到那些田地被掠为寺地而颠沛流离人的哭诉,他也听到梁朝皇帝荒弃朝政,不理众生之苦的传闻,他更亲眼见到梁朝皇帝逞口舌之快,把佛敦典义流于口吻,而又沾沾自喜的丑像,对这一切,他郝认为是悖于佛教济世救人普度众生的宗旨的,他感到可笑可鄙。所以,当梁武帝向他垂问时,他都一一驳·165·
• 斥,就差明说梁武帝所为是虎狼修佛了。媐说菩提达摩的的确确是眼慧心明,把梁武帝的心肝看个不能再透了。别看梁武帝整日念经信佛,可心中的贪念却不少,时常难以抑制地幻化出来。太清元年(547)的正月里,梁武帝做了个他认为很了不起的梦,他梦见中原的地方官员都前来向他献地投降,满朝文武都向他庆贺,大有群星拱北斗,北斗耀群星的味道。那珍宝古玩堆积如山,国庠放不下了,就堆在大殿上,他的疆土几倍于前,面前的臣子们黑压压地跪倒一片,数也数不清,统统称他为“神授无极大圣皇帝”。最后,就连东魏和西魏的两个皇帝也向他称臣,甘愿为他驱使。秦始皇和汉武帝也以极乐世界大臣的身分前来祝贺。那盛况简直是无与伦比的。梁武帝从梦中醒来,回忆起梦中的情景,有说不出的欣慰。俗话说:“昼有所思,夜有所梦。”若没有一统天下、威加四海的野心,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梦呢?第二天一早,梁武帝就召见中书舍人朱异,向他详细地述说了自已的梦境,并告诉朱异说“我平生很少做梦,一旦做梦,必有应验。”朱异本是个善于献媚、见机行事的货色,见皇上这么说,故意装出惊讶的神情,奉迎地说道:“臣恭喜陛下,陛下所梦,乃是天下统一的预兆哩。”媚臣架起了梯子,狂主自然就顺着梯子往上爬了,只见梁武帝眉开眼笑地说道:“不是浮屠阴助,焉能如此!”真是得意忘形,不打自招,把借浮屠逞野心的想法和盘托出,毫无遗漏说来也是巧合,梁武帝所梦意鬼使神差般地兑现了。东魏大将侯景素与权臣高澄不和,积酱力量,想待机为乱。他166·
• 曾在私下对司马子如说:“高王(东魏实权人物高欢,名为臣实为王)还在,我还不敢存有什么异心,倘若高王死了我是不会再与鲜卑小儿共事的。”不久,高欢病死,侯景决意叛乱,写信给西魏,愿将所辖河南领地献给西魏,归附西魏。西魏也乐得对侯景封官授爵。哪知高澄先防一着,派司空韩轨控制叛军通往关陕的路途,侯景担心归附西魏不利,就又想投靠南架。他派遣郎中丁和带着降表到梁朝请求归附声称自己与高澄存有嫌怨,愿意将函谷以东、瑕丘以西河南十三州的土地献给梁朝,并口口声声要为梁朝统一天下效犬马之劳。梁武帝接到侯景的降表,喜出望外,马上召集群臣到朝延商议。尚书仆射谢举劝说道:“从前战争纷纷,费财扰民,实堪忧虑。近来总算与东魏通和,边境安宁无事,现在若接纳他们的叛臣,恐又将挑起战端,臣以为不可!”梁武帝听了,显得很不高兴,生气地说道,“机会难得,怎么能胶柱鼓瑟,坐失良机呢?”尽管梁武帝不高兴,但大臣们多赞成谢举的见解,请求梁武帝不要接纳侯景。大臣中只有一人欣慰地拍手道:“侯景献土来归,这是天意!天命不可违违天不祥,况且陛下先日做了个吉祥梦,当时臣猜想是一统天下的预兆,如今果然应验,为什么不接纳侯景呢?”梁武帝神采飞扬地应道:“实在如卿所说的那样,朕理当接纳侯景呢。”第二天,梁武帝又召见朱异,对朱异说:“我国家固若金瓯,毫不伤缺,如今侯景献地来归,本是巴望不得之事,如果纷然不决,恐怕后悔难追!”朱异趁热打铁地说道:“天下有圣明的天子,才会东西降服,南北归仰,今侯·167·
• 景来降,是北方归附的先导,如果一开始就加以拒绝,谁还愿前来归附,希望陛下不要以众议为虑,勿要再迟疑了1”梁武帝便授任侯景为大将军,封他为河南王,主掌河南河北各军务。令丁和带着敕令回去报告侯景。接着又派司州刺史羊鸦仁、兖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人,带领三万兵马,奔赴悬瓠,接应侯景。不久,梁武帝又派自己的侄儿萧渊明为行军主帅,带领十余万兵马,大举进攻东魏。这萧渊明是个不学无术的货色,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他全然不懂,竟然落入东魏大将慕容绍宗的圈套,成为东魏的阶下囚。就是那狂妄自大的侯景也落个大败。梁武帝接到敗报,惊得身子发晃,几乎从座位上栽下来,没料到想一逞雄凤,实现那一统天下的大业,却落个损兵折将,后果难料。东魏大将军高澄收复了河西之地后,见一时没有战机,不能扩大战果,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一面派人带着书信给梁武帝,请求重归于好,一面优待萧渊明。他和颜悦色地对萧渊明说:“先王与梁主和好,巳十多年了,今一朝失信,致使刀兵相见。依我所料,这并非梁主本心,准是侯贔的煽动造成的。卿可以派人把我的想法告诉梁主。如果梁主不忘旧好,我怎么能执意违背先王遗意?我准备把俘虏一并放归,就是侯景的家属也同俘虏同释放。”萧渊明听了特别高兴,立即派随从报信给架武帝。梁武帝接到高澄的书信,还未打算与东魏和好,等见到侄儿派来的人,听其所言,才有意与东魏和解。梁武帝召集群臣商议此事。朱异首先开口说道:“若息兵养民,没有比讲和更好的办法了。”御史中丞张绾等人也随声附和。只有
• 司农卿傅岐反驳说:“高澄刚刚打了胜仗,何必向我们求和?这无非是他的反间计!我们若与东魏讲和,侯景必然畏惧生疑,以至图谋为乱。到那时,他们就可以从中渔利了。”傅岐所官确为真知灼见,可惨淡的现实已使架武帝那膨胀的野心在颤抖中畏缩了,所以,梁武帝还是决定与东魏和好。侯景屡劝架武帝与东魏战下去,梁武帝一味敷衍,不肯听从,侯景在疑惧中又发动了叛乱,把架武帝屠住的台城围个水泄不通。梁武帝一筹莫展,不晓的是战还是降,索性把大事交给太子萧纲处理。城中的粮食快要吃光了,御厨中的蔬菜也没有了。梁武帝崇佛念经,一向不食草腥,到这个时候,竟然说不出什么条条框框了,整日吃的差不多都是鸡蛋。劭陵王萧纶派人献给架武帝几百个鸡蛋,梁武帝瞪着金子般的眼光,亲自点数,那连寻常百姓家都不以为奇的鸡蛋,在他眼里,仿佛是无价珍宝,一个、二个、三个,不断地往下数着,一共是四百个鸡蛋。数点完毕,他拿起两个鸡蛋,凝铈地观瞧着,那鸡蛋似乎成了他生命的全部。一时间,空气好象凝结了,不再流动,左右侍从呆呆地站在一边。梁武帝听出了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清晰,又那么沉重。永安侯萧确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萧确大声嚷道:“陛下,不好了,城已被攻陷了!”梁武帝仿佛未听见,仍在那里伤神地坐着。过了半响,才喟然叹道:“我得我失,还有什么怨恨!”没多久,侯景及其党羽在武士的护卫下来入见梁武帝,表面上口称陛下,仍以臣子自居,实际上,侯景把梁武帝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 梁武帝成了侯景汪意摆布的玩偶。梁武帝渐行对自己受制于侯景,行动不得自专,非常懊但景爪牙布满朝堂,梁武帝又能怎么样呢?最多也只不过在意气上下功夫罢了。侯景推荐自己亲信宋子仙为司空,梁武帝认为不可,他说:“调和阴阳,一定要有特长,宋子仙这样的庸才,怎么可以轻意重用呢?”侯景还想让自己的两名亲信为便殿主帅,好控制梁武帝,梁武帝也没有答应。常言道:“主凶奴恶”侯景的将士经常直入朝堂,有的还驱马佩刀出入宫廷。梁武帝偶有所见,免不了要进行一番呵斥,这些人回去向侯景诉苦,侯景冷笑道:“卿等不必介,萧衍这老东西也只能如此!”有一天,直阁将军周石珍带着一队卫兵入朝,遭到梁武帝斥责,未等梁武帝把话说完,周石珍高声申述道:“这是侯丞相的甲土!”说时嘻皮笑脸的,还用斜眼瞥着梁武帝。梁武帝气上加气,瞪起眼睛怒声说道:“什么侯丞相!只叫侯景就行了。侯景见自已身居丞相之职,掌握朝政,梁武帝只是他的笼中鸟,没有什么太大的折腾,江山名义上姓萧,实际上却姓侯,所以不准备立刻将梁武帝除掉。可偏偏梁武帝不识时务,背地里使气撒怒,不时地抛出恶言,惹得侯景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来个针锋相对。他派亲信密切监视梁武帝的饮食,把供奉梁武帝的饮食一天天减少。不仅如此,知道梁武帝信佛,不食荤腥,还将各种蔬菜列为禁进之物,每天只进一些零星的鱼肉。梁武帝把这些零星的肉食吃下肚去,也还是饥肠辘辘的。从前,要什么有什么,要一来十,在饮食上没有不如意的。可眼下别说要什么来什么,就是生170·
• 命都难以维持。梁武帝想到自己节欲崇佛,竟弄到这样地步,日夜悲伤,终于有一天病例在榻上,不停地辗转呻吟。太子萧纲有时来探望他,但也无非是面对着父皇,以泪洗面,无计可施。侯景听说栗:y倒了,高兴得饮起酒来。他一边饮着酒,一边哼起向编的词句:“天子无食我有酒,天子呻吟我唱歌,天子倒榻我立着,天子天子谁天子?”侯景还诫令手下人,禁止御医入宫治疗,严密监视太子萧纲的一举一动,从即日起,禁止向宫中进奉食物。梁武帝两天没有进食了,连病带饿,浑身直打哆嗦,他拼着仅有的一点气力喊叫着,索要食物。有人去报告侯景,侯景阴笑着同手下人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手下人便提了两个食盒,来到梁武帝榻前,说道:“陛下,请您用膳吧。”说完,站到一旁。梁武帝吃力地打开食盒,哪里是什么食物,原来是两个猪形石砚。梁武帝悲愤交加,老泪纵横。又透了一天,梁武帝晉昏沉沉中觉得口苦得不得了,一声接一声地喊着要蜂蜜,可始终没人来理睬他。隔了片刻,痰喘交作,气绝身亡。一代天子成了个饿死鬼。从前,有人为梁武帝相面,相面人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梁朝皇帝,于是,直言不讳地对梁武帝说:“贵公恕我直言,贵公虽与富贵有缘,但有从里纹(嘴角两边的长纹)入口之相,难兔要被饿死呢。”梁武帝听罢,哈哈大笑。架武帝身边的侍从厉声指问道:“堂堂天子,也要饿死?纯粹是胡说八道!你学的是哪家的相面术?”梁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那么凶。那相面人听到“天子”二字,眨眨眼,君看眼前的人,颇有些窘状。架武帝也没说什么,让侍从扔下
• 几锭银子,說走了。事隔近二十年,梁武帝果然饿死了。是相面人说的准吗?不是,是见利忘危的贪心所致。172·
• 荒唐主避敌施妙计江南陈朝自陈霸先篡位建国,到陈叔宝即位,已历四代,陈叔宝是陈朝的第五代君主。陈叔宝即位以后,宠艳妃,嬖狎客,杀谏臣,弄得朝政日非,国势渐颓,眼看着朝灭亡的日子迈进陈叔宝即位之时,隋朝已建国近两年,隋主杨坚野心勃勃,派兵东征西讨,大有吞并天下之势。可陈主陈叔宝却昧于天下大势,由着性子行事。前太子詹事江总,既无攻战守御的谋略,也无理政治民之才,只是长于文辞,善于吟诗作赋,和皇帝陈叔宝舞文弄墨、铺华渲彩的兴趣相投,深受陈叔宝宠信。陈叔宝做太子时,江总亲自到东宫侍奉,和陈叔宝整夜整夜地饮酒为欢,还收纳一妙龄女子陈氏为女儿,带着陈叔宝前去寻欢作乐。陈主陈顼听说汇总不法,将其免黜。陈叔宝即位第二天,就将江总召回,授以祠部尚书之职,没隔多久,又升江总为吏部尚书。由于献媚卖力,深得主子背睐,江总最后竟做了尚书仆射,除了皇上,也就是他了。陈叔宝常常把江总引到内廷,作乐赋诗,互相唱和。侍中毛喜是个正直的老臣,陈叔陵谋逆时,毛喜和陈叔坚共同主持军事,立下大功。陈奴宝对毛喜颇加优待,有时令他侍·173
• 宴。毛喜因先主驾崩未久,丧服未除,觉得不应该设宴酣饮;而且见后庭设乐,所作诗章,有很多淫艳浮华之语,更是看不过去,只是一时不好多言。恰巧陈叔宣饮酒兴起,命毛喜赋诗,毛喜想要趁机规劝,可又怕陈叔宝酒后动怒:便故意跌倒,自称是儿时遗下的疾病。陈叔宝当即令左右把他扶起,搀出殿外。待陈叔宝酒醒后,忆起当初毛喜的情状,看着江总说道:“朕后悔召毛軎侍宴,毛喜根本就没有什么病,不过是想要阻止朕欢饮罢了,所以故意跌倒,又声称几时留下的疾病,欺蒙于朕。如此奸诈,实属可恨。”说完,就令人捕捉毛喜。中书會人傅缯,认为毛喜是先帝遗臣,不应该重治,于是毛害、傅蜂波贬为永嘉内史。毛喜、傅鄉被贬黜以后,言官都口不言,不敢规劝皇上,陈叔宝日益荒淫,不是纵酒,就是渔色。沈皇后是望蔡侯沈君理的女儿,年幼时,母亲去世,她亲自哀吊,如大人一般。防宣帝陈顼听说她很有孝心,日夜哀念,就将她纳入宫中。陈顶驾崩后,如悲痛万分,一连多日不进饮食,陈权宝认为她是愚痴。沈皇后端静寡欲,陈叔宝很不惬意,另纳两女为欢,这两女一是卖氏,一是孔氏。龚氏有个奴婢,名叫张丽华,是个兵家女,家道中落,父亲以织席为业:难以维持生计,不得不卖女为奴。张丽华随龚氏入宫,年仅十岁,龚氏、孔氏颇有姿色,陈叔宝自然宠爱,张丽华生得小巧玲珑,终日周旋在陈叔宝的左右,更惹得陈叔宝心猿意马,巴望着她决快长大。过了三年,张丽华出落得娉婷袅娜,妖艳风流,陈叔宝迫令她与自己交欢。张丽华半推半就,曲尽绸缪,弄得陈叔宝神魂颠倒,无梦不恬,着实是金174→
• 风玉露喜相逄,胜却人间无数。春风几度,暗结珠胎,好客易生下一男,取名为深,更令陈叔宇由爱生宠,视若奇珍。就是龚氏和孔氏,也俱落张丽华后尘。陈叔宝册封张丽华为贵妃,册封龚氏和孔氏为费嫔。贵妃的位置,与皇后只差级,贵嫔又在贵妃之下。沈皇后性情恬淡,把六宫的事情都交给张贵妃主持,自己挂个皇后虚名,俭约自处,静阅经,闲诵佛经,作为消遣。张贵妃百般献媚,与陈叔宝形影不离,陈叔宝卧病承香阁,斥退其他宫女,独留张贵妃随侍。病愈后又广采美女,追欢逐乐,轮流召幸。陈叔宝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在结绮阁,龚孔两人居在望仙阁,三阁之间驾设复道,互相往来。仆射江总,虽位居宰辅,却不理政务,常与都管尚书孔范、歡骑常侍王瑳等十多人,入阁侍宴,称为狎客。宫女袁大舍等人,颇通翰墨,能作诗歌,陈叔宝授任这些人为女学土。每逢宴会,妃嫔群槃,女学上及狎客,两旁列坐,飞觞醉月,当夕联吟,彼嘔此酬,多是曼词艳语,靡靡之音。陈叔宝还选一千余名聪明伶俐的女子入宫,教她们学习新声,按歌度曲,分部选进,轮番传唱。歌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名目,全由狎客和女学士编成,陈叔宝只是稍加点窜。歌曲大都是赞美妃嫔,夸张乐事的。其中广为传诵的两句是“璧户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张贵妃发长七尺,如墨似漆光彩照人,而且面如朝霞,肤知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常常在结绮阁上靓妆玉立,凭轩凝眺,仿佛蓬莱仙女下临尘世。张贵妃不但姿貌妖艳,而且性情狡點,强记善辩。起初只执掌六宫事宜,后来
• 渐渐地干预朝改来。陈主陈叔宝荒耽酒色,经常不上朝,凡衔詈启奏,统由宦官蔡脱儿、李喜度传递。陈叔宝常常把张贵妃抱在膝上,共决可否。李、蔡两人有时不能全部记下奏章,张贵纪即逐無裁答,无一遗漏。无论宦官宫女,都盛称贵妃德惠。张贵妃芳名鹊起,越发得陈叔宝宠爱。从此内外连结,表里为奸,朝廷上下只知有张贵妃,不知有陈叔都官孔范,与孔贵嫔结成姐弟,阿谀迎合,描摩着主子的意图。舍人施文庆,善长术数,深得陈叔宝宠幸,他举荐的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人,无谋无勇,却都被破格提升,官居要职。孔范自称文武兼善,举朝不及,排斥良将,把持了兵权。陈叔宝为了极尽享乐,还大兴土木,营建宫殿,耗财巨万,闹得国库空虚,文武懈怠,士庶离心如此昏聩,已距败亡不远,却又骄侈自大,挑起战端,加速了祸国亡家的进程。陈叔宝居丧财,隋主杨坚曾派使前去吊唁,国书中自称姓名,并列有顿首字样,言词谦逊。哪知陈叔宜看罢隋朝国书,竞认为隋主杨坚畏惧自己,答书语多不逊。隋主杨坚自然愤怒,把陈主复书给大臣们看,大臣们纷纷建议讨伐陈朝,只是当时隋主欲营建新都,又恐长年征伐,力不从心所以暂时缓议,但一刻也未放松对伐陈的准备。其实,隋主杨坚早就想攻伐陈朝。杨坚曾向大臣高顯问计,高顯回答说:“江北地处寒冷,收成较晚,江南水田早熟,如果趁他们收获时,稍稍调集些兵马,扬言进攻他们,他们一定会放弃收获,旷误农时,全赴屯兵守备。他们聚兵守备,我们就176
• 解散兵马,如此数次,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无意攻伐,只是虚声恫吓,不足为虑。到那时,我们再发兵征伐,直指健康(今南京),定可取胜。况且江南土薄,收获有限,而所有织粮贮草,又多在茅竹舍中,不似江北地窖,我们可派人渡江,放火毁其贮粮。他们兵备松懈,粮草又乏,能支撑多久呢?”杨坚听了,连连称好,随后如计而行,果然弄得陈朝粮草匱乏。等陈纳、萧岩等将领投降陈朝时,隋主杨坚更加愤怒,看着高熲说道:“我为民父母,怎么可以限于一衣带水而不去拯救江南黎民百姓呢?”高颗会意,请求定期讨伐陈朝,于是,杨坚下令广造大船,为发兵作准备。隋人厉兵秣马,磨刀霍霍,可陈主陈叔宝却深居高阁,整日里花天酒地,不闻外事。中书舍人傅绊,直谏被杀,江总、孔范等媚臣佞徒,专以阿谀献贡为务,反得加官进禄。至德五年(584)元旦,有人报弥天降甘露,地生灵芝,陈叔宝大喜,为应祥瑞,改年号为减明,颁诏大赦。后又听信孔贵嫔和孔范等人的谗言,认为太子陈胤心怀异志,图谋不轨,便下诏宣废,代之以张贵妃所生的陈深。事后,奇异之事屡出,陈叔宝也未免心惊,于是卖身佛寺,自愿为奴以此攘灾却祸,亏得一群媚臣多般劝说,才肯出寺还宫。张贵妃本来信佛,常常托词神鬼,蛊惑陈叔宝,此时竞在宫中设置淫祀,召集巫觋,祈福禳灾。陈叔宝索性添彩,命人营遣大皇寺,在寺内造七级浮屠。哪知还未峻工,就被雷火焚毁。大市令章华,博学能文,为朝臣所抑,郁郁不得志,此时见皇上更加荒,再也按捺不住,上书极谏,结果,惹得陈叔宝大怒,下令将他斩首示众17
• 第二年(596)春天,陈叔宝派散骑常侍袁雅等人出使隋朝,又令散骑常侍罗喉带兵屯驻峡口,进攻隋朝的峡州,陈叔宝自诩为和中有战、有礼有兵的妙计。隋主杨坚正设宴招待陈朝使节,忽闻峡州被侵的消息,拍案大怒,决计伐陈,调兵遗将,出五十一万大军,由晋王杨广统领,旌旗舟楫,绵亘数十里,向陈朝进发演明三年(587)正月里的一天,陈主陈叔宝朝会群臣,大雾四塞,殿中一片混,陈叔宝不以为奇,命人燃烛照明,并狂傲地说道:“寡人自有应天之策。”退朝以后,张贵妃以下,都来庆贺,当下开宴欢饮,陈叔宝烂醉如泥由人扶着,入寝酣睡,直至黄置,才醒过来。次日,采石镇传来急报,隋将贺若弼,从广陵带兵渡江,韩擒虎也横江夜渡到采石,沿江一带,大多都失守了。到了这时,陈叔宝才显惊傥之色·忙召集公卿入朝商议军情,内外戒严。命骠骑将军萧摩诃、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并为大监军,南豫州刺史樊猛,率水师出京,散骑常侍皋文奏,宰兵镇守南豫州。还重立赏格,招募兵士,僧尼道土,全都被迫令服役。樊猛的妻子被隋军掳去,樊猛正与左卫将军蒋元逊巡视防务,突然闻听妻子被隋军掳去,自然心惊。陈叔宝身为一国之君,非但不加以体恤,还防他有所图谋,欲派镇东大将军任忠代替樊猛,先令萧摩诃转达。萧摩诃因樊猛不同意,便启禀主子陈叔宝,陈叔宝见樊猛不听令,只好命樊猛照旧办事。在隋军的凶猛进攻下,陈朝将领相率投降隋朝,损兵失地的消息接连不断地传到陈廷。
• 陈主陈叔宝一向荒淫奢逸,根本不懂军,此时火烧眉毛,才去喜生忧,昼夜涕泣,军事要事皆委任给施文庆。施文庆嫉妒诸将有功,每逢将帅启请,都搁置不行。萧摩诃屡次请求出戕,施文庆都严令拒绝。过了不久奉命入议,萧摩诃还想带兵袭击钟山,任忠当时也在旁边,独自站出来劝阻萧摩诃说:“兵法中说:“攻贵速战,御贵持重。’如今国家足食足兵,还应固守台城,沿淮(淮水)设立栅栏,隋军既使攻来,也不要与之交战,只能分兵阻截江路,再给我拨一万精兵,三百艘金翅舟,沿江而下,直奔六合,并扬言欲攻徐州,如此可以截断隋军的归路。到那时,隋军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了,必定慌乱,不战逃。待江水上涨,周罗喉等人顺流来援,表里夹攻,一定能打败隋军,这难道不是良策吗?”陈叔宝终究未能决断,踌躇了一昼夜,第二天一早,上殿说道:“我们与隋军长时间相持,未分高下胜负,朕巳厌烦得很,今令萧郎出战。”萧摩诃应召趋入。陈权宝半是恳求半是命令地说道:“愿公为朕决一胜负!”萧摩诃说道:“出兵打仗,无非是为国为身,今日出战,兼为妻子。”陈叔宝非常高兴地说道:“公能为朕退敌,朕愿与公共休戚。”萧摩诃拜谢而退。任忠叩首力谏,阻止出战,陈叔宝不理不睬,只宣召萧库诃的妻子入宫,先加封号,面颁发金帛,镐赏将士。萧摩诃布置军士,严装戒行,令妻子入宫候命,自己带兵出京门御敌。萧摩诃前妻已故,娶了个继室,却是妙龄丽色,貌可倾城,接到圣旨,当下艳妆入宫,拜见陈叔宝。陈叔宝本是个好色之徒,没料到萧摩诃有如此美艳的妻室179
• 经见面,色心江顿起,把那国家大事,愕之度外,当即令设宴相待,留住宫中。陈叔宝见过萧摩订的儿子萧引,即令他出宫候封,自己与素摩诃的美妻调情猴乐,作长被欢。妇人多半势利,况且薰摩诃年老体迈,不及陈叔宝风流,时心痴神迷,竟被陈叔宝引上龙床,勉承雨露。萧摩诃闻听鲁广达巳与隋军交战,正打算发兵夹攻隋军,忽然家报传到,妻室被留住宫中,已有数日,料知情况不妙,暗地里骂了几声昏君,不愿尽力,于是,观望不前。鲁广达部下,初战获胜,枭了隋军首级,就纷纷还京求赏。隋朝大将贺若弼见陈朝军队很混乱,就又兵进攻,亲自率领精兵进攻孔范的阵营。孔范从未经历战阵,突然和名将贺若弼交战,禁不住气馁。双方刚一交锋,孔范就拨马急逃主帅一奔,全军皆渍,就是魯广达和樊轂的部署,见了这番情景,也一哄而散。任忠本不想作战,自然也随之退去。萧摩诃心灰意懒,也打算退到京城,哪知隋笨已从四面八方杀到,害得他孤掌难鸣。他年老力衰,比不上从前那般猛健,一时突围不了,竟被隋将员明擒去,送到贺若弼面前。贺若弼下令将他推出斩首,萧摩诃面不改色,反令贺若弼暗暗称奇,于是松绑不杀,留居营中。任忠逃回京城,报告战事,并向陈叔宝说道:“陛下赶快寻个好的去处吧,臣无能为力了!”陈叔宝情急之下,命人取出好多金银,令任忠募人出战。任忠为难地说道:“陛下妙计恐怕不妥,臣以为,陛下当早些准备舟楫,前往上游各军,臣愿冒死护卫。”陈叔宝不知所措,只好应诺,命任怠出京召集舟师,自己啊咐富人装東以待。哪知任忠一出京180
• 城,就改变了主意,愉愉云迎楼隋将韩擒虎的队伍,引隋军,直入朱雀门。守军想要抵抗,仁忠摇手示意道:“老夫我都投降了,你们还逞什么能呢?”守兵听了,当即四下逃散。台城内风声骤紧,文武百官,纷纷逃命,只有尚书仆射袁宪泛有溜掉,呆在殿中。陈叔宝见殿中冷冷清清,只有袁宪一人,禁不住泣语道:“朕待卿,一向不及他人,今日只有卿一人留下,朕不胜追悔!这也是老天有意,叫江东气数尽了!”说着,急欲入内,想要藏起米,袁宪正色说道:“事已至此,陛下往哪里躲藏呢?臣以为,陛下不妨整衣冠,御正殿,效法架武帝(萧衍)接见侯景的故事,面对这种情势。”陈叔宝不待他说完,便摇头说道:“兵锋怎好轻试?我自有妙计!”言毕,立即入内,急忙带着张贵妃、孔贵嫔两人,奔至景阳殿后,三人并作一束,顺着井绳,坠入井中。隋军杀到台城,台城已无一名守吏。隋将韩擒虎走入景阳殿,令部下搜寻陈叔宝,搜了半天,也没见到陈叔宝的踪影,后来,搜到景阳殿后,发现景阳井上有一根绳子系着,当时无风,井绳却微微晃动。几名隋军走到井口,俯身向井下探视,见井下有人悬着,连呼好几声,也没有应答,便向井里投石块,突然间从井下传出痛叫声。隋军扯着井绳往上拽,感觉特别重,经多人协力,才将井中人拉上来。原来是一男两女,象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般,狼狈不堪。男子就是陈叔宝,两女子是张贵妃和孔贵嫔。隋军取图对照,认出是陈主陈叔宝,非常高兴,当即将三人押送到韩擒虎那里。不久张贵妃就被枭首,陈叔宝虽得以苟活,徒留亡国之恨!·181·
• 昏昧主枉人害己拓跋焘在位时期,北魏最为强盛,可以说是威震塞外。就是西域各国,也都先后向北魏称臣纳贡,最西面的波斯(今伊朗)、最东面的高丽,统统臣服北魏。四方臣服后,皇上拓跋焘便专意修文,以显示北魏的彬彬之盛。他命令司徒崔浩、侍郎高允两人,纂修国史,制定律历,在纂修之前,拓跋焘还亲自对两人说:“自古以来,史书彰善弹恶之功不绝。今把籍修国史的重任交付给两位爱卿,希望两位从实录述,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不得委曲虚饰、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两人谨遵圣旨,从此以后,全身心地投入了蒹修国史的工作拓跋焘为何把修史重任交给崔浩负责呢?原来崔浩这个人很不简单,满肚子文韬武略,经常参与军国要事的谋划,常常力排众议,赢得太武帝拓跋焘的赞同。西灭赫连、北凉,北击柔然,东取北燕,南击刘宋等大小战事,哪一次的谋划都有崔浩的真知灼见。当初在攻打北凉的问题上,拓跋久久不能作出决断,因为大臣李顺受了北凉的贿赂,替北凉说话,口口声声讲北凉环境是如何如何恶劣,如何如何不宜进兵攻伐。崔浩针对李顺的强辩之词,引经据典,认为北·182·
• 凉人能够存活,就必有所凭,可以进兵。崔浩把李顺驳得体无完肤,就连先前附和李顺的人也都站到他这一边。从而坚定了太武帝拓跋焘讨灭北凉的信心。当拓跋焘带领征讨大军来到北凉都城姑减附近时,只见水草丰美,可供军马所用,并非象李顺所说的那么荒凉。拓跋焘颇有感慨地对身边的崔浩说:“李顺屡次出使北凉,却危言耸听,欺蒙于朕,实在可恨!爱卿从未到过此地,单是依照史书所言,就能准确地推断出这个地方的地理境状,真令朕欣慰!日后赛修国史,爱卿还不可推卸呢。”崔浩谦卑地应答道:“并非臣聪明善断,简册真直无私,臣只不过是重复简册之言罢了,倘若陛下日后令臣藥修国史,臣愿尽心尽力。”崔浩自幼喜好文学,博览经史,因此,历史人物、掌故对他来说,如数家珍。只要有人向他求教,他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讲得有条有理,生趣盎然,令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他笔头上的功夫并不逊于口上的功夫,他写得一手好文章,无论多么简单枯燥的事情,经过他的笔头,总是那么生动有趣,让人爱不释手。但崔浩从不想攀高拜上,颠倒黑白。他认为,史书至贵,就在于直言不讳,为后世借鉴。所以他在奉命修国史的过程中,对魏主的先代事迹,实实在在地写入史书,丝毫没有虚饰和回护之辞。就为这事,崔浩惹下了杀身灭族的大祸来。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崔浩受到皇上拓跋焘的重用,好似一棵冠盖浓荫的大树,因此,许多大臣都巴结他,企图迺过他来沾点皇恩帝露。著作令史闵湛、标向以溜须拍马见长,看见崔浩平时写的文章,极口称赞,什
• 么旷世奇才啦,什么当今文尔啦,什么史坛泰斗啦,如此之类的美冠佳冕,一股脑地往崔浩头上戴,还劝说崔浩将编纂的国史,刊刻在石神上,垂诫后世,以弘扬史官禀笔直书的品格。崔浩依照两人所言,就将纂好的史文镌刻在石碑上,立在路口处。所有北魏祖宗的履历,无论善恶,无论美丑,都暴露在众人的眼前。世俗见解如同人们的面孔一样,千奇百怪,对崔浩这样无所顾忌地写史书,有人说好,有的人说不好,有的人静气观瞧,有的人瞪目以视。一时间风言风语流布开釆,拓跋焘听到后,心里很不高兴,心想:“这个崔浩,真是个愚夫子,给你根线,竟纫起针(认真)来!如此昭示朕祖先的丑恶,朕的脸面和尊严还在哪里?你想学董狐(春秋时晋国史官,因仗义直书而被当世及后世称道),难道不怕掉脑袋吗?朕一定不会放过你!”可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曾经叮嘱过崔浩等人,要他们直书实录吗?如今若出尔反尔,也说不过去,待以后再说吧!”拓跋焘要等待机会,好好整治一下崔浩。当时太子拓跋晃掌管百官治理他任用四个人为辅臣,这四个人中,排在第一号的就是崔浩,其余三人分别是中书监穆寿、侍中张黎、古弼。古弼的脑裂长得很尖,其形状轮廓颇有些象笔头,性格朴实,忠厚耿直,皇上拓跋焘格外信任他,曾经亲呢地称他为笔头公。崔浩头脑聪明,心直口快,心里想的,没有不言诸于口的。太子拓跋晃对他的才华和性格很折服,用对待师长的礼节对待崔浩,每逢崔浩,总是毕恭毕敬的。因此,崔浩的权势日益增加,越来越受到尊宠,同僚们对他都很畏惧。古人说得好,道高一尺,鹰高一丈。崔浩才华出众,再加上两朝的恩184·
• 茏,所以,在各种事情上任性而为,不避嫌疑,不晓得顾忌,总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君子坦荡荡,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于是,在不知不觉中,片言只语,举手投足,一瞥笑,就把人伤了,遭到一些人的忌恨。这些人把崔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干方百计要整治崔浩,常常在皇上拓跋袭面前,借题发挥,借事生风,牵强附会,说崔浩的坏话,恨不能一下子把崔浩置于死地。和崔洁一起奉命寨修国史的中书侍朗高允,比较有经验,而且心地很好,早就为崔浩担心起来,曾对崔浩说:“崔公襟怀坦白,做事无愧于心,自是无可厚非。然凡事任情为之,不加顾忌,恐怕心怀叵测之人要从中节外生枝,诋毁崔公,崔公不可不防啊!”崔浩听了哈哈大笑,好似高允着实有些杞人忧天,旋即对高允说道;“多谢高公一片美意!不过高公有些言重了,我崔浩即无害人之心,何须存有防人之念?平生正道直行,不走旁门左路,即使有阴险的小人想陷害我,又从何处下手呢?”高允见崔浩根本就未把自已的提醒当回事,只是不解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这儿以后,崔浩还是我行我素。皇上拓跋焘本来就为刊勒史书之事忌恨崔浩,哪里能经得住谗夫佞子的蛊惑,一道诏令发出:竟将那自信没有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崔浩下了大狱,罪名是趁编纂国史,诽谤先王,大逆不高允和崔浩一同编纂国史,自然也被牵连,划为崔浩的同党,只是还没有身陷囹圄罢了。太子拓跋晃见难以营救崔,就把心思放到营教数高允方面来,因为他曾多次求高充讲经,内心里多有感恩戴德的念头,打算为高允于脱罪责。他185
• 把高允找来,对高允说:“你跟我到内廷拜见上,皇上着间起刊勒国史的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免除罪责了。”高允表面上遵照他的嘱咐,心里却另有盘算,跟随太子拓跋晃到内廷拜见皇上拓跋焘。太子先进入拜见,对皇上说:“高允处事小心慎密,唯恐忤逆,怎能与崔浩同流合污。修国史之事,全都由崔浩一人主持,与高允毫无关系,儿臣请求父皇据实明察,免除高允的罪责。”皇上拓跋杰没说什么,只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即把高允召入,向高允问道:“国史统统是出自崔浩之手吗?”高允跪着答逛:“太祖的事迹是前著作郎邓渊纂写的,先帝及皇上的事迹是臣和崔浩共同编纂的,崔浩只是做总裁,具体的编募工作,臣比崔浩做的还要多。”拓跋焘听罢,禁不住发起怒来,瞪起眼睛瞧着太子说道:“大胆狂徒,竟敢欺于朕!高允的罪责比崔浩还要大,怎么能够赦免呢?7太子拓跋晃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跪拜求道:“父皇如此威严,高允本是小臣仰瞻圣颜,难免要生恐惧,以至于语无伦次,才说出这些委屈承诺的话来。儿臣曾问过高允,他说编纂国史之事全系崔浩所为,愿父皇明察大体,勿为惊慌失措之辞而构成冤案。”说时心里不住地埋怨高允,“高允啊高允!这可是杀头诛族的罪呀,你怎么还耍你那牛脾气呢?”拓跋焘又向高允问道:“东宫(原是太子屠所,在此代指太子)所说的,都是实情吗?”高允毫无惧色,从容地答道:“臣虽犯下灭族之罪,但不敢出虚妄之言,欺蒙圣上。太子殿下可怜罪臣,欲使罪臣免除罪责,得度余生,所以才说出这些话。”拓跋焘被高允的一副凛然正气所感动,怒气消了不少,转脸对太子说t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