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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铁松 当前章节:15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7

• 道:“这足以称得上是直臣了!临死不改口供,不失为信,做臣子的不欺蒙君上,不失为贞,国家有如此心地纯正的臣子,还加什么罪呢!”于是,令高允起身,站到一边几,把崔浩召来,开始审讯。崔浩与高允迥然不同,踉踉跄跄地来到殿上,满脸惊慌的神色,两条腿也抖个不停。皇上问讯时,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数来。拓跋焘见了,很是不悦,心想:“身为人臣,面对死亡竟如此惊恐,连一点大丈夫的气慨都没有,真是扫兴!你畏惧死亡,就能免却死罪吗?”于是,二话不说,就命左右把崔浩拉出去,送回大狱。当即令高允草拟诏书,拟将崔浩及其僚属,一共一百二十八人,全部袅首示众,还要诛灭崔浩的五族。髙允操起笔,踌躇再三,始终不愿落笔,拓跋焘一再催促,高允便放下手中的笔,奏请说:“崔浩若有其它谋逆,臣也不便说什么,崔浩只因直书实录而忤怒圣意,并非死罪,怎么能诛其宗族呢?”这句话又把拓跋焘惹火了,他喝令左右将高允拿下。太子拓跋晃见情势不妙,又慌忙为高允请求,拓跋焘这才稍消了怒气,叹息说道:“若不是高允敢于谏言,又要使几千人死于非命了。”左右瞧了瞧皇上的眼神,把高允放了,太子和高允向拓跋焘谢拜后回去了。第二天,皇上的诏书传出,崔浩及其僚属、同族亲属都遭至杀戮。事后有一天,太子埋怨地对高允说:“我苦苦为你免脱死罪,你始终不听我的劝说,致使圣上发怒,险些要了你的命。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还跳个不停。”高允应答说:“史书是记述善恶,以古诚今的。崔浩并没有犯什么罪,只是作史一事忤怒了圣意,但未失大体,不该诛杀。臣与崔浩共

• 事,既然崔浩遣到诛杀,臣怎么敢恬颜荀活啁!齦嚴下匡解救,恩同再造,不过违心苟免,非臣所愿,臣今日独自活着,实在有愧于旧友啊!”太子听了,也很伤感,叹息不已。高允的这番话,被皇上拓跋焘听到了,拓跋焘也有悔意,当时正赶上尚书李孝伯病重,传闻李孝伯已死,拓跋焘咽池说道:“李尚书可惜!”半晌又改言道:“朕几次失词,崔司徒(崔浩)可惜!李尚书可哀!”后来,听说李孝伯没有死,并且还治好了病,拓跋焘便令李孝伯代替崔浩的司徒之职,每逢大事,都要和李孝伯商议,仿佛崔浩还在他对崔浩的死,拓跋虽有悔意,但好了痞疤又忘疼,那逞私欲、信谗言的旧习仍然不改。太子拓跋晃为政精察屡屡指斥中常寺宗爱的私恶,因此宗爱对太子特别嫉恨。给事中仇尼道盛,深得太子的欢心,因此,与宗爱的关系也不和。宗爱总在皇上拓跋来面前说太子的坏话,并把仇尼道盛指为首恶。宗爱不住地在拓跋焘耳边吹风,不由拓跋焘不信。道诏令发出,竟将仇尼道盛等东宫属官十多人一同处斩。这可把太子拓跋晃吓坏了,太子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僚属,在顷刻之间,人头纷纷落地,大为迷惑,心想:父皇杀我僚,可能是针对我的吧?说不上哪一天刀子会落在我的颈上……”越想越恐慌,越恐慌还越想,害得朝夕提心吊胆,神智痴述,没过多久就患了病,饮食不进,最后竟命丧黄泉太子死后,拓跋焘察知太子无罪,很是后悔,追谥拓跋晃为景穆太子,亲自在太子的灵位前哭祭一番儿。那阴险的188·

• 宗爱,见拓跋杰格外迫悔,深恐将自已治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生一计,要去做那就君的大事。一年过去了,宗爱始终得手。到了正平二年(452)春季,有天,拓跋滦因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弄得酩酊大醉,一个人独卧在永安宫里。宗爱瞧住了这个机会,偷偷地溜进永安宫,不知用了从哪里学来的法子,把拓跋弄得眼突雪伸,一命呜呼。待侍臣入视时,那狠毒的宗爱早已人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宫外魏主拓跋一向以英武果毅见称,即使如此,也杀直巨,祸及太子,以至自已的性命也丢在俊臣贼子手中。自古以来,君王多以“亲忠臣、远小人”为座右铭,可是人君自恃无上之尊、至大之权,常为拂逆己意而冲冠一怒,所以每每构悯成冤由此而言,人君之私情私欲,可不慎乎

• 且淫且毒致败亡沮渠牧犍(亦称沮渠茂虔)是北凉的第二代君主。他的父亲是沮渠蒙逊,沮渠家族世代为匈奴的左沮渠王,以官称为姓。后凉主昌光在位时,与西秦背盟,自立为王,用沮渠罗仇为尚书,发兵攻打西秦,落个损兵折将,狼狈不堪。后凉主吕光是个把功劳尽归于自己,把罪过全推于别人的货色,他把伐秦兵败的罪过加在沮渠罗仇兄弟身,上,将沮渠罗仇兄弟处死。罗仇的几子蒙逊起兵报怨,凿败后凉,推太守段业为凉州牧。段业自称凉王,用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历史上称之为北凉。沮渠蒙逊功高盖主,被段业姨恨,段业把沮果蒙逊赶出都城,让他做平西太守。沮渠蒙逊见自已打下的江山让别人坐,自已反倒遭受姨恨,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便与从兄沮渠男成密商,要除摔段业。怎奈沮渠男成贪恋已有的权位,不愿詈这个风险,沮渠蒙逊的话,他怎么也听不进去,觉得跟从段业平平安安地事用禄位很好。沮渠蒙逊就狠下心来,向段业诬告沮渠男成暗中谋逆,令段业把沮渠男成颺死,然后聚众起兵,以为兄报仇为词,攻入凉州杀了段业,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把北凉江山握于自已掌中,后又击敗南凉主秃发辱檀,夺回站藏城,作为国有19

• 攻灭酉凉,拓展疆土,并与南朝梁、北巍通好,借以稳固政权。沮渠蒙逊死后,其子沮渠牧键即了北凉主位。这沮渠牧键是个不思振作又不念守成的昏主,全然不顾父辈创业的艰辛,不识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吞没的危险,以为天下太平,江山永固,想要在有生之年尽情地享受一番。沮渠牧键整日里不是泡在酒里,便是钻在美女堆中,以为这般活着才不枉为一生。有的时候,大臣们与他商议国事,他还左右各抱一美女,对大臣们懒得躔上一眼,只顾与身边的宠物嘻皮笑脸地调欢。有的大臣见主子如此放荡,身感做臣子的益辱,实在按捺不住胸中的气恼,厉声说道:“大王身为人君,举手投足当由法度,不该这般失仪!况且今日是在商议国事,也不当让他人参与视听。”那些默不作声的大臣都担心这一厉斥会引得大王的怒火,遭至不测,暗中为放胆直言者捏了把汗。哪知沮渠牧键抬头瞧了瞧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大臣,不但没有发怒,反倒浪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几似夜间荒漠中野狐的啼号,叫人直起鸡皮疙瘩。笑罢,他轻蔑地说道:“我看你斗胆忘死,在本大王欢快之时,竟敢数落本王,急表忠心,必是为了让本王赏给你两张羊皮呢。”接着又狂笑起来,随即喝道:“来人,赏他两张羊皮!让他回去找女人缝两顶帽子,好装起他那呆头呆脑。”跟着这一声,整个大帐沸扬起来,人们笑得前仰后揸。那位直言大臣羞愤难当,抗声说道:;“臣今天仗气直言,难道是为了大王的两张羊皮吗?先王创此基业,历尽艰辛,大王不加爱惜,反倒羞辱臣下,我看大王作刀下牛羊的日子不远了。”沮渠牧键收了笑意,恨恨地嚼了块羊肉干,拧了拧嘴角两边翻翘的胡

• 的,恶声质问道:“你是说本大王不及先王吗?完全是放屁!本大王是大凉的头雕,是大凉的苍龙!牛羊为谁而肥壮?水草为说而丰美?部众为谁而增多?都是为我沮渠牧键难道你瞎了狗眼,看不见吗?”又喝道:“来人,把这个睛了眼的败兴物拉出去,扯了。”左右之人上前把这位直臣拉了出去,这位可怜的人竟被五马分尸了。大臣们见了,莫不心惊胆颤,哪里还敢劝说主子,从此,沮渠牧键这位昏头暴君更加放任胡为了。且说北魏主拓跋焘消灭了北燕之后,就野心勃勃地图谋起北凉来,可一时又难以下手,所以,一边采取和好的政策,羈糜北凉,一边派人以出使为名,探窥北凉的情况,以便待机而动。大臣李顺出使北凉回报魏主说:“沮渠蒙逊控制河右,将近三十年了,他凭着粗浅的智谋,统治着不少部众,虽说不能使江山千秋万代,还可以再传一代。礼仪德义是江山的根基,那沮渠蒙逊不礼不敬,死期快到了,我估计不出一两年,他就会去见阴君了。”拓跋焘问道:“北凉易世以后,什么时候能灭亡呢?”李顺回答说:“沮渠蒙逊的各个儿子,臣都见过,大都是府庸碌碌之辈,只有敦煌太守牧犍,稍有一点器量和见识,继位的一定是这个人,但沮渠牧犍终究比不上他父亲,这是老天把北凉送给陛下呢。”拓跋焘高兴地说道:“卿说的话,朕记住了,朕将拭目以待,看结果如何。”过了一年,果然不出李顺所料,沮渠蒙逊死了,他的儿子牧键即了王位。拓跋焘欣慰地对李刷说道“卿先前所言,已经验证了,看来朕夺取北凉之日已经不远了。”沮渠牧犍有一个妹妹,为兴平公主,蒙逊在世时,魏

• 主拓跋要求蒙逊把兴平公主作夫人,梨逊已经箐应了,但未来得及护送就去世了。牧犍继位后,奉父亲进命,特派右丞攣护送妹妹兴平公主入魏,魏主拓跋焘封兴平公主为昭仪。拓跋滦为了羈縻北凉,也愿意把自己的妹妹武威公主给牧犍,牧犍仍派李徭迎接武成公主入凉。凉魏联姻,总遊是亲戚关系,一时间没有什么嫌怨和战衅,可北魏夺取北凉的大政方针巳定,对北凉开战是早晚的事。魏主拓跋千方百计地寻找偕口和机会,好夺取北凉,在把妹妹武成公主嫁给牧犍后不久,就征召牧犍的儿子入魏,想借此胁迫北凉牧犍虽很不情愿,但又不好推托,只好惟命是从。牧犍虽然昏头昏脑,但也觉察一煦其间的情势,只是耍彈些不三不四没有根底的伎俩,来避免意外。魏派李顺出使北凉时,牧犍对李顺多给与丰厚的赠赐,盲谈之中,托李顺从中輪旋。李顺受到贿賂,自然多多少少要为北凉动些心计,可一个照子,怎能改变北魏既定的国策,牧犍此番用意,不过是闖瑜损兵折将赔夫人的亏本之计。身为一国之君,在察觉劐社稷危机之后,应当鼓勇振作,本末并用,最重要的当是自强。如果孤注一掷,把社稷的兴亡押在一人只言片语的伎俩上,那就危上加危了。可牧犍不思自强,依然故态,像市井之人一般,为一小小把戏而沾沾目,把社稷的安危全托给了魏臣李顺,这叫他帐下的智识之匡怎能不心焦?就是普通百姓也提惧丧运到来而暗自惊呼了。有一天,忽然有一位老人在敦煌东门,向敦煌城内投入一封书函,函中写着“凉王三十年者七年”几个字,把守城冂的小吏褥到后,感到很惊奇,限见是一位敝衣皓首的老人

• 投进来的,可出来导找,见不得半点踹影,当下心想,不凳世外高人,便是神仙,由此更引为奇异。于是,守门小吏把书呈给牧漣。牧犍反来复去地观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在朝中有个叫张慎(宦官)的汉人,頗有些学诉与其反复自观,不如叫张慎来做些说解,于是,牧键把张慎叫来说解。张慎肴罢,若有所思地说:“臣听说古时候虢国快嬰灭亡的时偾,神仙投下蘂草,今神仙投书于城中,不而径视。书中的意思是说,陛下若熊崇尚德义,修明政治,可保三十年的世运,倘着一味地耽于游畋,沉湎于酒色,使朝政荒掷,七年以后,必有亡国灭家的大祸临头。既认为,陛下对仙人警告应当三思,则后悔难追了。”其实,投书说解之事,无非是朝中智谋之士见国事危机,大王昏荒如故,而采取的一种不得已的劝谏方法,想借神仙的力量来说动主子,以求起劐挽危舟、起沉疴的效果。天地漕缈,世事纷繁,哪照来的神仙?就是有神仙存在,又怎能管束得了恣意任儕的人世昏君呢?纵使是这样,牧犍听了张慎的话,也很是不高兴,岩不是张儻借神仙之口说出,恐怕小命难以保得住了。对于神秘难测的神仙,牧犍只怨恨,而没有列的法不听忠言,自有祸机。牧犍有个嫂子李氏,人长得很美,而且妖冶善淫,好似来到世间,就是为了闐男人且偷欠的,若于此不如意,便是辜负了造化老儿的意愿,俗话说得好,没有低头不暍水的牛,牧犍兄弟三人,都和她通奸,只昆这位妖冶的荡妇,不仅有贛浓重的原始天性,还被世间涟俗浸得通体淋濟,心神向那富贵两物跛足张目,颇有劲力194

• 面对牧键,李氏嫻意频生,不凡寻常,牧犍对她格外欢心。朝野上下任其淫乱失仪,不敢多嘴,唯独王后拓跋氏即拓跋焘的妹妹武成公主)与此事利密相关,见李氏整把着牧犍,自己落得冷冷清清,不兔渐生醋,常发怨言有时当着大臣等众人的面,数落牧犍。牧犍虽是个昏淫的主,却偏偏要些脸面,所以对拓跋氏特别姨银。李氏为了长期把持牧犍,便与牧键的姐姐密商,想要把王后毒死。这牧犍的姐姐为何同李氏一个鼻孔出气呢?两人为何一柏即合呢?原来牧键的姐姐是鲁国文姜一类的货色,毫不顾忌脸耻,与牧犍竟多次做出那乱伦的事来,因此,与拓跋氏的关系形同水火。恨不能一下子除掉王后。两个淫毒女人谋划好以后,便在供给王后的食物中放了毒。这一天,王后的心情不好,所以进食很少,当发觉肚子疼痛时,便知谊是受了毒马上派内侍飞报自已的哥哥魏主拓黢焘,魏主得到消息,怠派解毒医官,赴北凉解救妹妹,幸亏王后进食不多,才得以活命。医官回到北魏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报告给魏主,魏主十分生气,传令给牧犍,让他交出李氏。牧犍与李氏结下了不解之,欢意正浓,怎肯轻意将李氏交出,面对北魏使臣,假称李氏已被他黜居酒泉,其实哪里有什么黜居,分明是把李氏藏了起来,好再续那不尽之欢拓跋来一直薔积着夺取北凉的雄心,此次妹妹被毒,牧犍托词拒交李氏,正是发兵进攻的好机会,只是事先要与大臣们商议一番,对北凉的地理、人事要有所掌掘。从北凉回归来的使臣大都说北凉土地黄,难得水源,如果一时攻克不下,反倒进退两难。其中顺反对攻取北凉節主张最为激196

• 切,他对颼主说,“北凉都城姑藏附近一带,地上满是乱石,广野里也没有水草,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达一丈多深,春夏之时,积雪融化,下流成河,居民以河水灌溉。如果我们发兵进攻;他们一定会开凿水渠,把积水放走,到那时,我们无粮草可资,人马饥渴,怎么能长久坚持呢?还望陛下三思!”李顺如此说法,无非是想阻止朝廷发兵攻打北凉。大臣蟹浩针对李顺等人的主张,争辫说:“《汉书·地理志》中讲,凉州富产,一向率饶,如果无水草,那么人怎么生活?幢畜又如何生长呢?况且前人建造城廊,设立郡县,一定有地利可凭,难道北凉人胜过神仙,没有水草也能生存下来吗?”李顺接口:“眼见是真,耳闻是假,我曾经亲眼见过,你何必强解?”崔浩厉声道:“你接受了牧犍的金钱,就因为我未亲眼目睹,而替北凉人掩饰吗?”李顺被崔浩说出心病,禁不住满面差惭,低着头走开了,其它反对出兵的人不再言语了。于是,魏主拓跋焘下令亲征,牧犍的金钱外交也就此破产了魏主拓跋焘亲率大军登程,直遥北凉,还传诏給北凉主牧键,在诏书中历数了牧犍十二大罪状,在诏书末尾写道:“你若亲率群甌,远迎伐罪之鄭,还为时不晚;若执迷不误,负隅顽抗,待攻克城池之时,身遭灭族之祸,可就晚了。”牧犍接到诏书,也不派人回报,反倒从云中渡河,到上郡属国城,还派人向柔然求兵,抵抗魏军的进攻。可柔然的提军迟迟未到,自已的部将又多叛逃北魏,居城被军死死地固守贛,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牧犍想到魏主诏书上的话,目睹眼前众叛亲离的境况,一筹莫展。为了保全性命,竟打开城门,出城魏主负荆请罪,献城投降。从牧

• 犍继承王位到此时,整满七年。牧键投降不久,就被北魏主拓跋焘赐死了。天道无常,谶语亦不过人为,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就成就谋事而言。就牧键自取败亡之迹来说,也可以讲“致败在人,天只应人”。

• 思情夫淫妪谋帝执掌北魏政权的鲜卑人拓黢氏,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立下了这样一个奇特而又残酷的规矩,或许是担心朝政外落,或许是原于某种独特的风俗,反正皇后生子以后,皇子被册立为太子时,太子的母亲都要被赐死,皇子改由他人抚养。按说在这种严酷的规矩下,亲生儿子被册立为太子的皇后,在有生之年是做不到皇太后的可事实上却也不尽然,北魏也有一些皇太后与当政皇帝之间有亲子关系的。冯太后未生皇子,也就没有经历那残酷的一冯大后本是文成帝拓跋濬的皇后,献文帝拓跋弘的养母。拓跋濬死后,拓跋弘即位。由于拓跋弘年在冲龄,朝政暂由冯太后代掌。别看冯太后是个女流,而且年纪也很轻,但他通晓经史,懂得用人之道,把朝政理得有条不素。皇兴元年(467),后宫李夫人生下一子,取名为宏,即拓跋宏。冯太后把抚养皇子的职责承担下来,便将朝政交给皇上拓跋弘。拓跋弘做太子时,母亲李贵人就被赐死,他每忆起母亲,特别伤感,所以,亲政以后,追赠李贵人为元后他亲政伊始,事无论大小,宏微必察,不随意赏赐,不滥用198

• 酗刑,罢黜贪官污史,提拔选用有才而又廉洁的人,一个五六岁的北朝天子,居然能移风易俗、整肃朝纲,使得朝野太早,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事。只是冯太后还在盛年,就亡了丈夫,着实按捺不住荡漾着春心欢意,勾引大臣,行那苟且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文成帝拓跋濬驾崩那年,冯太后只有二十五岁,菁华正艳,难耐寂寞,纵使纷繁的朝政,也未冲淡她那对欢爱的渴望。每当上朝时,她总是留意那些年青的大臣,凡生得有些风采的,她都想施以勾引之术,使其成为自己的面首。尚书李敷的弟弟李奕,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入宫宿卫期间被冯太后发现,仿佛一块美玉被朝思暮想企盼得到财宝的人盯着。冯太后见他年少貌美,便借口官中有鬼怪作崇,不能安寝,将他召入居处。李奕以为真有其事,低首垂眉,恭谨唯诺,听冯太后随意吩咐。冯太后见李奕这般样子,脸上显出腿不尽的欢容,她拉着李突的手,狎昵地说:“李爱卿年青有为,气度不凡,只是有些过分拘谨了!人生在世,应随遇而安,洒脱一些,何必学愚腐子一般模样!”说着,两人面对面地席地而坐,并令宫女端来酒肉,对饮起来。李奕开始颇有些窘状,后来,在冯太后的一劝再劝下,三杯酒下肚,脸红了,脑子变得空荡荡的,媚笑频生的冯太后,在他面前,不再是令人敬畏的摄政太后了,而仿佛就是他的妻子。两人趁着酒兴,宽衣解带,同入红罗帐内,一番云雨不屑细说。宫女们奉命退到室外,也悟得几分内情,但她们畏惮冯太后似惧怕一只母老虎一般,不敢私下议论。李奕有了第一次,也便不介意第二次、第三次,以后便肆无忌惮地

• 出入冯太后的居处,频频与冯太后曲尽交欢。常言说得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冯太后和李奕两人,贪爱偷欢,尽管做得很秘密,但宫廷里渐渐地传出了两个人的隐事,一些文土竟编出好多好多打游诗加以讥议,其中有“白袍小将近宫帏,不怕不登万户侯”“母虎意幢幢,双眸眯不同,一目览朝政,一眼沐春风”等语,无非是说冯太后和李奕的隐情。一来二去,连皇上拓跋弘也闻得一些风言风语,感到脸上无光,只是出于一些考虑,也便充耳不闻了。皇上拓跋弘喜好佛道两家的说教,做了三五年皇帝,就不耐烦了,将那还在襁褓中的拓跋宏册立为太子,并在皇兴五年(471)将帝位授给只有五岁的拓跋宏,想从此退居清静,养性参禅。娃娃皇帝受册即位后,拓跋弘就自居崇光宫,不问政事,终日与僧人往来,探讨佛学。树欲静而风不止,拓跋弘迁入崇光宫没多久,柔然就入侵北魏,他看到嗣主年幼,不能治军,就暂离浮屠,重新出来理政,督兵北讨,与柔然人作战。待打败柔然人后,他又南巡西幸,一再外出。那位淫姣不贞的冯太后,不甘错过如此良机,与李交耳鬓厮磨,混得越发火热,朝夕欢娱。时值朝廷大臣尚书李欣,离京做相州刺史,因贪脏枉法,被人告发,李奕的哥哥尚书李敷平时与李欣有些交情,暗中保护李欣,替他掩饰,偏偏为太上皇拓跋弘察知,下令逮捕李欣,将其下入大狱,并严加拷问。李欣不胜酷刑,如实地招供了,按着北魏当时的法令,贪脏一匹布,就要被处死,李欣贪脏巳久,远远不止一匹布的事,罪当斩首。拓跋弘早就对李敷兄弟的所作所为不满,时值此事,钓起旧怨·200

• 歆趁机整治李敷兄弟。李欣有个女婿叫裴攸,想使岳父免于一死,极力替李欣出谋划策,他趁探监的机会,对岳父李欣说:“朝廷法令有将功折罪一条,岳父不妨告发李敷兄弟的不法之事,或许可以免罪。”李欣起初对李敷暗中帮助自已,很是感谢,不打算用损害朋友的手段来解脱罪责,可随后一想到自己三日后就被处死,深为悲戚,悲则怨,怨则恨,恨则毒,也顾不得信呀义的了,列了李敷兄弟三十条罪状,奏陈上去,其中也包括李奕和冯太后的隐私。拓跋弘见过奏书,勃然大怒,不再有佛徒恬退隐忍之状,当即下令将李敷兄弟斩首。李欣依女婿之计而行,终于免罪,而且不久就复任尚书之职。冯太后听说自己的隐私被告发,李奕被斩,即羞且愤,几日饮食不进,暗自伤神。你想,这冯太后贪欢恋爱,与李奕如何情密,平白地丢了情夫,怎能不痛恨交加!常言道:“最毒莫过女人心”,未免有些过激,好像女人都是毒辣的货色,可女人发起狠来,却也真够毒的,尤其是关涉情感方面的事。冯太后恨了几日,终于发下狠心,密嘱亲信,到太上皇的饮食间,往御膳中放入鸩毒。拓跋弘根本未加深虑,渴则饮,饥则食,用餐后,顷刻间,鸩毒在五脏发作,痛得他肝肠寸裂,七窍流血,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命呜呼了,年仅二十三岁。追谥为献文帝,庙号显祖拓跋弘死后,嗣主拓跋宏尚幼,无法处理朝政,冯太后又临朝称制,被尊为太皇太后。太上皇一死,冯太后既泄了心头之恨,更增恣意威福之心。幼主秉性孝谨,无大小,都向太皇太后禀告,唯太皇太后旨意是从。冯太后亲决万

• 机,她授兄长冯熙为太师中书监,冯熙担心不服,一再谢绝,没有就任。冯太后处理朝政之间,不时地寻觅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个象李奕一般的人物。太卜令王,身材魁伟,容貌白析英俊,被她看中,引入宫中,成了李奕第二,王睿也因此被破格提升为尚书。秘书令李冲,长相秀美,写得一手好诗文,而且很懂得风雅,也成了码太后的帐帷中人。冯太后为了安定人心,对宗室勋旧特加优待,东阳王拓跋丕等人,都受到她的厚赏。冯太后为了使王籥、李冲两人更好地供自己享用,所施封赏更是惊人。尚书王睿出入宫闱,没过几年,就做了宰辅,且被加封为中山王,赏赐给他的金银珠宝及田地、牲畜,无法计算。王睿死后,冯太后下令赐谥号,立庙宇,还让文士草拟了一百多篇谏文,藉以表达她对情夫王睿的追忆之情。此后,秘书令李冲,越发得宠,成了冯太后最得意的情夫,他所接受的赏赐也多得惊人,单是贵重的金器就有几千件,宦官王琚、张祐、符承祖等人,虽无法供冯太后寻欢作乐,却乖顺得很,为冯太后探春觅色,通风报信,送暖迎新,是冯太后得力的走卒,因此也非常受宠,几个人被从卑微的阉宦位上,提拔为大官,居然得以拜爵受封贼人胆虚,一点不假。冯太后恣意寻欢,并未丧失自知之明,她深知自己所作所为,兔不了要惹出好多风言风语为了禁锢人口,掩饰秽乱之迹,她常常派一些宦官头领,侦察朝臣外官的言论和行动,遇有谤言丑语,也不禀告魏主,立即前往捕捉,就地杀毙。青州刺史南郡王李惠,是魏主拓跋宏的舅舅,爱惜民力,为政清廉,所历各郡,无不称道他202

• 的政绩,只因不满冯太后任人为顺的做法及秽乱春宫的丑行,不时说一些讥讽的话,以排心忿,竟被冯太后知晓,从而惹下大祸。冯太后硬说他洁名钓誉,图谋篡逆,将他和他的家人全部杀掉。冯太后对背地里讥讽嘲弄自己的人毫不客气,说杀就杀,但对那些勋贵旧臣,却恩礼不衰。纵使巨有过,也不肯宽恕,不过赏罚分明,所以人无怨言,自愿效死太和十四年(490),四十九岁的冯太后病故了,她的春心和欢梦自然随之消失了,但历史却留下了她的秽声丑名,同时也记录了她卓有成效的政绩。2●·

• 不慈祖母有孝孙魏主拓跋宏出生后,生母李夫人就被依例赐死,襁褓中的拓跋宏便为冯太后抚养。由于皇上拓跋弘喜好佛老之学,甘心清静,年仅五岁的拓跋宏就奉父皇之命,受册即位,只是有名无实,朝廷大事由冯太后代为掌管,人人知道有冯太后,却不知有皇上。拓跋宏自幼便有孝诚之心,四岁时,父皇的脊背上长了个脓包,疼痛难忍,拓跋宏见状,很是着急,恨不能代父皇受病痛之苦,他亲自为父皇吸吮脓包中的浓液,以至也染上了病毒,多日躺在床榻上。为这件事,拓跋弘特别感动,决定把帝位传给他。当拓跋宏听到受禅的消息时,对着父皇哭泣不止,执意推拒。拓跋弘忙问原因,他回答说:“儿臣幼弱,怎能代父承统,担负治国安民的重任?心由忧切,所以哭泣!”拓跋弘没想到太子小小年纪,竟想得如此深远,而又如此诚至,赞叹地说:“我儿知道这些,一定可以做君主。我意已决,你不要再推辞了!”于是,拓跋宏才受册即位。冯太后毒死太上皇拓跋弘以后,只手遮天。她不仅春心浓烈,而且权欲也很盛,在驱使群臣的同时,也把幼主拓跋

• 宏当作掌中的玩物,随意折腾。拓跋宏不知逭亲生母亲谁,更不知冯太后心中的鬼胎,视祖母如生母一般,父亲亡去,少了一个依靠,便越发孝顺太后。冯太后忌他英敏,担心对自己不利,不知耍了多少毒辣的手段,曾经在严寒的冬天,把衣衫单薄的拓跋宏投入一间空屋中,禁止任何人送水送食,想要把他废掉。就这样一连绝食了三日,幸亏朝廷大臣及早发现,上疏直谏,冯太后害怕触犯众怒,才将他放出,他因此幸免不测。事后,冯太后还当着大臣的面,抚摸着拓跋宏,装模作样地说:“天下有狠心的子女,而没有狠心的父母,祖母待你不好吗?”拓跋宏听着,忙晃了晃头。冯太后又接着说道:“娇子无英才,祖母见你生来娇弱,担心他日难承大任,所以才特地让你磨炼磨炼,如果你认为这是祖母难为你,那就枉费了祖母的一片苦心了!孔圣人说,要想担负起天降的大任,必须先使肌腹受苦,使心志得到磨炼!”大臣们听了,也都觉得在理,只是感到这样做,有些太冒险,太过分了。其实,冯太后这番话,实实在在是对大臣们说的,借以掩饰她那不可告人的企图。冯太后并没有因为此次阴谋失败,而善罢甘休,一计不成二计生,后来,她又多次密嘱亲近宦官交进谗言,陷害拓跋宏,致使拓跋宏屡屡受到捶鞑,被打得遍体鳞伤。对此,拓跋宏总是咬牙撑住,过后也不怨恨冯太后,而且对她孝顺备至,言中供奉给自己的好的饮食,他都挑选出最好的献给祖母,祖母患病卧床时,他服侍在祖母身边,片刻不离,不时地询问病情,还亲自为祖母端汤送药,直到祖母病愈。因此,宫中人都称赞皇上的孝诚感动了上天。205

• 冯太后为了使自己家世长久贵宠,也未征求皇上拓跋宏的同意,就擅自将兄长冯熙的两个女儿,充入后宫,后来后宫林氏生了一子,取名为恂(拓跋恂),魏主拓跋宏打算废去以往的老规矩,不让林氏自尽,可冯太后丝毫不肯听从,还无所忌惮地数落拓跋宏说:“祖先立下的规矩,岂能随意更改?你以小仁小义,便想坏乱朝纲,难道不感到愧对祖先吗?”拓跋宏心中很是不悦,但为了取得祖母的欢心,他还是默不作声地听从了。结果,拓跋恂还未被册立为太子,冯太后就派人用绳索将林氏勒死了。为此,拓跋宏很伤感。个摄政的太后,竟然以恪守成规为辞,不顾皇上的主张,迫不及待地将皇后杀毙,不能不说是居心叵测,跋扈已极!太和十四年(490),冯太后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不久就撒手而去了,终年四十九岁。魏主拓跋宏极度悲哀,勺饮不入口,一连持续了五天,大臣们看到他这个样子,特别担忧,连名上章劝谏,他才喝一点稀粥。他终日抚摸着冯太后的棺椁哭泣,迟迟不为冯太后发丧,不忍心将冯太后下葬,王公们上表请求依例茔葬,他下诏回答说:“我终日以太后梓宫为伴,仿佛太后仍和从前一样,在我的身旁,我实在不忍心听到将太后下葬的消息啊!”把他悲痛欲绝和无限思念的心情表露无遗,不过,终究是一片孩子气!人死不能复生,总要落棺下葬的,停放灵柩也只是短时间内供人悼唁,不可能令死者的灵柩长久地陪伴活人。王公们听了拓跋宏的话,也不免增些悲哀之情,但仍不停地请求将太旨灵枢下葬,最后,拓跋宏才发布圣旨,将冯太后安葬在水固陵。灵柩下葬后,拓跋宏执意要为祖母守丧三年,即是行

• “大孝”。王公大臣们认为朝政纷繁,不宜按汉人古法行大孝,而只应桉鲜卑人的先例守孝。官居太尉的荥阳王,申请要侬循旧典,节哀顺便,勉抑至情。拓跋宏回答说:“祖宗辟疆拓土,志在武略,还未来得及建树伦常道德,朕仰禀圣人教诲,思习古道,论时比世,深感今世与先世不同。况且圣人制礼,待哀消才更换丧服,守孝长短依情感而定,现在才刚刚守孝十天,若此时更换丧服,结束守孝,难道不是和古礼背道而驰吗?”秘书丞李彪劝说道:“汉代的明德马皇后,将汉章帝抚养成人,马皇后驾崩后,下葬没过十天,汉章帝就除去丧服,改着常服,也未听说章帝受讥,明德(马皇后)损名,还望陛下深鉴明察!”拓跋宏进一步解释说“朕眷恋太后深恩,实在不忍心马上除掉衰经(丧服),这是出于真心,并非装模作样,沽名钓誉!况且众爱卿一向称今日天下太平,礼乐日新,可以同古唐虞时代相比,可现在却-味让朕取法魏(三国时的魏国)晋以后的做法,而不令朕的视线超越魏晋,究竟是什么意思?”大臣们还未来得及回答,拓跋宏继续说道:“朕听说高宗守孝,三年没有说一句话,如果诸卿不许朕穿着丧服亲视朝政,朕理当默守礼庐(古时守孝,在坟墓边搭起的茅草屋),将朝政委托给宰辅,两者任凭诸公卿选择!”尚书游明根进言道:“陛下若沉默不言,尽心守庐,那朝廷大政就要荒废了,后果不堪设想!愚臣以为,陛下莫如依情而行,身着哀经,亲理朝政,如此,或许可以两全哩。”拓跋宏呜咽着说道:“朕处不言地位,不应该象现在这般喋喋不休,只是诸卿要劝朕背情而行,朕才不李地说了这么多话,追想起对我恩重如山的太

• 后,叫朕如何能摆脱悲伤哩!”说到这几,禁不住大声号突,双手掩面,走入内室。大臣们见此情景,也都泪流满面,一个个默不作声地退出大殿。没隔几天,一道诏书颁出,皇上拓跋宏决定在守孝期内不改易丧服,并规定,近臣也都要着丧服,外臣可以变服就练,七品以下官员,可以除去丧服,改着常服。于是,公卿以下,没有敢再提出异议的。拓跋宏还追谥冯太后为文明太并且多次出宫,亲临永固陵,进行拜祭,每次拜祭回宫,眼睛是红肿着,一语不发,暗自伤神。直到第二年(491)元旦,拓跋宏才临朝听政。太和十七年(494),守孝期满,可拓跋宏还常常哭泣不休,闹得大臣们不知如何是好。恰巧这年隆冬,旷野大旱,牛羊因缺乏水草,死掉的不计其数,并且不断有大风作,沙尘弥天,司空穆亮便趁机借天象来劝谏魏主。他对拓跋宏说:“陛下可尝听说过,天地是天子父母,天子过子哀痛,父母(天地)一定不高兴,现在天地缺乏和气,干早广布,狂风频作,大概是陛下过哀所致。臣愿陛下除丧服,穿轻裘;去商食,进常膳,这样做,差不多可以使天人交庆,送灾迎福,既益于朝廷,也利于万民。”拓跋宏却下诏辩驳,在诏书中说:“孝悌是天地间的至行,是尽善尽美的,无所不通。今旱魃广布,狂风时起,是因为朕的孝诚未深,未能感动天地!卿言是朕过衰所致,殊为未解!就在这一年。拓跋宏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李夫人,他追尊生母为思皇后,并册谥故妃林氏为林皇后。纵是如此,也时刻忘不掉祖母的养育之恩,为了报答祖母,他还续立冯熙

• 的二女儿为皇后,册封冯熙的大女儿为昭仪。只是娥胆争宠、狐媚工谗,免不了要捣乱宫闱了。按说冯太后淫姣不贞,勾引大臣寻欢作乐,尤其对幼主拓跋宏耍尽毒辣手段,欲置死地而后快,本不该有如此孝孙,可不慈祖母偏偏有孝孙,真可谓奇观。魏主拓跋宏对祖母冯太后的孝,是大孝,还是小孝?姑且不论,而他的孝,却在魏齐两国关系史上写下了有趣的一页那是太和十四年(490),冯太后亡故不久,齐主萧赜得到讣讯,特派散骑常侍裴昭明、侍郎谢竣,前往北魏吊丧,想要着朝服吊丧,借以显势逞威。拓跋宏知晓后,立命著作郎成淹,引经据典,与齐使辩驳。萧昭明等人无话可答,只好改穿吊服。拓跋宏还派散骑常侍李彪,随齐使前往齐国答谢。李彪到达齐国后,齐王为他摆宴设乐,李彪坚持拒绝说:“主上孝思无极,震动朝野,朝臣虽然巳除掉哀絰,但仍穿着素服,我身为使臣,怎敢享用贵国的佳宴美乐昵?”齐主萧赜见他尽知礼数,頗为敬佩,于是,撤乐留饮,优待李彪。李彪要回国时,齐王还亲自把他送到琅玗城,并命群臣赋诗,以示欢送。李彪谢过后,就起程了。从此,南北互通使臣,化干戈为玉帛。假使魏主不仁不孝,假使魏臣狂傲无礼,恐怕齐主也不会看重魏国,两国通好也许并不可能。孝属伦常,伦常有孝,拓践宏的谥号为“孝文”真是各实相符

• 逞意气屈兵受辱魏主拓跋宏迁都洛阳,经营粗定,便雄心勃勃地想规划南方江土,好做一个拥有天下的君主。他曾登上城楼,极目远眺,踌躇满志地对身边的侍从说:“人生在世,贵在树大业,立大勋,朕想做一个一统天下的君主,诸位以为如何?”侍从们忙随声附合,极口称赞,有的说:“洛阳乃几代天子的都城,陛下独慧眼,占居此都,不患不能统辖天下,君临四海。”也有的说:“陛下志向宏大,深识远器,定有如愿之日!”拓跋宏听了,觉得心里象吃了蜜一样甘甜,放声大笑,大有追逾古人,遗范来者,气冲宵汉,壮怀激烈的气事过不久,他闻听南齐国主旋废旋立,时下萧鸾又废君自立,动荡未定,便想趁机兵,托词问罪,以便实现自己急急以求的梦想。可巧边将报,说齐国雍州刺史曹虎,有乞降的打煞。拓默宏闻报大喜,仿佛自己理当是天下的君主,使梦想戌真的机会就在眼前,当即派遣镇南将军薛真度出攻襄阳,大将军刘昶、平南将军王肃出攻义阻,徐州刺史拓跋衍出攻钟离,平南将军刘藻出攻南郑,四路大军同时并进,一派席卷天下之势。拓跋宏还特地派尚书仆射卢渊,指210

• 挥出攻襄阳的前锋各军,卢渊不愿领命前往,以自己不习军事推托,拓跋宏见状,显出不悦的神情,没有答应。卢渊叹息着说:“陛下恕臣直言,我不是不愿为朝廷尽力,只是担心曹虎有诈,万一他效法三国时的周鲂,诱我们进入他们的圈套,那可怎么办呢?”相州刺史高闾也上表说:“我们刚刚迁都洛阳,一切粗定,尚未稳固,齐人一向奸诈,难料其不欲设计图我,况且曹虎并未遣人质来,不一定是诚心降服,万不可轻举妄动,望陛下明察!”拓跋宏仍然不听,再次召开公卿会议,欲亲自督师伐齐。镇南将军李冲,以及任城王拓跋澄,都异口同声地进行劝阻,只有司空穆亮主张魏主亲征,其它公卿大臣,多半含糊其词,模棱两可。拓跋澄瞪起眼睛对穆亮说:“你先前议论,未曾赞成南征,如今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时改变主张?为顺从主上而言不由衷,难道是个纯臣所应该做的吗?万一倾危社稷,罪责当算在谁的头上?”李冲从旁插嘴说:“任城王所言,实在是效忠社稷!”拓跋宏见众公卿附合自己主张的很少,心中就很不高兴,又见任城王与赞同南征的穆亮辫驳,便更火了,所有的不悦,都朝向拓跋澄,厉声质问道:“任城(即任城王拓跋澄)所言之意,是以从朕为佞,不从朕为忠,着实可笑!朕听说小忠是大忠的祸害,不知道任城懂不懂这些道理?”任城王答道:“我智识短浅,似陛下所言小忠,但是竭忠报国,不知道陛下适才所言之大忠,有何根据?”拓跋宏无词可答,气得目瞪口呆,闷坐了半响,振袖还宫。其实,拓跋宏无意争瓣,只是圆梦心切,气使神迷,执意南征,才信口说出大忠小忠之言,想以此镇住极力反对南征的21

• 拓跋澄,以求得大臣们费成南征。没想到被任域王拓跋澄质问得哑口无言,既羞且气。魏主拓跋宏好意气用事,只要他执意要做,就是有十头壮牛,恐怕也很难将他拉回。过了一天,一道救命从宫中发出,令他四弟北海王拓跋详为尚书仆射,留在都城洛阳,执掌国事,李冲为副,同拓跋详一起留守洛都,还令他另外两个弟弟—一赵郡王拓跋干和始平王拓跋勰,分别统领禁军宿卫都城,拓跋宏自己亲率大军南下。行至悬瓠,连连催促曹虎前来会兵,左等右等,那口口声声要降服的曹虎始终未到。即使如此,魏主拓跋宏也仍然不肯退兵,继续南征。警报传至齐延,齐主萧鸾派镇南将军王广之、右卫将军萧坦之、尚右仆射沈文季,分别统率司州、徐州豫州三州兵马抵御魏军。魏将拓跋衍所率领的进攻钟离的魏军,遭到齐国徐州刺史萧惠休的袭击,死伤惨重魏主拓跋宏率大军渡过准河,向东挺进,直抵寿阳,称三十万,铁骑满野。适值春雨连绵,魏主拓跋宏亲自登上八公山,览物生情,斌诗抒怀,讥笑先时前秦国君苻坚风声鹤戾,草木皆兵的惨相,为自已将一统天下而自豪,并命人撤去麾盖,冒雨巡行,以示与士卒同甘共苦。见有士卒抱病,则亲加慰问。他还呼守卫寿阳域的齐国统领答话,豫州刺史萧遥昌,派参军崔庆远出城见魏主,并问何故兴兵?拓跋宏摆出儒雅风度,和颜悦色地说道:“卿问我何故兴师我且问你的主子为何旋废旋立?”崔庆远正颜答道:“废昏立明,古今通例,何必劳你疑问!”拓跋宏又说:“齐武(武帝萧道成)子孙,现在都在哪里?”意在揭露齐主萧弯为

• 篡位而擅杀亲王的罪恶。崔庆远说:“周公是大圣之君,尚诛兄弟管蔡(管叔和蔡叔),今七王同恶,不得不诛。此外二十余王,或内列清要之职,或外掌地方之政,并没有什么意外变故。”意思是说,废昏立明,除恶留善,天下公理,没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拓跋宏又问道:“你主如果未忘忠义二字,为何不立宗室近亲,效法周公辅弼成王的故事,却自行篡取帝位呢?”崔庆远回答说:“成王有守成的美德,所以周公能够辅佐他,现在宗室近亲都不如成王,所以不立。汉代霍光舍弃武帝近亲,而迎立宣帝,就是取择贤为主的大义,时移事异,怎么可以胶柱鼓瑟,刻舟求剑呢?”这番话无异是讥笑拓跋宏是个愚腐之人。拓跋宏又笑着问道既然如此,霍光为何不自立?”崔庆远说:“霍光与汉皇异姓,所以没有自立为帝,今日我主与先帝同姓同宗,身分正与汉宣帝相似,自立理所应当。若依你的意思,从前武王讨伐商纣,不立微子,难道也是贪图天下吗?”拓跋宏波他驳倒,几乎理屈词穷,脸上背一块紫一块的,支支吾,半响没道出个子午卯酉来。魏军将士见状,也禁不住交头接耳,窃议起来。拓跋宏为了不至于太丢脸面,强作大笑,还自嘲自解似的说道:“朕本是前来问罪的,今如卿所言,却似有理,朕也就不显斥了。”崔庆远瞧了瞧拓跋宏,似软实硬地说:“见易而进,知难而退,真不愧为王师啊!”意在誉告中给拓跋宏一个台阶下。拓跋宏为了挽回些脸面,别有用心地说:“据卿的意见,想让朕与你国和亲吗!”崔庆远答道:“南北和亲,两国交欢,实是生民之大幸。否则彼此交恶,难免生灵涂炭,战与和,全在你自择,无须用我这个他213

• 国之臣多费口舌!”言外之意,是说,战与和,我国都不惧,要战便战,要和便和,没闲心和你唠叨。拓跋宏自讨没趣,还硬装出很有计谋的样子,不住地点头,随后,设宴款待崔庆远,赏给他好多衣服,令他还城崔庆远走了以后,拓跋宏禁不住内心的羞恼,当即驱兵直向钟离。来到钟离城下,打算乘锐渡江,掩齐不备,于是,亲督轻骑南行。司徒冯涎患病,不能跟随,拓跋宏与他道别,忍泪出发。大约行了五十里,就接到钟离急报,报称冯涎巳病故,禁不住涕泪俱下。又闻齐国派兵援救钟离,很快就到,只好乘夜返回钟窝城下。安葬了冯涎后,拓跋宏仍无北归的念头,还派人出使临江,传达檄文,历数齐主萧鸾罪,亲自率兵围攻钟离城钟离城守将萧惠休,本来有些智勇,齐廷又派崔慧景裴叔业等人增援,驻扎城外,与城中呼应。内守外援,如虎添翼,与魏兵相持了十余日,魏军丝毫未捞到便宜,反倒战死了许多将士。拓跋宏为长久驻扎之计,率一部兵马赶到邵阳,在洲上筑起三座城,断了钟离城齐军的水路。总道是满有把握,克城在望,哪知竟被齐将裴叔业攻破,前喜尽消拓跋宏计不得逞,还欲置戍淮南,张大声势,大臣高闾、陆警等人忧心忡忡,前后屡次上书,分析利害,劝他退回洛阳,拓跋宏这才渡淮河北还。拓跋宏及一些大臣,由士兵护卫着,先渡淮河,由将军杨播,带领步卒三千,骑兵五百,作为殿军。魏军未渡完,便有数只齐军战舰,截住杨播归路。杨播跃马入水,向北径渡,终于上了淮河北岸,可怜三千步卒、五百骑兵都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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