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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铁松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7

• 被齐军杀毙,或死于岸上,或溺于水中,无一生还。魏主拓跋宏见杨播生还,很是欣慰,急带兵回洛都了邵阳州上还有一万多魏兵,见皇上回洛,也想北归,只因被齐军围困,无法退还。万般无奈,便遣使求和,愿输五百匹良马,借一条生路。这样才得以北归。此次南征,魏军分兵四路,钟离、义阳两路,已经退回,还有襄阳、南郑两路,没有退回。襄阳一路,由薛真度统率,他自恃晓勇,无所忌惮,结果,到了南阳,就落入齐军的包围圈,被齐将南阳太守房伯玉杀得大败,与齐兵混战了近一个月,才冲出齐军的包围,狼狈逃回洛阳,所带部卒已没有多少了。南郑一路的统帅是刘藻,行军途中,与梁州刺史拓跋英的兵马会合,共同进击汉中。齐梁州刺史萧懿,派部将尹绍祖、梁季群等人,率两万兵马,据险扼守,防御魏兵。刘藻、拓跋英虽打了几个胜仗,杀伤不少齐兵,可并未击溃齐兵的主力。萧懿还派人煸诱仇池氐工各部,令他们起兵截断魏军粮道,使得魏军疲困不堪,最后利用诈术,才得以返回。魏主拓跋宏,不听群臣劝阻,执意南征,将土伤亡近半,不得不退回洛都,实在可笑!当初,他立在洛都城楼上,夸下海口,要做一统天下的君主,后又在八公山上,赋诗抒怀,讥笑前秦君主待坚,可他问罪受辱,损兵折将,落得个悻悻而归,又比待坚强多少呢,亦不过大平小巫之罢215·

• 向道君好色信谗魏主拓跋宏,自幼便受汉族的礼仪及典章制度的薰陶,长大以后,仍念念不忘,且对汉族的礼仪制度更加推崇,他的身边有很多汉族士大夫,这为他崇圣向道提供了方便。太和十七年(493),他在南征回归途中,转到鲁城,特地拜祭了孔子的牌位,授孔家两人、颜家两人为官,并选孔氏宗子封为崇圣侯。重修园墓,更建碑铭,供奉孔子灵位以示尊崇。还都后,特立国子太学及四门小学,选出一些年长而儒学博厚的汉族士大夫为先生,对他们格外优待。第二年,又下诏易姓,改鲜卑姓氏为汉姓,拓跋氏改为元氏。此外,还下令学汉话,着汉装,采用汉族的风俗和典章制度依仿南朝,任官取土以德性为重,以门第为先,朝廷上下派振作气象。如此一个有道明君,却不兔好色信谗的习性,结果,闹得夫妇不终,父子也不终,可悲可叹!冯太后在世时,为家族受宠尊贵,将兄长冯熙的两个女儿,充入宫擅。元宏(即跋拓宏)即位后,怀念祖母冯太后,为了报答祖母的养育之恩,特将冯熙的二女儿册立为皇后,将冯熙的大女儿封为昭仪。如此册封,是根据嫡庶有别的说教,长女庶出,故只封为昭仪。两姐妹在容貌、性格和216

• 品德上,大不同,妹妹冯皇后,容貌一般,但性格温顺,颇有德操;姐姐弓昭仪,生得玉貌花容,只是性情刁钴,喜欢嫉妒。起初,魏主元宏看重皇后,与皇后很是恩爱,可渐渐地总觉得皇后性直坦率,不及昭仪那般柔嫻普感,懂得风情,不如昭仪那样耐人寻味,而且在容貌上,妹妹也不及姐姐。好德不如好色,古往今来,许多有名的人物都是如此魏主元宏正犯此病。都城迁到洛阳后,皇后、昭仪两个姊妹花同入洛阳宫,冯昭仪谮工姿嫻,尤其邀宠。元宏除了视朝听政外,日夜在他的宠姬冯昭仪宫内,同餐共宿,形影不离。冯昭仪见皇上倾心自已,更是不敢懈怠,耍出万种风情,频献殷勤,笼络魏主,直把那魏主的爱情,全部移到自己身上,不但后宫其他嫔妃无望得到宠幸,就是中宫冯皇后,也常常孤影自怜,几同寂寂长门。人皆有七情六欲,如此孤寂的生活谁能排遣?冯皇后虽不是悍妇妒女,也不免暗自垂涸,咙叹自己命薄。冯昭仪自恃比皇后年长,不肯遵循妾礼,一切都要与皇后平等,加上魏主元宏格外宠她,令她专房,她便更不知天高地厚,把皇后视为眼中钉,常常当面数落挖苦皇后,弄得皇后很窖。对于她的这些做法,元宏听之任之,不作任何训斥。冯昭仪每当与元宏枕席私谈时,就说皇后的坏处,无中生有,甚至还挤出几滴眼泪,作委屈状,元宏好色偏情,竟把皇后废掉,贬入冷宫,意欲将宠姬冯昭仪册为皇后。冯皇后伤感之极,心灰意冷,觉得毫无情趣,便向元宏请求,要出居瑶光寺,情愿为尼。好说歹说,总算得到元宏的允许,遂以练行尼了却残生。朝廷大臣见皇后无故被废,纷紛进,怎奈元宏执意不从,只是将立后的217·

• 军情,捆置了三五月。好事无双至,恶事不单行,冤冤相凑。未立冯昭仪为皇后之前,又发生一件废储(皇位继承人)之事。于是,夫妇不终之余,父子不终又跟踪而至。事情是这样,魏主元宏的长子拓跋恂(即元恂),是故妃林氏所生,太和十七年(493),元恂长到十一岁了,被立为皇太子。不久,举行加冠礼,元宏为他取字,叫作元道。还把他召来相见,告诉他行加冠礼的意义,并嘱咐说:“我为你取‘元道’二字,寄托了我对你的期望,希你他日继业从道,做个有道明君,你当顾名思义,不要辜负了我!”等到改拓跋氏为元姓时,又为他改字“宣道”,实在是寄托不轻。时值太师冯熙在原都城平城病逝,魏主元宏派元恂去吊丧,临行前嘱咐他说“朕位居皇极,不便轻意出京,想让你前往平城,尽心吊祭你的舅舅,并顺便到你母亲的墓前拜祭一番。往返途中,你要温读经籍,不要违背我的嘱咐。”元恂允诺而去。元恂一向懒惰,不喜欢学习,身体又很肥壮,常常嫌洛阳署热,不愿在洛阳居住,此次奉命北去,乐得假公济私,偷图安逸,一连在平城拖延了好几个月。几个月中魏主元宏下了数道诏旨,催促他南归。元恂见实在难以推诿,只好硬着头皮,回京复命。元宏将他训斥了一顿,又令他在东宫勤学,不得苟且逸居。元恂对父皇的训斥和嘱咐,阳奉阴违,背地里得过且过,于经籟不屑一顾,还怨骂不止,说魏主迁都洛阳,依仿南朝的典章制度,是鸠居雀巢,狗着衣冠--装人。中庶子高道悦,见他冥顽不化,肆意辱谤皇上,屡次劝谏,可元恂非但不从,反倒引为深恨,暗中切齿发暂,要待机整治高道悦。

• 值魏主元宏巡幸湍山,留元恂屠守金墉城,元恂大为窃喜,想趁机乘马北去,到平城纳凉游玩。高道悦知晓后,百般劝阻,并以向魏主告知来惘吓,一时间,旧怨新怒一起涌上元恂心头,他大骂一声“你这哆不休的狗奴才!”随即拔剑出鞘,挥手之下,将高道悦杀死,跨马向城外驰去。幸号领军元微,严令兵士守住城门,才将他挡了回来。元微一面温语劝说元恂,一面派人向魏主报向情况。魏主元宏得到消息。惋交集,急从汴口返回京城,把元恂召来,产厉贵问,还紊自执杖施罪。魏主的弟弟咸阳王元禧等人听说后,前来劝解,元宏反令元禧代杖百下。元禧虽未下重手,可太子元恂究竟是金枝玉叶,娇躯弱力,从未经受过这般杖答,头几下还勉强忍住,继而放声号叫,随之又呻吟不止,杖罚完毕,元恂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元宏叱令左右,将他扶出宫外,幽禁在城西别馆。元恂卧床不起,达一个多月。就这样,元宏怒尚未息,到清微堂召见群臣,商议废太子元恂事。司空太子太傅穆亮、仆射兼太子少保李冲,都兔冠叩首,代为元恂哀请,求元宏念太子年少鲁葬,法外施思,兔除废议。魏主元宏勃然大怒道,“古人有言,养痴遗患,大义灭亲,此儿今日不除,他日必为国家大祸。南朝永嘉乱事,可为借鉴,为何要姑息养奸咀!”于是,当即下诏,废太子元恂为靡人,移置河阳无辟城,所供衣服与食物,仅免饥寒。对此,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桌上英明无私,“大义灭亲”,实为人君楷模,也有的人认为,太子年少,愈气用事,本是常理,未尝不可牧教诲,皇上断然废掉太子,未免操之过急,也令群匡多议。不过,魏主元宏忽意未消,况且

• 太子E废,众臣也仅仅是私议,不再进谏太子元恂废掉以后,魏主元宏便欲另立太子,他把心思放到另一皇子元恪(拓跋恪)身上,只是朝廷层有谋乱为逆之事,措置正繁,一时未得册立。一天,元宏闻报,得知恒州刺史穆泰、定州刺史陆睿,安恋旧地,不愿向南迁徙,并共谋叛乱的消息,急派任城王元澄,带兵逮捕两人,将两人投入平城牢狱中。元宏亲往平城审讯两人,诛杀穆泰,赐陆睿自尽。刚返回都城洛阳,又接到中尉李彪的密报,说是已废太子元恂,将要与身边的人谋逆作乱,魏主元宏对元恂的愤怒尚未消尽,又得此润,顿时大发雷霆,怒道:“敢是想做皇帝不成?朕还未死,焉能容你得逞!”当即派咸阳王元禧、中书侍郎邢峦,带领几百兵马,奉诏赐元恂毒鸩,道令他取饮。元恂流泪说道:“我何尝想要作乱?只是父皇不慈,不肯放过我罢了1事已至此,我从命就是!”说毕,取过毒酒,一饮而尽,旋即七窍流血,倒地身亡,年仅十五岁。元宏下令用粗棺常服将其成殓,草草地埋葬在河阳城随即册立次子元恪为太子。要说已废太子元恂,确实无意谋乱,只是在被废以后,心中不免怨怒,整天价怒骂。元格的养母冯昭似,野心很大,她要仿效姑母冯太后,做笫二个文明太后,于是,处心积虑地寻找时机,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元恂被废,延非常高兴,她也在枕边话中得知元宏要册立元格的心思,只是担心事情反复,由此,歹念渐生,一味想将已废太子元怖置诸死地,派人暗中監视元恂的言行,屡次在魏主元宏的耳边吹冷风,下元恂的谗言,最后竟嘱令中尉李彪诬告元恂谋逆。完220·

• 陶就这样死在魏主、昭仪、中尉三人之手。新立太子元恪本是后言高妃所生,高氏是将军高肇的妹妹,小时候曾梦见被太阳追起,躲藏在床下,太阳化形为龙,缠绕在她身上,不胜惊恐丽醒,当时家人将此梦视为奇兆。她十三岁时进入后宫,婉艳动人,由魏主召兴数次,便怀孕生恪,后来又生一子,即元怀(拓跋怀),元恪做了太子,元怀也受封为广平王。当初,冯昭仪得宠,高氏便为魏主冷落,冯昭仪没有生子,又听说高氏小时候做过奇梦,料他日会应在元恪身上,便想收元格为养子,势所不能,竟暗中下药将高氏毒死。元恪年幼,需人照料,魏主元宏便命冯昭仪代为抚养,她总算初遂心愿。每天对元恪亲自栉沐,关怀有加。魏主不明真相,还称赞她有仁慈之心。及元恪被册立为太子,冯昭仪更为欢喜,对魏主也更加柔媚。没用多久,魏主元宏就册立绁为继后。一位守成向道之君,却好色信谗,专宠艳妃,以至于废后杀子,着损德不少。可后世史家,着眼于其开化改制,便一咻赞,忽略其好色之恶,信谗之非,竟将其杀子之事誉为大义灭亲之举,岂不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明主亦有敗锪?

• 念情君主容淫妇魏主元宏喜好武事,总想在有生之年立下空前绝后的旷世釴功,所以屡屡发兵进攻南朝,值齐主新鸾废主自立,屠大臣之机,又发冀、定瀛、相、济五州的壮丁,共二十万人,亲自督领,从洛阳出发,进攻齐国。虽说魏齐两国交兵,各有胜负,但优劣之势还是显而易见的,齐兵处处设防,仍是节节败退,而且齐主萧鸾又驾崩了,齐廷无主,人心涣散,这对魏主元宏继续进兵,无疑是难逢的好时机,哪知魏主元宏却下了一道诏敕,引经据典,声称不伐邻丧,说得有条有理,居然似仁至义尽,效法前贤。下诏后,即引兵退去。你道魏主元宏真的如春秋时代宋裹公那般愚我地信奉仁义教条吗?不是。原来他有三种隐情,不得不引兵速归,如此下诏,不过是想落个仁义的好名声罢了。魏主元宏南下时,留任城王元澄以及李彪、李冲居守京城洛阳。李彪家世孤微,全仗李冲的引荐,才被破格提拔为太尉,登上显赫的官位。此次与李冲共同执掌留守要务,偏偏得两不相容,形同水火。李冲见李彪全然不念旧情,贪板弄势,排斥自己,不免气愤填胸,写信给魏主元宏,历举李彪的过失,请求魏主对李彪从重惩治,哪知魏主只下令将222y

• 李彪除名,并未重治。为此,李冲余恨未消,不久就患了种重病,不过十日便气绝身亡。这样,洛阳留守中,三人少了二人,魏主不免担心,便动了引兵回京的念头,这是一种隐情。此外,魏国北方的高车国,臣服魏国已经多年,此次魏主南侵,调发高车国将土从征,高车国将土不愿随魏主从征,还推举了一位叫袁纥树的人为君主,抗拒魏主的命令。魏主派将军宇文福前去讨伐,结果,被高车的兵将打得大败。魏主又命将军王元继再次带兵北征,随后,又主张招抚,一时间难以平定高车的叛乱,魏主未兔心焦,打算亲自带兵北征,所以不得不回,这是第二种隐情。第三种隐情,虽说事情并不比前两种隐情重大,却把魏主元宏搞得焦头烂额,躁忿异常,恨恨地发誓,要马上驰还都城洛阳,详细地审讯且说冯昭仪谋位得逞,位居中宫,做了皇后娘娘,与魏主元宏本来是鱼水谐欢,没有一夕不同床共枕,可偏偏魏主穷兵黩武,连连南下,害得这位冯皇后,凄凉寂寞,闷守孤帏,郁郁寡欢,不是愁怅叹息,就是埋怨夫君寡情。当时,后宫中有个叫高菩萨的宣官,名为宦官,实际上是顶替进来的,与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容貌白皙,身材魁梧,头脑也很聪明,每天入侍宫帏,诸事办得头头是道,善解人意,深受冯皇后的宠爱。就是这个名实不副的假宦官,将冯皇后的心脉把得很准,见有机可乘,便巧为挑逗,把冯皇后的欲火拨得盛而又盛,最后,冯皇后竟侍他就寝,姑且做了一对假鸳鸯。谁知他阳道侬然,发硎一试,久战不疲,冯皇后也是久旱逢甘露,得此奇缘,喜出望外,从此,两个人朝欢暮223

• 示,卿卿我我,又得官官双掣等人,作为心胞,河式構外极尽遮掩,真个是洞天花月,暗地春筲。天下丑事,无论大小,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冯皇后虽买通侍役,代为掩饰,最后还是把丑事露了出去。经过是这样,魏主元宏的女儿彭城公主,曾嫁大巨刘昶的儿子为妻,不料,刘昶的儿子早亡,正处妙龄的彭城公主成了寡妇。冯皇后的亲弟弟北平公冯夙,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窥见了彭城公主的芳容,一见倾心,不能忘怀。又想到彭城公主的身分,便欲攀个高枝,威福一番,只是不好直求。于灯,暗中与姐姐冯皇后密议,托冯皇后从中斡旋,冯皇后为了加强自已的势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便让彭城公主改嫁,为弟弟冯夙求婚,请求魏主元宏答应此事,魏主见无甚妨害,也就同意了。偏偏彭城公主看不上北平公冯夙,执意不肯从命,而冯皇后催促又急,将彭城公主通得发下狠心,在婚期将近之时,暗中带着十多名婢仆,乘着轻车,冒着大雨,直抵悬瓠城,拜谒父皇元宏,跪陈自己的心思,并把皇后与高菩萨淫乱之事讲给父皇。魏主元宏听罢,又惊又愕、半信半疑,一时不便作态,只好暂守秘密,待回京后查明真相。太和二十三年(499)正月初旬,魏主元宏从螂城回到都城洛阳,一入宫廷,就命人拿下高菩萨和双蒙两人,当面审讯。起初,两人还念及冯皇后对自己的好处,矢口狡赖,希图侥幸混过,可一经刑讯,便难以拓架,连连据实招供,还讲出了魏主不曾知晓的事情一一冯皇后祈求神灵、诅咒魏主,盼魏主早日归天。在此之前,也就是彭城公注南赴悬瓠城的时候,冯皇后担心公主会告发她的阴私,疑虑和恐

• 惧重一日,便希辱亲常氏召入宫中,求她托女巫为自己攘灾厌咒,让魏主早死掉,自己好仿效姑母冯太后,另立少主,临朝称制。还取三牲入宫,名为宫廷祈福求安,暗地里也是要诅咒魏主。常氏有时亲自进入宫中,有时派遣奴婢入官,与冯皇后应答联络。偏偏迅雷不及掩耳,那高菩萨和双蒙等人,已被魏主讯出口供,水落石出。冯皇后惶恐不安且不说,魏主元宏得知真相,气得发昏,旧病复发,只好到含温室中卧床歇息。到了夜间,魏主忍着病痛,下令将高菩萨等人捆绑在室外,召冯皇后讯问情状。冯皇后心惊胆颤地进了室内,瞧着魏主,脸上一会儿发紫,一会儿发白,两条腿也抖个不停,魏主令宫女搜检她的身体,查出一把小匕首,有三寸多长,不知是用来自行了断,还是用来行刺魏主的。魏主接过官女呈上的匕首,一边细看着,一边观察着皇后的表情,一时间,怒不可過,令左右将皇后斩首。冯皇后闻听要将自己斩首,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又是哭又是叫地向魏主谢罪,请求魏主开恩,饶她一死。她哀求了好一阵子,魏主才命她起米,赐坐东楹,隔御寝约有两丈多远,先令高菩萨等人重复口供,高菩萨等人不敢翻供,仍照前言陈明。待高菩萨等人陈诉完毕,魏主瞋目怒视着冯皇后说道:“你都听见了吧?你有妖术,还不向朕一一道来!”冯皇后欲言又止,经魏主再催促,才请求屏去左右,自愿密陈。魏主令后宫侍女全部出室,只留下长秋卿、白整两人在旁,还站起身,取下佩刀,用佩刀指示着皇后的脸,喝令她快快讲出。冯皇后还是不肯开口,只含着一双泪眼,注视着白整。魏主理会丁她225

• 的意思,用棉团塞住了白整的两个耳朵眼,再呼白整,白整巳无所闻,呆在一边,没有应答。之后,魏主又叱令冯皇后从实招供。冯皇后在铁证面前,无法抵赖,只得厚着-张脸皮,鸣咽咽地略述大概。实情从冯皇后口中讲出,可就非同凡响了,它如晴空露雳,激得魏主大怒,暴骂不止,还抢步到皇后面前,朝皇后脸上连连喷唾,一口一个“你这个荡妇,你这个臭女人!”过了好一会儿,魏主元宏的愤怒稍有消些,便召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祥入室,让两人坐在一旁。两人请过了安,见冯皇后也在座,未兔局促不安。魏主指着冯皇后对两人说道“她从前是你们的嫂子,如今巳是他人,你二人尽管坐下,不要以她为虑!”两人这才谢恩落座。魏主又说道:“这个臭女人身上还藏着刀,想挟刃刺我,实是可恶之极,你二人可穷问始末,不必畏难!”两人见魏主盛怒,只好略略劝解,魏主不耐烦地说道:“你二人以为冯家女不该再废吗?她既然如此不法,淫荡寻欢,朕令她孤寂地呆在中宫,她总有就死的一天,你二人不要认为我还有什么余情呢!”两王退下后,魏主即命中宫官等人将冯皇后送回后宫,冯皇后再拜而出,暗自庆幸,不仅不再忧惧,还重新思付那临朝称制的美梦。过了好几天,魏主有事要问冯皇后,令中官转告冯皇后,冯皇后听罢,摆出一副尊贵的架子,向中官叱骂道“我是天子妇,皇上有事问我,应该面对,怎么能令你转述呢?”中官碰了一鼻子灰,回去转告魏主,魏主大怒,当即将冯皇后的母亲常氏召入官中,向她详细地讲述了冯皇后的

• 罪行,并贵斥常氏教女不严,放纵女儿淫乱。常氏做贼心虚,担心为巫盅诅咒之事而牵连致刑,不得巳,用鞭子打了冯皇后一百下,以示公正无私,对此,魏主元宏默然无词。其实,魏主心里是很复杂的,他对冯皇后的浬妙,特别愤恨,恨不能立将冯皇后撕成碎片,可从前和冯皇后在一起时的一暮幕欢娱情景,历历在目,而且还顾念文明太后(冯太后)的旧恩,所以,又不忍心将皇后废掉成处死,只是下令杀掉了高苦萨和双蒙两人,并嘱咐内侍等,不得放纵皇后,略加管束,就是废后的敕书,也迟迟没有颁下。所有六宫嫔妾,仍如昔日一样,敬奉着冯皇后,唯有太子元恪不能朝拜她,以示与皇后断绝了关系。就是这样,也算是魏主对皇后的格外加恩了,否则,冯皇后早就命丧九泉,与高菩萨到地府中幽会去了。时值齐太尉陈显达,督令将军崔慧景,规复雍州诸郡,魏将元英率兵迎战,屡为齐军打败。魏主元宏病体稍愈,就带兵与齐军作战,分兵两路,前后夹击齐军,将齐军打得大败。魏主虽然欣慰,但长途跋涉奔波,终不免有一番苦劳,以至于病骨支离,病上加病,奄卧行辙。魏主深知自已活不了多久了,便把国事托给彭城王元鳃,令他辅佐太子。魏主在弥留之际,还对彭城王元鳃说:“后宫久乖阴德,自寻死路,只是我活着一天,便不忍心处置她,我死后,可赐她自尽,安葬时用皇后的礼数,这样,也差不多可以掩饰一下冯冂的大过了,卿为我苹拟敕书就可以了!”元勰依他所言,起草了敕书,写好了给他看,可魏主巳不省人事,顷刻间就死了年仅三十三岁。

• 太子元恪即位时,彭城王元鳃跪奉遗敕数纸,元格起坐接受,一一遵行。当下令北海王元祥,以及秋长卿、白整等人,携带著废后遗敕和毒药入宫,颺冯皇后当尽。冯皇盾听了遗敕,见了毒药,不但不想饮下,还边走边悲叫道:“官家哪有此事,无非是诸王恨我,想趁机杀我呢!”白整见状,急指挥内侍,将她扯住,冯皇后无法脱身,无可奈何饮毒自尽。白整等人驰报魏主元恪。彭城王元鳃、任城王元澄、咸阳王元禧等人闻听后,欢颜相告说:“如果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当设浍除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悖道无行的妇人宰制天下、擅杀我辈呢!”魏主元恪遵照遗言,用皇后的礼仪安葬了冯皇后,赐谥号为幽皇后,意为被幽禁的皇22

• 胡充华冒死得志魏主元恪的皇后为于氏,她本是太尉于烈弟弟于劲的女几,生得端庄秀美,而且温柔贤淑,颇知妇道,元恪即位后,册封她为弘后,别式,朝夕相欢,如胶似漆。大臣高笨,见隗主对女色很上心,为了使自己权高势重,便把兄长高偃的女儿送入宫中。高氏貌美色娇,一入宫,即被魏主封为贵嫔,她暗受高雏的啊咐,与高雏表里为奸。魏主元恪既是个多情种,凸是个灣情郎,见一个,爱一个,自从纳高贵嫔以后,对于皇后過渐衰。正始四年(507)的一天,宫中忽然传出于皇后暴亡的消息,于皇后患病才半日,怎么会一下子就死了呢?宫禁内外,人人都知道是高贵嫔的手脚,只是惧她势大,不敢将她怎么样,甚至不敢议论。魏主元恪早已移倩于高费嫔,听说于皇后亡故,也没有什么悲悼,只是草草地依礼殓骅,腸谥为顺皇后,算作了事。于皇后生有一子,即元昌,年仅两岁,正始五年(508)三月,元昌突然患了病,魏主派御医王显前去医治,怎奈王显装模作样,很不用心,任他啼哭,不到三日元昌就一命呜呼了。魏主元恪仅有这么一个儿子,想由牠嗣位,却忽然天逝,心情自然比于皇后死时,较为宴艏。可时过境迁,再之高贵嫔从旁劝

• 慰,仗翟三寸灵舌,挽回一片哀肠,魏主便很快将于后母子两人,撤诸脑屙。就是王显失医等内情,也绝不问及。高贵嫔见已将于后母子置诸死地,格外欣慰,下一步就是登后位过了几个月,魏主元恪就把高贵嫔册封为后,太师彭城王元勰,觉得高贵嫔刁滑阴险,便上书谏阻,怎奈魏主巳被美色弄得心醉神迷,任他如何苦口忠言,统是充耳不闻反令元鳃得罪了高氏。高皇后和高肇把彭城王元鳃视为大敌,欲伺机除掉。尤其是高皇后的叔父高,仗着自已是皇亲国咸,权高势重,越发骄横,妄改先朝成制,削封秩,黜勋臣,害忠良,以至怨声盈路,朝野侧目。高贵嫔有幸做了皇后,也不示弱,与叔父高肇,阴谋设计,指使爪牙,竟将太师彭城王元勰毒死,不啻于雄雌两虎。魏主元恪把高皇后当作活宝贝看待,凡是高皇后有所请求,他没有不应的,只差摘星攬月取悦他的美人了。高皇后虽貌美色佳,却悍妒成性,所有后宫妃嫔,都不令魏主接近,若是有哪个宫女敢在魏主面前现出几分柔媚,她便借题发挥,寻茬整治。因此,宫女们见了她,比老鼠见猫还要恐惧,每日战战兢兢,深怕得罪了皇后娘娘。魏主对髙皇后也几乎是百依百顺,高皇后若是发一阵儿脾气,会令他手足无措,真个是“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了。高皇后生下一子一女,没到一岁,就都天亡了。星移斗转,几度春秋,魏主元恪巳至壮年,连个嗣位的人还没有,未免心焦,有心想男宠得嗣,又怕高皇后大闹,可最后还是素性委婉地向高皇后道出了自己的心思,并一个劲地讨好高皇后

• 高皇后从里到外不同意,怎奈自己不能再为魏主生育,左题右想觉得若是把魏主逼急了,说不上会危及到向已的后位,与其買险禁止,不如令魏主另幸,也好遮掩一下白己悍妒的坏名声,再说,事在人为,无论哪个女子得幸,都要使其得畏惧。倘若为皇上生一龙子,当皇子被立为太子时,皇子母亲就要被赐死,到那时,不怕太子不听令驱使。想到这些,高皇后装出特别体贴,特别通情达理的样子,对魏主说道:“陛下已至中年,尚未得嗣位之子,妾深为陛下担忧!愿陛下不必以妾为虑,早得嗣子1”魏主元格没料到高皇后会这么开通,精神为之一振,心中烦恼丢了一大半。当时,宫中有胡充华,她是司徒胡国珍的女儿,生得貌似桃花,身轻杨柳,而且特别有心计,善解人意。据传说,胡氏出生的时候,红光四绕,紫电时作,仿佛神仙降临般。胡国珍感到特别惊奇,找来一叫赵胡的术士,向他询同。术士赵胡说:“恭喜胡公了,此女日后必大富大贵必为天子母1”魏主对此事略有所闻,便将胡氏召入宫中,册封为充华,只是高皇后妒嫉成性,多有监视,所以一直未能宠幸。到了此时,得到高皇后允诺,魏主才敢宠幸她。胡充华美色可人,柔嫻有加,惹得魏主神醉心迷,乐此不疲。宫女们窃议道:“又要有人追于皇后去了!”这无非是担心胡充华将为高皇后暗害。其实,胡充华入宫又不只日,宫中大小情势,各种秘闻,她何尝不晓,只是她智慧过人.竟能巧为周旋,不致得罪招祸。高皇后见她纤丽动人深得魏主倾心,当然嫉妒,偏胡充华巧言令色,翠笑皆妍,极尽讨好取悦之能,竟使这位貌美性妒的高皇后,也觉得她

• 楚趙可怜,另眼待。当初主宀如,犊敩闩不到高凰后居处,她深为忧虑,劝说主誼·“后娘鎳眷恋陛下,片深情,且尊卑有序,小大有别,F下不当只流连菱处。应多去顾看皇后娘娘才是,如此可免他人对妾的宠擅之讥,也不致负了皇后娘娘的美意!”魏主心领神会,如言而行,并把胡充华的话转达给高皇后,高皇后对此很是得意,减了对胡充华的谋害之意。北魏宫禁有立子杀母的习俗,皇予被立为太子之时,就是皇子母亲魂丧命绝之日。因此,六宫嫔御,争相祈祷,救助于神灵,但愿生公主,不廛生太予。妃嫔们听说以狗血涂床楊,可免生太子,便暗中纷纷效法,还劝胡充华也如法施行。胡充华不仅未从,反僦灵道:“国家旧制,皇子旦被立为储君(皇位继承人,即太子),母亲即被赐死,这本是特别的苛条;但我却不怕一死,皇上待我恩深似海,宠爱有加,我不能辜负圣意,宁可为皇莓育一嗣君,也不愿为贪生避死打算,而贻误了江山大业!”妃嫔们听了,皆百思不得其解。你道胡充华真的不怕死吗?不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多情多欲的人呢?胡充华吐霈此言,并非是为报圣恩,为朝廷打算,而是野心昭昭,另有图谋。她知道自己仅是个充华,地位低下,虽得皇上宠爱,但不堪久恃,要想令自己有威势,必为皇上生一嗣君,满足皇上的心愿,至若立子杀母一事,则全在人为,总之,车山前必有路。胡充华打定主意,便不再顾虑了。却说魏主元恪与胡充华演了一出鸾风缘,天子多情,美人有幸,竟暗结珠胎,怀成六甲。宫中妃嫔得知,代为嗟232·

• 叹。有的人劝她服污蛏冶,胡兖华却执意示从,宦间焚香,仰天发誓道:“愿苍天多行善事,保佑我生下男儿,排行居长,纵使子生身死,我亦在所不辞!”说来也巧,十月怀胎,竟生下一男儿,魏主为之取名为诩,即元诩,并担心高皇后妒忌,致生不测,特令另择乳母抚养,取育别宫,不但高皇后不得过问,就是生母胡充华也不能探视。为此,胡充华也就把心放得很宽。高皇后耳闻目睹,见胡充华整日欢颜笑语,一派无忧无虑的样子,暗自恨道,“小美人,你高兴不了多长时间,你以为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真是妄想!想当初,我身为皇后,尚惧怕不已,为万全计,将亲子毒死,如今,你有何能耐,况母不见子,恐怕有我智谋,也未必能得逗了!你就等待你的死期吧!”过了三年,元诩已长到三岁,魏主极欲立他为太子,下诏改元,改永平五年为延昌元年(516),期望国运长久,昌隆地延续下去。还加封尚书令高为司徒,清河王元怿为司空,广东王元怀为骑大将军。到了孟冬,便册立皇子元翊为太子。此次册立皇,果真如日出西边,竟一改相延积久的老办法,没有赐令胡充华自尽。不问可知,这既戀出魏主得嗣心喜,爱色不忍,更是胡充华柔媚加智谋所致。对此,高皇后和其叔父高雒,很是不服,极力劝魏主承袭故例,赐胡充华自尽,可魏主始终不从,反进封胡充华为贵嫔。高皇后的如意算盘落空,越发忿恨,毒念频生,想暗下毒手,置胡贵嫔于死地。胡贵嫔有所察觉,暗中向给事中刘腾求救,刘腾转左庶子侯刚,侯刚又转告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这于忠是故233·

• 是后于氏的权父于烈的儿子,是故后于氏的从弟,继承了亡父的爵位,很有权势,因于皇后暴亡之事,暗恨高皇后和高肇。此时得悉情由,便欲借公报私,给高氏点颜色看看,当即向太子少傅崔光问计。崔光在他耳边密语了好一会儿,于忠大喜,依计而行。刚过了两日,魏主元格就下了一道内敕,命人将胡贵嫔迁居别宫,饬令亲军严加守卫,不得妄通一人,这无非是防止高皇后的阴毒手段。为这一计策,竟令高皇后力不从心,无从施毒,胡贵嫔也因此得以安居无恐,保养天年。234·

• 大权在握尽荒唐魏延昌四年(515)正月,魏主元恪生了重病,百药不灵,群医无措,刚过三天,便一命呜呼,撒手归天。侍中钡军将军于忠,侍中中书监崔光,詹寧王显,左庶子侯刚,当即到东宫迎太子元诩,回至内殿,准备在夜间拥其嗣位。王显是高氏的心腹,认为太子次日登基坐殿,也为时不晚,以借机他图。崔光反唇相驳道,“天位不可智旷,何必等到次日呢?”王显强辫道:“太子即位,总得要先禀告中宫,听从中宫的命令吧?”崔光脸色愈加严肃,又说道:“皇帝驾崩,太子继立,此乃国家常典,何须中宫命令!”于是,急请太子入立东序,于忠扶着太子,酉向举哀。哭至十余声,便令停止哭泣。崔光暂代太尉之职,奉册进呈玺级,太子元诩,跪受册玺,披着兖冕,登上太极殿,即了皇帝位崔光与夜间值班的大臣一起,伏殿朝贺,山呼万岁。第天,大赦天下,召回西讨东防的各路兵马,尊谥先帝元恪为宜武皇帝,庙号世宗,皇后高氏为皇太后,生母胡贵嫔为皇太妃。这一切都是在于忠、崔光等大臣的导演下进行的个刚刚三岁的幼主有何举措,不过是唯唯诺诺地听命驱使罢235

• 于忠、崔光等人,见主上年幼,便起用任城王元澄和高阳王元雍,以摄服朝野上下,还设计弄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高肇。高肇被诛,高太后当然惶恐不安,再加上胡太妃乘势报怨,竟与于忠等人,准备将高太后赐死,后又觉不妥,就勒令高太后出家为尼,徙居瑶光寺,并立下严令,除非特大庆典,不得入宫。高皇后势单力孤,怎敢不依命而行,白白落个太后之名。从此,于忠内结胡太妃,外联宿卫,做了门下省的长官,专揽朝政,权倾一时。尚书裴植、仆射郭祚,痛恨于忠、崔光等人专横,密与高阳王元雍商议,欲罢黜于思。事还未发,竟被于忠预先得知,即令亲信广造輿论,诬陷两人,随即又伪造圣旨,令两人自尽。还想杀掉高阳王,多亏侍中崔光,从旁力阻,高阳王才免遭杀祸,只是落职归家。于忠等人欲专擅朝政,又恐群臣不服,便极力怂恿大臣,尊胡太妃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居崇训宫。胡太后得以不死,除掉大敌——高太后,并临朝称制,全仗着于忠、崔光、刘腾、侯刚四人,因此,胡太后无视这四人尤其是于忠专擅朝政的野心,竟将这四人引为心腹,列为功臣之列,备加宠任。进于忠为尚书令,崔光为车骑大将军,刘腾为太仆,侯刚为侍中。为了增贵显势,封父亲胡国珍为安定公,兼侍中之职。胡太后有个妹妹,嫁给江阳王元继的儿子元又为妻,江阳王元继,是道武帝拓跋珪的曾孙,袭封江阳王爵位,宣武(元恪)时为青州刺史,因取良家女子为奴婢,获罪失爵。胡太后为妹妹加恩的同时,恢复了元继的封爵,并进封他为太保,授元乂为通直散骑侍郎,封妹妹为新平君。胡

• 太后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女钗裙,喜欢读书,善于舞文弄墨,内外政事,不论大小,都要亲自裁决,随手批答。又一向于骑射,箭发能中针孔,有此种种技艺,敞能蕥意指挥,游刃有余。只是有一派小人得志之像,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缺乏审时度势的智思。胡大后初临朝听政时,尚自念摄政地位,称令行事,命群臣上书奏事时,称她为殿下,可不久便改令为诏,居然以朕自称,命群臣改称她为陛下。刘了冬季十二月,祭祀宗庙,依例当由皇上亲祭,可胡太后以主上年幼为词,欲仿古制,代行祭礼。礼官都认为不可,她便向侍中崔光询问,崔光曲意逢迎,竟引东汉和帝(刘肇)皇后邓氏代祭故事,陈述一番,正中胡太后心愿。于是,胡太后即将崔光的话引为铁证,饬令侍卫备齐全副仪仗,亲临宗庙,摄行祭祀。她还令人造申讼车,以便随时驾御。出云龙门,进千秋门,遇有吏民诉讼,当即审判,不能决断的,才肯交付给有关衔署处理。凡州郡荐举孝廉秀才,及一切下属小吏,都得由胡太后亲御朝堂,临轩发策,并且亲览试卷,评定甲乙。此种事必躬亲的做法,果真是朝延的幸事吗?不是。任人为亲,培植群小,如何能使朝政清明!高阳王元雍弹劾于忠,指责于忠飞扬跋扈,矫诏擅杀大臣,罪证如山,不容抵赖。可胡太后却念及于忠的功劳,不忍论罪,只是下诏宽慰高阳王一番,起用高阳王为太师,以平息风波。熙平元年(516),侍中侯刚,掠杀羽林军,被中尉元匡弹劾,胡太后下诏令廷尉议处。延尉认为侯刚擅自杀戮,应处以大辟〔砍头),胡太后念及他对自己有私恩,

• 格外袒护,偏说侯刚因公掠人,意外致死,不当抵罪。后来经少卿袁翻极力辫驳,才不得巳削了侯刚三百户封邑,撒去尝食典御使的官职。侯刚以善烹调而被宠幸,充尝食典御使达三十年,至此才被撤销,但仍然出入宫廷,参与朝政野之臣对此愤愤不平。胡太后喜欢晏游,无非是借机炫耀威势,寻欢作乐。有天,她和幼主元诩到华林园游玩,就都亭曲水旁,宴集群臣,令王公以下,各赋七言诗。她首先随口吟道:“化光造物含气贞”接着令幼主元诩续吟,当时幼主元诩才七岁,却也有些聪明,知些读书,思索半晌,才续吟道:“恭已无为仰慈英”。太后闻听,面带喜色,当即叹赏道:“七龄幼主,能续接朕的诗句,且如此得体,也算是难得了!”群臣齐呼万岁。太后又令群臣续吟,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凑成一片古风,无非是颂扬母德,敷誉升平之词,胡太后听了,喜不胜喜,忙唤左右取出贮存的绢银,按品级大加赏赐。群臣无功而受重赏,暗自庆幸,乐不可支。至此,赏罚定规被胡太后败坏得不成样子。胡太后还常常带着侯刚等人,到宗戚勋旧各家游幸,往往宴至夜半,才肯罢宴还言。侍中崔光看不过去,引经据史,谏止游宴。可荡逸飞扬的胡太后,此时哪里肯听信崔光,深居简出呢?甚至还愤愤地说:“当初真不该重用崔光这个婆婆嘴!”胡太后不只善于游宴,还大肆崇佛,屡造佛寺,广为施會。胡太后有一姑母,曾做女冠子(尼姑),好谈佛事,胡太后自幼与姑母共处,也热心佛事。称制后,茕地命人在崇238·

• 训宫的旁边,建造一佛寺一永宁寺。后又建造一石窟寺。两寺穷极华丽,尤其是永宁寺,金璧辉煌,内设九层浮屠(佛像),高九十丈,佛像上柱,又高十丈,共一百丈,且四面悬着铃铎,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铃铎被风一吹,清音冷冷,声传十里以外。此外,佛殿僧房,尽是珠玉锦绣装饰而成,五光十色,迷人心目。自从佛法传入中国,寺刹从未有过这般林立,这般华丽。待寺院落成之时,胡太后率领王公夫妇等人,前去烧香拜佛,自信佛主能赐福与她,令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京内外僧尼士女,争相效尤,都入寺瞻络绎奔赴,不下十万人。扬州刺史李崇,认为当停止修造寺院塔林,减少糜费,移费修缮明堂太学及各州郡学校,频频上表,可好似石沉大海,毫无回音。到了熙平三年(518),有人进献-奇龟,龟背纹线呈五彩,且龟足较普通龟的足多出几只。胡太后视之为神龟,思为吉兆,便改年号为神龟,颁诏大赦,宴集群臣。过几日,忽闻征北大将军于忠死讯,大家都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庆贺朝廷少一大奸人,唯独胡太后略带悲情,下诏赠谥,吩咐厚葬。又过了几天,司徒安定公胡国珍也死了,饰终典礼,格外隆重。胡太后还追赠父亲胡国珍为相国太师,加号太上秦公,并迎母亲皇甫氏灵柩,与父亲灵柩同墓合葬,称为太上秦孝穆君。当时有一个叫张普惠的谏议大夫,觉得不合情理,不符典制,竭力奏谏,说是太上名称不能施于人臣,同僚们从旁讥笑他不识时务,他极口辫驳,驳得群臣哑口无言,只是空费唇舌,不闻胡太后收回成命。过了几个月,天象有变,出现月食。日为阳,月为阴,

• 说不上要有事应在女人身上,胡太后担心自己要受祸,特想出一件护身符采,密令心腹内侍,带着毒酒,前往瑶光寺,将故太后高氏毒死。对朝野上下声称高氏得病暴亡,下令用尼礼棺殓,草草治丧,即命人将灵柩送至北邙山,埋葬了事,内外百官,没人说也没人敢说出什么。胡太后越发肆无忌惮,任情纵欲,引入一位皇叔,同床共枕,演出一段叔嫂奇这位皇叔是谁?就是清河王元怿,元怿是孝文帝元宏诸子中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身材魁梧,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而且举止幽雅,满口诗文,胡太后看上了他,授以重任,每逢大事,必与他相商。胡太后曾亲自到元怿的府上夜宴,席间,眉逗目挑,频送秋波,元怿却端坐如常,不加理会。清河王并非是不识风情的愚讷之辈,只是不愿与嫂偷欢,行那荀且之事,于是,虚与周旋,未尝移蒿近舵。偏偏胡太后欲火腾起,再也按捺不住,也不想按捺,在一个夜晚,借口有要事相商,将元怿召入寝宫,元怿有些忌讳,但诏旨已下,怎好逆旨不往,便奉诏前往。哪曾想,胡太后见元怿的面,开口叙谈的即是床头兵法。元怿始知中计,但已无法脱身,不得不通变达权,顺从了事。有了一次,便把礼义廉耻忘得一于二净,从此,元怿出入宫闱几乎成了习惯,秽声淫名渐渐地传播开去,贻谤京师。只因元怿颇有才望,善于礼贤下士,辅政后也多有裨益,所以毁不掩誉,时尚能免于受害。但日久天长,总不免被人抓住把柄,趁机讦诋,风度翩翩的公子,竟跳不出带刀的色圈胡太后在称制后的五年间,淫奢无度,一掷千万,毫不240·

• 各惜,赏赐左右,不司胜计。除了营造寺院佛塔,还特派便巨宋云,与僧徒生等人,前往西城访求佛经,西行约四千思:才出潓境,又历时两年,才抵达乾罗国,穋佛经一百七十部而还。胡太后将求得的佛经分供各个佛寺,还设会对僧人施舍,靡费了无数银。王公贵人、宦官羽林军,迎合旨意,在洛阳各处建造佛寺,所资费用,统由胡太后命府库拨给。并且奢风不止,人人豪侈。这也是上行下效。高阳王元雍,富甲仝国。河间王元琛,与他斗富,马圈里养了十多匹骏马,马稽悉用金银玉石装饰;窗户上装璜精美,自称是金龙吐旆,玉凤衔铃。会所用酒器,有水精蜂、玛瑙碗,赤玉卮等,全是绝无仅有珍品。元琛曾对僚友炫耀说“我不恨不曾见过石崇(習大臣,以巨富豪奢名传后世),只恨石崇不能见我。”当时把此事传为异谈。胡太后听说后,不屑地说道:“区区小畜,意也这般夸饰,难道比朕更富有吗?胡太后所说,实非虚言。从前北魏皇帝,按时节省,代有盈余,积累了效不清的金银珠宝,胡太后临朝,视之如粪土,任訚挥霍,浪费一空,元琛怎能与她相比呢!主子挥金如土,臣下自然是蝇营狗荀,贪赃纳贿,巧取豪多。一帮热中于富贵的下僚,恨不能指日高升,荣获爵禄。于是,不仅使国库空虚,还使得仕途混杂,吏治败坏。征西将军张的几子张件瑀,初生牛犊不畏虎,见朝廷官吏冗多,武人干政,便上书给胡太后,请求酌量削夺选格,排抑武人。羽林军将士,得到消息,立即会集千人,到尚书省诟骂,门卫急闭省门,羽林军就向门内抛掷石块,闹了片刻,又赶到张彝家,把张彝父子拖出府外,一阵拳打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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