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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咬人吧少女

作者:液浮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07

男人的手修长,指甲圆润,指缝干净,是双漂亮的手。

他见林凰没动作,又朝她嘴边伸了伸,甚至伸手,摸上了她的嘴唇,凑到她耳边,再一次催促:“快点,咬我。”他脸上是难耐的表情,额头略微汗湿,有些不耐烦地揉弄她的嘴唇,力道不清。

这句“咬我”,听在林凰耳朵里,就跟“吻我”差不多。

啊,多么旖旎的场景。

在半残的,黑灯瞎火的研究基地里,偷偷溜进来的少女,与尾随其后的变态男青年,终于相会,男青年要求女青年咬他,女青年会怎么做呢?

林凰盯着他看了一会,理也不理他,回头准备继续抚摸那个破碎的玻璃容器。

那个救了自己的神秘人,和严皇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严皇前脚刚刚被人救走了,后脚那个神秘人,就刚刚好出现,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呢?她认认真真地抚摸每一块地方,甚至连地上残留的玻璃碎片,都不肯放过。

闭上眼睛,好好感觉,那些物体上残留的零碎记忆……一定会找到的,到底是谁,会给她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个神秘人,一定是认识以前的自己,而且,能帮助自己找回失去的那部分数据记忆。

林凰翻找了一会,背后一热,手腕就被人给捉住了。丁路的力气很大,身体很热,带着手套的手上,热烘烘的温度,不断传到林凰的身体上。林凰的体温本来就偏低,被他这么一烫,很不舒服。她眼前一闪,还在探测状态中的她,不小心看到了丁路手套上传来的记忆。

觥筹交错,金光闪闪的酒会,穿着高级订制服的男男女女,在大厅里寒暄应酬。

“少爷,今天为什么想起来找我?”安薇穿着彻底贴服身体的黑色长裙礼服,深V领口,将她姣好身材完全显露,那深深的事业线,要不是被礼服领口险险包裹住,几乎都要激凸露点。安薇画了上挑的眼线,再加上长长假睫毛,配上艳红的嘴唇,那看人的小眼神眼神,说有多妖媚,就有多妖媚。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没想到几天不见,安薇就开始走性感路线了。

丁路冷淡地瞥了她两眼,“衣服哪里来的?”

“有人送的咯,少爷,你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别墅里,都不来看我,来找人家的男人,还是很多的呀,”安薇边说,边若有似无地用自己的胸部蹭他手臂。别看丁路看上去人瘦,那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也不是假的。男人坚实的手臂肌肉,最让女人热血沸腾,安薇边说,边仰起脸凑近他,吐气如兰,“少爷,你很久都没来找我了……”她暗示性地,用手摩挲着丁路放在边上的鸡尾酒杯口,还轻轻地咬嘴唇。

“你只管笑就可以了。”丁路看也不看她,抓着她的手臂,往自己臂弯里一塞,再拿起酒杯,就迎着一个严重谢顶的中年人走上去,脸上带了点淡淡的笑容,“张部长,今天终于有空来这里了。”

“哈哈,丁路啊,你办的聚会,我怎么能不来呢?”中年人爽朗地发出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丁路笑着承受,不过嘴角的弧度,就有点僵硬。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他。

“哟,这么漂亮的姑娘陪着你,很有福气啊年轻人,”中年人看了安薇一眼,对丁路挤挤眼,“不过不要太伤身体哦,男人嘛,还是事业重要!听说最近,市委书记给了你一个大项目啊。”

“说什么大项目,哪里比得上张部长,”丁路嘴角弯弯,露出个典型的假笑,对他敬酒,“我还要仰仗张部长的照顾。现在时局那么紧张,控制疾病,都要靠张部长辛苦工作。”

“啊哟,年轻人真会说话,都是为了大家日子好过点嘛,你看,你们年轻人做研究,我们老一点的呢,就带着枪去打,这个天下,最后还是要给你们年轻人的嘛。”张部长不愧是老狐狸,官腔绕了半天,就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了丁路拿到的项目,是关于“研究”的,而且,这研究的东西,还是跟丧尸病脱不了干系。丁路这样的人精,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话,立刻就跟着笑笑,“张部长确实辛苦了,来,我敬张部长一杯。”说完,就带头喝了杯子里的鸡尾酒。

鸡尾酒本来度数不高,但被他这么灌下去,也不够喝,杯子空了,安薇立刻又机灵地递上来一杯。这回递的却是白酒。丁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好,丁路你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白的好,白的爽气!”张部长满脸堆笑,又和他劝了几杯。丁路脸色不变,很有点千杯不倒的意思,老张倒是有点上头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丁路啊,我听说你最近身边女孩子挺多的,前两天不是还买了两个嘛,怎么身边现在就只有一个呢?另一个,我听说,啊,是听说啊,是不是也感染了?”

“感染没感染我不知道,”丁路笑笑,“女人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是吗,”老张自言自语,“没放在心上啊……是这样……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过两天那个大项目,你肯定拿得到份!”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地聊了两句,直到老张笑眯眯地端着酒杯走远,丁路冷冷地放开了安薇的手,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是要隔离身上安薇残留的味道,凑到她耳边,低声,“女人,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不管是有心机的,还是蠢的,在我眼里,都一个样。希望你是聪明人,跟对了男人,女人才有价值,知道么……?”

“包括林凰吗?”安薇从背后提问,“就算是林凰,你也没有放在心上吗?你跟她上过床了吗?”

丁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为什么对她那么在乎?”

“也没什么在乎不在乎的,我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安薇忽然有点慌神,低头看着鞋尖的花纹。

“不要在乎其他的女人,”丁路转头,捉住安薇的下巴,轻轻抬起,动作轻柔却带着强势,“明白吗?”

安薇的下巴抬到了极致,喉咙窒息。但是丁路的强势,却让她心脏乱跳。这样的男人,强大,高傲,充满魅力,又强势……她的表情,已经泄露了她所有想法。

丁路摇了摇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下一秒,安薇乖乖点头,双颊涨红。而丁路看也不看安薇,优雅傲慢地离开了会场。

他走得平稳又快速,直接冲着地下基地而来,进入地下之后,才扶着墙,越走越慢,越走越歪斜,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走到这间废弃的房间来了。

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林凰看着丁路有点泛红的面孔,想来,他是喝高了,又不想丢脸,所以才找没人的地方钻。但是他既然有自己的房间,怎么就偏偏喜欢往基地里跑呢?前边刚刚被人套话,后面就往这里走,这逻辑真是让人费解。

还有安薇,难道说是找了个新的靠山?丁路像是知道了她的举动,但是又完全没放在心里,只顾着和张部长应酬了。地球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光有声音,不出来东西,大半天的记忆都是废话,废旧信息一大堆。

真是不干脆。

丁路见林凰一直在发呆,很不乐意,狠狠摩挲了一下她的嘴唇,强迫她把注意力转回来,只看自己,“看着我。”

他皱着眉,有点不高兴,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略略反光,像是撒娇的猫咪。林凰回神,歪过头想了会,她从来没听说过地球人的哪个礼数里,有咬手礼,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张嘴咬了上去。

这一下咬得很用力,一口下去,直接见血,让期盼了许久的丁路,忍不住呻吟出声:“嘶……”

也不知道这声音,是疼的还是兴奋的。

林凰抬头看了他一眼。丁路脸上露出了那种禁欲而又难耐的表情,他细长的眼睛略微眯起,有些松落的头发,有一簇掉下来,刚好遮住了漆黑的眼瞳。他嘴巴微张,轻轻地喘着气。捧着林凰脸孔的手,难耐地摩挲她的唇。

林凰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被咬真有那么舒服吗?她是不是也该咬自己一下?

她想松口了,但涌进嘴里的咸味腥味,却让她一晃分了神。随着血液涌进她身体里的,除了血腥气,略咸的铁锈味,还有奇怪的兴奋感。浑身的细胞,都因为血液活了起来。她刚到四肢百骸,都开始流窜起一种模糊的意念。眼前有点模糊,这感觉就跟触碰物体,探知到上面的记忆一样。

眼前飞掠过许多的场景。

飞船,时空漩涡,飞溅的血,激烈的战斗……那些模糊的人影,似曾相识。

那些是,来自母星的记忆。

眼前像是默片一样,一阵闪动,定格成了具体的画面。

心动过速

就像是电影重放,林凰从第三者的视觉,看到记忆被播放出来。

【杀了他!】主任满脸是血,半边身子已经被烧得焦黑,他用剩余的那只手,紧紧抓着霸王,将自己剩余的力量都输送给她,【现在就杀了他,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快点!动手!】

周围硝烟弥漫,楼宇倒塌,显然是被人用巨大力量,一举破坏。这里是战场,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说话的权利。

霸王自己的手上,也沾染血液,她半条手臂被之前的攻击击碎,滴滴答答地朝下滴着血。她一脚深,一脚浅,辛苦地向前跑了几步,看到烟气缭绕的中心,有个巨大的陨石坑,自己的身体和这个坑洞比起来,那么不值一提。站在坑洞边,就如同站在高高的悬崖尽头,放眼望去,竟一时之间看不到坑洞的另一头。

到底要多大的力量,才能释放出这么毁天灭地的一击?

而在被能量轰击的中心点,深深的坑洞的中央,跪坐着一个人影。人影被高温炙烤,模糊地摇曳着。

周围烟气缭绕,喧嚣吵嚷,这个人却像是独坐在世外桃源,低着头,静得像是一座雕塑。因为高温,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汽化,他裸着身体,烟气还是不断地从他身上冒出来,即使隔开那么远,还是给人以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压力。

【不要犹豫,霸王!】主任的声音在背后催促,【不要害怕!我们必须毁灭他!】

是的,没什么好怕的,她才是最强的战士。霸王不断地对自己重复。

她卯足一股气,在手心聚起能量。这是破釜沉舟的一个能力,使用这个能力之后,十天的时间,她都无法再使用任何能力了。这种时候,也只有这个鸡肋能力,能让她透支的身体,释放出足以杀掉面前这个人的力量。

战斗了太久,他们都已不能再等。

她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回忆中断了。

回神的时候林凰发现自己贪婪地吸取丁路的血,喝不干净的血,就顺着他的手流下来。冲进脑子的信息量太大,林凰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激烈的战斗?为什么自己的脑袋里,没有任何关于这次战斗的印象?她也算是组里数一数二的战士,每次主任只要把她寄出来,肯定旗开得胜,被虐的那么惨烈,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过。

这一段果然是她丧失的那部分数据记忆,林凰扶着自己胀痛的脑袋,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晕眩过。

她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是原本在殖民时,丧失的那些记忆,有一部分因为喝血这个举动,回到身体里了。数据过载,导致CPU过热,她的体温都跟着上升了不少。

而被她喝血的这个男人,此刻正盯着她看。他脸上已经不见了先前的迷茫,一双眼睛黑沉黑沉,无比温柔而耐心地,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丁点儿的表情,生怕她讨厌他。他几乎是讨好地,“……怎么样?”

林凰觉得,这是第一次,在丁路的脸上看到这样期待而宁和的表情。她张嘴,有点狼狈地抹抹嘴边的血迹,点头:“不错。”

丁路脸红得不正常,林凰知道肯定不是害羞的。“喂,”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喂?你还活着吗。”

“……”丁路脸上还保持着那种娇羞的少女表情。他抓着林凰的手,也还没放,特别娇羞地低头笑了一下,满手的血,滴滴答答,看得人心里发抖,“我没事,就是,就是喝了点酒。”

话音刚落,他就直挺挺地倒下了。林凰只来得及伸手捞了他一下,勉强拉住他衣领,让这家伙,免于脑袋直接撞地,脑震荡的危险。

蹲在地上盯着这个不省人事的家伙,看了半天,扫描他的心跳,肾上腺素,还有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丁路胸口平稳起伏,竟然是睡着了。

林凰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想到丁路喝醉酒,居然会有被人咬的癖好。

喝血就可以想起被遗忘的数据,这倒是个新发现。林凰不知道,有效果的到底是人类的血液,还是只限于“丁路”的血液。自己的身体,恐怕一下子没办法承受太多的记忆,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但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试一试。

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把昏迷的大男人扛回去,心想着稍微休息一会,等身体恢复了,她要再扫描一遍这个房间。林凰靠着呼呼大睡的丁路,抱膝休息。当然,还是睁着眼睛的。

丁路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前面而容易被惊醒的,就算没有人整天想着干掉他,刺杀他,他也没办法安安心心地合着眼睛,一觉睡到大天亮。

更不用说那些和女人们度过的荒唐的夜晚。他不过都是为了满足他的欲望,在那些女人,神魂颠倒,不能自已的时候,他唯一的感觉,也不过就是欲望发泄之后的疲惫。

但就算再劳累,一点点的的声音,一点点的气味,都足以让他从梦境里惊醒。

但这次不一样。

梦境中的世界是温暖的,身下的床好像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柔软,他深深地陷进去,周围的空气也让他沉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个孩子一样地叹息,“唔……”

睡得好舒服。

怀里抱着的被子这么柔软舒服,让他忍不住孩子气,转头对着蹭了两下。嘴巴里咬到了细细长长的东西,他不耐烦地“呸”两声,用手去抓。

睁开眼,才发现手里的东西,居然是黑色头发。

而被他抱着的所谓“棉被”,是从头到尾,一直睁大双眼,紧紧盯着他的林凰。

“啊!”

就算是淡定如丁路,高贵如丁路,这时候也忍不住发出惊恐的惊叫,蹭蹭蹭往后退开好几米,用的还是四肢趴地式:“是你!”

“是我。”林凰还保持着被抱的姿势,整个人纤细又乖巧地被卷成油条状,僵了半天没动,“动不了了。”

这么一整个晚上,任凭谁,都会动作僵硬。

本来晚上睡得好好的,半夜时候,丁路却忽然嘴巴里嘀嘀咕咕地,蹭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任凭她怎么叫,怎么推,都跟快狗皮膏药一样,不肯松开。

到后来,甚至连拖带拉,非要把她一起拖着平躺到地上,裹在自己怀里。在冰凉的地板上,林凰和丁路的体温,是这样的般配。他睡了一会,就把头埋进了她的长发了,整个把她捆绑住了。

林凰反正也不是个讲究人,心想怎么整理数据不是整理呢,也就这么和顺地让他抱了一整个晚上。

原来刚才觉得好闻的东西,是林凰,而被自己迟到嘴巴里的东西,就是她的头发!而更可怕的是,自己看到她浑身僵硬,不舒服的那瞬间,竟然还想要下意识地丁路的心咚咚咚地直跳。他摁着自己心口的地方,被心脏强壮得不可思议的节奏,搅得心神大乱。恼羞成怒的结果,就是他涨红了一张脸,大吼:“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

居然抱着其他人,睡得那么安稳。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他下意识地两手抱胸,死命揉搓手臂。这才发现手上不但没带手套,还被人咬了个血淋淋的口子,稍一动作,就牵扯到伤口,“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只要碰到这个女人,自己就优雅气度全无?他需要解释!合理的解释!

“你自己走过来的,”林凰艰难地伸展手脚,放松僵硬的肌肉,“向我索咬,还抱着我睡了一个晚上。”她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看着已然震惊的丁路,有点担忧:“你的心跳很快,都超过120了,早搏?心动过速?你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史吗?”

“闭嘴!”丁路刷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必须在手下发现自己之前,离开这个女人远一点。

急急忙忙跑回房间,他健步如飞,连头都不敢回,好像背后有鬼追着他。正巧碰到手下报告,前两天争取的调研项目,在张部长的撮合下,终于成功到手。看来昨晚的舞会,效果不错。

丁路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思忖。

“老板……你的手怎么了?”手下甲探头探脑,“受伤了?要不要叫医生?”

“闭嘴,把东西都准备好,我们一周后出发。”

“老板,这个项目这么危险,为什么你那么主动地去找张部长?”手下甲不解。老板一向都是远离危险,喜欢从背后操纵人的,这一次,却站在第一线。这是为什么呢?

“世界要变了……人也会变……”老板呢喃一句,接着走到窗户边,靠着窗户看外面的景色,而他藏在窗帘背后的俊美表情,沐浴在早晨的微光中,就算是自己这样的大老粗,也看得有点愣神。

手下甲一个激灵,强迫自己回神。刚好听到老板喃喃最后的那一句,“……我家有遗传心脏病史吗?”

“啊?”

“没事。”老板大踏步离开了床边,左手捂着心口。

手下甲觉得奇怪,也凑到窗边。眼前是改良式的庭园,郁郁葱葱的树荫下,那个曾经被自己监视过,又被老板捉去的神秘少女,正站在一株老树前,伸手扶着树干,念念有词。阳光斑驳,在她脸上制造出了些微的阴影,她站得笔直,衣着朴素,乍一看去,阴气浓郁。

这个怪人!果然又在做奇怪的事情了!手下甲在心中怒吼。

感觉到手下甲的视线,少女转过头,透过不过指缝宽的窗帘缝隙,直直地看到手下甲的眼睛里。对他微微一笑。

手下甲忽觉一阵凉气,从脚底窜起,迅速逃离了窗口。

离开基地

林凰度过了非常充实,而有意义的几天。

林凰对花园里的柳树,进行了严格的生物样本分析,了解了花朵交配传粉的技巧,并且摸遍了基地内,所有可以提供可靠消息的墙体,连地上的碎石头都没有放过。

很可惜,一,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神秘人的消息;二,也没有关于严皇的消息。

不断在她眼前闪现的,就只有丁路淡漠地披着制服外套,一脸无聊地指挥着手下进行花园改造;丁路冷酷地披着制服外套,一脸反派地指挥着手下搬送感染者;丁路高傲地披着制服外套,一脸荷尔蒙地指挥着手下拦住发狂的女人。

鉴于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在基地的记忆搜索任务,自己的研究也开始停滞不前,数据库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唯一可靠的数据源,就只留下丁路。

各种表情的丁路,配合着看上去没差的手下,重复地出现在林凰的脑袋里。她都看厌了。

“啊……又是丁路……”

林凰从厕所里出来,那纤细小手,非常不舍地离开了基地小花园边上的公厕墙壁。厕所墙壁上,留存着丁路勉为其难地走近公厕,站在尿斗边上,皱着眉头,一脸淡漠地拉开了拉链,掏出【马赛克】的场景。整个排水过程,他都维持在“不耐烦”、“嫌脏”,以及“不爽”的情绪之中,嘴角下撇十二度,表情非常僵硬。

林凰没有理会丁路【马赛克】的尺寸,究竟是大是小,不过丁路的影像,倒是提醒她,她回收记忆的副作用期已经过去,要想再次喝血,见证奇迹,现在正是好时机。

她觉得自己对恢复的那部分记忆,处理得很成功,丁路的血没有带来任何毒副作用,所以判定,可以多喝一点,多健康一点。只可惜,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等到想起丁路这号移动血库的时候,却被告知他已经走了。

“走?去哪里?”

“老板的行踪是个迷,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呢!”手下甲一脸严肃,和物体记忆里看上去一样。他守在门边,一脸骄傲:“老板的房间,你当然也不能进去。”

看来老板这样的高富帅,女人缘就是好啊,他临走之前,那个叫安薇的,胸大腿长,堪称尤物,说话都是勾引人的骚味,一看就是被老板**过的女人;再看今天这个,虽然风情上差了点,作风上诡异了点,不过近看,皮肤好,脸蛋也滑,很清纯的样子嘛。看来,又是一个即将要被老板**的目标。

……不过老板买这个奇怪女人回来那么久,怎么还没攻略她?

手下甲人高马大,心猿意马,板着脸,脑袋里疯狂地走着各种思路,十几秒,足够他从“老板最近心有余力不足”,一路想到“老板最近换口味,喜欢搞搞丧尸好重口”。

手里一紧,衣袖就被诡异少女捉住了。

“求求你……”少女乌黑长发,滑落肩膀,衬托出她的可爱娇小,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简直就跟戴了三十颗美瞳似的,再加上长死人不偿命的眼睫毛。天哪。手下甲虽然念书不多,词汇量不丰富,心理活动更是容易措辞不恰当。但是,他那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却是实打实的!!

手下甲被自己的小心肝,惊得后退一步。

这是手下甲的一小步,却是地球人类的一大步。他一退,林凰更近一步,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了,“告诉我,求求你……”

“别这样看着我!!”手下甲尖叫一声,好好的一个高高壮壮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女孩逼到如此境地。他捂着通通直跳的小心肝,后退直到贴墙,“老板说了他要去张部长的研究项目,但是到底是什么项目,我是绝对不会再多说任何一个字的,就算你再怎么求我,也没用!”

林凰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手下甲,虽然不是聪明人,对丁路却很死脑筋,忠心耿耿。他的衣袖,向林凰战士同志,透露了不少重复的场景。这些场景,通常是在月黑风高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手下甲一个人独守空闺,对着墙壁擦拭他心爱的小步枪,一边擦,一边微笑着念叨老板的好:

“老板英明神武,老板心思细腻,老板心狠手辣,老板风流倜傥。啊,老板真是让人钦佩,魅力无穷!就连老板偶尔的冲动举动,也是那么让人景仰!他接下张部长的案子,带了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只身前往丧尸病的源头,神秘的C大学内部,多么勇敢,多么创新!啊我的老板,我那既让人怕,又让人爱戴的老板!”】

物体记忆中的手下甲,感动得泪流满面。手里的小步枪,也被他擦拭得油光蹭亮。

林凰放开捏着衣袖的手,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C大。”

“为什么你会知道!”手下甲吓惊吓不已,眼睁睁看着少女平静而迅速地撤退,都不带犹豫地。

林凰背上包,带上干粮和水,快快乐乐地出发了。走到门口,却见到安薇挡住她去路,“你要走?”

“嗯。”

“你出不去的!这里都是守卫,而且我们是卖身的,你违约逃走,很快会被捉回来,到时候就会卖到其他地方去,被其他男人折磨!”安薇头发蓬乱,眼眶下,深深黑痕,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她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这种时候,只有找到靠山才行,你明白吗?丁少爷就是我们的靠山,而且丁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必须等他回来,你明白吗?你跟我一样,只是普通的女人,没什么特别的!”她反复说了好几次“普通”,不知道是要说给林凰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我要去找丁路。”

“你知道他在哪里?”安薇的声调一下子提高,眼睛亮得惊人。

“知道。”

“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一起去?”

林凰停下手里的准备运动,认真地看着安薇:“你要申请加入我正义的的团队?”

“……嗯,是,是的。”虽然林凰的话听上去有点怪异,但安薇确实是想加入她。

“那么我们来做一个测试吧,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有没有资格加入我,”林凰紧了紧背包,面色从容指着远方:“这里用的是集合发电站的电流,而在长时间运作后,电压不足的那几十秒里,会临时切换成基地自用的风力发电,切换间隙,由于电压变化,垫子监视系统会出现短暂的延时。而每天中午,东门口的警卫换班时,监视器数据异常,不会有人侦测。这两者重合的机会,是每一个月零三天,出现一次。”

“你在说什么?”安薇听得一愣一愣。

“从这里开始,距离东门一共有一点五公里,”林凰低头看表,“离开电流错位最佳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二十秒,而普通人类的步行速度是每小时三到四公里,就算直线距离没有障碍,也需要花掉半小时时间,如果要赶上这个时机,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健步如飞,并且灵活机动,避开路上所有的障碍物和闲杂人等。”她边解释,边开始绑鞋带,压腿,放松肌肉,做做旋转运动,下蹲运动。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安薇紧了紧肩膀上的披肩,“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离开这个基地!你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林凰又转转脖子,转转手臂,确认准备运动已经足够,这才转头看安薇,“怎么话题又转回来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她伸手指着自己,从头到脚,动作一丝不苟,“看清楚了,我,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不是普通的女人。”

“……”安薇半张着嘴,陷入深深的放空状态。

安薇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气。因为穿过灌木丛,跳过泥土坑,又爬墙,又翻窗,运动不足的她,已经从原本苍白干净,变成大汗淋漓,拼命喘气。她裹在身上的精致披肩,早就沾满灰尘,头发也乱七八糟地披散,看上去非常狼狈。

而她身边的林凰,虽然也面色潮红,但事先准备活动充足,手脚迅速,除了脸色混润,鼻尖略微冒汗,看上去尤其容光焕发。

两人躺在运送物资的货船货仓里。这里放了很多个杂物箱子,上面又盖了厚重帆布,间隙中很容易躲藏。

两人吹着风,晒着太阳,随着货船启动,迅速离基地远去。

等安薇终于喘完气,才不敢置信地探头张望。

湖中心的那座建筑,她以为会住上很长时间的地方,正迅速离自己远去。

“居然真的出来了……”她偷偷瞥一眼林凰,后者正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又忍不住重复一遍,“真的出来了……”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会没有警卫?”

“仔细的观察,精确的计算。”林凰活动活动酸软的手臂,心想这身体还是缺乏锻炼。

“是吗?”安薇盯着林凰的脸蛋看了很久。

她不漂亮,最多算长相干净。头发是很柔顺,但是在一群美女中,头发好算什么特点。再看她的身材?也不惊人,胸根本比不上自己的大,最多一双腿的形状还算过得去。这种女人,如果不是在女人稀少的末世,根本就入不了丁路这种层次男人的眼。

男人嘛,口味都一样,外表要纯洁,床上要淫|荡,放得开,花样多。

无论是哪一点,自己做得都会比这个貌不惊人的林凰要好,那丁路对她这么特别,难道就是因为看中了她的智商?

运输船慢悠悠地驶过港口,某些被丧尸毁坏的城市残骸,焦黑的土地,血染的道路。到处散落的人类尸体,某些绝望的幸存者,在高楼上点起的狼烟,随着空气闯进安薇的鼻子。她不想再回去了,她不能再回到那种绝望的世界。只有留在丁路身边,才是唯一的出路。就像她之前说的,好女人,就应该找到最强的那个男人,依附他,占有他,才能变得更好。

在末世里,没有男人,女人什么都不是啊。

她紧了紧拳头,也学着林凰的样子,躺下休息,但紧握着的拳头,却如同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策反的主谋

人员平安,风景大好,最美丽的地方,莫过于路边的排水沟。

眼看林凰盯着排水沟看了那么久,安薇已经无法忍耐,“你不是说要去找丁路?!”为什么沿路不是研究花花草草,就是看看山水?

两个人从运输船上下来后,就到了现在的这个街区。这里还没有被丧尸的破坏波及到,尚还处在政府的保护之下,但街道上,已经很少看到人类踪迹。林凰带着她前前后后瞎绕了两圈,不是看天看地,就是看排水沟,不然就摸着电线杆,嘴里念念有词。安薇自从上了运输船,就只吃过一次林凰提供的干粮,现在两个人身上又脏又臭,她一身漂亮裙子都脏了,非常狼狈。

她已经快不能忍耐了,口气恶劣:“我很饿。”

“干粮?”林凰头也不回,从包里递出压缩饼干,眼睛依旧盯着臭水沟。

“我也很渴!”

“水?”林凰依旧头也不回,动作干脆,递出水瓶子,还贴心地拧开盖子。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安薇伸手,“啪”一下打开了林凰的手。水瓶眼看就要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水已经开始飞溅出来,有一些泼到地上。安薇眼前一花,也没看清林凰怎么动作,只见她身体一弯,操手接住飞出去的水瓶,另一手盖上盖子,甩掉水渍,水瓶放回包里。

动作一气呵成,简直比电影里的武术冠军,还要漂亮潇洒。

安薇看到林凰的一系列动作,心里一惊,某种灵感闪过。

“你说你渴了饿了,所以我给你水和食物,”林凰声音平静,她低头扣好包扣,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补给,才抬头看安薇,“作为队长,我提供给你基本的补给,但如果你认为浪费水和食物,是表达你情绪的途径,我在这里告诉你,在任何形式的任务中,补给永远是战士的生命线,不尊重水和食物的人,我不需要。”

林凰说这些话的时候,口吻坚定,语气沉稳。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那是经历过杀戮,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地狱的眼睛。空洞的寒冷,致人死地的绝情,她抬眼看过来的瞬间,安薇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杀掉了。铺天盖地的压迫,让她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以眼杀人”的极端气势。这一瞬间的对视,让安薇心里一抖,腿软得差点跪坐在地。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生物屈从强者的本能,就已经迫使她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以后注意就好,”林凰拍拍她的肩膀,带头朝路的尽头走,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排水沟朝东,那里有大量人类活动的迹象,我们可以去搭便车。”

安薇盯着她远走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她胸口剧烈起伏,重新开始大口呼吸,才惊觉自己已经冷汗连连。她紧紧咬住下唇,嘴唇破皮流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凰的背影,“丁路到底为什么……可恶……!” 

搭便车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城市内的公共交通,早就因为丧尸病进入瘫痪状态。各个学校医院,也渐渐停止运作,公共消费系统,例如超市和便利店,也逐渐因为丧尸区域的出现,没办法及时供货。整个城市,原本看上去很平常的运作,都可能因为小小一片区域的隔离,完全瘫痪。

食物紧缺,人员染病,被政府抛弃的恐慌,每天都流传在无助的人群之中。

如果超市,学校,医院,都逐渐停止运作。如果没有了加油站的供给,又会有谁,还能继续使用自家的车子呢?

丧尸感染的范围,在不断扩大。政府虽然已经采取了紧急隔离措施,但是明明知道几公里外,就是丧尸大批活动的区域,还是让这里的居民提心吊胆。

林凰和安薇,尝试着敲开了某些人家的大门。她们的本意很简单,搭车嘛,当然要从搭讪开始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他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什么事?”

林凰献上无敌可爱的笑容,她开口了:“你好,我们是从西南方向AB江源头人工湖过来的幸存人类女性,我们想去三百公里以外的C区大学城,请问……”

“嘭!”大门在林凰面前,无情合拢。

林凰烦恼地皱着眉头,稍微琢磨了一下,稍作修改,又敲开了下一家人家的大门。这回开门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胖子,他也只开了一条小缝,“什么事?”

“你好,我们是人类女性,想去C区大学城,请问……”

“嘭!”大门再次合拢,耳朵敏感的她,还听到门背后的连声尖叫。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凰再次琢磨了一下,不明白错在哪里。

“你不行,我来!”安薇出人意料地主动走出去,让林凰站在她身后。

安薇在小区里转了好多圈,这才挑中了一家干净整洁的房屋,站在门前,她再次敲开这一家大门。

这回,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双目浑浊,头发油腻,门才开了一小条缝,他看了安薇一眼,还没等她说话,就要关门。

“等等!”安薇一把撑住房门,“等等,我是来自西南方向来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就在林凰以为,这次外交辞令,也要失败的时候,他却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哦,你们进来吧。”

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中年男人朝后一退,让两个人进去。林凰走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男人给她们拿来了食物,和水。虽然是微波炉里加热过的方便食品,但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是让人胃口大开。

吃完饭,男人又给她们提供了洗澡水。然后就一个人走到楼上去了。

安薇在浴室里洗澡,林凰就乘机打开雷达,扫描这间屋子:这个屋子的厨房,一尘不染,锅碗瓢盆,都被洗干净了放在架子上。沙发上的靠背,散发着迷人的柠檬香气,就连厕所马桶上,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污渍。

这根本就不像一个独居男人,应该有的住处。她扩大扫描范围,然后,在楼下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被肢解的大型肉类。虽然只是凭借扫描,她无法判断这些大型肉类,到底是被肢解的一般哺乳动物,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但男人的异常,还是让她自发地站起身,开始搜寻整间屋子的物体记忆。

被新买回来的地毯,没有什么记忆。

被新买回来的沙发,没有什么记忆。

被新买回来的靠垫,没有什么记忆。

房间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这个男人最近才买回来的,林凰根本搜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撩开毯子,蹲下身,手抚摸到有些年头的地板上——眼前飞过许多混乱的场景。

房屋内的家庭暴力,被殴打得满头是血的女人;多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家子,混乱却温馨的家庭场景;垂垂老矣的独居老人,跪在地板上,辛苦地擦拭污渍……

地板经历过许多次的修葺,但上面杂乱的记忆,还是流泪下来。这所房子,用比人类要久长得多的生命,记录了好几次主人的兴衰成败。而其中最让人惊讶的,就是蒙着脸的男人,在房间里屠杀女人的场景。被肢解的人体,飞溅的鲜血,无处可逃的绝望……如此浓烈的情绪,让她从胃泛起一股恶心。

她的物体记忆感应能力,对历史不长的物体,特别好用。但碰上年头特别多的老物体,或者刚刚买来的新物体,就一筹莫展了。林凰并不能选择自己看到物体的哪一部分记忆,结果,被老房子汹涌而来的信息量,冲击得头昏脑胀。那血腥味和哀嚎,冲击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背后忽然响起安薇的询问。

她已经洗好澡了?两种能力无法同时使用。林凰探查物体记忆的时候,就只好暂时关掉雷达,所以根本没感觉到安薇的接近。

林凰的头还在晕晕乎乎,她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后脑一阵尖锐疼痛,来得如此突然,林凰被打得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软倒在地。世界在她眼中,很快变成倾斜的一条边。

“呀——!”安薇的尖叫在耳边爆响,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而来,“吵死了!”

她后背又被人踢了一脚,完全不怜香惜玉的踢法。那人把她拎起来,看了看她的眼球还有活动,就又重重地朝地板上丢下去,“碰”一声,听得林凰牙酸。她眼前一花,知觉尽失,大脑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啊呀。

她后脑撞到冷冰冰的地板的时候,不着边际地冒出个想法。

丁路,到了你该出现的时候了。

“醒醒。”

耳边痒痒的,好像有人不停地往里面吹气。

林凰不耐烦地转过头,避开这股气流。

“醒醒……你这个白痴!”对方压低了声音,不过显然根本没有压抑愤怒。怒气犹如实质,朝她劈头盖脸地袭击过来,充满恶意。

林凰慢慢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灰白色的水泥墙,墙体上一人多高的位置,固定了几个铁环。她一醒来,浑身的感官就都回到身体里。她发现自己正被人双手举高,吊在墙上,脚尖绷直了,勉强才能碰到地板。真是个尴尬的位置。她的双手完全无法使力,被固定得太久,手腕已经因为血流不畅,冰冷麻木。

“你这个白痴,你怎么会被捉来的?!”

林凰还没来得及打开雷达呢,就被耳边这个熟悉的声音,给逗乐了。

丁路,你还真出现了,这么及时,简直如同契约召唤兽。

18 策反的阴谋

一转头,想来风度翩翩的丁少爷,此时此刻,居然跟自己一样,被人扣起来,吊在墙上。不过他的身高占了优势,姿势明显没有自己这么狼狈,只是两手松松地举到一半,算是勉强被扣在墙上了。

看来,这个刑求器具,也是讲究一个身高歧视。林凰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你傻了?!”见她没有回答,他两眼一瞪,更生气了。

林凰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了,身上就穿了件背心,露出瘦却结实的身体。那些不大块,但很紧绷的肌肉,看得她眼前一亮。丁少爷高贵傲慢的形象,跟他被绑在墙上的情况,非常冲突,再加上他怒气冲冲的表情,让林凰不由得心情就很放松,“啊呀,真巧。”她笑咪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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