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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未雪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07

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要想,如果他真的搂过去,她心里会想什么。对他来说最不能接受的,莫过于他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让她做自己的女人,而她想的却是为什么不是那人。

他是想说到做到,在他能肯定她心里不再有别人时再圆房。可想是一回事,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这目标实现起来比以往任何目标都要困难,甚至让他屡屡想,他是不是还是去东厢睡的好,但那,是不是太没必要了?

他想,还是算了,反正是快了,可手却不听使唤,缓缓下移。

他竟将手挪到了自己臀上!沐景将眼闭得更紧,屏住了呼吸,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些男女之事--现在她能想的不只是从娘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了,还有在智贤大师屋后听来的。

智贤大师与那惠容公主可是一点也不隐晦,有些话听得脸红心跳,有些话得让人忍不住挖地洞钻进去,有些话听得茅塞顿开,还有些话听不懂。

智贤大师……智贤大师……沐景脑中突然一亮。

她是觉得赵晔对她做什么都好的,她也觉得他们是要把周公之礼行了好好传宗接代的,她真的真的已经打算好他摸她臀摸她腿脱她衬衣衬裤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想到办法了……”

说完,睁开眼来,实在不敢看他:“我说我的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

第二日,沐景便按着与赵晔一起商量好的办法,让家人去霍家邀林依媛来一叙。

林依媛果真是过来了,且来时脸上还带着微笑,在看到沐景时那微笑更是又耀眼了些。

沐景请她在正房里坐下,又遣退了身旁丫环,看着她道:“表妹今日看着心情似乎特别好,有什么喜事么?”

林依媛轻笑道:“是有喜事,因为有个抢了我妹妹夫君的女人现在正被人传着德行欠佳,我听着高兴。”

比起她那天的笑面虎作态,沐景倒是便喜欢她现在这样直接的样子,只是她害得自己太惨,实在让她无法真正喜欢起来。

她直接,沐景也直接道:“还有更让表妹高兴的,那女人在相国寺不慎发现了些事情,现在正被人怀疑,也许……运气稍一不好,便会被人杀人灭口。”

林依媛明显一惊,看着她一直不曾说话。

沐景继续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便是表妹你想要的最好的结果,是不是?”

“是。”林依媛说道:“虽然你看上去并不是我之前以为的狐媚子模样,但你害了旁人,便该承担后果。”

“表妹想必是极疼爱七表妹,竟能为了她而赔上自己一条命,也不知你我二人死后七表妹能不能嫁给赵晔,而子谦表妹夫又会娶谁来做继室。”沐景说着,脸上也带起微微的笑意,而林依媛神色明显一惊。

意外之后,她也勉强露出了一丝笑:“难不成,表嫂还要在这光天化日谋我性命来为自己报仇么?”

英霁音讯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2 本章字数:3464

意外之后,她也勉强露出了一丝笑:“难不成,表嫂还要在这光天化日谋我性命来为自己报仇么?”

“表妹说笑了,我可不会做这样引火烧身的事。倒是表妹--”沐景认真道:“我不知道表妹在外面传我于相国寺失踪的事是单纯只是毁我名誉呢,还是准备让我引来杀身之祸,现在这祸的确是引来了,可表妹就没想过你自己么?”

林依媛看着眉头微皱,并不说话。

沐景道:“那天没碰上智贤大师,也没碰上惠容公主,但我知道了那事,而现在,惠容公主开始试探我了。”她盯着林依媛道:“表妹,我现在害怕得紧,真想去求见公主,将那日的事如实道来,说我是无意,求她放了我一命。”

林依媛脸上慢慢开始发白,她知道沐景的意思,那日的实情若是被惠容公主知道,惠容公主也许不会放过沐景,但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不只知道惠容公主与智贤大师的奸情,还准备利用公主借刀杀人,公主如何能忍受?

惠容公主与智贤大师的事,她只是偶然得知,只说给了霍子谦听了。那天赵晔上霍家找她问沐景踪迹后霍子谦便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将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就被霍子谦愤怒着斥责了,直骂她愚蠢,骂她玩火自焚。

她嘴上不服,只说若有事自己拿了休书便走,不牵连他霍家,可心里却是后悔的。她在相国寺的作为,实在是太冲动……单想着怎么能让这女人惹来最大的麻烦,却没完全想后果,这种事知道了都要装不知道,她却自己暴露了。所以后来看到沐景无事,她反而是庆幸的,谁知时隔这么久,沐景竟又找上了她,甚至说惠容公主已经开始怀疑了。

“你今日找我来,究竟为何事?”林依媛猜想这一番话只是为她后面的话作准备的,问道,随后,又说道:“还有,你在相国寺失踪至半夜的事不是我传出去的。那天你看到了,我夫君,他亲自过来问你的情况,过来赔礼,并不想因为这事而与表哥有嫌隙,我虽不喜欢你,却不想因为你而和夫君生气。”

“不是你?”沐景惊了一惊,不是她,还会有谁?可是林依媛又有什么理由说慌?连有意害她的事她都坦白承认。夏妈妈,采曦,采月,采莲,车夫……沐景将人一一想来,最后实在找不到原因,只得先放置一旁,继续道:“这事我以后再去查,今日找你来,不过是想问你是不是真打算与我玉石俱焚,若不是,那我想让你与我配合,渡过这一次危机,以后我们共同知道的这事都不再提,也不再拿出来利用,你若要对付我,大可再想别的方法。”

林依媛不愿有这种与她同乘一条船共进共退的感觉,可她更不想就此被惠容公主对付,她了解那公主,以她的身份地位,是完全不能与之抗衡的。

“你说。”林依媛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道。出着自了。

沐景心中放松下来,缓缓道:“你是真的见过智贤大师吧,由你牵线,带我去见智贤大师一面。”

……

接下来,又有另一条关于沐景的流言传出,说是连惠容公主都听说了赵九郎新婚夫人在相国寺失踪半日的事,有意去靖王府坐了坐,而就在当日赵家新妇便被国公夫人罚跪了半天,最后是由两个丫环扶着出来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与此同时,林依媛让家人私下去相国寺求见智贤大师,安排了日子林依媛便与沐景一起坐了犊车,慢悠悠往相国寺而去。

为做得逼真,林依媛从霍家乘了犊车到赵宅,然后沐景上了她的车,一同去相国寺。

同车而坐,实际上两人都不那么愿意,只是无奈为之而已,所以两人各坐一边,各自看向车厢通风的窗口外。

今日阳光大好,外往看去,蔚蓝蔚蓝的天,蓝天底下各家各户高低不同的屋檐,瓦上积着少许薄雪,融化的雪水从屋檐下滴下,又在门前的小沟里融汇流走。

街上自是熙熙攘攘,比大雪时不知热闹了多少,行人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再行一会儿,商铺没那么多了,街道两旁似乎多是住宅,有站在院中或是外面的家丁往厢车上看过来,沐景便扭了头不再看外面。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又传来嘈杂声,沐景还没动,另一边的林依媛倒是撩起了帘子往外看,她身旁的丫环也是回头看着,见她看,抬头道:“娘子,好像是吴尚书家的,拿着盒子绸缎什么的,好多人搬着呢。”

吴尚书?沐景一听便觉得熟悉,立刻撩了车帘往外面,果然见到她们的厢车后面有一行队伍,当前一个似乎是坐着家主的富丽马车,后面又有几辆,还有辆三牛拉的大厢车,另有家仆数人,有些人手上端着套了红纸或是红绸的盒子,有些人抱着瓷瓶,看样子倒像是送聘一般的,可那些人脸上又不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娘子,你说吴家这是不是去退聘礼的呀?”另一旁林依媛身边的丫环小声与林依媛说着,沐景听到这句话,突然想了起来:当初英霁订婚的对象,正是吴尚书家的女儿。

“看样子是的,听说吴尚书本就不想与英家订亲,是看在英四郎还算年轻有为的份上才勉强同意的,现在英四郎成了这样,这婚事自然成不了,前面不就是英家么,必是退亲无疑。”

这话是林依媛说的,她说得很平常,而沐景则听一句身上就冷一分,直至听到她那句“退亲”,身上已是冰凉刺骨。

她们坐的厢车是妇人常坐的独牛厢车,以一头牛来拉,行得稳却极慢,后面吴尚书家又是马车又是三牛厢车,速度自然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跟了上来,林依媛不在这一侧,再看不见也不愿被旁人看见容颜,所以放了帘子,而沐景则还呆呆看着,只觉得那些聘礼似是别人来退她的亲一样。

“夫人。”车外行着的采月见后面车马渐近,抬头小声提醒她。

沐景这才回过神来,放了帘子坐好,好一会儿,侧头看看林依媛,开口问道:“英四郎不是在汾州么,回来了吗?”

林依媛看向她,微有疑惑:“你也认识英四郎?”

沐景立刻解释:“他与你表哥是好友,当初也和他一起去过汾州的。”

林依媛不疑有它,这才回道:“前两天回来了,听说是在汾州遭山崩砸断了腿被家人带回来的,原本还不知道他腿是不是真断了,但看吴家这样,大概是真的,本就是低嫁,又怎么会再找个瘸腿的,吴尚书退亲也无可厚非。”

沐景只觉得全身无力,又觉得头晕,脑中“轰轰”的,伸手扶住了车壁。

林依媛看着她,疑惑道:“你怎么了?”

沐景听见了她的声音,发觉自己有些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摇摇头,又为表示自己还正常,起身当无事般的挪了挪身子。

抬头,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失常,低头,怕眼中泪水掉下来,她尽了最大努力忍着,尽了最大努力让自己平常些,可脑中却一遍遍想起英霁的模样来。

不是说没大碍的么,不是说没事的么,不是说梅山居士是神医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腿断,为什么?

他少年英才,他风华正茂,他正是最朝气,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将娶尚书之女,才入枢密院,她后来知道了枢密院,那是个掌着一朝一国最大军权的地方,出身汾州的狄青大将军人生的最高峰便是做上枢密院的枢密使,成了唯一一个由武人担任的丞相。那时她就想,是的,若娶她,也许终英霁一生也不过是做个将军元帅,可娶了尚书之女,入了枢密院,就算做不了丞相,也必定是数一数二的辅政大臣,那时他就能光复英家兴旺,能抹去英家曾有的耻辱,成为鼎盛之家。为男儿身,为人子孙,这不就是最大的愿望了么?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过是女子的梦想,禁锢的,却是男儿的梦。

英霁,他该有他辉煌的前程,怎会是这样……双腿残废,亲事遭退,前程被毁,他还如何活下去?

泪水马上就要掉下,她挑起了身侧帘子,有意以转头瞧外面而躲开车中林依媛的目光。

吴家队伍已经拐了弯,她们的车子却是直行,她往那拐角看过去,只见着马车停在一户门前,里面一个四五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那一户,自然是朱门大户,门前立着两头石狮一类的守门兽,她不及看清,犊车便往前去了。

泪水成行,滴滴往下掉,她看着远处蓝天,极力去阻止,却没那样的本事。天边似长出一棵杏花树,杏花下一人骑着白马立在树下,英姿焕发,儒雅而又英武。

下车采月见到了她哭泣的脸,脸上一惊,却没叫出来,只是拿了手帕出来递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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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上午,才是补更……辛酸,今天任务繁重啊,只要不是写得特别艰难,是会加更的,下面大概还更八千。下一更不会来得太早,因为到中午吃饭时间了,我那天见有亲在计算时间说十二点刚更,那一两点应该会有第二更了,我就在想,你们当我不用吃饭不用稍稍休息下啊!所以下一更,估计要到三四点了~~

反击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3 本章字数:3429

到相国寺时沐景已能稍稍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到智贤大师院中,意识到这一次面见智贤大师的关键,总算将思绪拉了回来,全神贯注面对眼前的事。

“大师,我便是霍林氏,多谢您抽空接见,这位是我表嫂,她夫君是靖王府赵九郎,这次便是她托我帮忙来见大师一面的。”

进了屋,林依媛向智贤大师介绍。

“全天下只有一个大夫么?我妹妹自有良医医治。”

“之后,他就不要了那个要看病的人,却要了你这个带路的人?”林依媛看向她,神情愤怒而哀婉道:“你的意思是,正是我妹妹自己为你们做了这大媒?”

赵晔看了她半晌,回道:“没什么。”

沐景想说也说不下去了,静坐半晌,扭头看向车外。她无心,可她就是罪魁凶手,她任何的解释表示都是虚情假意。

智贤大师尚未说话,站在一旁的小沙弥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个女施主过来寻她家夫人了的,原来便是二位吗?”

赵晔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无力与面容上的惆怅,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看向她,良久才问:“你今日出去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林依媛装作安慰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朝智贤大师说道:“大师,是这样的,表嫂前两日在她二婶那里说是过来听大师您讲禅了,可她二婶不信,说是要来问,大师您能不能在别人来问时就说表嫂她是来您这里听禅了?”

智贤大师甚至只是淡淡看过沐景一眼,问道:“女施主见贫僧有何事?”

“好吧,女施主且安心,若有人来问,我便说二位当天是在我这里坐了的。”智贤大师突然开口道。

“女施主多礼了。”智贤大师的声音传过来,倒是缓慢流畅,听来就觉宁神静气,沐景抬起头,只见着一个三十上下,身穿普通僧衣的男子。他面容果真是林依媛说的清秀俊朗,又带着普通人没有的沉静,让人见了首先觉得的倒不是他的俊朗,而是他的一身红尘世外的气质,若不是之前亲耳听见他在床上与惠容公主的那般旖旎缠绵,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与人有私。

再之后,太阳的最后一点轮廓都不见,只有道道还红着的云彩。

沐景一惊,立刻道:“你们没让萧大夫治病?”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想对他发出一阵笑来,却笑不出来,嘴怎么也牵不开。

不知此时,同一个城池下,英霁在做着什么,才被退亲的他心情又是如何。

回赵宅时已是临近傍晚,从犊车上下来她便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遣走了丫环,独自一人坐到院中凉亭内发呆。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你妹妹的,他去汾州时,曾让我带路去找隐居在汾州山上的神医,为的就是给你妹妹看病。”

沐景双手合十朝智贤大师进过一礼,然后开口道:“谢过大师。”

沐景侧过头来,正是赵晔。

周身渐渐冷起来。

沐景脸上十分委屈着急的样子,几乎快哭出来:“大师,求大师帮帮我,现在只有大师能帮我了……”说着就拿手绢出来擦眼泪。

里人道师。沐景这时说道:“大师,那天我在相国寺玩着,却被官人堂弟戏弄,后来表妹替我解围带我到了后殿,然后表妹说相国寺里有位智贤大师,佛学渊博,要带我来听智贤大师说禅,我听着高兴,就来了。可后来行到院子外,表妹身子不舒服,又要回去,我们不只好打消了这念头。那时表妹先走了,我想着无人知晓,就带了娘家来的仆人偷偷去了我在汴梁做生意的姨父家,准备上姨父家玩一会儿,再回相国寺与另一个丫环会合的,没想到路上耽搁,弄晚了,那丫环寻不到我,就跑回去通知了家人,结果这事竟被传了出来,说我在相国寺丢了丫环仆人不丢跑去了哪里……官人二婶知道了对我好一番质问,还说要让官人休我,我冤枉,却又不敢说是去了姨父家,因我姨父家中有位沿未娶亲的表哥,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前还与我议过婚,官人本就觉得我与他不清白,要是被官人知道我偷偷去了姨父家,一定会真的休了我的……大师,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沐景大喜,连忙道谢,林依媛也急着谢过,然后说道:“大师还可说我是先走的,表嫂因心中有郁结,所以在这里多坐了些时间,而那丫环过来时是您徒儿误报,这样我表哥家人才能相信,我也就心安了。”

因担心英霁而惆怅是她所不该的,沐景不想让他知道,问道:“什么?”

林依媛看向智贤大师,“大师,求求您了,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您就救救表嫂吧。”

他的腿真的断了,从此就不能下地走路了吗?她想知道,却不知问谁,而且……她似乎谁也不该问。英霁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没有半点关系的,他身残,他被退亲,他是死是活,她作为赵晔的妻子全不应该去操心……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去操心,疯狂地想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林依媛在一旁劝她道:“还没说呢,你哭什么,别急,慢慢说。”又见沐景似乎忍不住,自己便对智贤大师说道:“大师,我表嫂是这个月才进门的,她是汾州人,家里不过是做小生意的,嫁给表哥靖王府的人本就不待见,结果上次相国寺里的庙会她过来玩,只犯了些小错,就闹得外面风言风语,王府里的安国公夫人都说要休了她。”

林依媛看她一眼,然后冷笑,“他还对你说这个么,我以为他忘了。”

从前,从没有这种感觉的,可在成婚后,却是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这样那样的不如人意,是因为她嫁的是皇亲,嫁的是赵晔吗?

沐景立刻解释,“我不是这意思, 我们……”

沐景点头:“我官人和二婶就是说采曦过来问了,这边说没有的,大师,您能不能……再改个口?”

“大师,求求您了,这事要是弄不好,我一定会被休的,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呀……”沐景又求诉起来。

“女施主请坐。”智贤大师身旁的小沙弥过来,沐景与林依媛便在他指引下坐下,只是两张普通的藤椅,看去过,正好与盘坐在坐榻上的智贤大师一样高度。

仰头看他,只觉得什么智贤大师,什么林家表妹,都算不得什么,可偏偏,还有个不能与他提的英霁。

“谢大师,真是太谢谢大师了。”沐景连忙谢过。

一只手搭在她肩道,未待她发觉,身后便有人问道:“怎么?采月说你坐在这儿一个多时辰了。”

“女施主,你们这……不行不行,我看二位还是回吧,怎么能让我师父说谎话骗人……”

不是……只是因为她嫁人了,成了大人。

林依媛不屑道:“我妹妹的病无须你们费心,也无须你们找的大夫来治,她是死是活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巴不得她咳死吧。”

智贤大师点头,“就听女施主所言。”

从他眼中,她也看出了不寻常,然后就想到,英家与吴家都是大家,吴家退亲这样的大事肯定传得快。而他常在外面,定能很快知道,也许,他是在猜她已经知道了。

“那萧大夫也是很好的,他从小跟在梅山居士身边,学了十多年的医,梅山居士也因妻子正是害着咳嗽的毛病早逝所以直藏在山里研治医方,他徒弟一定……”

她心思却还慎密,沐景也有这担心,轻轻点头,“我知道,若再有试探,我也会小心应对。”

日薄西山,光线渐渐不再明亮,西方天际红霞遍染。

林依媛又扭过了头去,沐景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不管情由如何,赵晔就是退了林家表妹的亲而娶了她。她微叹了口气,又轻轻道:“那你妹妹现在是梅山居士的徒弟在治么?他是个年轻大夫,叫萧清明。”

“这以后依然不能掉以轻心,你是晔表哥退了我亲妹妹的亲才娶的,我和你的关系很大可能不亲密,智贤大师恐怕不一定会完全相信。”车上,林依媛说道。

两人再三道谢后才离开,直到出相国寺上了犊车才松下一口气来。

小沙弥回道:“女施主怎么能这样,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能让我师父说谎骗人呢?”

“沐景,我听说你叫沐景是不是?”林依媛侧头来看向她,“你这样假惺惺的模样很让我恶心,任你怎么说我也不会真正把你当表嫂对待的,我看我们还是简简单单不说话的好。”

林依媛不再说什么,她看过去,忍不住问道:“你妹妹的咳嗽怎么样了,我以前听你表哥说她在天冷时咳得最厉害。”

沐景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难以让人信服,继而低头,深吸了口气看向天边道:“我有些想家了,不知道爹和文杰怎么样了,应该是在准备着过除夕吧,不知道这辈子,我还见不见得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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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官人恼羞成怒了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3 本章字数:4763

这样的话也并非假话,临到佳节日,想家是必然的。

赵晔说道:“自然见得到,去一趟汾州并不难。”

沐景看向他,“你是说我能回去?”

“为何不能回?只不过现在不行,你才进门半个月。”

沐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自然没说要现在回去,现在回人家还以为我在这儿出了什么事。”

赵晔也只轻轻翘了翘唇,看得出,他似乎也是有心事一般,是不是,与她想着一样的事?沐景如此想着,脸上的笑再也坚持不住,又转眼看向天边。

“若是……很想见家人,可又见不到,那该怎么办呢?”沐景喃喃道,其实她想问的是:她很想见英霁,可是又不能见,她该怎么办。本只是倾诉,只是无奈,并没指望赵晔能有什么好的回答,而他也的确没给什么回答,只是半晌后,他突然拉了她的手起身起来,“冷么?”

沐景茫然,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厚夹袄,采月给披上的暖和斗篷,摇了摇头。赵晔便拉着她出了凉亭,“以前常思念父亲,没办法时我就去城郊骑马,你也试试。”

沐景很久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跟着他走到院中央才开口:“我不会骑马。”

“坐我的马,要快点,再晚城门就关了。”赵晔说道。

沐景一路随着牵了马的赵晔往城门走,他脚步快,她跟不上,忍不住伸手拉了他衣袖,可街道两旁又有人,怕被人看了说闲话,只得走几步就放开,一路小跑跟着,本以为已经走得够快了,可快到城门时只见守门士兵正在关城门。

“上马。”赵晔立刻就翻身上去,随后朝她伸出手来。

她理所当然地踏了马镫伸出手由他拉着坐上了马背,这才想起两旁还是有人的,然而马已开始飞奔,两旁寒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她立刻低了头缩住脖子。

马在城门合上之前奔了出去,沐景隐约听到身后士兵的声音:

“这是赶着私奔去呢!”

“别乱叫,我看着像是捧日军里的赵指挥。”

……

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开始黑暗的天色里,身旁掉了叶子的光秃树干与荒着的稻田悉数退往身后。

这次的马跑得特别快,都有些让她害怕,最初她抱着赵晔的腰躲在他身后,后来发觉那凉风打在脸上竟有些畅爽的感觉,便渐渐抬起头,稍稍歪了身子任风吹在脸上,随着人一路前行,发觉那些烦心事似乎随风飘到身后去了,不觉心中畅然,又将身子探出来了些。

“驾!”

赵晔挥了马鞭,身下马儿再一次加速,沐景禁不住“啊”地叫了一声,立刻将身前的他抱紧,只觉风更凉,更大,身子似乎变得极轻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面的茫茫田野奔去。

这是黑夜,她却无心去担心路是不是平坦,前方是不是通畅,只是感受的面前强风袭来、将所有丢在身后感觉,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在赵晔耳边喊道:“再快,再快点!”

赵晔脸上也含了笑,低了腰再次策马狂奔,沐景将搂着他腰的手挪到他肩上搭着,脸上笑容再次绽开。

从来没在黑夜里行走过,也从来没如此疾弛过,甚至从来没这样吹过风,一切的感觉都是那样新奇与享受。

天完全黑了下来,他们路过了许多荒着的稻田,绿油油的麦田,三三两两的人家,甚至还有两三个村子,以及远处一座看得清的山峦,身下的马速度越来越慢。

沐景抬头看向天上繁星,兴奋道:“你快看,天河!”

赵晔停了马,任其慢慢走着,抬头看向头顶,只见没有月亮的夜晚天幕上繁星密布,中间极清晰地浮现出白茫茫的一片来。

“我怎么没看到牛郎织女呢?”沐景仰头问。

赵晔回道:“再晚一些就能看见了,等不了多久。”

沐景想留下来看,随后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我们今晚不回去了?”

“想回去也不成了,城门早就关了。”

沐景便高兴道:“那下马,我等等牛郎织女星。”

赵晔笑笑,先下了马,然后朝沐景伸手,沐景将仰着的头低头,递手给他,身子往下一斜就落在了他怀里,然后安安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冷不冷?”

赵晔问。

沐景摇头,“不冷。”

赵晔见她脸蛋通红,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淡淡一笑,一手牵了马,一手牵了她往前走。

“翻龙载一个人还能快些,若你会骑马,坐在马上的感觉更好。”

沐景看向他身侧通体乌黑的马,问道:“他叫翻龙?”又么后是。

赵晔点点头。

“我碰他他会不会踢我?”

赵晔停下脚步来,“自然不会。”

沐景便饶有兴趣地伸了手,缓缓探向那马的额头上,触了两下,见它无反应,这才大了胆子摸了摸,发现这马的毛虽有些粗,摸起来却也觉光滑。

“最初见它时我觉得它丑,而且肯定很凶,现在越看越顺眼了。”沐景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赵晔,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她觉得一身黑衣的赵晔与他的马真是绝配,看着就不想接近,现在……星光下他脸上带着微笑,虽没露酒窝,看着却也很顺眼,而且……还有些好看。

不对,不是好看,她突然发现她嫁的这赵晔也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沐景低头一笑,又摸着马的颈上的鬃毛,问道:“以前我从没见过家里的驴躺下睡觉,别人说驴是站着睡的,马也是吧?”

“嗯。”赵晔回道。

“那它闭眼吗?为什么站着睡?”

赵晔点头:“闭眼的。站着睡,是因为马没有别的生存本事,唯一的长处便是优于其他兽类的奔跑速度,所以但凡遇到危险,它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立刻奔跑起来,若是躺着睡觉,一遇虎豹之类的猛兽,必然要逃不掉,所以它得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像别的兽类那样高枕无忧地躺下睡,只能站着睡。”

“万物都有其艰辛之处。”沐景摸着马,忍不住感慨。

两人一同往前走,赵晔问道:“智贤大师那里如何?”

“我与表妹应是没犯什么差错的,就是不知那智贤大师信不信,他好像也是个谨慎之人。”沐景说着,想起了与林依媛在马车上的话,侧头朝赵晔问道:“你表妹,是不是没让萧清明医治?”

赵晔看看她,沉默半晌,点点头。

“那应是你舅舅家吧,他们……是不是都和你五表妹一样恨我……恨我们?”沐景奇怪的是,若是如此恨,那当初为什么那么容易就退了亲?林家若是不点头,这亲事就算真能退成也不会那么快。

对于林家,对于表妹的事赵晔回答得并没有别的事快,又是一番沉默后才说道:“原本这婚事舅母便不太愿意,她恼恨我搬出王府,曾指责我离开了王府还有什么。”

对于他舅母的恼恨,沐景并不难理解,事实上,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心,怕赵晔与王府的关系冷淡疏远而影响前途。只是他舅母因想到自己的女儿,所以会十分气愤,而自己出身并不那么高贵,对未来也并没有强烈的目标,所以不过随意想了想,反正无论是王府的媳妇还是刘宅的媳妇都是她之前不曾预料过的。

“那其他人呢?你舅舅?”

“舅舅最初不愿,后来冉儿……就是我七表妹来见我,我与她说了情由,她帮我去劝了舅舅,之后舅舅便点头了。”

这倒是让沐景意外,“是你表妹自己劝的她父亲,她另有心上人?”这句话她未多想就脱口而出,只觉得能让一个女子主动退亲的除了男方条件太差和另有心上人外再无别的原因,而赵晔不算第一种,那就是他表妹另有其他想嫁的人了,没想到赵晔却立刻冷了脸。

“冉儿不是那样的人!”他本是牵着她手的,在说这句话时突然将她手甩开。

沐景僵了半晌。她的意思理解起来,便是他表妹在与他还有亲事的时候就喜欢着别人,她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没料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冉儿……她在他心中,想必是并不轻的……

赵晔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却不曾说什么,只是微低头静立了半晌,然后往前走去,走两步,见她没跟上,又回来拉住了她的手。

沐景随他同行,不再对他追根究底,而他也再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甚至两人再没有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停下来,看了看天上,对她说道:“牛郎织女星出来了。”

沐景笑了笑,有些许的不自然,抬头望向天空。牛郎星与织女星一在东一在西,中间隔着白茫茫的天河。

天河很美,两颗星很亮,还有牛郎星旁边听说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小星星也看得见,只是……她好像没什么看星星的兴致了,心里闷闷的,想回去睡觉……那可是有钱人的蚕丝被,被褥都是绸缎的,房中还有暖暖的火炉,还有散发着暗暗幽香的香炉。

可是城门关了。

沐景低下头来,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前走,没走几步,脚下竟陡然一空,她只来得“啊”了一声身子就空了,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阿景!”

赵晔急呼一声,立刻就随她跳了下去,慌不迭扶起下面的她。

“阿景,你怎么样?”这儿似乎是个大坑,他先前不知道坑里是什么,现在跳下来才知道只是土而已,而且并不高,还不到一人高,却仍然怕她有什么意外。

沐景并没事,这下面不过是土,还是松松软软的,她摔下来并没有觉得哪里疼痛,只是心里微有异样感……她似乎,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叫她阿景。且她想,他刚才甩开自己也算不得什么,不管他对那冉儿表妹有怎样的情思,他最终也是退了表妹的亲而娶了自己。

“我没事。”沐景回道。

赵晔松了口气,立刻扶她站起身来,又问:“什么事都没有么?”

沐景只觉一站起身就有寒风袭来,忍不住缩了脖子摇头。

赵晔这才松开她,看向身侧道:“你等等,我先上去再拉你上去。”

沐景稍稍迟疑了一下,突然动手拉住他:“你不觉得这儿比上面暖和么?”这是个长宽不过六七步的大坑,刚开挖,不知是挖来做什么的,但此时挡风刚刚好。

赵晔看向她,轻声道:“冷了?那我们就在这下面坐着吧。”

两人一同在风吹来的一侧角落时坐下,沐景侧头看看身旁的他,突然笑道:“官人,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一般,她叫他官人的时候都不算是正常的,赵晔只是转眼看向她,并不说话。

沐景继续笑着,问得极慢,“为什么……你一开始让我做妾,后来却让我做妻了?”

赵晔扭过脸去,并不回答。

沐景拉了他的胳膊继续问:“为什么?”

“咳……因为你不做妾。”好久,他才这样回答一句。

“可是你最开始明明让我做妾都说得很勉强的,一副给了我天大好处的样子。”沐景觉得他的回答有和没有一样的。

赵晔却抬头望向天,在她摇他胳膊时时低下头来,“困不困,若是困的话就靠在我身上躺躺。”

沐景很确实他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回答这问题,她想了想,又换了另一个她疑惑的问题:“你一开始不是很讨厌我的么,还说什么要我这种女人做妾或是做外室都麻烦,为什么后来又要我做妾了?”

赵晔继续不说话。

“官人?”

“赵晔?”

“子昀?”

“是不是送我兰花时你就想纳我做妾了?”

“你应该没想到会被我拒绝吧?你可知道我那时候被你气死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给人做妾。”

“赵晔,那次……”

“不许再问,再问我就休了你!”赵晔突然开口。

沐景一愣,随后忍不住又“嘻嘻”笑了起来,看着他别扭的模样道:“恼羞成怒。”

赵晔睇了她一眼,扭过头去。

果然是生气了……沐景在心里想,有些想安慰他,想对他说,最初她很讨厌他,直到与他成亲前都觉得这人她并不熟,可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他是她丈夫了。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怀呢?她又想起那个问题,如果那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赵晔神勇地张弓放箭挡了她要掉下坡的毡车,她动心的会是谁?

城外一夜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24 本章字数:3537

突然醒来时,身上冷得发颤,沐景睁眼,只见满眼的繁星以及赵晔侧过的脸。

“醒了?是不是很冷?”

赵晔问道。

沐景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却又被冻醒了,此刻自己正靠在赵晔肩上,身体与他紧紧贴靠。

“是冷。”沐景忍不住又往他身上靠,赵晔的胳膊本就将她搂着,此刻见她冷,又将胳膊紧了紧,随后索性说道:“到我怀中来睡吧。”

他托了她的身子,她撑在他身上坐过去,本没想太多,可等真正侧坐在他腿间偎在他怀中时才觉得两人隔得从没这么近过。

他拉了斗篷给她盖好,又挪了挪手将她牢牢抱住,问:“现在好些了没?”

沐景想说好些了,真的好些了,因为她脸上开始发烫,连带着身上也发起烫来,迟疑了好半天才硬着头去拉他的手,小声道:“你的手……”

赵晔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手掌正包在她胸脯上,冬日衣服穿得太多,竟一时没发觉,正要挪开,却看着她低头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故意道:“怎么感觉不到?”

沐景心中羞愤,立刻使力拉开他的手道:“是你的手太粗!”

赵晔大笑起来,想到她之前追问自己的得意模样,有心报仇道:“是吗?那我换只手,左手细些,看看是有还是没有。”

“流氓,我不和你坐一起了!”沐景红着脸挣扎着要起身,他却一手将她按住一手去她胸口探索,笑道:“你看,找都找不到,你不会是男扮女装的吧,骗我的聘礼!”

“流氓流氓流氓,你才是女扮男装,要不然怎么不敢……”沐景想说“怎么不敢圆房”,好在反应快地忍住了,觉得这话包含的意思实在太多了。

就要头的。赵晔见她无言以对,更是愉悦,“没话反驳是不是,我这样真的一个男人,你看你才不是女人,终于找到了,这么小,和男人的……”

沐景被他揉得整张脸都红了,再也说不出话来,而他似乎也意识到这玩笑的过火,不再笑得大声也不再戏弄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起来。

却没停。

渐渐地,这玩笑便变了味,她低着头滚烫着脸,两只手握在他胳膊上要拦又没使力,而他则看着她,手在她一侧揉捏。

“阿景……”

他看着她低头含差的样子,想起那日她醉酒时的模样,又想起她在灯光下的裸身模样,某些蛰伏已久的欲念在心中叫嚣得厉害,不由深深吸着气,一手将她搂得更紧,一手将她牢牢包裹。

她将头低得更低,却见到他手在她胸前揉捏的模样,脸上几乎要烫熟一样,承受不住地闭上了眼。

他低头吻她,热气喷洒在她颈上,手自衣底探入,又缓缓移下,直至最后从她裙底探入。

她咬住了唇,将他身上的衣服紧紧拽在手中仿佛要捏碎一般,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将要窒息而亡了。

他呼吸沉沉的,又低头下来吻她的颈,然后在她脸侧说道:“阿景……”

“圆房,你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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