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林，指林伯渠。当时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秦，指秦邦宪。当时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他们作为中共代表，在庐山与国民党谈判。
目前抗战危机与坚持华北抗战的任务（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题解〗
这是在临汾党政军民联欢大会上的一篇演讲纪录。原载《群众周刊》第一卷第二期。
〖正文〗
一 目前抗战形势及其危机
在上海太原相继失陷后，目前抗战局势，正遇着一个新的危机，这个危机的特点，是政府军队抗战颇难为继而全民抗战犹未兴起的青黄不接，国内外调停的空气相当抬头。具体的分析来看：
甲、在战局方面——日寇已占领上海，突破松江，我军防线已退至嘉善苏州昆山浏河之线。华北方面，自占领太原后，敌人已进逼汾阳介休子洪镇之线。平汉津浦亦有前进消息。日寇企图是想在稍加整理后，压迫我大军退过黄河南岸，以便其向全世界宣告：华北战事已告段落，上海亦已占领。他将从事于华北自治，上海中立，分化蒙回，捣乱华中华南的计划。这一计划可以在口头的停战协定掩护之下来进行，以欺蒙列强，利诱汉奸，这比明枪真火来得毒辣！
乙、在国际方面——九国公约〔1〕会议，虽表示了英美的接近与积极，但他们中心仍在调停。他们不愿考虑制裁手段，因此日本愈强硬他们愈无办法，而其调停中心，仍在企图苟安。这只有损害中华民族利益才能做到，因此，驻沪领事团公开从事和平运动，德意完全赞成日本说话，日本不但拒绝参加九国公约会议，并提出他的六项要求，英美并预言如果日本态度强硬，中国坚持抗战，他们将使九国公约会议延续下去，准备觅取新机从事调停。苏联因英美态度如此，自不能单独行动，虽说他在道义上、在实际上已给了中国以有力的帮助。
丙、在军事上——中国正规军队，现已用到相当的数目，而全民全面的动员，军队的改造，战略战术的改变，后方工作的改善，在全国范围内依然没有开始。战争的失利，部队的损伤，给养的不充，这使部分的军人发生颓丧失望的心理。如恃着现有的正规军持久抗战，其胜利信心确已锐减。
丁、在民众动员方面——三四月来，不但政权没有开放，民运也没有开放，直到现在，党部仍固执其统制民运的政策。因此，包而不办，是普遍现象。于是许多大城市民运，反不如过去局部抗战时的活跃，前线则不得民众的响应，后方得不到民众的援助，民众武装不能组织。这是给日本造顺民给自己造反对者。不怕战争失利，最怕战争失了人心！失掉民众——这是万劫不复的。
由于上述的严重现象，遂至国内外妥协调解空气渐渐抬头而发生了下列的危机：
（1）汉奸政权的活跃——华北自治政府，上海华北维持会，内蒙独立，汉奸的活跃等等。
（2）投降主义的生长——亲日派的活跃，主张对日直接谈判，英美系的软弱，主张依靠英美谈判条件，没有自力更生的信心。对苏联失望的人，主张结束战争。这一切都是投降主义的变相。汪说主和者是汉奸，蒋亦说抗战到底，目前讲妥协者是汉奸。政府给中国代表团的训令，亦说日军不从中国撤退，没有调解的余地——这是反对投降主义的当头棒！
（3）特殊化思想的增长——从冀察特殊化的影响，至今尚引诱着许多人企图在此特殊化之下苟安。这是可能吗？绝对不可能，而且是创造汉奸，颓丧民气，出卖正义的过渡政治机构。故对日绝交，十分必要，战败不能使中国民族屈服，特殊化，可使中国民族万劫不复！
（4）“失败主义”情绪的发生——认为军事失败，一切都无办法，不是幸求一拼，便是退求自保；拼而求幸，胜已不可能，便更倾向于退过黄河以自保。果真在华北已无战的可能吗？如无可能，退过黄河也不能自保。故无命令自由退过黄河的是等于让日寇来便利统治华北。
我们为要消灭这一切现象与克服这一切危机而奋斗，而战斗到底。要如此，就必须坚持抗战到底，只有全民众起来抗战，抗战才能持久；只有坚持抗战，才能得到国际友邦的赞助，才能拒绝任何不利于我们的调停，才能最后战胜敌人！
二 坚持华北抗战的可能及其前途
抗战危机发生了，日寇更集中全力来加深我们的危机。但其中心的一环，仍在压迫我军迅速退过黄河，拿着华北，好做文章。上海原是其牵制方面，次作战线，谁知沪战中的损失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因而进迫苏州，现正向南京前进。但日寇的战略中心，第一步仍在取得华北，故华北的抗战，如真告一段落，抗战的危机，便严重到万分。而且日寇也可以喘一口气再干。
因此坚持抗战，必须以坚持华北战争为中心，华北抗战能持久，日寇将无法实现其全部阴谋。目前太原已失，华北抗战能继续么？能持久么？我们回答绝对的能。
第一、假使中央能有得力的生力军开来，能实行各线配合的出击，能增加生力军到敌人后侧，改变过去专守防御的战略战术，能动员广大民众参战，则华北战争，可转变目前的危机，进入胜利的反攻！
第二、如果上述这些条件一时做不到，甚至于敌人继续前进，占领了我们的渡河点——风陵渡，晋城，企图占领我们黄河要口，我们也还是有办法。在华北在山西进行持久抗战，这持久战有下列各条件：
（1）敌人的兵力，没有可能统治全华北，不仅是村子占不了，城市也占据不了。即使是铁路公路要道，也不能普遍占据。因之，敌人不能不用汉奸部队来统治许多城镇，用他的重兵火力，巩固他的交通要道，用他的主力，来和我们的部队作战。正好，我们便以游击部队消灭汉奸，武装民众，以一部轻装部队袭击，截断敌人大道交通，劫夺敌人辎重弹药，并以主力部队在山地寻求敌人一部而消灭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证以八路军在敌人后方恢复了十四个县城，烧毁了二十二架飞机，最近又夺回了南怀化，击败了敌人许多前进的部队，就可以相信。
（2）在地形上，持久战也是可能的。因为敌人兵力的准备，只能适用于铁路公路线上，最不适应于山地；且不熟识中国内地道路。而山西全境，冀察西部，热冀边地。都是山地，最便于我军的活动、存在与扩大。
（3）在气候上，外国人总不能较中国人适宜。尤其是冬春两季，更于日军不利。
（4）民众的条件是基本的。日寇侵略中国，不论他怎样欺骗利诱，只能收买少数汉奸，大多数人民的财产是遭蹂躏的。故民众的反抗，是持久战的最主要的条件，敌人愈摧残，群众将愈觉醒起来，为民族的最后生存而奋斗。
（5）民众武装已有了初步的发展。特别是晋冀察边的广大发展，将是我华北持久战的模范根据地。
（6）政府领袖和军队的决心成为争取华北持久抗战的主要条件。现在蒋阎及不少军队，正在加强着这个战争。我们还望他们有进一步的全局的布置。
（7）最后，八路军留在华北作战，也为推动和领导华北持久抗战的重要因素，因为八路军是红军改编的，他有着长期运动战及游击战的素养。他将要发挥他在这方面的特长，来影响友军，来组织和领导广大民众齐来抗战。
这一切有利的条件，将决定着华北持久抗战的极大可能。这个抗战的性质，在极困难的时候，将成为以游击战争的主体，来坚持华北抗战。这虽然会有一个时候，但他决不同于六年来的东北四省。他的持久战，将影响和推动着全国抗战的开展，掩护全国新的军队的组织，全国抗战的开展，也正支持着他，同时也使着日本无法结束他的战争，而要影响着全世界援助中国抗战的运动。因此这个游击战，将有胜利的前途。他要在持久战中，壮大了自己，武装了人民，恢复了许多城镇，破坏了敌人交通，消灭部分敌人，最后得到了全国生力军的参加，可以转到胜利的反攻，收复失地，驱逐日寇帝国主义出中国！
三 坚持华北抗战中我们的任务
怎样来坚持华北抗战呢？这是我们现在要说的问题，也就是实现华北持久战的任务如何？最主要的我提出四项问题：
第一、军队的改造。原有的正规军，虽越打越少，但打仗要用组织好了的军队来打，因此，改造旧军成立新军，便成为目前迫切的任务了。改造军队，目的不是在换一批人而是在改造他的组织制度。在这里，今后在华北作战的部队，其组织必须适合山地运动战和游击战，应采用三三制，而附有游击队，及轻便后方辎重与多数的通讯资材的编制。其次，政治工作制度必须建立，而且要成为军队的生命线来巩固部队。提倡自觉纪律，保障部队与人民密切关系。其三，部队的生活必须改善，政治生活要平等，连队经济要公开，士兵生活要提高，官兵要团结一致。其四，部队的指挥要给以独断专行的权力，要使其能独立作战，分区活动，不怕留在敌人背后，不怕被敌人切断。其五，作战的战略战术要改变，要认识现在是野战，是运动战，是游击战，争人不争地。其六，要建立各部队的后方，要有源源不绝的后方接济，在国难时也要独立自给。这样的军队是活的，是人民的，是革命的军队。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指挥，便能坚持华北抗战到最后的胜利！
第二、开放政权。现在全华北，已不是中华民国的统一政权，而是日寇汉奸的政权。日寇的自治是伪自治，我们应该以真自治来活动民众，开放政权。因此，目前华北的政权，应该是国民政府一部分的地方政权。首先他在制度上应该是民主政治，应该团结全华北的抗日人民，不论何党何派何军，均应容纳他们的代表，来共同担当国事，主持救亡大计。其二、在组织上应该从县区分上施行地方自治自给，以坚持中华民国的正统，然后及于省区。其三、在政策上，应实行抗日的纲领。我们提议应该根据共产党提出的十大纲领来实施战区的救亡政策。
第三、开放民运。华北要再不开放民运，军队就无法补充，作战将无人援助，民众武装将无法建立。强悍者将受日寇的屠杀，懦弱者将变为日本顺民，狡黠者将变为汉奸，而奸商劣绅将首先悬挂日旗，担任维持。我们如不愿意这样，只有无丝毫迟疑的宣传民众，发动民众，组织民众，武装民众起来，共同来担当华北的持久游击战，首先应向民众作广大深入的抗日宣传。其二、要组织广大的民众在工会，商会，农会，学生会之中，并吸引他们到政治团体中来。其三、要发动民众为保护其自身利益而斗争，并联系到民族利益上来。其四、要组织他们在武装训练之中，引导其参加人民自卫队，游击队，义勇军，并吸引到部队中来。
第四、肃清汉奸，坚决反对投降主义、失败主义及特殊化的倾向，是争取持久战的先决条件。只有反对这些汉奸，才能团结全华北人民，全华北军队，影响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坚持华北持久战争，而取得最后胜利。
〖注释〗
〔1〕九国公约，全称《九国关于中国事件应适用各原则及政策之条约》，是一九二二年二月六日美、英、法、日、意、比，荷、葡与中国北洋军阀政府在华盛顿会议上签订的。公约主要反映美、英帝国主义和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问题上的矛盾，提出“中国门户开放”、列强在华利益“机会均等”。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在布鲁塞尔召开了“九国公约”缔约国会议，日本拒绝参加。出席会议的除原缔约国家外，还有苏联、印度等共十九个国家。由于美英对日采取绥靖政策，拒绝讨论苏联提出的集体安全原则，会议没有取得积极结果，助长了日本的侵略气焰。
怎样进行持久抗战？（一九三八年一月七日）
〖题解〗
本文原载《群众周刊》第一卷第五期。
〖正文〗
一
只有持久抗战，才能争取最后胜利，这是抗战五个月中最主要的教训！
五个月前，抗战初起，我们即主张坚持长期抗战，决定最后胜负的方针，但当时未尝不有人设想：上海战役可以幸胜，日寇侵略可以限于局部，国际大战可以立即牵动。等到抗战经过五个月，察绥沦亡，保定太原上海相继失守，最后首都亦复陷落，证明抗战既不可幸胜，国际大战亦非轻易可以牵动，于是这些人便设想调解或可找到出路，屈服或可停止日寇前进，日寇汉奸又从而利用之，因此，和平妥协的主张，便一时甚嚣尘上。然而日寇的贪欲，却是无止境的。日本阁议对于中国的屈服主义者的幻想，算是给了当头一棒，而蒋先生的告国民书（十二月十七日），更安定了浮动惶惑的人心，击破了一切和平妥协自甘退屈的主张，坚持着贯彻抗战到底求得最后胜利的变化，由于对于怎样进行这个基本方针，过去没有很好的阐明和执行，以致一部分人对于这一基本方针发生动摇，失去信心，并表示无办法，另有一部分人便因之发生埋怨和愤慨，于是抗日阵线内部，生长着离心和动摇的现象。现在为消灭这些现象，贯彻持久抗战的基本方针，就必须对于怎样进行持久抗战，提出更积极更具体的任务，号召和动员全中国的同胞，为实现这些任务而奋斗。
二
要回答怎样进行持久抗战的问题，首先须认清：抗战五个月中的主要的经验和教训是些甚么？
第一，这次对日抗战是中国海禁开后近百年来所没有的。以两个敌对的党——国民党和共产党，武装斗争了十年，一旦团结御侮，走在一条战线上杀敌；以一个尚未完全统一的政府，一个尚未完全统一的军队，一旦决心抗战，无间南北东西，都一致行动，一致奔赴前线，以许多装备不完的军队，许多尚无组织训练的新兵，继续向前线输送，前仆后继的牺牲；这种统一团结的意志，英勇战斗的精神，是我们抗战中的伟大成绩。如果从此长期坚持下去，并扩大和发扬起来，将基本的保障着中华民族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强盗。
第二，这次抗战几乎可以说以无甚准备的中国，抵抗准备四十多年的日本，毫无疑问的在战争初期，日寇是尽量发挥他们准备好了的长处，而我们则到处都发现我们没有准备或是没有准备好的短处，以致遭受军事上的失利。这从军事对比上看来，中国国防力量与技术条件，就大大落后于日本，经济对比，亦不相称，尤其是军事工业与运输，我国居绝对劣势，在政治上日本取得了中国汉奸托派和亲日分子的内应，而中国则还没有取得日本内部反战运动的响应。本来我们并不反对抗战需要准备，只是内战不停，抗战无从准备，即有准备，也要对消掉了。内战停后，日寇又不让我们准备。故我们对抗战的准备，只能在长期抗战中来完成，一边抗战，一边准备。以西班牙那样国家，被佛郎哥〔1〕一直打到马德里，还能在坚持战中，组成了新式军队五十万，构筑起新式防御工事，建立了现代化的军事工业，并且能做到制造飞机，自装坦克。我国地大物博人多，战争的条件还没险恶到马德里被困的状态，我们的长处是可以在持久战中发扬和增加起来的。特别是民众动员，愈因战争延长会愈加深入，军队作战，愈因持久，会经验愈丰，改正愈多，军事工业和军事交通，愈因持久，会成就愈大。在日寇方面，则因他的短处，在于财政困难，军事工业原料缺乏，国内矛盾增长，后方不巩固，远东形势陷于孤立等等，如果战争持久，战线延长，他的兵力，将不够分配，他的短处，将日益暴露，他的长处，将逐渐减少。
第三，这次抗战以中国军队装备技术的落后，竟能给敌以极大的损伤（敌我伤亡约一与三之比），使敌人不能依其预定计划实现，直到现在，日寇在中国的北方及东部，仅占有沿铁路和公路的城市，而广大的北方及沿海地区，仍在我手，这不能不归功于中国军队将士的英勇和某些军队（如八路军等）的机动，以及日本军队不善于山地战与不够分配等原因。但我们虽不赞成唯武器论的观点，然而军队技术的提高，装备的现代化，是迫切需要的。没有装备好的技术高的政治坚定的现代化的几十个师，是不能最后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的。
第四，这次抗战，我国军队能在狭窄的上海地区，吸引敌军至十余师之众，坚持至三个月之久，引起全中国民众全世界同情我们人士的拥护和称赞，这是伟大的成绩。但以我军的装备和技术条件的落后，阵地战尚非我们特长，当时我军如能抽出相当数量和质量好的部队，转移到北方的战场上去，则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的把握，当较东战场为多，北方的战局，也许更能开展。现在沪宁失陷，我军今后作战，将更便于发挥我中国军队在山地战运动战中的特长，但这并不是说阵地战就不要了，没有某些支点和要塞的顽强防御，便不能吸引和暴露敌人的兵力，阻止敌人前进，使我主力部队得以进行突击；但这也不是说将以游击战争为主了，运动战是正规战的一种，并不是游击战，游击战是配合正规战的一种主要的辅助战术。只有在敌人占领和包围区域，主力部队不易立足和不易集中行动的条件下，才以游击战争为主，游击战争本身是不能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的。要最后战胜日本帝国主义，不仅要发挥我军在运动战中的特长，并且要在提高技术条件和军队现代化的基础上，使我军重新转入阵地战的壕沟工事里去。
第五，这次抗战表示出我国军事指挥的开始统一和集中，我国最高统帅决心的坚强，与许多高级将领指挥的坚决，是值得称赞和尊敬的。但是现代的战争，是一个有组织的科学战争，特别在中国的军队复杂，地区辽阔，交通不便，补给不济的条件下，在敌我军事力量强弱的对比下，更需要有计划的组织战争。因此，在指挥上，一方面需要全国的统一和集中，另一方面需要分工，需要依据一定的战略计划，授权与各战区，使之能机断专行的独当一面。小而至于一师一旅一团一营，都要能依据当前情况，授以机断专行的权力。在补给上，依据敌人深入的情况，也要有分区自给的办法，尤其在敌人占领区域及其周围，更要有独立专行的作战区分。这一切都是过去抗战期中没有完满进行的，并且有时候，因为指挥系统的混乱、重复、无权和受限制，使某些战役遭受不应有的损失，这是应当立即改正的。
第六，这次抗战，我们应当称赞某些部队补充的迅速，新兵参加前线的勇敢，与某些民众团体及个人参加战地服务的勤劳，但我们同时应当指出：过去民众运动，还没有以动员参战为一切工作的中心。首先征募兵役的机关，便有保安司令，师管区，军训委员会等等的重复组织，征募的方法，多带强迫性而缺少宣传鼓动与解决优待抗日军人家属的具体办法。在民众运动中，不论指导机关，民众团体与个人，对于动员新兵上前线，动员青年学生受军训入军校，动员一切民众参加战地服务，推销公债，都还没有造成广大的动员热潮，这不能不说是抗战五个月中的一个损失。
第七，由于抗战的英勇与坚持，已经使国际同情中国的运动发展，使友邦的赞助增加，但应当指出：过去我们还没有尽量运用国际的有利条件，来增强自己抗战的力量，反而有时散布一些不应有的幻想和依赖，转至丧失了中华民族自力更生的信心。目前最能运用的有利条件，一方面是扩大国际宣传，取得全世界工人阶级及一切爱好和平人民的精神上物质上乃至技术上的援助，另一方面应加紧建立军事工业，加速军事交通，以便尽量利用友邦的援助，更强的武装起来。
第八，这次抗战是进行了肃清汉奸的工作，并取得部分成绩的，但严重的问题，却不在于肃清一般的小汉奸，而在于某些特殊化的思想，汉奸的理论，亲日派的活动，的制裁，这就使我们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内部容易受人利用挑拨，发生误会磨擦，特别是抗日的前线和后方，容易被日寇所利用，进行军事上的阴谋，张慕陶在山西的行动，和王公度等匪徒在广西的阴谋，便是明证。
三
根据上述的这些主要的经验和教训，很清楚的可以看出：决定持久抗战争取最后胜利的基本条件是获得了，现在的困难是要依据与发展现有的力量和基础，阻止敌人的深入，以渡过这一青黄不接的难关，以准备决定胜负的战斗。具体的办法，我们认为应当是：
第一，巩固前线——在蒋委员长坚决意志之下，要坚强北方津浦及东南各战线将士在那里持久抗战的决心，要认识敌人愈深入愈困难的真理，确定各战线的作战部队作战地区与作战基地，确定全国统一的作战计划，并严格遵守各作战地区在统一计划下的相互配合行动。残破的部队，应调在后方整补。留在战区的，应缩小庞杂的单位，使之适宜于发挥运动战山地战的特长，改变过去某些时候专守防御的战略战术，尽一切可能求得在广大地区以运动战消灭敌人，阻止敌人的前进。万一敌人突破某些支点，必须抛弃过去全线后撤的办法，在正面留下箝制部队，坚守纵深配备的支点，将突击兵力转移到敌人的侧面后方，寻求新的机动，以迟阻敌人的继续深入。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我们全线溃退，敌人跟踪而入的危险。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危险。只有这样，才能争取时机，渡过目前的难关。太原失陷后，两个月来，敌人不敢南下临汾，主要的因为有八路军十三军及一部分晋绥军在他的侧面后方威胁吸引所致，这是最值得效法的例子。
第二，建设新的军备——在最短期内，在现有的军队基础上，要决心建立几十个有新式武装的和政治坚定的国防师。为达到这一目的，这些国防师的编制，必须适合于对日作战和新的技术条件。这些国防师的干部，必须以有抗战经验的军官作骨干，并迅速培养和训练大批的青年军政干部。这些国防师及其干部的教育，必须特别着重于实战经验的联系，技术条件的提高，与政治训练的加紧。这些国防帅的生活和待遇，必须从健全政治工作上，做到政治上官兵平等，军民一致，连队上经济公开，废除打骂制度，实行自觉的严格纪律。只有这样，才能造成坚强的革命军队。只有这样，才能最后的完成统一指挥，统一武装，统一纪律，统一待遇，统一补给，和统一的作战计划。只有这样，才能与敌人进行决定胜负的战斗。
第三，建立军事工业——为提高军事技术，最后战胜日寇，必须集中各种专门人材，建立统一的国防工业。依据目前可能的条件，我们应迅速的适当的分布军事工厂于一些安全而便于制造和运输的地区，应有计划的集中生产于某些急需的部门，应加强国防工业各部门对于这些生产必要的配合，应集中现金负责的购置必要的军火与制造兵工的器材，应利用国内外专门技术人才，迅速建立制造或装置新式的军事器械，特别重要的，应迅速打通和巩固西北与西南的军事交通，以便利和加速一切军事上的运输。
第四，发展敌人占领地区的广大游击战争——依据敌人现有的兵力，不论其在北方，在津浦，在东南，只能占领我国交通要道及重要城市，如敌继续前进，其后方将愈加薄弱。因此，我们应抓紧敌人这一弱点，派遣某些得力部队，到敌人占领地区的侧面后方，做游击战争的骨干，去动员组织和武装被敌摧残压迫或被欺骗的民众，首先以自立的原则，一直发展到脱离自己乡村城镇的武装队伍，去发展广大的游击战争，以袭击、扰乱、疲惫、分散和吸引敌人，并配合我主力作战。只有这样，才能使敌人不易在其占领地区，树立汉奸组织和汉奸部队，更难于统治起来。
第五，进行广大的征募兵役运动——动员新兵上前线，应成为今天动员工作的中心。在政府方面，应由上而下将一切征兵机关统一起来，组成各级征募兵役的委员会，号召指导和进行征兵运动。各种民众团体，应抓住这一中心工作，有组织的有计划的到乡村中去，直接召集群众大会，响应政府这一号召，动员壮丁自动的参加前线，讨论优待这些抗日军人家属的具体办法，使有钱的人，担负他们家属的救济，有力的人，帮助解决他们家属的劳动，并发动群众，举行盛大的庆贺与欢送，务使这一运动形成上前线杀敌的广大热潮，更经过这一运动，成立各乡村群众选举出的动员委员会及优待抗日军人家属委员会，使这一运动扩大到全国范围中去，使这一运动深入到各种动员工作——募捐、运输、慰劳、救护、自卫的工作中去。
第六，巩固后方——这首先须从政治上军事上进行保卫武汉的工作，要巩固江防，要加强平汉粤汉两路及其两侧的保卫力量，要动员大江南北的群众，参加这一保卫大武汉的计划。但这不是说，巩固后方的中心，只放在保卫武汉方面。为准备长期抗战，我们应同样在其他重要城市，构筑和加强全国必要的要塞和支点，巩固全国的交通运输，特别是宣传和组织各地民众，使之适合于军事抗战的需要，和参加一切有利于抗日的工作，肃清一切汉奸敌探托匪的组织和活动，以造成统一的强固的后方。
第七，加强国防机构——为使全国政治的军事的机构，能适合抗战胜利的需要，必须使过去不适合战时需要的重复的庞大的分散的一切政治机构，加以适当的改变，务使各级政府组织，能适合于领导全国战争，尤其是军事组织，更要有适当的科学的集权与分工，以便于指挥战争，组织战争。在人力上，要不受人事的牵掣，能集中全国确能代表民意和有能力的各方人才，参加各种工作，以充实统一政府，加强国防机构，这是目前最有利于巩固政府团结御侮的工作。
第八，运用国际的有利条件——因为抗战要建立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我们固反对幻想出兵式的外援，但我们并不反对运用国际环境中存在着和发展着的有利条件。过去因幻想出兵式的外援，痴等外国出兵，致许多国际的有利条件，反被忽视了，反而没被运用。现在我们应估计到国际上的同情增长，要以全国统一的对外宣传，有计划有系统有组织的材料，向全世界供给，要以各党派各团体联名的通电、联合的组织，派遣到海外去，并配合华侨的活动，取得各国人民物质上技术上的援助。特别重要的是要利用各国可能的赞助，加紧推动，加速进行，务使这种可能扩大起来，畅利起来，而不要像现在已经获得的某些可能，停顿和迟缓起来，这是于长期抗战的支持和发展极为不利的。
以上这一切具体办法，都为着实现一个目的——即是争取持久抗战的最后胜利的一个目的！重复的说，要能贯彻抗战到底的方针，必须首先加强和巩固中华民族能够支持长期抗战的信心和决心，反对一切动摇，反对一切妥协屈服投降的思想。次之，必须坚决相信进行这些持久抗战的具体办法，是能够渡过目前难关，准备进行决定的战斗的。有了坚强的信心，有了实行这一切具体办法的意志，有了实行这一切具体办法的长期努力，日本帝国主义强盗的进攻，必然会遭受到最后的惨败，中华民族的独立解放事业，必然会达到最后的成功！
〖注释〗
〔1〕佛郎哥（一八九二——一九七五），西班牙独裁者，长枪党首领，军人出身。一九二○年因镇压摩洛哥人起义有功，升上将。一九三五年任陆军参谋长。一九三六年二月，西班牙大选中，人民阵线获胜，成立共和政府。同年七月，佛郎哥在德、意法西斯的支持下发动了反共和政府的叛乱。西班牙人民在人民阵线政府领导之下，进行了保卫民主反对侵略的英勇抗战。这个战争，以京城马德里的保卫战最为激烈。保卫马德里的战争，从一九三六年十月起，前后坚持两年又五个月的时间。由于英法等帝国主义国家用虚伪的所谓“不干涉”政策帮助侵略者，又由于人民阵线内部发生了分化，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八日马德里陷落，共和国政府倾覆，开始了佛郎哥的独裁统治。
争取更大的新的胜利（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七日）
〖题解〗
这是在武汉各界第二期抗战扩大宣传周第五日的广播词。原载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七日《新华日报》。
〖正文〗
我在说话之先，首先向我们最高统帅前线将士及全国同胞致热烈的胜利的敬礼！
一 这次胜利的意义
我首先来说明这次鲁南胜利〔1〕的意义。鲁南胜利是我们二期抗战〔2〕的初步胜利。这个胜利虽然是初步的，但它的意义却很伟大。
第一，我们摧毁了日本强盗最精锐的两个师团——坂垣与矶谷。
第二，我们缴获了日本强盗许多新式武器，如大炮，坦克车，步枪，轻重机关枪及其他的战利品。
第三，证明了我们二期抗战中战略战术的进步和成功。
第四，证明了我们部队战斗力的提高，和战斗情绪的旺盛。
第五，证明了我们各战区各战线以及各战场上的配合动作收了成效。
第六，证明了战区中军民合作的成绩与游击战争的发展。
第七，愈加暴露了敌人兵力不够，军纪败坏与战斗力不强等等弱点。
所以这次胜利虽然在一个地方，但，他的意义却影响战斗全局，影响全国，影响敌人，影响世界。
二 日寇正准备新的进攻
敌人的情况将要发生怎样的变化呢？这是我们跟着要回答的。日本强盗虽然无耻的否认这次台儿庄的惨败〔3〕，但上海、天津两方面的增兵，却不能掩盖它的实际恐慌，同时也证明敌人的冒险进攻，还要继续。
本来敌人自从开始第二期进攻计划以来，满以为依靠原有的在华兵力，便能实现它的第二期进攻计划。它这种轻视我国的狂妄举动，完全没有认识愈深入中国愈加困难的真理。因之，第一步打通津浦夺取徐州的计划，在二月中便遭受了初次失败。继着，第二步突入晋南，扫荡黄河以北的计划，又在二月中开始的碰了壁。接着，第三步又回转方向，仍从津浦南进，并且增加了两师兵，企图重新实现它打通津浦的计划，不料这次失败更大，竟使它弃甲曳兵而逃。现在敌人决不会认输，它只有从国内增加兵来。敌人开在中国内地的军队番号，大约已达到廿九个师团，在国内约尚有八个师团，在我国东北四省约尚有八个师团，台湾尚有二个师团，高丽也有两个师团。据估计敌人向上海天津方面增加的兵力最大限度可达到八个师团。如果这个做得到，则敌人留在国内及在东北四省台湾朝鲜现有的兵力，只剩十二个师团了。并且自开战到现在，敌人在华损失的兵力，已经超过廿万，已经不止八个师团，所以即使八个师团全能开来，也不能弥补过去的损失。何况愈进攻，兵力愈分，愈深入，兵力愈少，愈持久，兵力愈消耗疲惫。再加上敌人的纪律败坏，也是有加无已，甚至敌人自己的报纸——中央公论，都不免泄露这种残暴无耻的消息。这种量与质综合起来的弱点，随着战事发展下去，将使敌人的战斗力逐渐减弱。
不过敌人目前的冒险进攻，是必然要继续的，并且会依靠增加的兵力，根据失败的教训，采取更有力的进攻步骤。
敌人将从那个方向进行新的进攻呢？
大约估计，可能从下述的三个方向：
第一，使用更集团的兵力，仍从津浦南下，但主力可能使用在敌人的右翼；
第二，更可能的从津浦南段北上，但主力使用在迂回合肥方面；
第三，沿平汉线两侧，突过黄河，切断陇海，使津浦线我国大军放在敌人的外翼。
在新的进攻中，敌人根据失败的教训，可能有下述的改变：
第一，敌人将会更集团的使用它的兵力，改正一些过去轻视我军的观念；
第二，敌人从有进无退的锥形直入的战术，可能改正为更灵活的使用包围迂回，使用有进退的运动战；
第三，敌人有可能改变过去专攻一方面的作战方针，与逐渐增加的弱点而向各方试攻，控制强大的突击兵力于待机位置，等到发现我军弱点在哪一方面时，再直向哪方突破。
第四，敌人在各战线上的配合动作，也必会较前加强。
估计到敌人将要发生的这些情况，我们全国军民才能懂得注意敌人新的进攻，才能争取更大的新的胜利。
三 争取更大的新的胜利
更大的新的胜利怎样争取呢？
我认为首先要更加巩固全国的团结。抗战九个月来，我们中国有了空前的统一的政府，统一的军队，统一的最高统帅和民族的觉醒，结成了不分党派，不分信仰，不分地域，不分种族的全民族的大团结，这是抗战必胜，建国必成的基本条件。尤其二期抗战后，全国各政治党派中心力量集于武汉，最近国民党临时代表大会，又发布了战时的抗敌建国纲领〔4〕及其宣言决议等等，更能推动全国的团结，趋于巩固。我们热望这种团结，一直巩固下去，一直发展到全国，一直团结到抗战胜利以后。
次之，我们更加努力争取前线上的胜利。二期抗战虽还不是决定最后胜负的战斗，但我们的胜利，如果能一次一次的增加，一线一线的开展，我们定能阻止敌人的深入，保卫我们抗战的中心——武汉，以便争取时间，准备新的力量，进行决定最后胜负的战斗。因此，我们热望前线上的将领更能坚持以运动战为主的战略方针，发挥野战军灵活的运动战与歼灭敌人的特长；派遣有力部队挺进和坚留在敌人后方去进行战斗，坚守必要的支线工事，广大的发展群众的自卫武装和游击战争，取得各战线上更好的配合，以争取更大的新的各战线上的胜利，以粉碎敌人整个二期的进攻计划。
再次，我们要努力争取时间，建立新军，以准备决定的战斗。建军，不仅是抗战必胜的保障，而且是建国必成的保障。我们热望全国军民都努力来参加建军的伟大工程。要做好这伟大工程，就须有好的自愿的自觉的人民来当兵，就须有政治坚强的有战斗经验的干部，就须有统一的适合抗战需要的编制，就须有自觉的严格的军队纪律，就须有近代化的技术条件高的武装配备，就须有新的军事政治的训练，尤其须有能使官兵一体军民一致的政治工作。有了这样的国防军，才能保障新的胜利的到来，保障最后胜利必属于我们。
最后，我们要努力于抗战期中的建国。抗战期中的建国纲领，国民党的临时代表大会已经规定明白，无疑的将要成为国民政府抗战期中的施政方针。我们热望全国军民要努力实行这个纲领，最重要的，是训练全国军队，一致为国效命，动员全国力量参加抗战，实现国民参政的职权，充分保障纲领中规定的人民权利给广大民众以武装的组织和训练，推行战时教育，集中主要生产力于建立军事工业，树立重工业基础和发展农村经济，同时注意改善人民生活，并坚持联合世界上同情于我之国家及民族的外交方针。这一切努力，都是为的在抗战中树立起建国的基础，保证抗战的最后胜利！
全国同胞们！前线上的官长士兵们！我们从这四个基本工作上，就是说要从巩固全民族的团结，争取前线上的胜利与建国的工作上，来争取更大的新的胜利，以粉碎敌人第二期的进攻计划。保卫我们抗战的中心——武汉，准备最后决定的战斗，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强盗，复兴我们中华民族！
〖注释〗
〔1〕鲁南胜利指日军占领济南及山东广大地区后，中共山东省党组织、领导人民举行了一系列武装起义。起义成功后，即分别组成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争，逐步开辟了以鲁南为中心的大片抗日游击根据地。
〔2〕毛泽东在一九三八年五月发表的《论持久战》中指出，中国的抗日战争须经过持久战的三个阶段，即“第一个阶段，是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的时期。第二个阶段，是敌之战略保守、我之准备反攻的时期。第三个阶段，是我之战略反攻、敌之战略退却的时期。”见《毛泽东选集》第二版第二卷第462页。
〔3〕台儿庄在山东省枣庄市东南、大运河北岸。是大运河沿岸物资集散地之一。一九三八年三月下旬，日军第十师团向台儿庄进攻，一度被中国守军击退。四月三日，中国军队以四十万优势兵力包围进攻台儿庄之敌，并击退由临沂增援之敌第五师团一部，至四月六日取得了歼敌两万余人的胜利。
〔4〕一九三八年三月国民党在汉口召开的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上通过了抗战建国纲领，内容包括抗战的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方面的政策。这是一个两面性的纲领。一方面被迫对人民作了某些形式上的让步，如规定组织国民参政机关，许诺给予人民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同时又继续坚持国民党一党专政。由于蒋介石推行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政策，纲领中对人民的某些形式上的让步也成为一纸空文。
论保卫武汉及其发展前途（一九三八年七月六日）
〖题解〗
本文原载《群众周刊》第二卷第五期。
〖正文〗
中国抗战已一周年。目前正当着日寇沿着大江南北，向武汉方向进行水陆空联合进攻的时候，我想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人士都正关心着两个问题：第一，保卫武汉的可能如何？第二，抗战的发展前途如何？
我现在联系起来回答这两个问题。
首先，我要回答敌情如何？一年来敌人速战速决的方针，经过一战再战，虽已占领了我们沿海城市和交通要道，但其聚歼我军，逼我屈服的企图，终未达到。最近敌阁改组，其中心方针，仍在速战速决，但又惧战事不易速了，消耗不易持久，故对内乃以准备长期战争动员，对外故造调停和解谣言，企图动摇我国内外抗日阵线，从政治上压我屈服。因此，敌人的三期作战，乃是在矛盾的发展中继续作冒险的进攻。其战略方针，必然是集主力以包围武汉，切断粤汉平汉陇海，逼我退出一切铁路交通，以便最后的威胁广州兰州。其作战计划，可能估计的为由东向南，由北向西的迂回武汉，切断粤汉平汉，企图聚歼我军主力于湖沼地区，陷断我军一部于东北山地，并压退我军一部于武汉以西及其以南的地区，以造成武汉大混乱的局面。目前黄河汉水泛滥，江淮间山地起伏，敌人大兵又出现于马当湖口之间，其主攻方向，显已着重江南，但我们亦不应忽视敌人在其他方面的乘虚而入。同时，敌人对扫荡黄河南北两岸，夺取潼关西安以及沿南浔浙赣两路，夺取南昌长沙的计划，亦有可能相机而行。
敌人的企图既如上述，但敌人的困难并未减轻，相反的还在发展，最重要的为：（一）敌人兵力愈因深入而愈分散愈单薄，新的部队未见大增，原有部队且因我挺进军深入热冀边境而有调出关外的；（二）敌人的配合动作较前更差，同一进攻武汉，江南紧急，豫东皖西沉寂，同一增援同蒲，道清敌进，晋北晋东受阻，这都证明敌人兵力不够，指挥不灵；（三）敌人战斗力在野战场中脱离其飞机大炮坦克的掩护，不论进攻退却与被我攻击，都较在阵地战中为弱，都易为我军所败；（四）敌人军纪败坏，影响其士气至大，思家自杀反战逃亡等等现象已渐发生；（五）敌人一年来追加之军事预算七十三万万，已渐用光，新年度的军事预算，将更加重日本人民的担负。板垣之准备作战十年的大言，将不知吓退几多日本人民；（六）敌人的交通运输，将愈因深入而愈感困难，保护接济，将因我游击战争沿江沿铁路的破坏扰乱而愈感苦恼；（七）敌人后方愈大，将愈感空虚，我挺进游击部队将利用之以恢复失地，恢复政权，敌人如调兵回击，则又利于我阻敌深入；（八）敌人的政治矛盾，不论是陆军与海军，关东军与派遣军，华北敌军与华中敌军，军阀与财阀，军火商与轻工业家，政党与政党间，统治者与广大人民，帝国政府与属地人民，无不反映其冲突的增长。综合这各种困难的发展，将给敌人作战企图的实现可能性以极大的阻碍。因此，结论是：敌人的三期作战，不仅在矛盾的发展中，而且在困难的增长中，继续作冒险的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