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她取出钥匙,打开宝箱,伸手去取。李甲好不惭愧,看她正开箱子,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在一边。杜媺取出一个红色绢袋掷于桌上:“把它打开。李甲拿在手上拈量,觉得沉重打开绢袋,全是白银,整整百两。杜媺锁好箱子,也不说内中更有何物,只平静地告诉李甲:承姐妹们高情,醜赠甚多,不仅路途用度不乏,他日侨居苏州,也绰绰有余。李甲又被感动了:她真是他的大恩人,要不是她,他将穷途潦倒,流落异乡,死无葬身之地。李甲的情绪渐渐好起来,不时和她说说笑笑,增添了不少乐趣瓜洲渡,是通往南北的重要码头,他们要在这里换船东行。李甲租好一只华丽的大船,安放好行李,扶杜媺上船。明日早上,他们将前往苏州晴空万里的秋江月夜。大江浩浩东流,月色落照在江面,似片片流动的碎银。江边渔火,闪闪发亮,茫茫寒烟锁住江面。李甲和杜媺坐在船首,沉浸在清灵空濛的感受中。不知不觉中过了很久,李甲拉住杜媺的手说:“自出都门,困守船舱,船中人多,连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此刻独处一舟,无人打搅,面对秋江明月,何不开怀畅饮,以舒抑郁之气?”杜媺也兴致很高:“久不谈笑,早有此心,请取酒吧!”他们在船首摆好酒果,铺毡并坐,传杯交盏,欢若平生。李甲忆及往日,十分动慵。他说相遇之初,她一曲《七娘子》,使他和柳遇春陶醉了好几日,他请她重唱这首曲子。杜媺也是意兴勃发,提喉顿嗓,调音按节,轻轻唱了起来。到“叹红颜何事多薄命”一句,迴环往复缠绵绯恻,令人消魂,李甲情不自禁地为她拍手叫好。月光下的瓜洲渡,停泊着南来北往的船只。邻近一条船
• 上,歇着徽州盐商孙富,是个家资巨万最好寻花问柳的轻薄男人。这一夜他独酌无聊,客中寂寞,孤舟不眠,正在萧索无趣之时,悠扬动听的歌声响起。侧耳细听,声音来自邻舟,让他好一阵亢奋。正想起身相访,歌声已寂。急命家僮潜窥踪迹,暗中寻访,得知邻舟是李相公雇的船,但不知歌者来历。孙富细想:歌声如此美妙,必然训练有素,可见歌者非良家女子,定要设法一见。他辗转寻思,通霄不寐,捱到五更,江风大作,乌云密布,江涛汹涌,雪花狂舞,孙富高兴万分:明日不能开船,乃天赐良机。孙富命艄公移船另泊,紧挨李甲船傍,船窗对着船窗孙富着意修饰打扮一番,假作推窗观雪景,将头伸出窗外恰好杜媺梳洗方完,纤纤玉手揭起短帘,泼出盂中残水,姿容微露,被孙富尽收眼底,惊羡其天香国色,心旌摇动,死死盯着,企图再见一面,杳不可得。他转动眼珠,潜心谋划。随即倚窗高吟梅花诗一联:雪满山中高士卧,明月林下美人来。李甲听邻舟有人吟诗,头伸出窗外去看。孙富连忙举手打招呼:“请问仁兄尊姓大名?”李甲叙了姓名籍贯,又问了对方。孙富叙过,便讲起旅途见闻,两人很快热火起来。孙富乘机相邀:“风雪阻舟,乃老天作合,使我得与仁兄相会;实小弟之幸。舟中无聊,何不一同上岸,去肆中小酌?”李甲谦让道:“萍水相逢,怎敢厚扰?”孙富忙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万望勿辞!”急叫稍公打跳,家僮张伞,拉过李甲,一同登岸向市中走去临江酒楼。李甲和孙富饮酒赏雪。孙富故意说些风流酶事,初时李甲不好意思答话。两人渐次兴浓,便互相唱合
• 成了相知孙富调转话头,低声问道:“昨夜尊舟唱歌女郎是谁?”李甲得意地回答:“京都名姬杜媺。”接着他将这段恋情详详细细说给孙富听。孙宫知道了底细,心中更加有了主意:“兄携丽人而归固是大快人心,但不知尊府中可能容纳?”“家父家教甚严,恐难相容,小弟正为此事作难。”李甲感到迟疑不决恐尊翁未必相容。如果这样,兄将丽人安置何处?”孙富乘虚而入,紧追不舍这个倒也商量过了尊夫人有何妙策?她意欲侨居苏州,流连山水。使小弟先回,求亲友从中劝说,家父应允后,再图归计。高明以为如何?孙富沉吟半晌,故作为难:“小弟与仁兄初会,交浅言深,恐仁兄见怪“正赖高明指教,何必谦虚?”尊翁位居方面,当然不能容忍!平日既怒仁兄游烟花之地,如今必不许娶不贞节的娼女。你的贤亲贵友,谁敢违忤尊翁之意?仁兄若求诸亲友,必然拒绝。即使有人敢去进言,尊翁不允,岂能奈何?仁兄进不能和睦家庭,退无颜回复丽人,实处进退两难境地。侨居他乡,流连山水,非长久之计。银子花完,会走投无路。“说得对!”一提起银子,李甲更是点头称是孙富又道:“小弟还有一句知心话,仁兄肯听吗?”李甲移席就教:“请讲!
• 孙富欲擒故纵:“疏不间亲,还是不说吧。”请讲何妨!”“女人都是水性杨花,何况是烟花女流。她既是六院名姝,相识遍天下,或者江南有旧情人,借兄之力,前来践约也未可知。”这倒不会。”即使不会,江南子弟最工轻薄,仁兄留丽人独居,难保无偷鸡摸狗之事。如带她回家,尊翁不允。父子之情,斷不可绝。若为一烟花妓女弃家背父,必为世人唾骂,仁兄会无立锥之地,请慎重考虑!”李甲心慌意乱,茫然自失,急求自安之计:“仁兄有何妙计?”孙富感到火候已到:“仆有一计,可以两全。只怕仁兄难与丽人割舍,未必能行,使我空费唇舌!”兄有良谋,能使弟重叙天伦之乐,就是我的恩人,请直言。”仁兄在外飘零一年有余,家人伤透了心,盼你回去尊翁动怒为你不求上进,怕你日后成为倾家荡产的不肖子孙,不堪继承家业。若空手而归,正触其怒。如能与丽人分手,我愿以千金相赠。兄得千金,献给父亲,只说在京授馆所得,必然相信。家庭和睦,共享天伦,岂不转祸为福?不是仆贪丽人之色,都是好心为你,请兄三思!孙富摸透了他怕老子的弱点,也说透了他的心病。“仁兄所言,使我顿开茅塞。小妾千里相从,一朝分手,难分难舍,须我同她商量。如果她愿意,定来回报。”李甲终于下了决心。
• 对丽人说得委婉些,不要伤了和气。她若真心为你就应为你着想;如她硬要你做不忠不孝之人,就是害你“仁兄说得有理。孙富高兴得心花怒放,他知道自己的锦囊妙计定会成功。两人又饮了几杯,天色向晩,风停雪止。孙富命家僮算还了酒钱,两人又一同下船杜媺对李甲陪邻舟人去市中饮酒有些不快。陌路相逢,这样轻信,谁知道会安下什么坏心肠?一见面就称兄道弟毫无提防之心,难免会上当的。她已发现了他的这个毛病如今做了夫妻,定要好好劝劝他。可她仍处在恢复自由的喜悦中,这种不快瞬息就烟消云散。她早早在舟中摆设好酒菜,等候李甲回来小酌。左等右盼,从中午等到下午,眼巴巴黄昏来临,夜的帷幕落下,她只得挑灯以待沉重的脚步声在船头响起,李甲下船了。杜媺痛爱地把他扶进船舱,熏人的酒气迎面扑来,不由得瞅了他一眼。借着舱内的灯光,见他神情慌乱闷闷不乐,这是怎么啦?她斟上一盏热茶,请他解酒。李甲伸手推开,摇头不喝,也不说话,和衣睡在了床上。杜媺收拾完杯盘,又到床前探问:“郎君遇到了什么事,这样不高兴?”李甲叹息一声,翻个身面朝舱板睡去。杜媺感到百思不解烛泪狼籍,灯光暗了下去,夜已深沉。李甲翻个身,又连声叹息。杜媺提高了声音问:“有什么难言之事,这样频频叹息?李甲拥被坐起,欲言又止,话难出口啊!泪,扑簌簌落下。她心痛得将他搂进怀里,柔声抚慰:“妾与郎君情好日久,历尽艰苦得有今日,一路行数千里不曾这样。明日启航去苏州,方图百年欢好,本应高兴啊!今日上岸,一日未208
• 归;向晚归来,悲伤若此,定有原因。夫妇之间,生死与共,事情尽可商量,为什么不说话?”李甲被逼不过,含泪应道:“我被困京华,蒙芳卿不弃,委身于我,令人感激。思素再三,老父位居方面,拘于礼法,素性严厉,今若同归,愈增其怒,必加谴逐。你我浪迹他乡,不是长策。夫妻欢爱难保,父子之情断绝,何以自处?今蒙友人邀饮,为我指迷,寸心如割!”杜媺大惊:“郎君准备怎么办?”李甲:“我是当事者迷。孙友为我设下良策,只怕你不愿意。”杜嫩:“孙友何人?如果主意好,为何不从?”李甲:“孙友名富,徽州盐商,风流雅士。昨夜听见你的歌声,因而问及。我把咱们之间的事,细细对他说了,他想以千金聘你。我得千金,可以归见父母;芳卿随他而去,可以终身有托,实两全之策。唯你我之情,难以割舍,所心悲伤。”杜媺放开手,冷笑一声:“为郎君谋划此计者,真是大英雄!郎君得千金,而妾归他姓,你就解除了负担。发乎情,止乎礼,是两便之策。那千金在哪里?”李甲收住了眼泪:“没有得到你允许,银子尚留在他处不曾过手。”杜媺冷冷地说:“明早快去应承了他,不可错过机会,但千金事关重大,须兑足交付郎君之手,妾才能过船去,免得为人所欺!”黎明悄悄爬上船窗。杜媺起身挑灯,开始梳妆:“令日之妆,要迎新送旧,不比寻常”。她刻意修饰,打扮得光彩照人。她有意这样试探。孙富通宵达旦没有瞌眼,喜欢得直想笑。他在生意场中纵横多年,凭着机灵和狡诈,瞅准了行情,就不惜血本地大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银子流水般哔哗淌进来,愈聚愈多。人家说他是心狠手辣的奸商,他不在乎,不如此哪能聚
• 敛财富?他运筹帷幄,巧设机关,成功地和李甲谈成一笔交易。这不是一般商品,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一个无价之宝!像李甲这样的倒霉蛋,根本无福消受。他孙富惯于沾花惹草,是闻名的情场老手,像杜媺这样的京都名姬,可是个令人刺激的新鲜货色,所以才不惜千金弄她到手杜媺会顺从吗?想到这里,他有几分不安。李甲是无能之辈,不堪击。据李甲所谈,杜媺却颇有心计,她要是执意不肯,岂不竹蓝打水一场空?他有些渴,有些热,有些焦急。天色刚晓,便打发家僮去船头候信,恨不得立刻知道事情的结果杜媺梳妆完毕,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李甲。希望他翻然悔晤,改变主意,收回昨夜的混帐话。和她的希望相反,李甲心安理得,面露喜色。她的心变得冰凉,明白该是永诀的时候了。她催促李甲快去回话,及早兑足银子,一切就可尽快了结。李甲并不推辞,去到孙富船上,回复杜媺已经应允。孙富喜欢得手舞足蹈:“兑银容易,但须丽人的妆台为信!”李甲回复杜撒。她指着宝箱说:“可以抬过去。”孙富也把白银千两送了过来。杜媺亲自验看:成色足数量够。这才手把船弦唤孙富过来。孙富急急上船,被杜媺的美貌惊得魂不附体。杜媺对他说:“请暂把箱子抬过来,内有李郎纸路引,取出还给他,然后抬过去。”孙富以为胜券在握,万无一失,命家僮抬过宝箱,安放在船头上杜媺用鄙夷的神情看着孙富和李甲,眼中射出愤怒的火焰。她慢慢取出钥匙打开锁,箱门开了,里面是一层层的抽屉和小箱。杜媺让李甲先抽开第一层,其中装满了翠羽明210
• 珰、瑶簪宝珥,约值七八百金。她一挥手把它们撒进大江中。李甲和孙富无不惊诧她又让李甲抽开第二层,里面装着玉箫金管。再抽一层,是玉、紫、金古玩,约值数千金。她又把这些投进大江。岸上的人赶来围观,连声喊“可惜”,可弄不清什么缘她让李甲再抽一层:内装一匣,打开全是明珠。祖母绿、猫儿眼,各种异宝,应有尽有,价值无可估量。观者喝采声、喧嚷声,犹如雷动。她又要投进大江时,李甲不禁大悔失声,抱着杜媺痛器流涕。孙富在一旁心痛地跺脚,他可惜的是这些财宝,也急忙伸手护持杜媺推开李甲,怒斥孙富:“我与李甲备尝艰苦,跋涉数千里到此,谁知遇到你这恶棍,欺哄诈骗,破人姻缘,断人恩爱,以图满足你的淫欲。这完全是你的妄想!”然后又对李甲:“我风尘数年,积蓄不少,本为自己今后打算。自从遇到你,海誓山盟,相约白头到老,便轻信了你。离开京都时,假托姐妹们相赠,箱中百宝,不下万金。准备把它交给你,归见父母,或有怜我之心,得为夫妇,终身有托,今生无憾.谁知你胸无主见,听信奸谋,中途把我抛弃,负我一片真心。今日当众开箱,让你知道区区千金,不是难事。我椟中有玉,恨郎眼中无珠。众人可以为我作证:不是我负于你,而是你有负于我!”众人听罢,伤心落泪,唾骂李甲负心薄幸。李甲羞愧难当,正欲向杜媺谢罪,不料杜媺怀抱宝箱,一跃扑进了大江中。在众人呼救声中,孙富趁人不备,去夺取那一千两银子。李甲怒发冲冠,发疯似地扑向孙富,扭打成一团,银子
• 也撒了一船。他们撕扯着,翻滚着,怒骂着,打得难分难解。在凄厉的狂呼中,两人一齐滚进滔滔的江水中。又…年春天。柳遇春在国子监修业期满,束装回乡。路至瓜洲渡,未租好船只,便在市中邸店中住下。旅途劳顿,睡不好觉,乍躺在床上,便呼呼睡去。梦中李甲走来拜访,故人相见,倍感亲切,备酒相待,举杯痛饮。却见李甲很少说话,面容憔悴,一副戚容,再三探问,只是叹息,后来竟至落泪。自从别后,思念到今。杜媺姑娘好吗?她“你们一向居住哪里?这“仁兄前来,有何见教?我“倒是说呀!“我……求仁兄一件事。”“只要能办到的。”杜媺就住在市中,请你去看看她你为什么不去?”我……对不起她,无颜见她。柳遇春猛然想起,京都曾纷纷传说,去年秋天,在瓜洲渡发生了三人投江而死的新闻,一位是京都名妓,一位是显官的公子,还有一位情况不详。当初他疑惑过:会不会是他们?过后也就懒得思量,现在倒要问一问你可知道去秋在这里发生的三人投江的新闻?”李甲的脸色变成灰白:“那个死去的显官的公子就是我!”
• 柳遇春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披衣下床,点燃桌上的灯,细想刚才的梦:难道惨遭不幸的果真是他们?他睡意全消,在室内来回度步。树影在窗外摇动,月光斑斑驳驳照在纸窗上。远处传来时断时续的歌声。他推开房门,站在院中谛听。在这更深夜半之时,谁家女儿唱得好凄凉?仔细听,这声音和歌词都有些耳熟。他走出店门,踏着月色向东,歌声更加清亮。啊!这不是昔日在京都听杜媺姑娘唱过的曲子《七娘子》吗?那“叹红颜何事多薄命”一句又一次让他惆怅。一曲终了,万籁俱寂,他只好回到房中。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唱歌的女郎。次日上午。他在街市上逐门逐户询访,人们都摇头不知。他又沿邸店东面一条小巷走去,不远处有座尼姑庵。他忽然心有所动,走上前去叫门。许久,“吱呀”一声,门开了,眉清目秀的青年尼姑净贤站在门内:请问施主,何事?慕名而来,诚心求卜。”请进!柳遇春来到大殿。老尼手捻佛珠,双目微睁,口中诵经。许久才抬起头来“请问施主尊姓大名,来自何处?”柳遇春一一作了回答。老尼听罢,停下了手中正捻的佛珠,仔细端祥了他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柳遇春见老尼的神情异样,好生奇怪,心中大为不解。他害怕老尼嗔怪,忙说明来意:“学生诚心求卜,乞师父赐教。”欲卜何事?213
• 请指迷津老尼笑了:“怕是寻访一个人吧?”柳遇春大惊:“师父真是神人?”“老尼不是神,但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这“你可认识杜媺姑娘?”“正是故人。”她在庵中修行,法号净贞。”“她不曾投江?“她得救了。”“谢天谢地。师父“她在后面的静室,你可以去见她。”多谢师父。”“施主请留步,小尼净贞来了。”杜媺毫无表情地走进大殿。她素袜布袍,面颊亦然艳如桃花,可惜没有了一头青丝。“杜媺娘好?”阿弥陀佛,小尼法号净贞。”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人生无常。”是的。这个世界有时很大,一生一世都无缘见面;这个世界有时又很小,说不上什么时间又不期而遇老尼:“这就是缘份!杜媺:“小尼不敢妄谈善缘柳遇春:“昨夜的歌声是你所唱?”杜媺:“是的。”
• 老尼:“可见你尘缘未断呵!你们何不好好谈谈!”老尼说完,扶着净贤转入后殿。柳遇春有无数个问题要问,他心中的谜实在太多太多,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没想到你们竟会是如此结局。”杜媺听完此话,有些凄然。自遁入空门,她不敢有所思有所想,竭尽全力要驱走七情六欲,真正做到四大皆空。可是,这实在太难太难了。柳遇春的影子时时在她脑海中浮现,有时思念的感情煎熬得难以忍受,便轻轻唱起了《七娘子》。现在,她见了他,倒反而无话可说。既然他问起了结⌒局,便把离京后的遭遇为他讲了一遍。柳遇春不等听完,竟伤心得泪流满面。她看着他那样伤心,不禁悲从中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淌下。“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这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我不知怎样才能帮助你。你的大恩,小尼还不曾报答,现在可以了却心愿了杜媺匆匆而去。她从静室中拿出了那个宝箱,棒到柳遇春面前:“请你收下。我不能收!”柳遇春坚辞不受两人正在推来让去,老尼又步入大殿老尼:“你们不要谦让了,老尼有话吩咐。”“师父请讲!"他们同声回答。“净贞是静修还是还俗,可以听由自便。”老尼郑重地宣布这……”杜媺难置可否你六根不净,凡心未去,其实勉强不得!215一
• 小尼会功果园满的。”不要骗自己了,随柳施主去吧!这“去吧,去吧!”“谢师父!柳遇春和杜媺一同走出庵门。他们将回故乡结为百年之好,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