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绿珠传》作者:冯明之【完结】 > 《绿珠传》作者:冯明之.txt

第 9 页

作者:冯明之 当前章节:157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1:21

• 庚里。这几天因为太子妃家居无聊,所以才到王相国府中陪陪她。要是孙将军能在五天之内,商量出一个举事之期,那就请到王相国府上通知我们,也许那时我还能留在相国府上,向孙将军敬一杯酒呢!”孙秀听她口齿伶俐,仪态万千,禁不住连声叫好,他“好的,好的!五天之内,我无论如何把好消息带给你们!只是到时绿珠夫人可不要赖了我的一杯酒!”绿珠和惠风两人闻言,也只得随和着哄笑了儿声,接着惠风又再三向孙秀声明:无论太子复位也好,登基也好,将来一定富贵同享,重重酬劳,由她负责要太子履行一切的义务这样商量停妥之后,绿珠就陪着惠风回家,等侯孙秀的“好消息”,果然在第五天的早上,孙秀就来了。孙秀来的时候,惠风和绿珠是瞒住王衍的。她们特意在花园中的水榭里接待他,四周围派下了心腹的婢女,准备随时通风报信,好让他们在必要时得以躲避至于孙秀,他自然也明白这种情形,所以来时只穿了身便服,打扮得活象一个普通的书生,他一见绿珠,也来不及作什么寒暄,就兴高采烈地叫道“幸不辱命,幸不辱命!你们的事情赵王已经完全同意了,他答应以半月为期,让他布置好里里外外的线索,然后就在下月初十,猝然发难。这样,敢问夫人可以满意了吗?”绿珠听他把这事情尽向自己发问,不觉有点面红耳赤起238

• 来,她满不好意思地指住惠风道:“这是太子妃的事情,与我无关,还是问问太子妃是否满意吧!”惠风此时虽然觉得孙秀的态度有点佻,但是听说赵王同意起兵营敦太子,不觉心花怒放,郝里还敢开罪孙秀,便顺着他的语气恭维他道:“孙将军足智多谋,盲必行,计必中不仅我满意了,就是绿珠夫人,也该替我欢喜泥!”孙秀受了这样的维,愈觉得踌蹒满志,便毫无拘忌地哈嗆大笑起来。笑过一会,才又非常自负地说:“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不发动则已,发动起来,包管万无一失,妃子和夫人,尽管放心好了!”惠风听他说得如此有把握,忍不住问道你们计划中的布置如何?我们可以与闻一二吗?”“这个自然,”孙秀结结巴巴地答道:“我们之间既是志趣相同,也就等于自己人了,还有什么秘密不可以公开如今我们的计划,是由右军将军赵王司马伦,亲率所部,进攻紫禁城;另外却由卫餐司马雅,从督许超,通事令史张林,省事张衡,作官中的内应。至于我,却专门负责应付朝廷百官。将来事起之日,内外夹攻,百官束手,我们这位声势煊赫的中宫皇后,也要化作觳觫待罪的羔羊了!”这是一个周密的计划,同时也的确是个稳操胜券的计划,惠风听了,不觉笑逐颜开,绿珠也真的替她感到欢喜,两人便下令安排筵席,亲自持觞劝酒,算是履行宿诺,报答孙秀的奔走之劳。239

• 经过这两次与孙秀面谈之后,王惠风的情绪,已大异平时,她虽然仍有很大的忧疑,却已找到了新生的希望,所以也就不致终日饮泣。王衍看见女儿逐渐恢复了心境上的安宁,还以为绿珠的陪伴有功,便用一笔厚礼,把她送回石崇府上。此后,绿珠就只在步庚里专等赵王举事的日期了。可是,绿珠在家里一连等了十几天,始终等不到什么兵变的消息。最后王惠风却派人来找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请她到王丞相公馆里面谈一次,再住几天,这就使得绿珠愈加感到惊疑不定了。关于这样的事情,她自己自然无法做主,所以等到石崇退朝之后,便提出来征询他的意见。谁知石崇一听说是王惠风来请,脸上立刻露出紧张的神色,他反常地摇摇头道:“惠风这小妮子,若在平时,我绝不反对你跟她来往;可是,事到如今,李下瓜田,还是避嫌为上,你不要再赴她的邀约了!”这几句话,说得何等突兀,使绿珠暗地里吃了一惊,也象是一盘冷水,浇在她的头上。她觉得事情有点蹊跷,连忙问道:“老爷此话是什么意思?惠风是个女孩子,也是我的吹笛门生,我跟她往来一下,有什么瓜田李下之嫌?这事情我不懂!”石崇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马上开言向她解释道:爱卿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男女之间的嫌疑,而是政治上的微妙关系。这几天外面闹得满城风雨,都说有人在暗

• 中准备推翻皇后,营救太子。官中已派出了大批谍探,四出侦查,王惠风虽说已经离婚,到底做过太子妃,蛛丝马迹,足启人疑,你在这个时候,还是少跟她往来为上!”绿珠听了这样的话,只觉一阵阵的冷汗,从通身的毛孔里泛溢出来。想不到她们跟孙秀秘密定下的计划,竟会走漏消息,弄到满城风雨,连石崇也听到了。试问这究竟如何是好?她觉得形势愈是恶劣,愈是紧张,她就愈应该去见惠风一趙,看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故意力持镇定,若无其事地对石崇说“外面的传说,料来只是谣言,上月我跟惠风同住了许多天,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政治活动的痕迹,况且她的父亲又是有名的好好先生,只晓清谈,不务实际,她那里会有跟太子藕断丝连,暗中营救的胆量?外面的人,不过是捕风捉影吧了!如果在这个满城疑忌的时候,连我也不敢去看她,岂不是要活活把她闷死吗?”石崇见她坚持要去,本待不依。无奈绿珠苦苦恳求,终于使他不能不勉强答应下来。于是,这一个下午,她就乘了辆牛车,直放到王衍的公馆里去了。当她见到惠风的时候,惠风却指住一个古怪的少年,对她问道:“你还认得这个人吗?”绿珠定睛注视这个人,只见他身穿一袭玄色的罩袍,头上束一块暗黄色的方巾,脚下踏一双薄底的皂鞋,模样儿显得高贵而大方,面貌却似乎从什么地方见过的,要想又偏想不起来。于是只得回头向惠风问道“这位先生是谁?我以前分明见过的,可惜此刻想不起

• 来了!”照惠风的性格,若在平时,她早该哈哈地发出一轮轰笑,可是此刻她的脸色沉重,双眉深锁,根本就没有开玩笑的余暇。所以她也不说别的,只是直截了当地答道“这就是宫中的陈舞,刚才她给我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如今好在你也来了,我们倒可以切实地商量商量。”绿珠听说这男子居然就是陈舞,不觉目瞪口呆,默默地盯视住她,似乎怕她出于伪冒。陈舞给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得首先开口道“请夫人不要见笑,这两天我们奉了贾皇后之命,化装男子,出官探听民间的舆论,特别是要侦查有什么人在暗中设计营救太子,所以衣服穿得跟往常不同了。”绿珠听了这几句话,回想当日在惠风宫中,确曾见过这陈舞一次,难怪彼此有点面善。于是她堆起一脸笑容,忙向陈舞道歉:啊啊!请恕我眼拙,认不得人,只不知陈姑娘此时出来,给我们带来什么消息?”“坏消息,”惠风在旁,摇着头道:“那母夜叉要向太子下毒手了!”绿珠不用追问,也知道惠风口中这“母夜叉”三字,显然指的是贾皇后。只是,她不知道形势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坏,所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外间谣言蜂起,可不知有谁走漏了风声?”惠风闻言,又忧愁,又痛苦地呆了一阵,才说:242

• 我也不知是否有人走漏了凤声,但是,自从早几天起了谣言之后,母夜叉就把太子从金镛城里提调出来,移解到许昌行官去监禁,这就显得她已特别小心。今早我派人把你请到这边,本来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情,看看它对我们是祸是福。谁知你还不曾来,陈舞又带给我一个更可怕的消息“这是最新的消息了吗?”绿珠回头向陈舞问。陈舞点点头,满脸带点恐怖地答道:“贾皇后已教太医令程遽和了一份毒药,交由黄门郎孙虑带到许昌宫,准备毒杀太子。孙虑明天就要动身了!”“啊啊!”绿珠听了这个消息,也不觉惊叫起来,回视惠风,这才发觉她的面色比平时苍白多了。于是她沉吟着问道:“司马将军来过了吗?他知不知道这种情形?”他近来也忙得很,”惠风颓废地答:“太子移禁许昌的毒,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也猜不透是谁走漏了风声。至于孙虑明天把毒药送到许昌去这一点,我也是如今才得到陈舞知,或许他暂澍不会晓得。”“那么,”绿察连忙接上去说道:“我们快派人去把他找来型!这件事情,迫在眉睫,若非马上商量出一个应付的方法,恐怕要唑膽无及了。惠风看见她为着自己的事如此焦急,也觉心中难过,便用一种稳重的声调对她说:同马将军快要来的了。今早我着人去找他。他说这两天正忙着到司隶校尉衙门里去保人,所以要等下午才有空到这儿来,如今大概也是时候了。”243

• “他要去保人吗?保些什么人?”绿珠觉得一时无话可说,便不经意地问。可是,这话却使惠风听得圆睁大眼,她惊怪地说道:“难道连你也不晓得么?他保的是江统潘滔这几个人“江统潘滔犯了什么罪?”绿珠愈听就愈觉糊涂,所以忍不住问:“为什么司隶校尉衙门要拘押他们,却烦司马将军去保?”“这也是因为太子起解的事情牵连出来的,”惠风答道:“太子起解那一天,中宫下令所有内外文武百官,一律不许送别,怎料江潘两人却带了几个东宫的舍人,冒险到伊水跟太子道别,因此被司隶校尉蒲奋所捕,投入狱中,据说经过司马将军的疏通之后,今天可以交保释放了。”“啊啊!原来有这样一件事!”绿珠此时真有点自恨深居简出,以致外面的事情完全隔膜;正慨叹间,小婢又带着另一个客人上来了。大家定睛看时,认得这人正是卫督司马雅,于是绿珠朗声叫道:“司马将军来得真好,我们正要向你请教呢!”司马雅本来料不到绿珠会在座中,此时听到她的说话,也不觉兴奋地说道:你也来得正好,倘使你不来,我也要派人到石公馆找你的了1”“找我?”绿珠不禁重新沉吟起来,她说;“干吗要找我?244

• “自然要找你,”司马雅非常认真地答道:“因为太子有了急难,如果你不出头,我们便救不得他!这真是一件使人难明的事,绿珠与太子一向没有什么渊源,也谈不上有什么关系,甚至连面也不曾见过,怎么却非要她出来不能挽救太子呢?这话不仅绿珠不懂,就连惠风也愕然摸不清司马雅的用意。于是两人一齐向他追问原委。司马雅回身发觉室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人,便缄口不言,只用怀疑的目光望住惠风,似乎要问这人的来历。惠风会意,连忙说道难道你也认不得这宫内的来人吗?她是陈舞,一向都肯仗义帮我们的忙。在她面前,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司马雅听说这人就是贾皇后身边的侍婢陈舞,不禁出奇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的化装,最后才忘情地笑道:“啊啊!原来是你,我几乎完全不认得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换过一种严重的脸色,低声向陈舞问道:“你今天到这里来,可是要传达什么消息吗?黄门郎孙虑明天要送一服毒药到许昌去,这事情你可知道不曾?”陈舞听了这话,只是不住地点头。绿珠和惠风看见司马雅也居然得到同样的消息,不觉大为奇怪。惠风连忙开口问道“这消息陈舞刚才早已告诉了我们,我们正等着你到这儿来商量商量,只不知你却从那儿知道此事?”“这是通事令史张林告诉我的,”司马雅答道:“我得了这个消息,马上就去找孙秀,请他设法抢救太子,所以迟245

• 到现在,才能到这边来。绿珠和惠风听说他已去找过孙秀,禁不住同声问道:“孙将军的意思怎样?他答应提前举事吗?”“不,不,”司马雅却摇摇头道:“他说举事的计划还不曾布置就绪,要我们再等一个时候。不过,他却另外设了一个计策,可以挽敦太子“什么计策?”绿珠口快,自然而然地接上去问。司马雅抬起头来,双目炯炯地望住绿森,似乎别有深意地向她答道:“这件事情,就要看你肯不肯帮忙出力了。孙将军的意思,主张由我们赶到许昌去,以擦溪太子为名,暗中通知太子不要吃公家的饭菜,却改由们设法递送,这样阻延了孙虑的阴谋;然后再由他亲率兵马,于三日后赶到许昌宫,诈称奉诏逮捕孙虑,乘机让收了他的毒药,那就可以逢凶化吉,保住太子的性命。如在昌与洛阳相去很远,消息非朝夕可通,等到贾皇后弄明相时,孙将军也早已发难了!”“这自然是个好计,”绿珠孤疑地问道:“可是,为什么却说一定要我帮忙呢?”听她提起这个问题,司马雅略为播了一下头,无可奈何地答道:“这是孙秀的意思,他说:如果太子妃赶到洛阳探狱,少不免要找个人作陪,所以主张由你同行,而且他也希望能够在许昌见到你。”“他希望见我?”绿珠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

•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司马准似乎有点难言之隐,他同样皱起眉头答道:“只是,他说如果你不答应到许昌去,他也不去了。那末刚才所定的计划,就不必实行,太子的事,惟有听天由命。”司马雅说了这几句话之后,登时使得绿珠脸上又红又青。她知道孙秀提出这样的要求,分明别有用心,而且颇有几分要胁之意,于是她又想起那天在迎恩寺见面,孙秀尽用一双贪馋的眼睛望着自己,这就使她有点不寒而栗。但是,此事却牵涉到太子的安危,换一句话说,关系到王惠风毕生的祸福,试问她怎能凭自己一身的利害,断然加以拒绝?正在这踌躇不决,进退两难的时候,她就听得惠风悻悻然说道:孙秀这人,真太岂有此理!他这样的做法,那里是替国家除残去暴?那里是替太子救困解危?他分明是别有野心想把我们骗到许昌,欺负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但是,我王惠风一个人抛头露面,触霜犯雪,乃至赴汤蹈火,都算是责任所在,道义难辞,虽死也算值得,惟有绿珠姐姐,她是我的平生知己,如今见危相助,也不过是出于友谊,我们怎能要她陪往许昌?更怎能容许孙秀拿她的去与不去来做救太子的条件?这事情我可不依!”司马雅听她发了这样大的脾气,也党左右为难,他沮丧地解释道此事我也早跟孙秀说过了,我说:绿珠夫人不是太子的亲属,我们不一定能够要她同行。可是他却坚决不依,而且声明如果他率兵到了许昌,第一件事就要先见绿珠夫人,然后才肯矫诏入宫,收捕孙虑。他这人的性格,一向骄横,我247

• 也无法劝得动他。这情形,如果绿珠夫人不去,我们只好放弃计划了唉噢!”惠风这时只急得脸上青筋暴露,她发起狠来,咬着牙齦叫道:“放弃就放弃吧!我宁可坐视太子被害,然后杀身以报,也不愿眼见自己的平生知己,无缘无故为我牺牲。既然孙秀这家伙有挟而求,我们就一切作罢好站在旁边的几个人,料不到惠风居然忍心下此决断;尤其是绿珠,她更不忍眼见惠风的计划功败垂成,便陡的站了起来,决计冒一次大险“惠风妹妹的话错了!”绿珠首先说道:“太子的性命,如今正在一发垂危,倘使我们不去救他,就要铸成大错。此后国储虚悬,王统中绝,一定要引起几十年的祸乱,于国于民,都是大大的灾害。倘使我们冒险去这么一趟,天大不了,也无非我绿珠一人牺牲。况且孙秀这人,到底算是朝廷的命官,和我家老爷,也有同僚之雅,料想他在我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只要到时应付得宜,或者还不会吃什么亏。总之,两害相权,我觉得还是不该放弃计划,明天我就陪你到许昌去一趟吧!”司马雅和陈舞两人,都想不到绿珠会毅然冒此大险,不觉肃然起敬,独有惠风,却坚决不肯接受绿珠的自我牺牲,宁愿与太子同日饮药自裁,永远谢绝世间的烦恼。最后经过陈舞,司马雅和绿珠三人的婉劝,反复譬解,她这才稍为有点意动,于是司马雅又提出一个临时保险的方法道:绿珠夫人刚才的说法,也很有理。孙秀无论如何,总算248

• 是个有名望、有地位的要员,只要到时我们应付得好,料想他也不敢过于粗野。我司马雅本人,虽说位卑识微,但是临时抽调三五十个弟兄,倒也不是难事。明天如果两位真的出发,我大可以抽出一支小队伍来,自行带着,散两位的亲随军,届时在许昌接见孙秀,我们也算是有装随护,大概也可以防止他的蛮横惠风听说他能够调出一支队五翠,沿途随护,然后算是放了心。她满不好意思地对绿珠道:“这件事情,有劳如姐仗相助。无论末是成功,是失败,妹妹对于姐姐的六恩大瀲,真永远不会忘记的!”“妹妹别说这些闲话了,”绿珠此时却大方地说道“既然我们明天便得动身,如今就有许多事情要分头准备司马将军应该快去和孙秀約好,同时调齐军马;我也该回去向老爷说一声,就假称和惠风妹妹到近郊去住几天便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又回过头来,叮嘱司马雅道“不过,今天的事,你们必须严守秘密,尤其是孙将军所提出的条件,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家老爷知道了,可不是玩的!”“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司马雅诺诺连声,跟着还郑重地拱手向绿珠行了一个军礼。众人商议既定,于是惠风股殷向陈舞道过谢,同时请她遇到什么机密,随时见告。以后大家就分头办理自己的事情去了第二天,司马雅果然备了一辆轻车,带了五十个健卒,全副武装,把她们送到数百里外的许昌城去249

• 十四洛阳城的暴风雨许昌是个热闹的古城,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就以这个地方为首都,它披山带河,形势雄伟。晋武帝的行宫就设在城北。绿珠和惠风两人,赶到许昌的那一天,马上便按着司马雅的指示,以太子妃要求探狱为名,晋见奉命监守太子的治书御史刘振。刘振看见探狱的只是两个女人,料想不会出什么差池,而且又惊震于她们的明艳照人,更觉不便深拒;就特许她们与太子见面一次。绿珠从来不曾见过司马遹,只觉得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形容憔悴,颜色枯槁的中年人,论仪表,论风度,早已被长期磨折得绝对不象一个太子了。至于王惠风,她过去与太子情属夫妻,一向见惯他是个翩翩脱俗的佳公子,想不到而今却已落得须发乱生,衣衫不整,而且双颧高耸,目眶深陷,简直有点不象人形。她见了此情此景,想起当日的深宫共处,虽说没有太深的眷恋,到底也算恩义难忘,不觉就嘤嘤伙泣起来。太子见了这位离了婚的妃子,想不到她居然会不远千里而来,也不禁感激泪下,他哽咽着问道:“最近我差人送了一封信给你,说明我自己的冤枉,希望你体念夫妻的旧情,替我转报朝廷,格外开恩,免我罪

• 戾,可不知你收到这信吗?”惠风听了这话,只觉愕然,她惊奇地问道“什么信?我从来就不曾收过。”“啊呀!那就奇了!”太子莫名其妙地说道:“那送信的宫人,分明说是信件已亲手交给王丞相,怎么他竞没有转给你吗?”惠风和绿珠听说他把信送了给王衍,就不约而同地点头“难怪,难怪!你把信送了给他,他自然拘留下来,那里肯替你转递?”说到这里,惠风和太子就情不自禁地抱持着痛哭起来过了一会,绿珠猛然省悟到她们此行的目的,便低声对两人说道“如今不是痛哭的时候,我们还有重要的消息,应该通知太子呢!”惠风给她提醒,这才收起涕泪,把贾皇后怎样配好了毒药,怎样着孙虑送到许昌来的情形,向太子复述了一遍,瑞后还嘱咐他道“这几天你凡事务要小心,最好不要吃公家的饭菜,三天之后,我们约定的敦星就会到来了!”太子听了这样的话,自然一一答应下来。当日傍晚,绿珠和惠风乘着车子离开行宫时,在路上就和孙虑的宫车打了个照面。孙虑的车子因为按照官定的里程行走,而且沿路又接受地方官的迎送,处处耽误了行期,所以比惠风和绿珠的车

• 子落后了一步。等到他把下毒的密旨传入许昌官时,太子却早已接受了惠风的警告,开始拒绝进用公家弄好的饭食。他叫人搬来两个锅炉,竟然就在禁闭的地方里自己烧起饭来。这种情形,真教奉命监视太子的治书御史刘振和孙虑同感惊异。尤其是孙虑,他狐疑地说道“这位已废的太子妃,实在嫌疑最大。她迟不来,早不到,偏偏要在这时候探视太子,而太子也偏偏在她探视之后就拒绝用膳,其间蛛丝马迹,的确大可怀疑,难道是她预先得到了消息,跑来通知他吗?”刘振听了他的话,深悔自己把两个女人放了进来,惹起这样的麻烦。又怕孙虑失意回京,把这事向贾皇后和盘托出,那就不知死所。因此他只得安慰孙虑道:“这事情包在我的身上,请你在这儿小住几天,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如果过一两天他仍是自己弄饭,那我就把他搬到另一条小巷里,隔绝内外,不许他自行弄饭。这样采取饥饿政策,料想他捱不了几天,终要吃我们送去的东西孙虑对于刘振的防范不周,固然感到有点不满,但在无句奈何之中,也只有同意他的这个办法。他知道贾皇后目下还不敢公开把太子处死,所以才不得不使用毒药。既然要用毒药,就不能操之过急。因此,他也就决计稍等几天了。果然,太子在禁所自己烧了两天饭菜之后,刘振就藉口宫廷湫隘,烟火逼人,要把他迁到一条宫中的长巷里去。待他迁到那边的时,又故意着人扣起了锅炉,不替他送去这样,太子就马上陷于绝食的境况了。

• 这样的情形,很快地就传到惠风和绿珠的耳朵里去。那天,司马雅从外面回到她们的临时住处,便把这个消息带给她们,而且还说:照眼前的情形看,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是成功了。不过,他们阻止了太子自己弄饭,弄到太子绝食,对我们却是件伤脑筋的事。”可是,这时王惠风倒已觉得浑身有了把握,她毫不在乎地“这事对我们有什么妨碍?孙秀既然答应了三天之后赶来,只要再过一天,就什么都解决了。料想太子捱这一天半天的饥饿,也不会妨事,怕什么?”然而,惠风的乐观未免来得太早了,三天期满,孙秀却竟然失约不来。孙秀的失约,固然使她们大起疑云;而尤其严重的,却是六子断断不能在幽禁之中一天两天地绝食下去。这样过了两,育马雅就想出一个办法来,他对惠风和绿珠说道“孙秀这家伙,示知到底怀着什么鬼胎!他迟来三两天,倒也不打紧,只是太子近来的身体,已被磨折得不成人形,万一再捱几天饿,就不服毒也要无法支持。如今我想出一个办法,本可拖延几天,却又不知是否行得通,真是糟糕透了!”惠风和绿珠本来也已焦急至极,听说他居然想出了办法,好不欢喜,连忙向他齐声问道:“这是什么方法?若是有困难,我们大家来商量商量,图个解决就是!”253

• 司马雅闻言,连连点头,跟住就讷讷地说道:“近来我打听到太子被禁的那一条长巷,隔了一度高墙就是后宫。若是我们不惜重资,买通三两个宫人,倒可以用一度长梯,把食物从墙头递过去,那就不愁太子没有饭吃了!惠风和绿珠听了这个办法,禁不住连声赞好,特别是惠风,她迫不及待地说道:这倒是个拖延时日的好办法,为什么你说恐怕会行不到了这时,司马雅就面红耳赤地答道:“实不相瞒,我这次率队南来,因为行色匆忙,又兼要轻装赶路,所以带的银两很少。若是打算买通许昌宫内的得力人员,恐怕……。”他这话还不曾说完,绿珠早已明白他的意思,马上从身上取出一串明珠来,交给司马雅道:“司马将军所说的困难,我想是不错的。既然我们要人家做这样一件出生入死的工作,自然应该不惜重酬。这里有一串南海的明珠,是朋友临别送给我的纪念之品,请你拿去转赠给许昌宫内的人,算是他们舍身营救太子的代价好了!”惠风看见她拿出这样一串光芒夺目,价值连城的珠宝来,不禁激动地按住她的手,叫道:这定是蔡先生临别送给你的纪念品,你怎好为我把它用掉?不,不,我这里随身也有金银首饰,司马将军还是把我这些东西拿去吧司马雅眼见她们争先把财物拿出来,也不知该接那一个

• 人的好,最后绿珠却说道并拿去吧!只要救得出太子,我们何必吝啬这些东西?”惠风本来还要阻止她,可是绿珠既已把手伸了出来,就坚决不肯再缩回去。于是司马雅也只得在非常难过的情形之下,把她们两人的明珠首饰收拾起来,同时口里也帮着惠风连声向绿珠道谢。绿珠却说“我们抛头露面,千里远来,为的就是要救太子,这一串明珠,有何可谢?只是,我们纵使买通了几个宫人,也无非暂时保住太子的性命,使他不受饥寒;若要彻底解决问题,还须孙秀早日领兵前来,没收了孙虑的毒药,揭露了贾皇后的阴谋,向她声罪致讨,这才是有效的办法。却不知孙秀这家伙迟迟不至,端的为何?”对呀!”惠风这时,也随和着说:“如果孙秀不来到底不是办法,未知司马将军可曾考虑到这一层吗?”司马雅给她们问起,这才记得另外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她们,所以便抬起头来,向她们说“这一层,我比两位还要焦急。今天上午,我早已差了两个人飞马回京,带着我的密函催孙秀动身。假使沿途没有什么阻拦,五六天之内就能够来回,届时,我们便可以知道孙秀的真正态度了!”珠绿和惠风听说他已派了专人回京,催促孙秀,心里的担子也就稍为放下了。她们夸赞过司马雅几句,说他做事认真,计划周到,接着就叫他马上拿钱去跟许昌宫里的人物商255

• 以后这几天,她们按时在住处弄好了吃的东西,便交给司马雅誊人送入许昌宫。其他的时间,却就专心一意,等候孙秀的到来。岂料等了五六天,司马雅打发到洛阳去的两个人是回来了,可是他们传来的,却不是好消息。原来那天司马雅刚巧带了食品送进许昌宫,两个专差回来找不着他,便由平日跟他们稔熟的一个车夫,把他们一径领了去见惠风。惠风听说是洛阳回来的使者,自然分外留神,耍听他们的讯息,谁知这两个人却说:“孙将华要我们回来告诉太子妃和司马将军,说是京中的事情太忙,而且原来议定的计划也一时未能实现,所以他不打算到许昌来了!”这真是一个睛天霹雳,燕风闻言,不觉面色全青,她神色沮丧地叫道“嗳唷!孙秀这状到底是怎么搅的?他背信弃义,这回可把我们害苦了!”本来在屋里的绿珠,听得惠风在厅上连声叫苦,也就连忙赶了出来。当她听说孙秀背信不来,事情已陷绝望时,禁不住也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话难道全不算话吗?可是,尽管他们在咬牙切齿,孙秀的不来,却早已成了定局,两个送信的军士,也只能枯立一旁,木然无语。大家正在頹丧之中,不料世间真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外面的司马雅却又带着一个悲慘的消息回来了。司马雅一进门,面上的神色就和平日大不相同,在苍白之中,含有一种无可掩藏的哀伤与恐怖。他一眼见了惠风和

• 绿珠,就泣不成声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他们已经把太子打杀了这一个消息,对于座上的几个人,真是晴天里的霹雳惠风本来已在沮丧之中,了这样的震动,登时就双唇发白.两眼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人就昏倒下来。绿珠在她的身旁,连忙把她扶住,同时着人烧姜汤,灌茶水,着实忙了一顿。到后来,终于把她唤醒,她的第一句话,就问“你的消息当真吗?是谁把他打杀了?这时候的绿珠,也双目盈盈,注视住司马雅,只见他悲凉难抑地说道“孙秀这家伙,迁延得时日太多了!孙虑和刘振两人起初以为太子捱饿捱不了几天,谁知我们从墙头替他递送食物,保住了太子的性命,却就教他们焦急起来,终于在今天上午下了毒手。”难道他们完全不怕民间的清议,完全不怕朝廷追究责任吗?”绿珠摇摇头道:“太子虽则被废为民,到底未犯死罪,以贾皇后这样凶悍的后母,也只能使用毒药,施以暗害,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他,怎么孙刘两个家伙却这样大胆?莫不是他们新近又接到什么命令吗?”司马雅闻言,只是不住地随和着摇头,同时没精打采地说道:“这一层,我倒不大清楚。不过,据替我们送饭的宫人说:他们这一趟的杀害太子,似乎事先没有作过严密的考虑。今天早上,孙虑捧了一碗毒药,想要强迫太子服食,太

• 子不肯,他就发起狠来,随手找了一支药杵,劈头向太子打下去。可怜他以一位堂堂的储君,竞然死在这样一个小人的手下,真太惨了1”啊啊!太惨了!”绿珠也禁不住双泪狂流,回顾惠风,她却已悲哀得再次昏厥了。当大家手忙脚乱地对惠风作第二次的灌救时,司马雅的神志已经较为清醒,他发现两个送信的部卒站在身旁,禁不住惊愕地向他们问道,“怎么样?孙秀这厮到底来也不来?”“不来了,不来了!”绿珠却抢着替他们答道:“我们还是徐图善后之计吧!”司马雅骤闻此言,面上大惊失色,回问部卒,果然证实了绿珠所言不虚,这就使他大感懊丧,他连连顿足道:“孙秀误了我们,孙秀误了我们!司马雅这话自然是不错的,假使他们不是深信孙秀,那总可以另设计谋,挽救太子于千钧一发之中。无奈他们一心以为孙秀会依约行事,所以迁延时日,只是苦等,以致坐误良机,如今真是抢地呼天,也无可挽救了。几个人无可奈何之中,只有商量归计。此时的惠风,由于悲伤太甚,早已失去理智的控制力。她说绿珠姐姐和司马将军先回洛阳好了!我跟太子过去有过一场夫妇之恩,如今他死在许昌我个人也打算在此间,设法照料他的身后事。以后就长伴他的孤坟,在这里渡过一生吧!绿珠和司马雅听说她要孤零零地留在许昌,自然表示反

• 对。绿珠说“妹妹!你错了!这里的丧事,我们只要委托儿个宫人,就可以把它办妥。如今要紧的是:我们该替太子报仇!要是你这样悲观消极,太子一死,就扫算长守许昌,不返洛阳,试问太子的冤抑,有谁替他伸喾?太子的血债,有谁替他取偿?你是个有志气的女子,难道为了一点点的失败,就完全不想复仇了吗?”这几句话,倒把惠风问得口无官,瞟屮的滘水,狂溢如泉,后来司马雅也插嘴向她劝遵“绿珠夫人的话,的确不差!你如果出面去办理丧事,恐怕不只毫无所得,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发生莫大的危险。倒不如马上赶回洛阳,找着孙秀,责问他为什么竟然失约,同时看看他是否有意替太子复仇,倘使他的态度仍旧不即不离,我们就要另图良策了。”惠风听他们说得有理,也感到为死者昭雪倒是一个重大的责任,便含泪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主张我回去设法报仇,我自然没有强留许昌之理。横竖我此生所余无几,能够替太子求昭雪,替社稷去凶残,也是一大快事。让我们回洛阳去跟那母夜叉拚命他们既然作了这样的决定,第二天就由司马雅花了几百两银子,厚赂官人,托他们暂时收拾好太子司马遹的遗尸。到第三天,这一行数十人,就整顿行装,匆匆赶回洛阳去了这一路上,绿珠和惠风两人,各自怀着不同程度的哀伤259

• 与怅惘,只觉得山川萧飒,草树兴悲,四月的风光,简直了无春意。而且一到洛阳,他们就发现孙秀的阴谋了。那是他们回到洛阳的第二天,司马雅重返自己的军营,却就接到孙秀送来的一个通知,说是要他一到洛阳就设法去见一见孙秀这事使他觉得惊奇极了。孙秀这人,既已失约不到许昌,坐任舉太子被杀,如今却又急匆匆的要召见他,到底所为何来?司马雅虽则久经宦海,饱铁人情,但是对于孙秀这种闪烁不定的态度,也实在感到难于捉摸。于是他怀着一点好奇,同时又带着十二分的愤慨,马上就到尚书省里向孙秀求孙秀听说他已经回到洛阳,果然很客气地接见他,而且表现出非常难过的样子,向他致款道:“许昌的事情,我本来不想失约,无奈那几天贾皇后跟我们的赵王生了意见,中宫对我们猜疑得紧,所以行动监视极严,轻易走动不得,真抱歉极了!未知此刻皇太子身体还好吗?”司马雅听他对于失约一事,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来,本已满心感到不快。再听他突然问起太子的健康,不禁愈加愤激,结果忍不住说道:孙将军身在洛阳,避嫌裹足,的确舒服极了,也安全极了!只可惜皇太子已于最近被杀,太子妃哭得死去活来,连绿珠夫人,也为之伤心落泪……”跟着的几句话,司马雅本来想痛切地指责孙秀一下。可是,孙秀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一听口风不对,连忙装出惊惶260

• 的模样,急切地打断司马雅的话,问道:“皇太子居然退害了吗?嗳哟哟!这一趟我真是罪孽弥天,百身莫赅了!”这几句话说完,他还装腔作势地捶胸自责了一番,接着又详细问明太子遇难的经过,最后却咬牙切齿地对司马雅“我孙秀虽则德薄力微,但是答应了太子妃的事情未曾尽力,真个于心有愧。如今太子宾天,群奸肆虐,实在令我忍无可忍。我若不替太子报仇,也就枉为男子,枉作人臣司马将军,我的意思已经决定了,你能帮忙帮忙我吗?”司马雅对于孙秀,原先已经失去了好感,如今见他摆出这一副大义凛然,正气磅礴的样子,不觉大为感动,他也就率直地答道“孙将军如果决计要为太子报仇,那么,我就赴汤蹈火,也该替孙将军出力,只不知孙将军要我做的是什么?”“没有什么,”孙秀一本正经地说:“我只希望司马将军能替我去见一见中书监张华,约他一同起事,这一点能做到吗?”司马雅听他要求自已去约张华起事,心中不兴奋万分。暗忖张华原是一个正人君子,当日式乾殿上辩论“太子谋逆”的问题时,他能够首先起来反对贾皇后的意旨,可见他断断乎不会是贾皇后的党羽,对于推翻贾皇后的残虐统治,想来一定会寄以同情,便毫不犹疑地答复孙秀道:“孙将军希望那一天举事?只要你把日期和办法通知我,我一定替孙将军把此事办妥。”

• 孙秀闻言大喜,连忙附耳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接着又高声朗笑着道“张中书知道你是太子跟前的亲信人物,如果你去邀他,他一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司马雅这时早已浑身高兴,他快乐地不住点头,马上就兴辞而出。等到出了尚书省,便乘了一匹浅黄色的快马,风般地卷到张华私邸的门前。张华听说司马雅突然来访,自然满腹惊疑。他把司马雅接入内室,奉茶既毕,就向他探问来意。司马雅机警地看过左右无人,这才附在他的耳边,把孙秀告诉自己的话完全转述出来,最后还自己加上几句激励的话道:“赵王司马伦希望与张中书尽释前嫌,同匡社稷,为天下万民除害,我想张中书一定乐于跟他合作吧?”照司马雅的想法,这样的要求是不会遭拒绝的,谁知世事往往有许多出人意料之外的地方。张华听了他的话,竟然正色教训他道“这样的事情,岂是我们臣子应该做的吗?况且赵王司马伦,本身与贾皇后正是一丘之貉,若是我们跟他合作,推翻了贾皇后,到头来,他一个人大权在握,还不是以暴易暴?我不赞成这个主张,我不参加这样的行动!”这一连串的话,顿然把个司马雅说得满脸通红,他本来还想鼓其如簧之舌,再三向张华譬解,无奈张华却执意不从,最后却使得司马雅老羞成怒,他捺不住性子,高声叫“你这食古不化的东西,如今死到临头,大祸将至,还

• 要这般顽固吗?”他这话说完,竟不等张华回答,就拂袖而起,跑出了张华的大门;弄得张华要追他,也已来不及。他重新跳上马背,飞一样地跑向尚书省,想要把这情形报孙秀。可是,走到半路上,他猛然记起孙秀决计起事的消息,对惠风和绿珠是很有刺激力的,便拨转马头,跑到王公馆,准备先把这“好消息”通知她们。可是,料不到当他把孙秀的意思提出来时,座上的形势马上就大变了。原来这时座上除了惠风和绿珠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宫中的陈舞。她们一听到孙秀要定期起事,就不约而同地大摇其头。尤其是惠风,她特别愤激地叫道孙秀,孙秀!又是孙秀!我们这一趙,简直完全被他出卖了!”司马雅看了这种情形,心中不觉冷了半截,却不知惠风这祐到底有何根据,便讷讷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怎样?难道孙秀愿意举兵靖难,诛除贾后,重振砺纲,替狂死的太子复仇,还不算是一件好事“你别相信孙秀那厮的鬼话,”绿珠在旁,忍不住插嘴对司马泰说,“这一次太子被杀,原来竟是他做主谋的。难怪他逞迟不到许昌,让我们空焦急了一番。到今天,我们才知道之行,是完全被骗了!”“被骗?”司马雅仍然摸不着头脑。绿珠朝他定睛望了一眼,跟住就答道263

• “对的,我们被骗了。详细的情形,好在如今陈舞姑娘在座,你可以详细问她司马雅闻言,连忙回头对陈舞施礼,顺势问她怎会知道孙秀的事。陈舞一边还礼不迭,一边答道:“这是我从贾皇后身边听来的。自从上次我到过这儿之后,每逢朝上的大臣进内廷朝觐,我都躲在屏后偷听,原来这一向极力主张谋杀太子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侍中贾谧,另一个是赵王司马伦,此外一人,就是孙秀。他们都异口同声,说是非诛除太子,不足以绝后患。可不知这孙秀为什么却又答应跟你们合作,一同营救太子,这一层,就使我想来想去想不通!”“有这样的事吗?”司马雅疑信参半地问道:“假使孙秀立意要出卖我们,那就应该趁我们尚在许昌时,传一个命令,把我们一网打尽。怎么却又计不出此,竟然把我们放回洛阳,这是什么缘故?”这原故,不仅司马雅想不出来,就是陈舞,也只知得部分。他们胡乱地猜测了一阵,也得不到有力的结论,最后还是绿珠说道“照我看来,孙秀这家伙,无论如何有点靠不住,他起初推三搪四,延宕了举兵营救的日期,等到消息泄漏之后,却又把我们骗到许昌,自已却失约不来,这都是可疑之点“对呀!”陈舞闻言,兴奋地说道:“若是你不提起,我差点儿倒忘却了,上回走漏消息的人,原来也正是孙秀264

• 绿珠和惠风听了这话,都不禁瞪起眼来,吃惊地问道“是这家伙走漏消息的吗?”可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陈舞竟然摇播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不,他不是走漏消息,我们应该说:是他直接把消息报告给皇后的“噯唷!”这句话不听犹可,一听之下,就教司马雅禁不住汗毛倒竖,惊惶失措地问道:“原来他真是这样一个反覆小人吗?怪只怪我当日不该错信他了!”司马雅把话说完,连连顿足,颇有深自悔咎之意。陈舞见了这种情形,蛮不好意思地劝慰他道“这也怪不得司马将军,当他的阴谋未曾揭露之前,谁知道他竟是这样一个翻云复雨的人物?我若不是最近偷看了皇后的一批密件,也不知道他会使用这样的手段呢!”“什么密件?”惠风好奇地问道:“那是黄门令董猛打给皇后的一些报告,其中有一则,说是从孙秀那儿得来的。报告的内容,就说有人准备营救太子,通知皇后早为之计。”陈舞答。几个人听了这话,无不咬牙切齿,痛恨孙秀的“首鼠两端”,于是惠风愤概地说道:孙秀既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一次他说要正式举事,少不免又是什么阴谋,我们却该仔细提防才是!“对呀!我们真要仔细提防一下!”绿珠也随声附和

• 司马雅到了此时,这才深悔自己不该受孙秀的指使,去催迫张华参加兵变,他决定不再到尚书省去,也不管孙秀是否真的要扫清宫阙,诛除贾后了。可是,两天之后,事实却证明她们这一番推测,竞然有错。这一次,孙秀居然不折不扣地发动了一个震撼全国的大政变了。那一天,绿珠正准离开王公馆,自回步庚里,谁知佣仆们刚刚替她把车子整顿好,衣裳行李,收拾齐全,洛阳街上就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远处喊杀连天,所有的行人,都急匆匆地来去如飞,王公馆附近的店铺,纷纷关门闭户。只吓得那几个奉命要送绿珠家的王府冢丁,登时面青唇臼。他们手足无措地跑进内堂,对依依话别中的惠风和绿珠叫道:“外面不知出了什么乱子,满街行人都走得非常慌張,店铺人家,也全都关门闭户,似乎起了兵变。可不知夫人还要回步庚里去吗?”绿珠和惠风两人,骤闻之下,也不觉有点狐疑,她们料不到这就是孙秀所策动的政变,所以惠风还对绿珠说道:“既是外头兵慌马乱,姐姐就多住几天,待局面定了再走吧!”绿珠听了这话,也自踌躇,正不知该走呢?还是不走她绕室榜徨,无从自决;最后掀开窗帘,向北一望,只见紫禁城一带,烟焰冲天,料想外边一定发生了激烈的战事,就更觉犹疑不定。惠风见此情形,连忙又开口挽留她道你离开公馆,已有许多时日,如今回去早一点或是迟

• 点,有什么关系?假使你怕石老爷牵挂,怕他不放心,那我回头替你做个保人吧!眼前这样混乱的形势,试问我怎能放心让姐姐回去?”对于这样的挽留,绿珠也不知该是接受好呢?还是不接受好?正沉吟间,外面却有两个家人,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进来,向惠风禀告道:“这厮在门外硬吵着要拜望小姐,说有机密面禀!”绿珠和惠风不约而同地掉过头来,注视这步履踉跄的少年人。谁知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却教两人都同时惊叫起来,齐声说道:“啊啊!原来是你!对的!是我,”那少年人虔敬地答,原来他就是宫中的陈舞。今天不知怎的,却忽然又改穿起男装来。只是,她的男装,改不了本身的容貌,熟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米的。她的脸上,除了浮出一阵惊惶戒惧的心理之外,可说跟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两人看到陈舞在此时化装而来,行动诡秘,都感到非常奇怪,正待发问,却就听她说道:两位快走!两位快走!不然,你们的祸事来了!”绿珠和惠风,一时想不透这件事对自己究竟有些什么关系,怎会有祸事到来?便由惠风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甚么?祸事是怎样闯起来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吗?”陈舞仍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赵王司马伦在孙秀的摆布之下,已经发动大军,开入宫中,刚才已把贾皇后拘押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