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各军分进合击,直捣叛军的剿穴数日间,被叛军占据的重庆城、佛图关、红崖墩、观音寺等重镇尽皆克复。白杆兵大获全胜。四川巡抚朱燮元奏报朝廷,秦良玉功封一品夫人,授官都督佥事、四川总兵(武正一品)。原宣抚使一职,改由其子马祥麟袭替。其弟民屏及侄儿、儿媳亦皆升为副将、参将其时,秦良玉虽成了战功煊赫的总兵大将、朝廷命官,但因系中年寡妇,某些官员受封建礼教的影响,仍对其心怀疑忌,不愿与其正常交往,甚至不愿与其协同作战。在她率兵解成都之围时,总兵李维新先被叛军杀败,吓得闭营不出。当秦良玉打败叛军,亲至李营时,李维新竟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拒绝出营相见。秦良玉分恼火,事后奏报朝廷,说:“以六尺身驱、须眉男子,忌一巾妇人,静夜思之亦当愧死!”天启皇帝览表后深以为是,特诏令全国文武大员,今后与秦良玉打交道时,皆要以礼相待,不得疑忌崇祯年(1630年),后金兵又大举南侵,关外的永平四城接连失守。崇祯皇帝又钦命秦良玉起兵勤王拱卫京师。秦良玉不但欣然奉诏,并自动拿出家中的私财搞赏将士,与侄儿秦翼明星夜率兵进京,都人闻白杆兵至,聚观者填街塞巷,马不得前。秦良长军令森严,秋毫无犯秦良玉招之即来的忠贞之举,使崇祯皇帝大受感动,特下优诏褒美,并破格在平台召见她除赐以彩币羊酒外,还赐御制诗四首以胜表其功,其中有一首是:蜀锦征袍手制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不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那时,皇帝在平台上召见臣下,本是内阁首辅或督师大员才能享受的一种殊荣,秦良玉仅是个外番总兵,平台召见已是破格,亲赐御制诗更是绝无仅有故秦良玉自此更身价百倍,名震朝野。不过,这次平台召见也闹了点笑话。当时,年方21岁的崇祯皇帝登基不久,又长年住在皇宫里,对秦良玉只知其名并不摸底细。当兵部235
• 尚书告诉他女将秦良玉已领兵到京时,他凭直觉认为秦良玉定是位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将,当晚即在乾清宫内挖空心思的诌起诗来内有许多赞美年轻女性的艳丽字眼,什么“学就西川阵图,鸳秀袖内握兵符”“蜀锦征袍手制成,桃花马上请长缨”,还有“凯歌马上清吟曲,不似昭君出塞词”“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等。岂料召见时一看,那秦良玉已是位55岁的老太婆了,由于连年征战长途奔波,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但尽管如此,御制诗毕竟出自当朝皂帝之手,虽驴唇不对马嘴,亦是莫大的荣耀。精通词翰的秦良玉不仅千恩万谢地当场拜受,事后又亲自用洒金蜡笔恭恭正正的书写成中堂,全绫精工装裱起来,悬挂在驻军的行辕中堂正厅,以夸耀于时人。粲良玉不愧是一员能征惯战的名将,她没有辜负崇祯的期望平台召见后立即率兵出关,不久收复了永平四城,又为保卫中原立下了…大功勋。镇压义军的死硬打手自1634年起,秦良玉的征战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当时,朱明王朝已腐败不堪,社会矛盾日趋激化,人民忍无可忍,纷纷起义。秦良玉则顽固地站在封建立场上,积极充当镇压农民起义的打手她以上报国恩、下保家园为号召激励白杆兵与农民军拼死作战。自崇祯七年至十七年,她本人及其兄弟、子侄等,曾多次率兵追剿堵截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等义军斩杀了许多义军将领特别是崇祯十三年(1640年),罗汝才进兵夔州时,被秦良玉杀得大败亏输,死伤惨重,连大纛亦被夺去。著名的战将东山虎、副塌天等皆被摘斩。当然,秦良玉的倒行逆施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的兄弟秦民屏、儿子马祥麟、儿媳张风仪等许多亲信将领,皆先后被义军击毙。当时,马祥麟夫妇奉兵部尚书杨嗣昌的命令防守襄阳,因轻敌冒进236
• 陷入义军的重围,救兵不至,突围不成,夫妻同时战死。马祥麟在襄阳时,曾写信告母曰:“儿誓与城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为念!”秦良玉接书后,在旁批曰:“好,好,真吾儿。”可见其与农民军誓死为敌的决心。她本人在与义军作战中,也曾惨遭大败,几乎被生擒活捉那是1640年10月,张献忠与罗汝才的联军在湖广被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官军打败,意欲转移到四川休整督师大臣杨嗣昌撤令秦良玉起兵堵截。其时秦已67岁,仍积极奉命,亲率3万白杆兵星夜赶到重庆,建议四川巡抚邵捷春速派川兵用将抢守险要关隘置起义军于进退无路的绝境,尔后由她和湖广官军前后夹击,合围聚歼。幸亏邵捷春是个不懂军事的笨蛋,他否定了秦良玉的高见置各险关于不顾,却集中兵力防守省城,致使张罗联军得以长驱直,在竹箇坪大败川军射杀了75岁的名将张令。秦良玉飞驰往救,在中途与义军相遇,仓促接战无险可守。3万白杆兵全军覆没。秦良玉在几名亲兵亲将的保护下狼狈逃窜印信大纛全部丢弃,这是她从军40多年来,最重的一次惨败,在逃跑的路上,曾几次要拔剑自刎,皆被亲兵阻止。秦良玉遭此大败,仍不气馁透回石柱后,又收集残兵坚守本土。1644年,张献忠入据四川在成都建立了大西政权整个四川几乎全被征服唯秦良玉死守石柱不肯降服张献忠几次派人前去招抚,皆被她当众斩杀。其族人秦赞勋本想与义军里应外合,被她侦知后,立即将其逮捕处死,并借以召集所部,约法三章:“有从贼者,严惩不贷!”尾声1644年3月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秦良玉如丧考妣,望北哭拜,对农民军更加仇恨。后清兵入川,张献忠不幸战死,其余部归顺南明永历小朝廷。秦良玉仍坚守石柱,不肯降清。水历帝慕其威名
• 特理使加封她为镇东将军、忠贞侯,并委以四川扫讨使的空衔,企图让她以石柱为根据地先收复四川,然后再出兵北伐,其时秦良玉已75岁,仍扶杖起来,泣拜受命。但使者刚走,她就呕吐而死,壮志未酬。综观秦良玉一生,统兵作战达50年,曾南平内乱,北御外侮,战功卓著,名冠一朝。实属封建时代少有的奇女。尽管其晚年因受阶级、历史的局限,充当了镇压农民起义的打手,但以辩证的观点来看,仍不失为封建时代第一流的巾幅名将。238
• 生坎坷的柳如是曲兆苇身寄青楼初品人生柳如是,本姓杨,名云娟,后改名为影怜。崇祯十一年(1638年)改姓柳。又因她读辛弃疾:“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一词之故,自号如是。柳如是祖籍嘉兴,因家境贫困,幼年被卖到吴江盛泽镇归家院徐佛家为养女。徐佛是当时“能琴工诗善画兰”的名妓,原为嘉兴人,后随母迁居盛泽镇归家院,专门收养卖身幼女,从小训练。当时,青楼妓馆是文人学士常去之处。柳如是耳濡目染,加之天资聪慧,稍长,便才艺出众,且美艳绝代,冠盖徐佛,成为名冠一时的名妓。吴江有位周道登,财大势大,他得知柳如是才貌双全,便以重金将她买回家中。由于柳如是聪明伶俐,甚得周母欢心。先为周母的贴身侍婢,后又为周道登的宠姬。周常将柳抱在膝盖上,教她诗文技艺。柳如是生性高傲,加之得宠,平H得罪不少人,其他姬妾因为失宠,更是怀恨在心。崇祯四年(1631年),柳如是被诬为与男仆私通,这在当时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因此差点被周道登打死。后因周母怜惜如是才免于一死,但仍被周家逐出。这年,柳如是才14239
• 岁。经过这番是非,柳对天发誓:“将来嫁人,绝不作人姬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离开周家后,柳如是来到了淞江,广交高才名辈,吟诗作画。她依然高微好胜,很快就以她的风姿才情引起众人的瞩目,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一日,有位徐三公子求见,此人是明朝宰相徐阶的曾孙,平日挥金如土,柳如是不贪财利,多次推诿,直至大年十才约徐公子见面,不料徐公子如期赴约,柳为其真情感动,于是答应与之交往,并勉励他习武。此后,徐三公子有空就骑马射箭,舞刀弄棍,后战死于疆场,可见他对柳如是的痴情柳如是虽幼年即通不幸,堕入风尘,放浪形骸,但她时时追寻真正的爱情。在众文人学士中,有个宋辕文,家道殷富,又年少英俊,风流倜傥,且未婚。柳十分看重他,他也钟情柳如是,柳认为遇到知己,对宋情浓意切。可好景不长。宋母闻知此事后,悖然大怒,认为没门庭,要儿子与柳如是断绝往来。宋慑于母威,只得与柳渐渐疏远。不久,淞江知府下令驱逐流妓,柳如是亦在其中。在当时,如果宋辕文将柳如是接入家中,作为官宦家眷,柳就免遭驱逐,但宋竟不肯相助,柳如是大失所望,愤然取刀断琴,从此各向东西。与宋辕文断交后,一向豪爽的柳如是也不禁黯然神伤。她曾写下《悲落叶》一词,倾诉了风尘女子要获得真正的爱情竟那么困难同时对自已的不幸生世发出百般的慨叹但生活中的坎坷摧毁不了她刚毅的意志。几经挫折的柳如是依然执著追求属于她的爱情南楼期短倩女情长离开宋辕文后,柳如是与陈子龙交往。陈子龙文采风流,在晚240
• 明党社中极负声望,后参与南明弘光政权,抗清失败后投水自杀,堪称文雄烈士。柳与陈感情日笃,两人居住在松江城南门内的生生庵别墅鸳鸯楼上。陈失去柳以后,称此楼为南楼,暗寓人去楼空难留之意。他们与当时的南园几社诸文人一起读书论文,吟咏游宴,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因陈经济拮据,且他原有妻子张氏,柳不禁悲伤,决意于崇祯八年(1635年)夏,与陈正式分手。分手后柳与陈仍来往频繁,时有书信往来,寄托两地相思之苦。崇桢十二年(1639年),陈子龙写下《上已行》一诗寄托对柳如是的钦佩和眷念之情柳如是几番追求,几番失落但信念没有破灭。她追求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纯情,她豪迈的性格和表现方式是当时社会的女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在与文人学士的交往中,柳如是不仅诗文书画益加精深,而且视野开阔思想也有所进步她关心时局,纵谈天下兴亡事,充分地展现自己的个性。柳平日喜穿儒服与文人唱和,来往平起平坐,以朋友兄弟相称,挥洒自如,这些都是她渴望平等、自由为争取人的尊严而抗争的表现夫唱妇随共享天伦崇祯十四年(1641年)夏,柳如是嫁给了钱谦益,时年24岁,而钱已是自发老翁了。钱谦益博学多才,是当时文坛上的李杜。柳之所以选中钱,是因为他的才华,钱则敬重她的为人。钱与柳结合时,嫡妻陈夫人尚在,钱竟公然“礼同正娶”。为了迎置柳如是,他卖掉珍藏的宋版《汉书》《后汉书》,还为柳建造了一座绛云楼,两人居住其中,作诗抒怀,日子过得很美满柳如是自嫁给钱谦益后,心安意适,不再像以前那样放纵自流了。而是终日与钱读书论诗、弹琴论唱。
• 柳多才多艺,有时还替钱解释文字的疑难问题,这就使得钱更加宠爱她。但因她的得宠,钱的诸妾就恨之入骨,曾儿次挑拨离间终究未成。钱对柳的所作所为,引起当时社会的指责,认为有失体统,但钱却充耳不闻,他们依然我行我素,安享天伦之乐。身系风云情笃志坚明朝木年,国难重重,朝廷急用人才,许多被罢黜的士大夫趁此以图进取,柳如是也跃跃徹试。她陪钱到京口古战场作实地调査,两人还去韩世忠与梁红玉墓前凭吊,并以韩、梁自比。明亡后权臣阮大铖在南京立弘光朝廷,柳、钱设宴款待阮大铖,钱任南京礼部尚书兼翰林院侍学士之职时,柳携手赴任。清兵南下,南京降清,降臣之妻皆随夫北行。唯柳如是拒绝北行,留在南京,当时有“留都女”之称。当钱有意降清之时,柳劝钱起跳水自杀,但钱未曾同意。降清后,钱被授以礼部侍郎管秘书院事,允修明史削总裁之职。柳常以降清不守正节讥笑钱,钱感到惭愧。后来,钱不顾清朝的严法,称病告归故里,由此可见,柳对钱的影响。顺治年(1648年),钱因涉及一起反清案件被问罪。当时,柳正生病卧床,听到消息,毅然冒死从行,上书代死。后又上京行贿于权要,四处活动,钱才获释回来。经过这番曲折,钱对柳愈加敬重怜爱了柳如是的反清思想也深深感染着钱谦益钱回故里后,表面上与文人游宴,暗中进行复明活动。顺治九年(1652年),柳促成钱去金华联络马进宝反清,进而响应郑成功率水军攻取南京。后因郑成功战败而未行成。顺治十八年(1661年),柳、钱闻清世祖崩逝,即命家人张灯结彩,以示欢悦。242
• 家道中落烈女殉身晚年的钱谦益,家道已经中落,只得以卖文维持家计,绛云楼也毁于一-场火灾。康熙三年(1664年)五月,钱谦益去世,柳失去了傍依。数月后,钱的生前故旧都借故前来向柳如是逼债,有的甚至公开脬骂,开虚账逼债,还有的人趁机抵赖所借银两。柳如是已一贫如洗,被逼得进退无门。柳与钱只生女,取名钱照,招赘的女婿赵管是个文弱书生,人无法抗拒众人的强暴。族人们见柳如是一家软弱可欺,更是上窜下跳,在柳如是家中胡作非为,家中仆人们也惊慌地四处逃散钱家族人相约,将柳如是家中值钱的东丙全部抢走,并限令柳交出3000银两,如不交出,则以命偿还。柳苦苦哀求,却无济于事。柳自知性命难保,决定一死了之,她回房后,给女儿写下遗嘱:“我来到钱家25年从不曾受人之气,今众人当面凌辱,我不得不死,我死后,你…定要出头为我伸冤。”写毕,身穿孝服,悬梁自尽。其时,族人仍在吆喝,见柳如是已死,才仓皇逃离。代名妓,一生坎坷,始终追求人的尊严,最终仍难逃封建社会的罗网。
• 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由兆乾妓女的出现,几乎同人类进入阶级社会的历史一样久。虽然她们在历史上无足轻重,但也确有一些色艺双绝、能诗善赋的名妓在风云变幻的关头,做出常人不可比拟的举动,显出卓尔不群的品格,令世人不能以“妓女”目之,转而赞叹她们的不同凡响。这其中比较出名的当属明清之际,艳冠秦淮的名妓李香君。李香君美貌动人,但不趋炎附势,加上与复社名士侯朝宗的爱情故事,曲折迷离,因而成为艺术舞台上历久不衰的生动形象媚香楼主收养女李香君是明朝末年秦淮河畔媚香楼主人李贞丽的养女,原名香,生年和籍贯已不可考南京的秦淮河畔是妓院林立的地方妓院分南曲北曲,北曲纯粹是妓寮,南曲主要是陪酒侍宴的歌妓。歌妓一般只陪洒,只有特别受歌妓留意的佳客,才可以灭烛留宿。当时南曲佳丽云集,著名的秦淮八艳即云集于此。李贞丽长香君10岁,也是一位姿色动人的歌妓。她为人豪侠当时的复社名士陈贞慧等常到她的媚香楼来。复社是明代规模最244
• 大、势力最盛的文社,也是个在野的政治团体。在南京的复社人士常常诗酒唱和,谤议朝政,与阉党魏忠贤的余事阮大铖常发生冲突。香君生活的年代,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已经十分尖锐。受来往客人张溥、夏允彝、陈贞慧等人的影响,香君很早就关心国家大事,十分痛恨阉党,对节义之人十分敬仰。养母李贞丽对她百般怜爱,专门请了当时有名的唱曲艺人苏昆生当教曲师傅,学唱“四茗堂四传奇”——《紫钗》、《还魂》、《南柯》、《邯郸》。香君聪慧过人,曲目唱得尽其音节,韵味十足,并弹得一手好琵琶。长到十四五岁上,已出落得娇妍异常,乌发如云,遍体呈香。因是南国佳丽,身材娇小玲珑,韵致无穷,客人们亲昵地称呼她“香扇坠”。香扇坠15岁上还没接过客。因此,李贞帮复社文人张岁着找个才貌双全的郎君为她梳栊,正在这个方域来到了南京。香扇坠钟情英才郎侯方域(1618-1654年),字朝宗,河南归德(今河南商丘)人。侯出身宦门,祖父曾任太常卿,父亲侯恂是户部尚书。侯恂是东林党人。宦官当政时期侯恂曾遭迫害削籍为民。阉党被查办以后,侯恂才重被重用侯方域从小随父亲在北京长大北京地处天子脚下,又是政治中心,东林党参政议政的良好风气,都深深地影响了年幼的方域侯方域少年早慧,读书过目不忘博览经史,广泛涉猎他文章写得很好,对军国大事更是明察政治态度也较为鲜明。这对他以后成为复社名土有很大关系侯方域15岁时参加科举考试,中童子试,22岁时,即崇祯十二年(1639年),来南京参加科举考试—著名的江南乡试“南闱”。245
• 考场江南贡院就座落在秦淮河北岸,对面就是妓院林立的金粉之地,歌妓和士子隔岸而居。入夜以后,在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中笙歌不断,往往演出一幕幕生动感人、跌宕起伏的人间悲喜剧。侯方域到南京后,积极参加了复社的活动。他与方以智、冒辟疆、陈贞慧等人被当时的人们称为“复社四公子”。张溥、陈贞慧等人与李贞丽往来密切,侯方域从他们那里听说过媚香楼主的女儿香君也早从张陈等人口中熟悉了侯的才名,并读过他的诗文,人可以说是神交已久。因此,相见之后,怦然心动,两人一见钟情,仿佛前生相识一般。方域感到香君果然香名不凡,香君也感到方域是位才貌超群的少年郎。方域并以“香扇坠”为题,赠诗香君,坦盛了他对香君浓烈爱慕之情,其诗曰南国佳人佩,休教袖里藏随即圖扇彩,摇动一身香香君和侯方域郎才女貌,相得益彰,自是歌妓和士子的最佳结合因此在特定的环境中,很自然地产生了真挚的感情。可是不久侯方域因应试不举,不得不回老家归德。临行前与香君话别,两人都很伤感。香君鼓励方域振作精神,去作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不要让功名利禄等过眼云烟左右自已的生。方域被香君的才识所感动,因而感情更深,彼此不忍分离,最后终于定下自头之约,相约尽早重逢。侯方域启程返里,不料这别就是四年红颜薄命志不短侯方域回到家乡后不久,因祖父去世,又不得不滞留家乡。崇祯十六年(1643年),侯恂被任命为河南平贼总督,统帅左良玉等与李自成的农民军作战因作战不力,避兵扬州侯方域随父南来,并很快去南京与香君重续前盟。崇祯末年,由于地主阶级的残酷剥削和北方的连年灾害,陕北246
• 首先爆发了规模宏大的农民起义。接着,甘肃、河南、湖北等省响应,逐渐汇成以李自成为首的数支主力。山海关外以满族为主体的大清国”也建立起来,并占据了东北地区,屯兵关外,对中原大地虎视眈眈。以崇祯帝为首的官僚地主集团已走到穷途末路:他们方面要镇压农民军,另一方面却不放过对广大人民和一批正直的知识分子的迫害,而对关外却并不放在心上北方虽值动乱之秋,南方的局势却稳定得多因为大明的旗帜尚未倒下,南京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侯方域与李香君也着实度过了一段宁静相知的美好时光。两个人赋诗作画,鼓瑟抚琴看不尽的旖旎风光,听不完的清词丽曲。有时,二人想到当前形势奸佞横行,豺狗当道,不禁黯然神伤,总也忍不住骂一通阮大铖等人,发发心中怨气两个人的政治观点还比较一致,只是相比之下方域显得有些耳软心活,不比香君,态度鲜明,对权奸毫不隐晦自己的厌恶态度。这一对儿,虽然说不上是如花美眷,却也鱼雁相得。《桃花劇》的作者孔尚任,曾设计了“却奁”-场戏,淋漓尽致地描绘了香君和侯方域在南京的生活及香君鲜明的个性。戏中,阮大铖想通过侯方域与复社人上和好,专请了一个革职的闲官杨龙友送300两银子为侯方域梳栊李香君帮衬,算是出了一笔“妆奁”钱侯方域不明就里,再加上爱香君心切,就稀里糊涂地收下了。梳栊之夜,当香君得知妆奁是用了那趋炎附势、丧尽廉耻的阮大铖的钱置办的,就毫不迟疑地脱去珠罗外褂,摘下金簪玉佩,将妆奁应送还。这行动充分显示了她虽柔媚而无媚骨的品格。侯方域也越发将此视为红颜知已,视为畏友,越发敬重国亡政败情侣分香君与侯方域并没有在温柔乡里沉醉很久,因为国内的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的农民军
• 攻下北京,崇祯帝在煤山(今景山)吊死,大明王朝灭亡了。不久,清车在多尔哀的率领下大举入关,中原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士大夫中的一些人则投入到抗清斗争中去,力图“反清复明”。明朝的公卿权贵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他们曾在南方省份建立过三个割据政权,与清军对抗。在南京,以风阳总督马士英为首的明朝官吏拥立福王朱由崧建立了南明小朝廷,年号弘光。南明王朝据长江下游,拥有重兵把守的江淮四镇,又有左良玉等良将坐镇武昌,足以与刚刚入关、立足未稳的清军抗衡。侯方域与一批有志之上投靠了南明王朝,迫切希望弘光帝能重整车威恢复大明江山但事实证明,南明王朝也与明王朝一样,已气数殆尽。弘光帝荒淫无度,马土英等祸国殃民。他们一方面极端仇视农民军,甚至要与清军“合师进讨”,另一方面对进步知识分子的迫害仍没有停止。侯方域是复杜名士,父亲又是东林党人,因此厄运难逃。当时左良玉驻军武昌,因为弘光帝与马土英猜疑、掣肘,迟迟不发军饷,左良玉进退无着,曾扬言要进兵南京,抢劫军粮,一时南京城里人心惶惶。这时的兵部尚书杨龙友来拽侯方域,希望他冒父亲候恂之名发信给左良玉进行劝阻。马士英、阮大铖之流乘机诬陷倏方域与左勾结造反,并下令逮捕他。侯方域闻风不得不逃离南京,奔徐州而去。这次离别后,二人至死没有相见《桃花扇》中设结局候方域到徐州后不久,徐州军降清,侯方域回到家乡隐居。后来在清顺治八年(1651年),侯方域参加了清廷的省试,中副贡生。这可以说是侯方域历史上的一个污点。但他内心深处始终矛盾重重,没有真正地做到与“新朝”合作他还鼓励自己的朋友不要仕清并写了很多诗文悼念抗清斗争中的亡友,赞扬他们的高尚品格他还饱蘸含情之墨写下了《李姬传》,叙述了香君明辨是非、爱248
• 憎分明的品格,表达了自己对香君的爱恋敬重之情。顺治十年(1655年),侯方域在家乡病逝。至于李香君的结局,历来传说不一。连《李姬传》也无·字提及,可见二人第二次离别后再未见面但孔尚任在《桃花扇》后半部中又设计了几出重头戏,刻画李香君的光彩形象。在“拒嫁”一出戏中,香君自侯方域走后,便立意守志,不下媚香楼一步。阮大铖唆使淮扬巡抚田仰买香君做妾。香君宁死不从。当阮大铖派兵来强抢时,香君愤而以头撞墙鲜血溅在了侯方域送她的定情宫扇上。后来,杨龙友在扇上依血迹点染成桃花,并添上枝叶,题上款记这就是桃花扇的由来。香君以此扇为信物,拜托自己的老师苏昆生走遍大江南北,寻访侯的踪迹,以期团聚。桃花扇代表了香君对侯方域至死不渝的爱情。《桃花扇》中,孔尚任还设计了这对恋人的最后结局,香君“拒嫁”以后,阮大铖等恼羞成怒,强征她入南明宫中为昏君弘光帝唱曲。香君在筵席上大骂昏君奸臣误国,演出了精彩的“骂筵”一出表现了她忠奸分明的个性。清兵攻下南京后,香君逃出宫中,流落到栖霞山白云庵,与侯方域相遇。二人执手相看,汨眼千行。这时,位道士:指斥道:“两个痴虫你看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君在哪里父在哪里,偏这点子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香君和候方域幡然悔惰,分头修道去了。现代剧作家欧阳予倩则设计了这样的结局:历经了千辛万苦香君见到的是参加了清廷乡试的侯方域她不能容忍爱人的这种变节行为,撕扇而去。不管人们如何揣测李香君的下落,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在那样个阶级矛盾、民族矛盾交织错杂的多事之秋,李香君这样的女子,必然是抱憾而终然而他所表现出的对国家民族的热爱,对权佞小臣的痛恨,对真挚爱情的热烈追求,不能不令人敬服、喜爱李香君这一形象也由于名剧《桃花扇》渲染而更加深入人心249
• 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陈刘卿掖小宛是明末清初著名的“秦淮八艳”之明朝中叶以后,政府腐败,公卿士宦以诗酒挟妓为时尚,骚人墨客以追蜂戏蝶为风雅,淫靡之风弥漫南京,故时人称南京为“仙都”。特别是南京的秦淮河几乎成了江南妓业的代称。河两岸娼馆林立,风月撩人。纨挎浪子、潇洒词人在此往来游戏,吟风弄月。河中更是河房(妓馆)成阵,轻烟淡粉、灯火楼台争奇斗艳。江南妓业的繁盛不仅在其娼馆发达,更兼其有一大批文化修养极高又多才多艺的名妓,董小宛即是其中的一颗明星。身在烟尘心却思良小宛原名董白,字小宛,又字青莲,因其淡雅脱俗的姿质和风采,又常被文人土子昵称为“董双成”。她出身于秦淮河畔的一个世妓家庭,与其妹童年时即随母沦入娼馆。当时的秦淮河畔,画舫如织,妓家竞争十分激烈,只有色艺兼绝的女子才能压倒群芳,抬高身价。因此,小宛从7岁起便随母读书识字,操琴度曲。因天资巧慧舞姿曼妙,到十几岁时,小宛对诗文琴棋书画乃至食谱茶经莫不精晓,所以在秦淮河畔一露头角便名噪江南,许多达官贵人、士
• 子名流竟相游其门但小宛生性恬淡,志高心洁,素鄙权贵,只喜才懦,故其交往对象主要是文人名土,如当时江南名士钱谦益、龚芝麓等人都是其座上客。容美色艳是妓女的生命价值,然而青春易老,红颜难驻,当她们在歌舞欢笑中耗尽了黄金岁月之后,命运大都十分悲惨。因而及早脱籍从良是为妓者的最大心。当时妓女从良一靠有情人代为赎身,二靠自已积攒资金自赎。董小宛虽为秦淮名妓,色艺为之冠,不仅身价頗高,而且较下等妓女有更多的择客自由。但她深知只要身系乐籍,身操贱业,自已就只不过是土大夫手中的玩物,就无法摆脱年老色衰后的悲惨命运,更兼她性喜娴静深厌烟花世界中的歌舞卖俏和摩丽浮华因此她渴望跳出风尘,脱贱从良。董小宛色艺超群,对爱情和精神生活的追求远非一般烟花女子可比她不恋金钱权势,只慕博学多才、慷慨僩傥的文人学士,因面在众多的追求者中她独将芳心给予了当时风流倜傥的江南文坛新秀肾襄指江为誓钟情冒郎H襄子辟疆,号巢民,江苏如皋人,是当时闻名江南的复社的中坚人物,方以智陈贞慧、侯方域合称为明末四公子。他们博学多才,矜名节,持正论,品评当朝,裁量公卿,反对阉党,颇为当时江南文坛所瞩曰。冒襄更是少负盛气,高才飚涌,在与阉党余孽阮大饿的斗争中,以其惊世骇俗的壮举为世人称道而董小宛日后苦恋襄,虽九死而不悔的原因也正在于此,诚如小宛所说:君早年作为慷慨多风义虽屡受挫折亦不畏惧,使我至为敬佩,我爱君之心,实远胜过爱君之身由于文人狎妓是一种普遍的社会时尚,甚至成为文人臼我人格价值的一种体现,所以当时江南的文人名上都时常出没于青楼妓婠,更以得到名妓的垂青而为风雅。董小宛时为十251
• 里秦淮的花中之魁,因而引来众多寻芳客竞相折攀。但由于小宛厌薄秦淮的淫靡生活而时常迁徙漫游:先由秦淮至苏州,又至半塘,因而芳踪不定,更加上她的清傲和孤僻,使诸多风流名士长叹美人难得。冒襄虽为猎艳高手,且最终娶小宛为妾,但在崇祯十五年以前,董小宛对冒襄并无深刻印象,更谈不上萌生以身相随的念头虽然崇祯十二年初夏,冒襄曾四访半塘得见小宛一面,但此次相会,小宛礴醉未醒对只闻其名未识其的圉颇沩矜持,“燥慢不交一语”,视冒襄与其他寻芳客无别。因而,此次相会徒使冒襄倾出片痴情,却未曾引起小宛对冒襄的爱慕之情。星转斗移,春秋两度,风云乍起。当时崇祯帝的正官周氏和西宫田氏为争宠夺爱明争暗斗。田周两家为了增强各自内宫姻党的势力,都不惜重金在东南数省搜刮美色进贡一时间闹的江南人心惶惶,嫁娶之风大盛。时有民谣曰:“宁愿嫁个吹鼓手,不肯深宫伴圣君。”因而民间凡有女之家,无不急择人而嫁。江南名妓闻名全国,其才气横溢、举止雍容、姿容俏丽远胜一般民间女子,因而,众多名妓必然成了外戚猎掠的目标如陈圆圆为田家所掠、后又转嫁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敷演了一段“恸哭军皆缟素,冲冠怒为红颜”的历史剧。董小宛当时也在选掠之列,虽侥幸逃脱,但家破母亡,自已也惊吓成疾,险丧黄泉。正当小宛贫病交加濒于绝境时,冒襄恰在吴门。一日冒襄与友人夜游虎丘,偶遇小宛住所,顿时唤起了往日的爱恋之情,不由得弃舟登岸,冒然闯入小宛的居室。只见室内陈设狼籍,药佴满榻,小宛病容憔悴,全不似当年花容月貌。身处困境的小宛看到冒襄,有如在黑暗中见到一线光亮顿感神怡气旺。她视冒襄为有情有义之人,因此,不仅一改往日待人的缄口不语,与冒襄长谈良久,而且第一次吐露了恿以身相随的心迹。翌日,冒襄因家事纷繁启程回乡小宛又强撑病体,陪送冒襄一程又一程,并在陪登金山时,指江水为誓:妾此身有如江水东下断不复返吴门执意要随冒襄回如皋。
• 但此时的冒襄却思虑重重。一是因小宛虽躲过了选色之祸,但日后难料凶吉。冒襄正苦求科名,深恐为小宛得罪权贵,影响前途。二是因娼妓属贱业,处境卑微因此,追如逐妓虽属风雅,但娶妓纳娼则有违世俗礼法。三是冒襄之父因冒犯权贵由吏部侍郎调监襄阳,而襄阳正处在张献忠农民军的围困中。虽然冒襄求得当朝改其父为知宝庆,但此时其父却生死难定。由于诸种原患得患失,心绪繁乱,难定婚局便以科期近通、家门有难等理由力劝小宛回苏州,并与之约定金桂八月共赴金陵小宛在万般无奈中泣别了冒襄。回到苏州后,她茹素不出,度∏如年,在菁恋中翘首以盼金陵偕行之期。但八月虽到,冒襄却没有履行迎接小宛之约,而是只身赴金陵,致使小宛望穿秋水,柔肠寸断小宛坚信冒襄非人去言空的轻狂之辈,因而便自行从苏州乘船赴金陵。途中遇盗,险些落入虎口。她历尽艰辛在八月八日到达金陵城郊为使冒襄专心科事她又一直等到冒襄科考完毕才入城与之相见。其时正值中秋,冒襄置酒桃叶水阁,为小宛接风洗尘。应邀的诸多名士名妓深为小宛的赤心痴情及勇于追求爱情的举动所感动,纷纷为之咏诗填词并力促冒襄与之结姻相伴。不久,当冒襄与从襄阳生还的父亲相见于銮江时,小宛又一次不期而至独舟出现在冒襄父子面前。小宛的气度、容貌和胆识赢得了冒父的好感和赞赏,因而令冒襄携小宛重回金陵候榜。榜发之后,小宛满心希望冒襄会履行几日前许下的婚约。谁知冒襄因科榜仅中付榜贡生而心中懊恼,不仅无心迎娶之事,而且欲只身回乡。后因小宛坚持肯从,只好任其同船相随。当船至如舉城外时,不料想外威周奎家的伙恶奴蜂拥而至,欲劫小宛。危急中,冒襄首鼠两端,竟竞冷面铁心地与小宛诀别独自弃舟回府。小宛虽与恶奴以死相拼并再次脱难回到苏州,但回想冒襄的冷淡及绝情寡义,不由痛不欲生。自思无脱籍从冒,使欲冻死殉情初秋天气仍着夏装,以至重病缠身,债台高筑,苦不堪言
• 小宛的重情高义,甚至不惜为情而死的气节不仅引起了素有侠女之称的柳如是的同情,也得到了其夫钱谦益的钦佩和怜惜,钱氏曾为朝廷重臣,在文坛和政界影响较大,在江南知识界素有“文坛领袖”之誉。为成全小宛的痴情,钱氏亲赴吴门,凭其权势和声望,上下施礼说情,多方调解,终于使小宛得以赎身解债。脱籍事毕,钱氏夫妇又雇一轻舟于十月十五H将小宛送至如皋,以偿小宛赤心归臂的夙愿。为求得冒家上下的认可,小宛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甘愿自居江南别室,与冒襄过着类似姘居的生活,直到崇祯十六年初才与冒襄正式成婚,成为冒家的一员。节妓、贤惠从一而终脱籍从良是小宛的人生大愿。自爱上冒襄后,她不仅真诚专拒纳他客,为之守节,而且虽历经冒襄的屡次薄情仍痴心不改矢志相从,因此,作为妓女,董小宛堪称节妓。葷小宛不仅是一个情至之人,而且是…个贤惠之妇自嫁到冒家后,她恪守三从四德刻意追求封建女性的完美人格,正如冒襄在《影梅庵忆语》所描述的:“姬之侍左右,服务承旨,较婢妇有加无已。黑茗剥果,必手进;开眉解意,爬背喻痒。”“强之坐饮食,旗坐旋饮食;旋起执役。”“余每课两儿女,不称意加夏楚,姬必督之改削成章,庄书以进,至夜不懈,越九年,与荆人无一言枘凿,至于视众御下,慈让不遑,成感其惠。”敢小宛虽为纤纤弱女,但却不乏处乱不惊,舍己为人的须眉之气。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占领北京,崇祯帝自縊煤山君死都陷的骤变使江南大乱,如舉城内的缙绅大户为避战乱紛纷渡汇南逃。小宛临危不慌使冒襄护侍父母和其他妻妾避居城外,自己居家打点物品,做逃难准备她将家中衣物、书画及金银细软各分精细,吩咐奴婢携带将碎银按重量分装小包。此举不仅
• 使H家在逃难途中无辎重拖累,更为在途中临时取用提供了方便,因而深为冒父叹服。五月,随着南明政权的建立,江南局势初步稳定,冒襄携家返回故里。八月,冒襄赴金陵授职督漕,和父亲同赴外地粮储任所,家中事务由小宛全力操持。随着清军铁骑南进,逼近长江北岸,冒襄乂携家迁至盐官。五个月后,南明弘光政权发生内讧,清军趁机南下占领南京,继而向江南各地推进并在推进途中大肆屠戮,酿成“嘉定三屠”等血腥惨案。为避慘祸,冒家许多仆婢纷纷私下逃往他乡,无奈中冒襄只好携家再次卷入逃难的人流临逃前,冒襄欲让小宛留居友人之家。但小宛谅冒襄在无仆婢相随的情况下,携父母逃亡多有不易,因而对冒襄说:“君堂上膝下有百倍于我者乃以我帑君之臆,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我随友去,苟且臼全舞当葡匐以待君回倘有不测,与君纵观大海,狂澜万顷,是旮葬身之处也。”这既表现出对爱情的忠贞,又表现出临危之际先人后己的侠骨忠肠。后因冒父不忍小宛留居虎口,执意携之逃广。逃难途中,小宛以三寸金莲、纤弱之躯随家乂辗转于深林僻壤,受尽饥寒风雨之苦及九死·生的惊吓。四个月后,战事稍平,冒家乂重回盐官,但逃难中家财罄尽,冒襄乂身染痢疳,大病几死小宛鼓靥如蜡,弱骨如柴,但仍强力攴撑呵护冒襄,并护持全家先山盐官返如皋,再转至海陵。在襄因大病儿度僵死的i个月中,小宛昼夜守护,尽心竭力。据目襄在《忆语》回忆,小宛“仪卷破席,横陈榻旁,寒时拥抱,热则披拂,痛则抚摩。”“或枕其身,或其足,或欠伸起伏为之左右翼。”“汤药手交进,下至粪秽,皆以鼻细察色味,以为忧喜。”小宛的关怀备全使冒襄至顺治:年逐渐恢复了健康。襄在患难中尽见小宛的金之心,发誓与之同生死、共思难南战事半定以后,计家回到如皋,但家园已成瓦砾。早在海陵逃难时,小宛就曾对订襄说过,他H能生还,愿与村视方贯家财如敝腿。因此,战乱后,虽家财尽失,但小宛淡泊名志,除操持家事255
• 外,每目与诗本梅花为伴,并自题住舍为影梅庵”。顺治四年春,有人密告冒襄与反清土人有联系,使其险些入狱。后虽无事,但经此吓,冒襄又发奇疾,几度瀕死,全赖小宛舍命护侍才转而复生。正如冒襄所说:“余五年危疾者三,而所逢者皆死疾,惟余以不死待之,微姬力,恐未必能坚以不死也。”冒襄愈后,重操诗书故业,小宛也真正过上了恬适宁静的生活小宛自结识冒襄后先是屡受冷遇,后又历尽劫难,其坚贞和贤徳使冒襄深为自愧,爱怜之心倍增。特别是小宛颇有才学,是冒襄说诗论文的知音。早在盐官避难时,小宛就为冒襄读书著述稽查抄写,并在遍索群书时,留心闺阁之事,编录了一部《奁艳集》此书堪称中国第部妇女生活史。安居如皋后,小宛又协助冒襄着手编选部唐诗集夫妻一唱一合感情日笃。可惜好景不长,小宛因劳瘁过度,渐渐难支,每逢冬春便旧病发作,使其日渐虚弱,顺治八年正月二日,从良九年的董小宛花凋玉损,告别人世,年仅28岁。小宛死后,冒襄在哀痛中写下数于言哀戚动人的《影梅庵忆语》,使董小宛名传千古。
• 明淸名妓陈圆圆、赛金花历朝历代的名妓,或因其色艺双全,或因其在风尘中独具义胆情肠,而为文人墨客所津津乐道。她们的生平被故事化后,或写成传奇,或谱入新声,搬上梨园,流传后世,使人看后,惊其美艳,哀其命运多舛不已。总的来说,她们和政治瓜葛甚少,明末清初的陈圆圆和清末民初的赛金花,似乎和政治结下了不解之缘玉峰女优陈圆圆陈圆圆原名陈沅,子畹芬,圆圆是她的小子。家住苏州。父亲邢:,种田为业。圆圆小时,母亲去世,因家庭贫寒,父亲就将她送给武进奔牛的姨妈领养。姨父是个走村串巷的货郎,本名已无从考知,镇上人称他为陈货郎,圆圆也从此改姓陈。陈货郎家里有些积。夫妻俩看圆圆长得聪明伶俐想到老来要有依靠,就决定将她送入私塾读书。另又请人教她歌舞戏曲,绘画作诗。不知是什么原因,据说圆圆又流落到苏州。有的资料说她当了歌妓,在18岁那年,被苏州剧院聘为演员。她体态轻盈,能歌善舞,说白演唱俱佳经上演,倾倒了许多文人学士。当时的才子冒辟对她的赞誉是:“惠心兰质,淡然天秀,平生所见,独见圆圆。”圆圆的名声与日
• 俱增,被称为“长峰女优陈圆圆”。歌坛剧院的生活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欢乐。她自填《荷叶杯·有所思》厶:“自笑愁多欢少,痴了底事。倩传杯酒一巡时,肠九回,推不开,推不开贵戚豪门强买去渠祯卜年(1642年)春天,田贵妃的父亲田畹到苏州游玩看到圆圆演出,觉得圆圆姿色出众,于是就出了2000两银子将圆强买到手,准备献给崇祯以邀恩宠,据说圆圆在苏州时已有相爱之人。现在田畹将他们拆散,个弱女子,无力反抗,但心屮分痛苫。吴伟业的《圆曲》里“何处豪家强载归?此际岂知非薄命,此时唯有汨沾衣。”正是对圆圆当时愁苦心境的写圆個被带入北京以后,田畹把她送入宫中献给崇祯帝。当时处在内外交困境地的崇械,无心亲近女色,命田畹将圆圆带回府中叫府后,田畹仍将圆圆视为歌妓,叫她弹琴唱歌,供他欣赏。如逢迎宾宴会,也叫圆圆出来歌舞侑酒。《圆圆曲》对她这一时期的生活也有描述:“黑大豪气连宫掖,明眸皓齿无人惜。夺归永巷闭良家,教就新卢倾坐客。”等取将军油壁车当时高邮人吴襄在崇祯初年任锦州总兵,其子吴三桂,武举出身,因父亲的关系出任为都督指挥。后来吴襄因坐失军机被捕入狱,崇祯升吴桂为总兵,守宁远。当李自成的农民军向北京进攻时,祭祯召见吴三:桂,赐他黄金3000两,蟒袍玉带,尚方宝剑,封平四伯,命他出镇山海关。吴三桂慷慨受命,准备返驻地。田碗设宴饯行,席间灯红酒绿,歌舞纷呈。吴三桂和圆圆和见席上,两相爱癮。《圆圆曲》写道:“坐客飞觴红日暮,曲哀弦向谁诉?白晳通侯258
• 最少年,拣取花枝屡回顺。”次日吴:桂派人致意田畹,要娶圆圆为妾。吴的要求,田畹是不能不依的。“许将戚里空侯伎,等取将军油壁车。”说的就是田畹同意将弹空侯的歌伎陈沅许给吴桂,只等将车派油壁香车来迎娶。吴三桂和圆圆成婚后,因边关军情紧急,朵祯诏书急催,只好离别圆圆,奔冋驻地,留圆圆在父亲家中暂住冲冠一怒为红颜1644(崇祯十七年)3月28日,李自成大军进入北京。崇祯帝吊死煤山。许多皇亲国戚、大臣官僚都成了起义军的俘虏,吴襄和陈圆圆当然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吴二桂拥重兵在外,吴襄和圆圆成了起义军招降吴:桂的人质。李自成命吴襄和圆圆作书招吴桂投降。早些时候,当李自成军逼近北京时,崇祯帝命吴三桂带兵入关。吴三桂统50万宁远兵向北京开拨,行抵丰润,闻京师已失,不敢向前。此时接到父亲和圆圆劝降书信,引兵向西,意欲投降。到滦州时乂听说父亲被拷打,圆圆被刘宗敏所占有,于是勃然大怒,拔剑砍案说:“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何面日见人耶?”即作书与父绝交,命全军为崇祯披孝,并急遣使者至多尔哀军前,乞清军迅速进关。吴:桂引清兵入关,在山海关前击败李自成军。李自成退回北京,杀吴襄及其家属30余口。在撤离北京时,将圆圆留下,让她告知吴三桂,起义军将领并没有对她施行非礼,叫吴三桂不要追击。多尔衰连北京都没让吴三桂进去,就在军前封他为平西王授以册印,赐白银万两,骏马三匹,命他急追李自成圆圆在车中见到吳:,劝他勿追自成。此时吴桂已铁心投清根本不听圆圆劝说农民军将领在北京对明朝官吏拷掠追赃使不少高官大吏死于酷刑之下。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吴三桂从自己的阶级立场和切身利益出发,决定降清。所谓陈圆圆被刘宗敏霸占的传闻仅是促使他加快投降步伐的个因素,吴伟业的《圆圆曲》中写道“冲冠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