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回忆怀念朱德》作者:何静修【完结】 > 《回忆怀念朱德》作者:何静修.txt

第 10 页

作者:何静修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2:40

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会见地点是在宁冈砻市的龙江书院。朱德、陈毅同志先到了龙江书院,当毛泽东同志到来时,朱德同志赶忙偕同陈毅等同志到门外来迎接。我远远看见他,就报告毛泽东同志说: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朱德同志,左边是陈毅同志。毛泽东同志点点头,微笑着向他们招手。

快走近龙江书院时,朱德同志抢前几步,毛泽东同志也加快了脚步,早早把手伸出来。不一会,他们的两只有力的手掌,就紧紧地握在一起了,使劲地摇着对方的手臂,是那么热烈,那么深情。

进了龙江书院屋里,毛泽东同志把我们介绍给朱德同志;朱德同志也将他周围的干部,给毛泽东同志作了介绍。

毛泽东同志带着祝贺的口吻说:这次湘粤两省的敌人竟没有能整到你!

朱德同志说:我们转移得快,也全靠你们的掩护。

谈了一阵军情以后,毛泽东同志热情地说:趁"五四"纪念日,兄弟部队和附近群众开个热闹的联欢大会,两方面的负责同志和大家见见面。说着,转过身对我说:何长工同志,你负责准备一下吧。他详细地指示了该准备些什么,最后特别强调说:要多发动些群众来参加!

等他指示完毕,我们几个跟他来的同志就告辞出来,让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可以安静地商谈更重要的事情。

我们走出来,看见田野、山坡、村庄周围,到处是一簇簇的人群。井冈山的战士和群众已经和朱德同志带来的战士们处得很熟了,他们相互倾吐盼望之情,相互介绍情况,谈论革命经历,展望未来前途,表示今后决心,到处欢声笑语,一片热闹景象。

山明水秀的砻市,今天更加美丽可爱,山茶花更红,油菜花更黄,溪水更清,秧田更绿。在砻市南边的一个草坪上,有一个用门板和竹竿搭起来的主席台,被无数的云霞似的红旗簇拥着。主席台两旁插满了写着"庆祝两支革命部队胜利会师"、"打倒国民党反动派"的标语板。

一清早,人们就川流不息地向会场走来,不到十点钟,离这二十里外的部队也都赶到了。会场挤满了人,部队和湘南农军约一万人,群众也不少,人山,旗海,歌声,笑语,汇成了喧闹的浪潮。

十点钟,由党、政、军、工、农、学、商各界组成的主席团,走上了主席台。我担任大会司仪,便宣布:大会开始!放鞭炮!从树顶直挂到地面的鞭炮立刻响起来,经久不绝;排列在主席台前的成百个 司号员一齐吹响军号,号音整齐嘹亮,威武雄壮,响彻云霄,远近的 山峰都传来回音。

军乐奏完,大会执行主席陈毅同志讲话了。他说:今天是"五 四"纪念日,我们今天来开大会庆祝两个部队的胜利会师,是有特 别重要的意义的……接着他宣布:根据红四军军委的决定,全体部 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长是朱德同志,党代表是毛泽东 同志……。  朱德同志接着讲话。他说:我们党领导的两支革命武装的会 合,是意味着中国革命的新的起点。参加这次胜利会师大会的同志,一定都很高兴。可是,敌人却在那里难过。那么,就让敌人难过去吧,我们不能照顾他们的情绪,我们将来还要彻底消灭他们呢!这次胜利会师,我们的力量扩大了,又有了井冈山作为根据地,我们就可以不断地打击敌人,不断地发展革命。最后他希望两支部队会师后,要加强团结;他又向群众保证,红军一定保卫红色根据地,保护群众分田的利益。他的话刚结束,就响起了热烈掌声。

接着,毛泽东同志讲话。他指出这次会师是有历史意义的,同时分析了红军部队的光明前途。他说我们红军不光要打仗,还要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现在我们虽然在数量上、装备上不如敌人,但是我们有马列主义,有群众的支持,不怕打不败敌人。敌人并没有孙悟空的本事,即使有孙悟空的本事,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们,因为我们有如来佛的本事。他们总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我们要善于找敌人的弱点,然后集中兵力专打这一部分。十个指头有长短,荷花出水有高低,敌人也是有弱有强,兵力分布也难保没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们抓住敌人的弱点,狠狠地打一顿;打胜了,立刻分散躲到敌人背后去玩"捉迷藏"。这样,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把敌人放到我们手心里玩。毛泽东同志这一番话,把大家说得心花怒放,信心倍增。全场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和热烈的欢呼声。

红四军参谋长王尔琢同志讲了一番军民关系的问题后,各方面的代表也都讲了话。大家都满腔热情地祝贺新成立的红四军,祝贺这支队伍在将来跟反动派斗争中取得伟大的胜利,祝贺根据地能顺利地发展和巩固。

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胜利会师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中国。井冈山地区的红军声势更加法大,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更加巩固、发展。会师后,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取得了"四月至七月四个月的各次军事胜利和群众割据的发展"。尤其是6月23日龙源口大捷,歼敌一个团,打垮两个团,缴枪千余支,第四次击破江西敌人进攻,取得了井冈山根据地创建以来的最大一次胜利。井冈山根据地扩大到"宁冈、永新、莲花三个全县,吉安、安福各一小部,遂川北部,酃县东南部,是为边界全盛时期"。湘赣边界的红旗子,渐渐引起了附近省份工农士兵群众的希望。这时,许多学生和安源煤矿工人,克服了重重困难,来到了井冈山。醴陵也有一批革命农民和学生,长途跋涉奔上了井冈山。后来彭德怀、腾代远、邓萍等同志率领红五军也来到了井冈山。井冈山成了中国革命的中心和坚强的堡垒。

1977年3月

朱德同志在闽西 ——傅柏翠

1927年9月,朱德等同志率南昌起义部队南下,向广东进军途中,曾经过上杭县境。当时,朱德同志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副军长,曾住在上杭县城旧道前衙门保安宫萃英书院。记得南昌起义部队到上杭县城的当天,召开了群众大会。南昌起义部队在上杭县城只住了一、二天,便分水、陆两路离上杭,经峰市向潮州、汕头进发。部队出发前,起义部队指挥机关和中共福建省委曾开会商定:当起义大军进军广东得手后,由朱德同志率领周士第的二十五师回师福建,以上杭一带为革命基地,收编闽西地方武装兰玉田部,扩大建制,协助中共福建省委成立省革命委员会。10月,南昌起义部队在广东汤坑受阻,除少数随彭湃转移到海陆丰外,其余大部被打散。这时,我们派出去的地下交通张友民、兰鸣岗、雷三鸣回到上杭县北四区报告:朱德同志率两千来人激战三河坝后,按老路撤回到了上杭县境内。我和罗明立即赶去接应。当朱德同志所率的南昌起义部队,撤到上杭县的洪山一带时,因我们晚了一步,没有联系上。当时,因广东的敌人紧紧尾追,为了摆脱追敌,朱德同志率领南昌起义部队只经过上杭境内,便取道武平县的象洞,经江西抵粤北坪石,后转入湘南发动农民年关暴动,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1928年4月,朱德、陈毅同志率领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革命队伍和湘南起义农军共一万来人上了井冈山,与毛泽东同志所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胜利会师,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陈毅任政治部主任。从此,朱毛红军便在湘赣边界的井冈山地区巩固、发展革命根据地。

为了粉碎敌人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第三次“会剿”,扩大革命根据地,1929年1月14日,朱德同志和毛泽东同志率红四军下井冈山向赣南、闽西进军。3月14日,第一次入闽,在福建省长汀县的长岭寨,消灭了福建省省防军第二混成旅旅长郭凤鸣部二、三千人,并击毙了郭凤鸣,解放了河州城。此后,红四军便在上杭、龙岩、永定一带发动农民打土豪、分田地、建立和发展革命武装。不久,蒋桂战争爆发。4月1日,朱毛红军三个纵队回师赣南,发展革命根据地。4月底,蒋桂战争虽告一段落,但桂系军阀徐景唐不甘罢休,在广东宣布独立反蒋。5月13日,广东军阀陈济棠被蒋介石收买,发布讨桂宣言。于是,桂粤军阀又打了起来。这时,福建守敌很弱,省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陈国辉和国民党四十九师师长张贞,都亲率主力去广东潮州、汕头参加桂粤混战。5月18日,红四军由宁都返回瑞金,召开了前委会议,会议确定要在闽粤赣三省边界建立红色根据地。5月20日,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率红四军第二次入闽。5月21日,到达上杭县的庙前宿营。这天,我突然接到毛泽东同志、朱德军长和刘安恭(刘当时是以中央特派员身份来闽西)同志联名写来的一封急信,大意是:红四军已再次入闽,部队到了庙前,请火速来商量有关事宜。我接信后,立即和红军派来的教官曾省吾,先找到刘安恭,再一起到红四军军部,见到了朱军长。不久,毛泽东同志也来了。晚上,就一起开了个小会,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军长详细询问了闽西的近况,我和曾省吾--作了汇报。开会中,毛泽东同志问我:若敌人尾追上来,你们地方武装,能不能挡住敌人,坚持四个小时?我回答说:“能!”毛泽东同志默默点了点头,便和朱德军长一面看地图,一面亲切地交谈。两人商量后决定:乘福建敌人主力到广东参加粤桂军阀混战之机,红军主力直下龙岩、上杭。攻下龙岩城后,再攻打守敌薄弱的永定、漳平。当时交给我四项任务:(1)组织兵力拦阻尾追红四军主力之敌:(2)派人打入白区侦察白匪行迹,及时报告红四军军部;(3)立刻集合地方武装,成立红五十九团,跟随红四军主力行动;(4)攻下龙岩后立刻到县城会合,接受新任务。会后,我连夜赶回蛟洋,布置战斗任务,作好阻击敌人和配合红四军主力攻打龙岩城的战斗准备。

5月23日清早,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率红四军从小池向龙岩发起进攻。当时,龙岩城守敌只有刘烈波一小股土匪,一听到红军主力攻城,吓得弃城而逃。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率部进到龙岩城,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当天下午,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率红军撤出龙岩城,进驻坎市,挥戈南进,直指粤闽边境。25日,红军首次解放永定县城。第二天,在永定县城南门广场召开群众大会,成立了永定县革命委员会,选张鼎丞任主席。会上,毛泽东同志、朱德军长讲了话,并作出了拆城墙的决定。不久,刘烈波又带着一股匪徒龟缩回龙岩县城据守。这时,根据侦察得悉:从江西尾追红四军之赣敌李文彬部,追到涂坊后,又撤回闽赣边境的长汀。中共上杭县北四区区委,将此消息接连连写了七次密信,派人送到龙岩,由地下党转送红四军军部。不料,龙岩县委书记谢绍武(后来叛变了革命,当了伪警察局长)将信扣压下来,没及时地把密信转送给红四军军部,使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一直在永定等待前方送递情报,结果等了近十天之久也未接到情报,失去了按原定计划准备立刻攻下守敌薄弱的漳州城的机会。后来,只好改变行动计划,先派出红四军三纵队与我所率的红五十九团,于6月3日,向龙岩城发动突然袭击很快就赶跑了守敌刘烈波。6月5日,忽然得悉白匪旅长陈国辉率主力由广东急返闽西。这时,朱德、毛泽东同志在龙门发布命令,要红四军三纵队和红五十九团立刻撤出龙岩城,会同红四军二纵队赶到龙岩大池集结;要红四军一纵队也撤到上杭县大洋坝。这样,故意给陈国辉让开一条路,将敌人引向龙岩空城,并决定在陈国辉主力未到龙岩之前,先吃掉白沙守敌钟铭清团。6月7日,朱德、毛泽东同志率红四军二、三纵队由东而西,正面攻击;我红五十九团为右翼,经苏家坡迂回南进;红四军一纵队为左翼,从大洋坝直扑白沙。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给白沙守敌钟铭清以突然袭击,激战一个多小时,全歼钟匪一个团。战斗结束,朱德军长立刻在前线找到我,交给我两项任务:(1)把在白沙战斗中所缴获的部分枪弹分配给地方武装;(2)把近百个红军伤病员护送到老苏区蛟洋,创办一个红军医院,并派了一名姓陈的司务长当红军医院院长8 6月10日,红四军主力便开赴连城县新泉休整。这时,召开了红四军前委会议,决定将红五十九团改编为红四军第四纵队。当时,还在新泉大草坪召开了整编大会,会上朱德军长宣布前委的命令,任命我为红四军第四纵队司令员,张鼎丞为党代表。前委还决定,从原红四军一、二、三纵队抽调部分干部到四纵队。开始我很高兴,但后来看到新调来的干部有很多是从国民党军队起义过来的,有时还打骂士兵,队伍中对新调整来的干部有些意见。我为此有点左右为难,曾想不干。有一天开民主会,下面给我提意见,大家说我有农民意识。当时,朱德军长也正好来到四纵队,并参加了民主会。他也作为普通一兵,在会上问我:是不是怕难,不想干?我说:既不怕难,也不是不想干,就是怕工作干不好。朱德军长立时坐过来,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说:不怕,想干就好!工作有困难好解决。会后又和我个别谈心,耐心对我进行教育。在新泉休整期间,红四军前委会多次召开会议,研究红四军的行动。原定计划准备先消灭长汀的守敌李文彬,再打回赣南,巩固、扩大革命根据地。这时,正好龙岩县地下党负责人郭滴人、邓子恢、陈聘三前来报告说:白匪陈国辉在广东参加桂粤军阀混战吃了败仗,现在垂头丧气回到龙岩县城,士气低落,不堪一击,当地群众已作好准备,要求红四军打回龙岩城。于是,前委便决定改变计划,立即出兵三打龙岩。 6月17日,朱德、毛泽东同志率红军离开新泉,回师东进,攻打龙岩。18日,部队抵小池宿营。19日,朱德军长指挥红四军兵分三路向龙岩县城发起总攻:一路由三纵队攻打北门,并以一部分兵力埋伏东门外东宫山上,准备阻击逃窜之敌;一路由一纵队从南门攻城;另一路由朱德军长亲自率领军部和二纵队,沿龙门大道向石门开进,担任主攻。三路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逼进龙岩,激战几小时后,敌人便打出白旗,白匪陈国辉吓得在城里的水门公馆住室换上便衣跑出来,向漳平、永富狼狈逃窜。红军乘胜追击,很快第三次攻下龙岩城,全歼白匪两千多人。这时,刘烈波逃到岩东,处境很不好,见自己无处藏身,只好打着白旗派人送信投诚红军。朱德军长为了扩大红军力量,改造教育白匪,亲自在龙岩城里和刘烈波接谈,宣传红军对待起义投诚官兵的政策,欢迎他们参加革命。从此,刘烈波打起了赤卫队的旗号(后来虽然刘本人叛变了革命,但他部下的士兵,很多都改造成为革命的力量)。此后,朱德军长和毛泽东同志领导红军在龙岩一带开展土地革命,发展革命武装,巩固、扩大革命根据地。 1929年6月下旬,在龙岩县城公园右侧小马路下的公民小学(当时是红四军政治部所在地),召开了红四军第七次党代表大会。到会代表有红四军前委委员、各纵队司令员、党代表和士兵代表四、五十人。会场正面有一个高五、六尺的方台,台上放了几条长凳。在大会主席台上就座的有毛泽东、朱德、陈毅等同志。台前有天篷,两边有小走廊,到会的士兵代表持枪席地而坐。

红四军第七次党代表大会只开了一个晚上。为什么要召开这次会呢?主要是为了统一党内思想,更好地统一红四军的行动,发展革命力量。因为当时红四军成员主要来源于农民和起义官兵,游击思想、军阀残余、极端民主化的现象,在红四军内部比较普遍地存在着。特别是中央2月7日来信,要朱德、毛泽东同志离开红四军的内容在官兵中传开了,于是引起了红四军内部的意见分歧,如对红四军今后如何行动,是立脚农村、创建革命根据地来解决部队给养,还是靠攻下州、县来解决部队给养?朱德、毛泽东同志是否要离开红四军等问题,官兵看法不一,议论纷纷。所以在三打龙岩取胜后,为了鼓舞士气,更好地统一红四军行动,以利再战,便利用战斗空隙召开了红四军第七次党代表大会。这次会议是要解决对中央2月7日来信,朱德、毛泽东同志是否要留在红四军的思想认识问题。

红四军七大闭会不久,在上杭县的蛟洋由红四军新任前委书记陈毅同志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前委会议。朱德、毛泽东同志及新当选的前委委员都参加了。会上,对红四军今后的行动作了详细研究。这时,收到中共福建省委的指示:要尽可能向反动势力薄弱的宁化、漳平等方向发展。根据指示信的精神和当时的形势和任务,会议议程有三项:(一)红四军的行动,若敌人发动三省(闽粤赣)“会剿”,为了分散敌人进攻目标,保存、巩固闽西革命根据地,发展新的革命根据地,以便更好地粉碎敌人的三省“会剿”,红四军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留闽西巩固、发展革命根据地,一路出征闽中,转移敌人进攻目标;(二)确定陈毅立刻去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工作,选朱德代理前委书记;(三)毛泽东留闽西一面养病,一面领导闽西的革命斗争。

1929年 7月底,敌军开始三省“会剿”,斗争形势很紧张。这时,朱德同志在上杭县左坑召开了第二次前委紧急会议,具体落实第一次前委会议决定,研究如何粉碎敌人三省“会剿”的办法。会议最后决定:一、四纵队留闽西坚持斗争,为了迷惑敌人,只打出四纵队的旗号,使敌人误认为在闽西只留下“土共”;朱德军长亲自率领红四军主力二、三纵队转向闽中,把敌人进攻目标引向闽中。这样,可以保存和巩固闽西老革命根据地。第二天,林彪带一纵队开到永定一线,防粤敌陈维远;我带四纵队进到上杭、连城、新泉一带,防赣敌金汉鼎;朱德军长率红四军军部和二、三纵队向宁洋县进军。8月4日,攻克宁洋县城,朱德军长在县城召开了群众大会,号召工农起来打土豪、分田地,组织工农革命武装。8月8日,攻占了漳平县,朱德军长在漳平住了十天,在县城里分别召开了穷苦手工业工人、贫雇农、居民座谈会,帮助建立中共漳平县办事处、漳平县城防第一赤卫队、县工会和县农民协会等革命组织,并没收土豪的财物分给农民,还进行了筹款。这期间,又召开了前委会议,决定继续向闽中的大田、德化进军。8月15日,朱德军长率部离开漳平。20日,对大田发起围攻,久战不克,撤至石牌,后转入永春一带。朱德军长率领红四军官兵,在沿途积极发动、组织群众,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组织农协、赤卫队。红军由于严守纪律,爱护百姓,给当地群众留下了极好的影响。当时,前委开会研究今后行动,认为:因闽中山高路险,地形复杂,加上天热,沿途病员很多,部队给养困难,于是,决定8月28日,由闽中回师闽西。8月29日,在当地群众的配合下,在回师途中一举歼灭白匪张贞的四十九师一个团,缴枪三百多支,迫击炮一门,电台一部。朱德军长率部乘胜追击,30日上午,再次攻克漳平县城,又歼灭了张贞师的另一个团,缴枪三百七十多支,子弹三十多担,炮两门,俘敌百余名。9月2日,在红四军配合下,龙车农民举行了武装暴动。9月5日,朱德军长在水尾村接见了农民暴动的领导干部,并留下红军老战士两人,协助当地农民开展武装斗争。9月6日,朱德军长率红四军二、三纵队离龙车,回师龙岩。朱德军长率红四军有组织、有计划地出征闽中,既扩大、发展了革命根据地,又胜利粉碎了敌人的三省“会剿”。

1929年中秋节前,朱德军长率领红四军二、三纵队由闽中胜利返回上杭县的白沙。9月18日(农历8月17日),我奉命星夜率四纵队赶到白沙。接着,林彪的一纵队也奉命赶到,四个纵队在白沙会师。当时,毛泽东同志正在永定开展土地革命。这时,闽西特委和上杭县委来信,要求红四军攻下长期被敌占领的上杭,消灭福建第三个白匪头子卢新铭。因为上杭县城三面环水,一面为开阔地,城墙又高又厚,易守难攻,有“铁上杭”之称。红军、赤卫队曾多次攻城都没攻下来。朱德军长一面召开会议研究攻打“铁上杭”的战斗计划;一面派侦察员进城摸清敌情,并布置部队动手做云梯、搭舟桥,作好渡河江和攻城的战斗准备。9月20日清晨,部队和赤卫队员,由白沙向上杭县城进发。朱德军长令二、三纵队为主攻,强攻北门,并抽调一部分力量配合赤卫队攻取东门;令一纵队配合一部分赤卫队袭击西门;令四纵队和部分赤卫队作预备队,佯攻南门。朱德军长亲临前线,站在城东北的高地石牌岗指挥攻城战斗。白匪卢新铭凭借上杭天险负隅顽抗,并把队伍集合在城里保安宫前面大操场训话。正在训话中,恰好我方一发炮弹落在敌军队伍里,匪兵四处奔逃。卢新铭见红军已强渡汀江,东、西城门已经接火,仓惶丢城偷渡逃跑。天亮时分,红军攻下东、西城门。接着,南门也被攻下。最后只剩下北门这一顽固堡垒。朱德军长亲自率卫士班冲到北门城墙下,向守城门的敌哨兵展开政治攻势,向匪兵喊话:“缴枪不杀!红军优待俘虏!”并命令二、三纵队从北门两侧搭云梯入城。不一会,城内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北城门从里面打开了。朱德军长立即率红军战士从北门冲进城。霎时,上杭县城四周城墙上飘扬着红旗,全城欢庆解放。当天,朱德军长在城里召开群众祝捷大会,他站在一张方桌上,用川北话宣传党的十大政纲,动员群众拆城墙,保卫士地革命胜利果实。到会群众听了十分高兴,很多城郊的农民,星夜赶到城里参加拆城墙。第二天,为了祝捷,中共上杭县委举行了小型会餐。朱德军长鼓励大家要团结一心,消灭更多白匪,壮大红军队伍,夺取更大胜利。在会餐中他看到多做了一、两个肉菜,便教育我们说:打胜仗是要庆贺的,改善生活也应该,但肉菜不要搞得太多,不要吃肉当饱,要分餐吃。在会餐中有人问朱德军长,为什么他脚板这么硬,日夜兼程腿不疼?他微笑着对大家说:他从小就跑惯了山路,小时上学每天来回走四次,每次要走五、六里,所以越走腿越有劲。

红四军攻下上杭不久,大约在1929年10月上旬,在上杭县城内太宗庙,朱德军长主持召开了红四军第八次党代表大会。到会代表有前委委员、各纵队司令员、党代表和士兵代表等。会议内容有三项:(一)根据红四军广大官兵的要求和中央9月28日来信精神,通过了请毛泽东回红四军主持前委工作的决议;(二)通过了把闽西各县联合成立闽西苏维埃政府的提案;(三)根据广东、福建省委和东江特委的指示和要求, 讨论了出征东江的问题。会后,由彭祜郭化若等三人执笔,起草了一封请毛泽东同志回红四军主持前委工作的信,朱德军长签了名,信是由上杭发出的。信发出不久,毛泽东同志便由永定到了上杭县城,参加红四军前委领导,并和朱德军长一起着手准备召开红四军第九次党代表大会。红四军前委书记,在陈毅还没有从上海返回中央苏区以前,还是由朱德同志代理。

在古田会议期间,朱德军长和红四军军部卫士班住在一户老农家里。主人是个胆小的老年人,他怕红军走了受连累,不敢出面。会后,朱德军长离开古田,这位老人回到家里,发现谷仓里的谷子少了。开始有点生气,但用手一翻谷子,发现谷堆里埋有朱德军长留下的银洋和一张纸条,老人顿时又急又喜。这以后,他遇到村里的人就夸朱毛红军怎么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了点稻谷,还留下这么多银洋,表示以后朱毛红军一进村,他要抢先把红军领进自己家住。红四军“九大”开得很成功,开得很团结,官兵上下大受鼓舞。这次会议总结了红军建军两年多来政治思想建设工作的经验,是推动我军建设的一次极为重要的会议。

1991年7月

战士的伟大榜样 ——伍云甫

1928年2月中旬的一天,湖南省南部的耒阳县,刚下过春雨,天晴了,太阳照射在起伏的山坡上。这时,城里城外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地忙碌着,有的举着一串串红绿色的鞭炮,还有的准备了很多大米、油、盐、猪肉、蔬菜……人们怀着大旱望云霓的心情,排在道路的两旁,等候着人民自己的队伍--朱德、陈毅同志率领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

中午刚过,朱德同志、陈毅同志率领着工农子弟兵来到了。人民群众的欢呼声和鞭炮声响成一片,如过盛大节日一般。曾经被白色恐怖笼罩着的、死气沉沉的耒阳县城,又活跃起来了。

当时,我在第一区任区委书记兼组织部长。我的弟弟伍永禄,不满十八岁就参加了革命队伍,他在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当传令兵,跟着朱德同志行动。当队伍在耒阳县东乡敖山庙住下后,他抽空请假回到家里,告诉我说,朱师长要来看我们。从当时我县的情况来说,一个师长要到老百姓家里来看看,简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这个不平凡的消息,振奋了我们全家。我乐得整夜合不上眼睛,怀着激动的心情,盼望着朱德同志的来临。

我家住在耒阳县城南的松茂堂村,村前有鱼塘和稻田,村后有树林,有一人抱不住的大樟树和木子树。我家住的房子很破旧,我们把房屋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父亲去买了猪肉和鲜鱼,母亲杀了一只老母鸡,准备好好招待革命军的朱师长,表示我们的敬意。

第二天上午,朱德同志真的来了,随同来的有我的弟弟和四个卫士。我们全家分外欣喜。朱师长穿着灰布军装,腰间扎着皮带,打着绑腿,穿着草鞋。虽然南方已是春天,可是穿着单衣和草鞋,还是有些冷的。朱德同志精神很好,他浓黑的眉毛,特别显得英武,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和蔼亲切。他对我们很关切,问了我们的生活,以及当地党的工作情况。他同我的父亲、弟弟和我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问我:

“耒阳情形怎样?工作还好做吧?”

我说:“还好,从去年秋天起到现在止,全县党的组织基本上恢复起来了,现在就要恢复工会和农会组织。你们一来,工作就更要好搞些。”

我还谈了一些在残酷的白色恐怖下,我县革命力量对敌人展开乡村游击战争的情形。

他接着对我讲了“八一”南昌起义的经过。他说:

“南昌起义以后,在南昌只住了三天。8月5日誓师东征。誓师时有十七个团,约三万人。由于队伍未经改造不巩固,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又缺乏斗争经验,因而在行动中遭到很大的损失,人也少了,枪也少了。三河坝失败时,有些人思想上发生混乱,当时,我不得不说,'要革命的跟我来,不革命的就走。'好在大家看我还坚决,大部分都跟我来了。”

他说这段话时,是那样的深刻、坚决有力,显得非常有信心。

“我们在砰石、乐昌打了一个好仗。”他的声音是更加坚实有力了。

我们急切地催他继续讲述战斗的盛况。

他说:“许克祥的部队,根本不值得一打。两个团,消灭一个,击溃一个。敌军溃退时,乱成一团糟,在砰石桥上挤下去淹死的也不知多少。”

他又说:“你们看现在部队不少,这都是沿途发展壮人的。我们就要上井冈山去同毛泽东同志会师了。”

这时,朱德同志笑了。他好像在沉思,眼神很深远,向往两大主力井冈山会师的远景,他对胜利的信心和革命的乐观精神,从眉宇间显现出来。

我们谈了两个多小时的话,我受到了深刻的教育。我们全家都极其兴奋,心中都有说不尽的感激。吃饭的时候,我父亲按照湖南人请客的习惯,用长筷子夹着菜送到对面朱德同志的面前,他总是说:“老人家不要客气,我自己来。”朱德同志是那样和蔼、谦逊,一点没有架子。我父亲感动得不断地说:“革命军的师长,真是平等待人!”

朱德同志和陈毅同志率领的革命军,来到耒阳城后,群众的革命情绪高涨极了,纷纷参加革命军,参加游击队。那时,我们第一区成立了一个游击独立团,虽然只有五支步枪,但是,工农群众还是自动拿着土枪、梭镖、大刀和土造炸弹踊跃参加。不久,朱德同志和陈毅同志要带队伍向井冈山进军了。游击队很舍不得,紧紧地跟在后面。但是,由于当时组织游击队还很缺乏经验,男女老少都有,目标很大,行动不便。在这种情况下,革命军的营长伍中豪同志只好率领队伍,把大部分游击队护送回来。我们虽然又转入地下斗争和乡村游击战争,但在朱德同志和他带领的革命军的关怀和影响下,同志们革命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1930年,党中央长江局选送我到上海党中央办的秘密训练班,学习无线电通讯技术。学成之后,于1931年初,党派我和曾三、涂作潮等同志带着电台呼号和密码到达江西中央根据地工作。

经过艰难的行程,过了很多危险的关口,辗转来到中央根据地。那时,正是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结束,正在准备第二次反“围剿”,中央局和军委都驻在青塘。我一到那里,又看到朱德同志了。我向他面前奔去,正要向他敬礼,他却拉住了我的手,并抚着我的肩膀说:

“来了啊,真好”

忽然,他沉默了。然后慢慢地说:“你的弟弟永禄同志打长沙时负过伤。他已经长大了,后来当了连指导员。据说在一次行军中,他们连的连长叛变了,开枪打死了他。他年纪很轻,进步很快,真是可惜!”

我的心难过极了,极力抑制住自己。脑子里映出弟弟小时候直到当小传令兵的形象。他那活泼、矫健,充满朝气的神态,给我印象很深。我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德同志接着对我说:“不要难过了,干革命总是会有牺牲的。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做好各种工作,坚决消灭敌人,为死难烈士复仇。”

这几句充满深沉感情的话,给予我莫大的鼓舞。后来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难时,一想到总司令这些话;一想到为革命而英勇牺牲的烈士,浑身就增添了坚决向困难作斗争的决心和力量。

我请示组织分配我到哪个部门工作。

朱德同志说:“你学哪一行,就做哪一行,分配你到无线电队去工作。”接着他又说:“去年年底打张辉瓒和谭道源时,缴获了两台十五瓦特的无线电报机,其中有一台机器损坏了,现在只能收报不能发报。你就先到无线电队见习见习吧,将来还要成立新的电台。”

敌人对中央根据地封锁很严,生活用品很难买到,我们经常吃不到盐。朱德同志就教我们:“没有盐,用酸菜炒点辣椒也是很下饭的。”同志们按照这个方法,果然吃得很好。那时没有工资,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也一样,只能分点伙食尾子。但是,党对电台的技术人员却特别优待:是党员的技术人员,每月多发津贴银元三块;非党员技术人员,每月发银元三十块至五十块。技术人员深受感动。他们在中央根据地政治觉悟提高很快,有些解放过来留用的技术人员也不例外。

有一次,行军到一个村庄,队伍休息了。老百姓听说朱军长来了,他们到处找着说:“谁是朱军长呀!”结果他们没有想到朱德同志就在旁边的大树下坐着。群众都很惊讶!原来你们的军长和士兵一样呀!开饭时,大家吃的饭都一样。电台有个同志经过小县城时,买了一些盐,炒了一些辣椒,去请朱德同志来吃。朱德同志说:“今天吃了有盐的辣椒,可不容易呀。”

老百姓看到红军生活这样艰苦,官兵平等,认识到这才真是我们工农的革命武装。大家都很敬仰,热情地问候,慰劳。

我们虽然经常行军,打仗,但党组织对宣传教育工作仍然抓得很紧。每一个单位都有“列宁室”的组织,负责开展群众性的宣传教育工作。每到一个地方,如有两三天的休息,就在官兵中组织政治、时事和文化的学习,开展文娱体育活动,以及办墙报,出油印报等等。同志们战斗、工作和生活,都是紧张而又丰富多彩的。朱德同志经常给我们作时事报告,并参加各项文体活动,在他的教育和带动下,大家都能文能武,朝气勃勃,斗志昂扬。 有一次,同志们围在一间大房子里,准备测验时事。大家正在抄考题。朱德同志来了,说:

“你们考时事,为什么不叫我呀?”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总司令,你还考哇?”

“我和大家一样嘛,'列宁室'的活动,我也不能例外呀。”晚上,我们几个同志在看试卷,发现了朱德同志的答卷。他的卷子答得很好,字也写得工整。我们几个人都围在油灯下,逐字逐句地读着这份答案,与其说是评卷,还不如说是学习。结果,朱德同志在这次测验中,考了一百分。

第二天,我们把他的答卷贴在墙报上,同志们都纷纷前往观看。大家都感到朱德同志处处带头,起模范作用,真是我们的榜样。

江西红军粉碎敌人第一次“围剿”后,敌人更加疯狂地组织第二次“围剿”,采取了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堡垒政策,向中央根据地进逼,我们最后的一个兴国县城也被占据了。我们挤驻东固坳上村一带。这时部队士气很高,磨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总没有打起来。我们见到朱德同志就问,为什么还不反击敌人?他回答说:“时机未成熟,到时,毛泽东同志自有妙计。”过了几天,见到总政治部大量油印通行证,据说是准备释放敌军俘虏用的。我们心里明白,大概是消灭敌人的时机快到了。

果然,第二次反“围剿”战斗打响了。毛总政委和朱总司令工作很紧张,亲自指挥作战,布置行军。他们很重视电台工作,认为收到敌台的情况很重要;即便是残缺不全的情况也好。

我记得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天,无线电队和总部驻扎在一个村庄里。大家都在紧张工作,突然间,传令兵跑进来说:“报告总司令,溃退下来的敌人,距这里只有四、五里路远,正朝我们总部方向扑来了。”

同志们的眼光都集中在总司令身上。总司令很沉着,他镇定地说:

“大家不要慌。总部所有同志和电台赶快向后面白云山转移我带特务队前往阻击。”

说完话,他立起身来,精神抖擞,从腰间取出手枪,推上子弹,大步迈出总部。特务队的刘铁超队长紧跟在他身边。

朱总司令带着队伍冲出去以后,我们转移到白云山的山腰。不久,前线传来好消息,一、三军团已将敌人团团围住,只待全歼。不久,朱总司令回到总部。同志们都到他跟前,他说:

“不要紧啦,我们迂回部队就要到达了。敌人跑来跑去,累也要把它们累死的。”

同志们盼望他讲讲前面的具体情况。他说:“你们等着吧,等会就要瓮中捉鳖了。”

这时敌人的确是在我们口袋里了,一、三军团包围成大圆圈,军委直属队的部分队伍也迎击上去,总之,胜利是有把握的。

突然间,电台的收报机听到连续的“滴滴滴、达达达、滴滴滴DE XN5”的声音,慌张而急促,几分钟之后,这种声音就消逝了。报务员心里可乐啦,嘴角上现出微笑。这原来是敌军二十八师公秉藩的电台XN5在发送SOS求救讯号。我们当即将此情况报告总部,并说明敌人这个电台的机器是一百瓦特的,比我们现用的十五瓦特的机器,电力大六、七倍,最好能够完整无损地缴获它。

朱总司令说:“好得很呀,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大机器咧。”他接着说:“总部已通令全军,凡是缴获的无线电机器或其他机器,均不许损坏。你们可以放心,只要缴得这部机器,前方是会加以保护送总部的。”

一个多钟头以后,果然由前方送来了这个电台,连报务员和机务员也给俘虏过来了。据说当缴获这个电台时,该台的原有人员,不了解红军不虐待俘虏的政策,很害怕生命有危险。经战士们一讲总部的通令和有关的政策后,他们还举行了一个递交机器的仪式:把机器整齐地摆在厅堂中间的桌子上,用红纸写了“欢迎红军”四个大字贴在机器上,他们自己则站在机器前面,排成两行,表 示欢迎红军。我们前方部队就是这样把这个电台的机器和人员接收过来的。从此,我们红军内部就可以进行无线电通讯了。

1934年10月,我们开始了震惊全世界的长征。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大维、懋功一带会合,党中央决定分兵两路北上抗日。右路军在党中央、毛主席直接率领下,由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及四方面军的四军、三十军组成,穿过草地,向班佑、巴西、阿西一带前进。左路军在朱总司令、刘伯承参谋长以及会合后窃据总政委的张国焘率领下,由四方面军的九军、三十一军及一方面军的五、九军团组成。我原是一方面军的,为了在卓克基组建左路军统一的总部,中央军委命我带着电台、电话大队、通信学校,从毛儿盖出发,到朱总司令、刘伯承参谋长那里去工作。

左路军原来预定的行动计划是,从卓克基出发,经草地向阿坝、班佑一带前进。但张国焘却跳出来公开分裂党,不服从中央指挥,到阿坝后拒绝北上,密电右路军中原四方面军部队,胁迫右路军南下,并企图危害党中央,后来竟发展到在卓木碉另立伪中央。就在这个我党面临又一次分裂危险的时候,我正带着一方面军的一些通讯人员追赶左路军的总部。

我们赶到卓克基时,总部已经向前出发了。卓克基是靠草地边沿的好地方,有山、水、树林,出产大麦、青稞。我们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吃到粮食了,到这里每人能吃几大碗无油无盐的粗面疙瘩,也不觉得饱,有一位同志差一点撑死。此事后来说起可笑,但可以想见当时艰苦情况的一斑。我们一行直到8月下旬,才在查理寺赶上在左路军的总部。我向朱总司令和刘参谋长报到时,张国焘也在座,朱总司令介绍我和张国焘相见,说这是“张总政委”。刘参谋长当即用诙谐的口气提出一个正式问题,他说:

“伍云甫同志在红一方面军是三局的政委,这次也可在'封神榜'上一齐挂出来吧!”

朱总司令连声说:“好呀!好呀!”

张国焘犹疑一会后,不得不表示同意。就这样决定我任总部第三局的政委。我当时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疑问:为什么刘参谋长这样提出问题,而朱总司令肯定的那样快,张国焘却吞吞吐吐呢?我心里想其中必有文章。

次日晚上,朱总司令便找我去谈话。我到他住的地方,他和刘伯承同志都在。我们围在油灯面前坐着,他问我:

“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只是粮食困难,有的同志因吃野菜和菌子,发生中毒现象,好在人和电台都没有损失。”

“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他说了这句话,又转过头去同刘伯承同志谈了几句,我没有听清楚,看样子是有重大的事情,从神态上看来是很严肃的。接着,他又对我说:

“现在党内发生不幸,出现了暂时分裂的现象……”

他把张国焘挑拨红四方面军同志,排斥红一方面军的同志,要将整个军队拉向藏族地区,不愿北上抗日的退却主义等情况分析了一遍。然后,非常坚定地说:

“毛主席的路线是正确的,遵义会议的决议是正确的。我们要团结好红一、四方面军的同志;一定要回到毛主席的北上抗日的路线上去。”

当时,我的脑于热极了,我说:“咱们跟张国焘斗争!不好嘛?”

朱总司令说:“你刚来,不要性急。斗争是要斗争的,不过,是又要团结又要斗争。胡底同志就是因为过于性急,张国焘就把他陷害死了。”

此刻愤恨的火焰在我胸中燃烧,我恨不得马上找张国焘讲道理。

朱总司令嘱咐我说:“注意不要闹,注意团结红四方面军的同志,多做党的建设和红军的建设工作。我们团结红四方面军,最要紧的是工作上起模范作用,吃苦在前,不计较待遇。分裂是暂时的现象,最后是会在党的正确路线下一致团结起来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