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涓应命而出。他马上取来琴摆好,等着听那音乐会儿,琴声又响起来了。师涓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在琴上摸索模仿,并且把曲子记了下来。第二天,师涓对卫灵公说:“乐曲我记下来了,但是还不很熟悉。请主公再留住一宿,让我多练几遍好吗?”卫灵公点头同意了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师涓就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卫灵公,说乐曲已经练得准确无误了。他把曲子弹了一遍给卫灵公听,节奏、曲调和卫灵公前天晚上听到的一样,卫灵公连声叫好。君臣一行这才离开旅舍,继续赶路卫灵公到晋国后,晋平公在新建的宫殿里设宴欢迎他。酒酣耳热时,卫灵公想叫师涓演奏那支在濮水之滨学来的曲子助助兴,于是向晋平公说:“在来贵国的路上,听到一首非常好听的琴曲,不知让师涓弹奏一次如何。”晋平公本是个爱听音乐演奏的人,忙说很好于是,即涓坐在晋国乐师师旷的旁边,弹奏起来。那琴声就像镥绵不断的低声细语,又像是令人心碎的哀哀哭泣.晋平公听得神魂颠倒,连说:“太好了,太好了!这样美妙的音乐,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呢!”晋国的乐师师旷忽然站起身来,按住师涓的手,略带颤枓地说:“且慢!这是亡闰之音啊。怎能在囯君面前演癸这种靡靡之音呢?”听了师旷的话,宴会上的人都很惊讶。师涓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师旷。这时,曲子才弹完一半晋平公大惑不解地问师旷道:“你说这是亡国之音,有何根据呀?”
• 师旷答道:“商朝末年,纣王失德,荒淫无耻。他不爱听庄严优美的音乐,专爱听那些靡靡之音。他的乐师师延为了讨好纣王,作了一支软绵绵的曲子。纣王听后非常高兴,叫人根据这支曲子编了华丽的歌词,叫一群美女连歌带舞。从此,纣王终日沉湎于酒色歌舞之中,根本不顾国政了。不久,周武王领兵伐纣,纣王落得个身死国亡的下场。师延害怕武王惩罚他,就抱着琴向东逃去,走到濮水之滨,投水自尽了刚才弹奏的曲子,想必是濮水之滨学来的吧。”卫国君臣听了这番话,极为惊异,连连称是。沁水公主的故事讲完了。邓绥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琴曲也像人一样,有好有坏呀!”“是的,治世之音令人振奋,亡国之音令人颓废。懂了这些,才可以学琴。区区三尺之琴,关乎天下治乱兴亡啊!”沁水公主严肃地说嫂嫂,我一心想学琴,不知能不能学会。”邓绥请教说,样子很虔诚。肯定能学会。你既然来了,又这样有诚意,我索性再给你讲个孔子学琴的故事吧,不知你愿不愿昕”沁水公主望着邓绥,眼神里充满了姐妹之间的爱。“愿意听!愿意听!”邓绥喊着,好像如饥似渴似的。沁水公主顿了顿嗓子,又讲了起来:孔子不只是大思想家,大教育家,而且还是一个出色的
• 音乐家孔子的家乡鲁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文化遗产却很丰富,保存了周朝和前代的歌舞。孔子从小受到熏陶,在音乐方面很有修养。孔子还是一个演奏乐器的能手。当时的一些常用乐器,如琴瑟笙磬,他样样都会·尤其弹得一手好琴但孔子从不满足。他五十五岁那年,还特地向鲁国著名的音乐家师襄学弹琴孔子去见师襄,要拜师襄为师。师襄吃了一惊,心想孔子是个多才多艺的大学者,天下闻名,我怎能接纳他为弟子呢?当孔子表明自已的拜师态度和决心时,师襄被孔子的虚心诚恳和奋发好学的精神感动了,于是答应尽自己的能力教孔子。师襄把一支琴曲交给孔子去练习。十天过去了,还不见孔子来学新的曲子,感到有些奇怪,他决定去看看孔子练习的情况。这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他踏着琴声来到孔子窗前。借着微弱的光线,师襄见孔子端端正正地坐着,正在弹奏那支曲子。孔子弹了一遍又一遍,是那么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厌倦的样子,也没发觉有人从窗下来到他身旁。师襄满意地点了点头,弯下身子对他说:“你已经练了足足十天,已经弹会了,可以再学一支新的琴曲了。”孔子这才发现师襄到来,连忙站起来,认真地说:“我只学会了曲谱还没有真正学到它的规律啊!”说完,又坐下继续弹奏起来过了几天,师襄又来看孔子练琴。他看到孔子的手指,运用自如,熟练极了,乐曲弹出来就像小溪流水一样悦耳动听
• 便说:“你已经掌握了弹奏的规律,可以学一首新的曲子了。”孔子却说:“我还没有真正领会这支曲子的思想内容呢,这样弹怎会使人感动呢?”又过了几天,师襄又来到孔子家。还没进门,他就被阵激情洋溢的乐曲声迷住了。他不觉停住了脚步,听得出了神,好像被引到一个从未到过的境地。孔子一曲弹完,师襄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激动地说:“你已经领会了乐曲的精神,弹出了乐曲的内涵,可以学一首新的乐曲了。”孔子很感激老师对他的关心,还是像第一次那样认真地回答:“我还没有体会出作曲的是位什么样的人呢!”说完,又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奏起来,看那表情是在聚精会神地思索着,一眼就能看出想得很深很远。又过了好多天,师襄来到孔子家,坐在孔子身旁,静静地听着孔子弹琴。听着听着,一个身影骤然在他脑海里出现,他好像发现这人在严肃地思考着什么。师襄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他睁开眼睛,见孔子弹完了琴曲,站了起来,两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说:“我已经知道作曲者的为人了。他身躯魁梧,面孔黝黑,两眼远观四海,一心要施仁政。这样的人,除了周文王还有谁呢?”师襄听了·又惊异,又佩服,向孔子行了个礼,说:“是啊!我的老师说过,这支琴曲的名称就叫《文王操》。“只要拿出孔子学琴的劲头来,肯定会学好琴的。”沁水公主讲完了孔子学琴的故事,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祖母听了,不禁微笑点头小邓绥松了一口气,激动地说:
• 我一定像孔子那样,把琴学好。”沁水公主微笑着抚摸邓绥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小年纪,有志气,好好学吧。其实,学无止境,我也应该继续深造,不断进取。”从这天起,小邓绥开始学琴了。她真的拿出了孔子学琴的劲头来,进步很快。沁水公主见她那股认真劲,很为满意她把自己会弹的琴曲,按步就班地全部传给了小邓绥。小邓绥每当想念父亲时,总要弹起琴来。他觉得这琴声很奇妙,远在天涯的父亲也一定会听到的。邓训把张掖治理得井井有条,正想把阴氏接来同住,忽然接到朝廷命令,任命他为护羌校尉,要他立即动身.到青海去平叛。原因是青海的羌族发生了叛乱,无人能够平定这羌族本是我国西部的一个大民族,历史极其悠久。灭掉殷商的周民族和统一中国的秦民族都是它的苗裔。羌族分很多股,其中首先进入中原的是周民族。周民族入据中原以后,称后来东迁的羌族为西戎,以别于西部的羌族。秦民族也是东迁的诸羌之一,所以也被称为秦戎。由于殷民族在东方兴起,占领中原,周民族和秦民族都成了它的臣属。后来周民族灭了殷商,陕西的诸羌,在周民族的领导下,大部分东迁。东迁的秦民族,在周民族封建文化的影响之下,渐渐与周民族同化留在陕西的秦民族,后来形成了春秋时代的秦国。战国
• 末叶,新兴的秦国,就像一条波澜壮阔的洪流,从中国的西北,滚滚而东,泛滥于中原。它冲决了中原各国封建地方区划的堤防,打通了一切阻碍经济文化和血统交流的屏障,使中原各文化种族,在它的冲击下,融化成一个大民族,这就是后来所说的汉族。在太古时代,中国的中原,本是一片没有人迹的荒原。后来地壳变迁,气侯变化,中原一带成了适于人类生存的地方于是殷族、羌族、狄族等犹如潮水一般,后浪接前浪地从四面八方涌进中原。因此,在秦以前,中原一带已经沉淀下不少来源不同的种族层。这些不同的种族层,就是后来汉族的胚胎,直到秦国统一中原,才完成各民族的融合。因此说,汉族的形成,秦民族是一个历史的催化剂。秦民族统一了中国,成了中原的主人,其他的羌族又如何呢?东迁的羌族,只是羌族的一小部分。其大部分仍留在甘肃、青海一带,分化成许多小股·以畜牧为生。后来·他们被秦始皇关在万里长城之外,失掉了继续东进之路。他们只好向别的方向发展。其中,定居甘肃西南的是参狼种,被称为武都羌。迁到四川西北的是白马种,被称为广汉羌。迁到川康边境的是牦牛种,被称为越禱羌。迁到甘肃西北的是大月氏种,被称为月氏羌。留在青海东北的是研种,被称为湟中羌散居于甘肃西南和青海东北的羌朕,势力并不强大。他们有时也想驱赶畜群,越过长城,寻找更好的地方,但屡遭汉族的驱逐。西汉时,羌族曾于宣帝神爵元年和元帝永光三64·
• 年内犯,被西汉将军赵充国、冯奉世等人先后击破。自水光以后,中原六十余年无羌患西汉灭亡之后,王莽建立了新朝。新朝末年,西北诸羌在地方割据势力隗嚣和公孙述的煽动下,联合起来,杀戮汉朝官吏,骚扰边境。从此,西北便袭来了诸羌的威胁。东汉光武帝刘秀统一中国之后,征服了甘、青的羌族,并在那里设置了护羌校尉,既保护羌族免受匈奴的侵略.也防止他们发生叛乱。到了光武末年,分布于青海黄河北岸大允谷和黄河南岸大小榆谷的烧当羌逐渐强大起来,成了东汉西部边疆的一个大患汉章帝元和三年,烧当羌首领迷吾和弟弟号吾,率领两万羌兵,来攻陇西郡,企图掠夺财富。陇西郡的督烽掾李章颇有谋略·他命令各烽火台不要燃起烽火,装作并未发现羌兵来犯的样子。暗地里却号召戍卒,在要隘埋伏好。羌兵以为陇西无备,大举人境,结果都进了埋伏圈。号吾中计,慌忙打马向回逃跑。李章见了,穷追不舍。眼见得号吾就要逃脱,李章连忙拈弓搭箭,一-箭射中号吾的坐骑。号吾被马掀到地上,做了俘虏。李章生擒号吾,要把他献给郡守张纡。号吾见状,恳切地说:“我已被擒,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杀死我一一个人,也无损于羌人,不如放我生还.我一定劝羌人永远罢兵,再不犯境了。”李章听了,觉得号吾说得有理,便转禀张纡,经张纡同意放了号吾。号吾生还后,果然不食所言,解散了羌众,令其各归故地,迷吾也退居黄河北岸的归义城。从此汉羌罢兵·边境重归太平。这烧当羌即研种湟中羌之一支,依65
• 旧在青海湖畔游牧,自由蕃息。烧当羌越来越强大,也想向北发展,但北有匈奴,兵强马壮,挡住了娆当羌前进的道路到了汉章帝章和元年,护羌校尉傅育,贪功启衅。他见烧当羌越来越强大,想出了一个以羌治羌的计策。他挑选了几个能言善辩并熟悉羌人内幕的人,深入青海内地,挑拨羌人之间的关系,令他们自相残杀。羌人识破了傅育的反间之计,不但不肯自相残杀,反而跑去投靠迷吾,团结得更紧了傅育不知羌人内幕,刚愎自用,仓促起兵。他征调边境数郡之兵数万人,要灭掉烧当羌。大军还未到齐,他便贪功先出发了。迷吾闻讯·火速率众徙帐远去。傅育不肯罢休,亲率三千轻骑穷追不舍。迷吾见状,派兵设伏于三兜谷旁,专等汉军入谷,好一举歼之。傅育率军来到谷口,不听副将劝阻进了三兜谷。一声号角,伏兵齐出,汉兵被杀过半,只有一千多人逃回,傅育本人也死于谷中。败报传到京城·章帝令陇西郡守张纡为护羌校尉,驻扎临羌。迷吾因战事是由汉朝引起的,便于三兜谷大捷之后,继续乘胜攻打甘肃西南的金城。张纤立即派从事司马防,率兵截击·大破迷吾之军,迷吾知不是张纡对手,便修书请降,不想再战了。张纡接到迷吾的降书后,佯为允许,摆下筵席,置毒酒中,请迷吾大会说是要犒劳羌众。迷吾诚心来降,并不提防,结果中了张纡之计。赴宴的羌人一个个都中毒而死。张纡命人砍下述吾首级,祭奠了傅育,然后发兵袭击迷吾余众,又杀了数千羌人。迷吾的儿子迷唐,侥幸逃脱。他见父亲死得冤枉,立志复仇他与其他羌种通婚结好。得到了他们的援助后,迷唐兵势复振。迷唐率军驻于大小榆谷,和张纡为敌。张纡见制服不了66
• 迷唐,不得已向朝廷拜表请求援军。章帝见张纡赚杀迷吾,很是失计,便将张纡免官召还,改派素孚众望并通晓军机的张掖太守邓训为护羌校尉邓训领旨后,将郡中的一切交待好,然后修了一封家书,便星夜起程绥妹,你又想父亲了沁水公主听到琴声,大吃一惊嫂子,你怎么知道呢?邓绥放下琴,转过身来,满眼泪花地问。“是你的琴声告诉我的,这是一支你自己作的琴曲。”邓绥把沁水公主教给她的琴曲全学会了,用上了孔子学琴的劲头,她已经成了弹琴能手了。“嫂子,不知怎么回事,我弹着弹着便弹出了这支曲子。”听了嫂子的话,邓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随手弹出了支新曲,她自己感到大惑不解。“这是因为你太怀念父亲了,当然会从琴声中沉露出来真情,也就是心声变成了琴声,这其中的道理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个伯牙作曲的故事,听了倒是能够多少让人悟出其中的一些道理来。见邓绥太伤感了,沁水公主很想给他讲个故事解解闷。是么?嫂子·快讲吧,让我也多懂些道理。”邓绥求知心切,总是如饥似渴的67
• “好吧,我讲,你慢慢听。”沁水公主读的书多,知道的事也多,可以说是满肚子故事。下面便是她给邓绥讲的故事春秋时期,有个著名的音乐家,名叫伯牙。他是一个弹琴的能手.又是一个出色的作曲家。伯牙年轻的时候,跟当时一个著名的古琴专家成连学琴。伯牙很努力,一天到晚专心致志地埋头练琴、作曲。三年之后,琴是弹好了,但作曲总是平平淡淡的,不能感动别人。成连看到了这种情况,便对伯牙说:“我的老师方子春,作曲的本领很高,住在东海蓬菜岛上·我带你去见见他吧。”于是.伯牙跟着成连,驾船到东海蓬菜岛去找方子春老师。到了蓬菜岛·成连把伯牙安顿好,对他说:“你先住下来练练琴,我找到方老师后,再来接你。”成连说完,就驾船走了。成连走后·十多天不见回来。伯牙每天爬上高耸入云的山峰.举目四望·见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拍打着石岸·发出澎澎湃湃的声音·群鸟叽叽啾啾,像唱歌一样动听。伯牙领略了大自然的风光,觉得心旷神怡,胸怀扩大了很多。天·天气骤变,满天乌云翻滚,接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倾盆大雨朝海面上哗哗直泼,海水沸腾了.咆哮着掀起了一个又一个巨浪。雷声、雨声、风声、浪声混成一片,猛烈地震撼着天地。伯牙听到这雄奇的大自然交响乐,心里猛地一震,眼中猛地一亮。他连忙拿起琴来,叮叮咚咚地弹着脑海里,音乐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不断地涌泻出来,一支描写海上暴风骤雨的乐曲完成了。正在这时,伯牙听到身后传来赞叹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成连教师和一位白发银须的老人
• 正朝着他满意地微笑着。他猜出这老人就是方子春老师,心里顿时明白,领会到了老师这样安排的深刻含意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激起了伯牙的创作灵感,使他悟出了写好曲子的道理。从此,他更加勤奋地练琴作曲,进步很快,终于成了著名的琴师和作曲家。绥妹,你日夜思念父亲,出于至情,终于从琴声中流露出来。你作曲的环境虽然和伯牙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你作的曲子,我一听便知是思亲之曲,”沁水公主讲完了故事,并做了结论。“嗯,原来是这样,我全明白了。只是父亲长年在外,我好想呵。”邓绥说完,两眼又泛起了泪花。“你这样思念父亲,足见你的孝心。但月亮总是有缺有圆,人间总是离多聚少。须知忧能伤人,思多毁身。这样吧,我教你下下围棋,也可让你分分心,免得愁坏了身子。”沁水公主是下围棋的能手,深知一旦下围棋上了瘾,便什么都忘了。什么叫围棋呀?”邓绥不解地问。“围棋就是两人用棋子围来围去,谁把别人围住了,谁便赢丁。这就像双方带兵打仗一样,围而歼之,便胜利了。”沁水公主说到这里,又补充说,“如果被围的棋子里面有活眼,还不能算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这两句古训说的道理,与此有些相似。”“我听糊涂了·不知嫂子说的指什么。”
• 邓绥遇到不懂的事,总要弄个明白。沁水公主见她有了兴趣,心中暗喜,忙拿过来棋盘和棋子。她知道邓绥为人颖悟,无论什么一学就会,于是她便让邓绥坐在棋盘旁,给她详细地讲了起来:“围棋用具包括棋盘和棋子,棋盘上横竖各画十九条线构成了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为了便于判断位置,在盘上标出了九个小圆点,称为星。黑子一百八十一个,白子一百八十个。围棋一般为二人对局。对局前需确定谁先走,先走方执黑子,以后双方轮流下子。棋子下在交叉点上·棋子下定后不得挪动或重下,已有棋子的交叉点不能再下子。一个棋子下在棋盘上,它的上下左右以直线相连的紧邻的交叉点上,其中的空点就是这个棋子的气’。没有气’的棋子要从棋盘上拿掉,术语叫‘提’,就是被吃掉。棋盘上任何一点如某方下子后会使自己这部分棋子成为无气’状态,同时又不能吃掉对方的棋子,这样的空点叫‘禁着点’。·禁着点’内不准下棋子。”说到这里,沁水公主拿起黑白棋子摆在棋盘上,示范说“对方无法吃掉的是活棋,例如:一块棋有两个对方的禁着点’,或已具备两个‘禁着点’的条件。而凡是迟早会被对方吃掉的棋子都是死棋。比如:有些棋子虽然还有·气’但已无条件做成两个‘禁着点’。在下棋中常会出现方下一子吃掉另一方一子,另一方在提子处回一着,又吃掉对方刚下的子,这样形成来回互提,永无止境之争,因此围棋规则规定方提子后,对方不可立即回提,必须在另处下一子迫使对方应棋,然后才能回提。这种特殊的提子方
• 式叫‘打劫’。在别处下子,迫使对方应棋的一手棋叫‘寻劫,对方在‘寻劫’处应一手叫‘应劫’。如果对方认为你迫使他应棋的地方相对来说并不重要,他可以不应你的棋,而在打劫处填上一子,不再和你打劫,这叫‘粘劫’。最终占点多者为胜。为了抵销黑方先下一子的有利条件,规定黑方贴若干子给白方以求平衡。贴子数一般为二又二分之一子(五目)或二又四分之三子(五目半)沁水公主讲完这些,便手把手教邓绥下围棋。第二天,两人便开始对弈了。很快,两人便互有胜负了。一天邓绥从沁水公主那里下完棋回家,见大哥邓骘从太学回来了,却不见二哥,忙问原因他还在太学读书呢,我是来家辞行的。”大哥说完,脸上毫无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忧。“辞行?大哥要到什么地方去?”邓绥向前走了几步,连忙问道。“窦宪要率军去攻打匈奴,朝廷把我从太学里选拔出来参加他的幕府,明天就要出发了。”啊邓绥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十二窦宪为什么要攻打匈奴呢?这说来话长了章和二年,汉章帝去世。儿子刘肇即位,史称汉和帝。窦皇后成了窦太后。
• 由于和帝只有十岁,不会处理政务,窦太后便临朝听政,政权落到了窦家手里。虽然任命了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即主管尚书事务),但邓彪性情懦弱,明哲保身,不问政事司徒袁安、太尉宋由、司空任隗都没有实权。太后的哥哥窦宪以侍中身份主管皇室机密,宣读诏命。太后弟窦笃做了虎贲中郎将,窦景、窦环做了中常侍,控制了皇宫警卫。这样就开始了东汉王朝的外戚当政时期章帝丧期,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到洛阳来吊丧,窦太后多次接见他,引起了窦宪的猜忌,怕刘畅得到太后的信任而分夺他的杈力。于是,他派刺客在城门旁刺死了刘畅。事后,窦宪把责任推给了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诬称刘刚因嫉妒而杀死哥哥。窦太后派侍御史会同青州刺史拷问刘刚。尚书韩棱仗义执言,说:“罪犯在京城,不应舍近求远,被奸臣笑话。”窦太后觉得韩棱多事,怒责了他。太尉的下属、太尉府贼曹何敞对太尉宋由说:“刘畅身为宗室,分茅裂土,前来奔丧,身居京城,戒备森严,竟然被杀,而乘承窦宪旨意的官员,不肯认真查办。太尉、司空二府的执事,认为三公之府不过问盗贼之事,公然纵放奸邪,不以为过。何敞我愿意过问此事!”宋由知道何敞为人正直,铁面无私,嫉恶如仇因而答应了他的请求,并派人协助他破案。调查结果,真相大白于天下,事实证明杀害刘畅的主谋就是窦宪。窦太后觉得很丟脸,一气之下,把窦宪禁闭在宫内,要处置他。就在这个时侯,朝廷收到了南匈奴单于的上书。原来北匈奴因天灾和瘟疫,牛羊成批成群地死掉,百姓饥饿,大量北匈奴人南逃,国内大乱。南匈奴单于请求汉朝出兵,合击
• 北匈奴。窦宪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忙上表朝廷,请求率军攻打北匈奴,立功赎罪。他怕真的被杀。此时,窦太后正在左右为难,杀窦宪吧,难抛同胞之情;不杀吧,又恐朝野不服。她见窦宪主动请战,心中大喜,立即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征西将军,窦宪为主帅,耿秉为副帅,发兵攻打北匈奴。朝廷的文武大臣,多数反对窦宪攻打北匈奴。他们纷纷上书谏止说:“北匈奴现在也没有侵犯我们的边塞,无故派军远征,邀功于千里之外,劳民伤财,不是长保社稷的良策。谏书虽然交到了窦太后那里,却迟迟没有回音。宋由害怕了不敢再提了。大臣们也多数不敢再提了。只有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侍御史鲁恭、尚书令韩棱、骑都尉朱晖、议郎乐恢再次上疏反对,窦太后仍然不听。为了保证此次出征的胜利,她还令太学选拔成绩优异的学生,到车骑将军的幕府去做幕僚,参赞军机。邓骘被公认为胸藏韬略,腹有良谋的饱学之土,当然被选中了。邓骘接到命令后,仿佛晴天霹雳,到陷害父亲的仇人窦宪那里去做官,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转念一想,朝命难违,况且大丈夫志在天下,正可借此机会,大展鸿图。由于邓骘从军,竟使为患北方一千多年的匈奴,被彻底赶跑了距此次出兵一千多年前,中国北部蒙古高原上的游牧民族,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种族,这就是匈奴。自从蒙古高原上的大内海枯干以后,蒙古高原已变成一片奇穷苦寒之地。虽然偶有水草,但毕竟已不大适宜人类的生存。徘徊于这个荒原上的匈奴人,多次企图侵入黄河中游的大平原,好
• 改变生活环境。西周时期,他们曾经侵入太原和朔方等地,其中一部还从山西进入河北,在滹沱河上游建立了中山国。到了战国时代,燕、赵、秦北筑长城,挡住了匈奴南进的道路。进入中原的匈奴人,后来和中原人同化了。留在蒙古高原的匈奴人,继续过着艰苦的游牧生活。秦末楚汉相争,中国大乱。北方的匈奴乘机向东西南三面发展。其领土东至辽东,西至天山之北,南至甘陕晋冀之北部,从此长为北方之患了。东汉光武帝刘秀称帝后的第二十二年,蒙古高原发生了空前的大旱灾,赤地千里,草木尽枯,死人无数,匈奴发生了内乱。一部分匈奴贵族,主张投降汉朝,好在汉朝西北境内安家,依靠汉朝的粮食供应维持部族的生活。另一部分贵族不主张投降汉朝,主张迁徒到新疆去。两派意见不肯协调结果分道扬镳。一部分匈奴人在呼韩邪单于的率领下,投降了汉朝.这便是南匈奴;另一部分匈奴人向西方迁去,这便是北匈奴。从此以后,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分了。此次邓骘从军,暗暗下了决心,要彻底打败北匈奴,永绝北方之患,让边疆的老百姓安居乐业。听了大哥参军的前因后果,邓绥鼓励大哥说:“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们都盼着你的好消息。你一定会立功回来的。”祖母太夫人饱经世故,不无担心地说:窦家兄妹们豺狼成性,骘儿,你可要小心啊!奶奶不必多虑,他们坏事做得太多了,此举也是为了笼
• 络人心,不会加害于我的。”说到这里,邓骘又回过头来望了望母亲,“我还觉得,他们为了确保战胜,也确实需要众人帮忙。因此我们应以大局为重,尽可不计前仇。”母亲听了,点头道:说得对,我们是为了天子打仗,又不是为他窦家卖命,你该去就去,不必多疑。不过,多加注意总是好的,宦海风波险恶,尤其是进了窦家的门下,更该小心才是。功成之后要及时引退,不可贪恋禄位,致招杀身之祸。”“孩儿遵命就是,二位老人尽管放心。”邓骘见母亲说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心里热乎乎的第二天,大军出发。邓绥刚出门为大哥送行,见二哥邓京也由城外的太学赶回,来为大哥送行来了。见了二哥,邓绥忙问“大哥要走了,忙得无暇和我细谈。太学里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可好给我讲一讲?”有的,有的,等会儿送哥哥回来,我再跟你细谈。”邓京咳嗽了两声,喘息未定,忽见管家邓安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过来递给太夫人:“太夫人在上,六爷来信了。邓骘见是父亲的信,忙从祖母手中接过,拆开细看。啊,奶奶,原来是西北大捷,父亲平定了西羌!”邓骘激动不已地告诉太夫人这个好消息,院里的人听了欢声雷动。由于收到了邓训的捷报,使此次送行笼罩在喜庆的气氛之中了。75
• 大哥,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邓绥欢快地对邓骘说了。”“我哪里有旗,哪里有马呀?只不过去当个小小的谋土罢邓骘叹了一口气,认为自己并不掌兵,手中无权,小妹的祝辞,言不符实。“怎么没有,满腹书籍就是旗,主帅窦宪就是马呀!”邓绥刚说完,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不可胡言,须防隔墙有耳。”母亲阴氏提醒着。绥儿说得不无道理,骘儿此去,如能驾驭窦宪,左右战局·其功不小呵。骘儿如此年轻,如能立功塞外,实在难能可贵呵。”叔父邓陔也来送行,他觉得邓绥说得有理,看问题可谓入木三分叔叔过奖了,其实我已经不年轻了。昔日甘罗七岁拜相,我都快有三个甘罗大了。”邓骘刚说完,母亲阴氏说道:是呵,是呵,一晃长成大人了,此去一定要给邓家争光不可给你爷爷丢脸呵!”孩儿遵命!”邓骘毕恭毕敬地说
• 十宫里宫外,遍插彩旗,高悬红灯,一遍又一遍的丝竹之乐,悦耳动听,这是汉宫在庆祝西北大捷。纵观东汉一朝,一百九十六年之间,共发生三次羌乱,每次朝廷平乱,开支浩大,弄得民穷财尽。每次乱起之后,边境之上,男女老幼,尽遭屠戮,真是十室十空,能抢的东西都被抢光。羌乱成了朝廷深感头疼的大事。这次羌乱,前后延续八年之久·最后在邓训手中平定,使朝廷无西顾之忧,因此举国同庆邓家也充满了节日的气氛。邓骘走后,太夫人又收到了邓训的长信。老人眼花,看信困难,读信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邓绥的肩上。邓绥把父亲的信给奶奶读了一遍又一遍.老人总是听不够。从信中、邓绥知道了父亲平羌的详细过程邓训接任护羌校尉后,一改过去的作战方针和对敌策略。他并不主动出击·先把兵练好。他认为只有兵强马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迷唐听说邓训做了护羌校尉,立即率领一万名骑兵,来到塞下,一心要为父亲报仇这天·迷唐正在部署军马,准备撕杀,军师胡勒从旁说道:“大王且休进兵,昨晚臣听汉人俘虏说,这邓训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有经天纬地之才,万夫不当之勇,且又仁义为心,宽厚为怀。大王不如派一使者,与其和好,两下罢兵,互不
• 相犯。请大王下令军中,万勿轻举妄动。”迷唐听了,咬牙切齿道:“此事万万不可,汉狗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今不报仇,誓不为人。”胡勒见迷唐执意报仇,便献计道:“大王力单势孤,恐非邓训对手,不如联合小月氏,前后夹击,或能取胜。迷唐为了报仇,便听了军师之计,派帐下骁将毕尔千率军三千人去招降小月氏。前面讲过,月氏是古代西域国名。在今甘、青一带,汉文帝时,月氏被匈奴攻破,西迁至伊犁河上游,被称为大月氏;其余不能去的,逃入祁连山区,被称为小月氏。邓训接任护羌校尉时,小月氏约有万余人。其中男子个个骁勇善战,骠悍异常。过去,汉将经常收买他们,命令他们抗拒羌人。他们能够以少胜多,为汉效力。但因有功不赏,所以他们依违两可,向背无常。毕尔干到了小月氏山寨,派使者进寨给小月氏首领乌里献上礼物,并说明联合抗汉的意图。乌里听了,连连摇头,拒收礼物:“兵凶战危,人人都厌倦了。男人总去打仗,老幼妇女怎么办?我们已经打够了。请将礼物带回,劝你们也不要与汉朝为敌乌里说罢,拂袖而退。来使回去见了毕尔千,将乌里的话细说一遍,毕尔千听了大怒,传令军中,砺兵秣马,准备攻寨。乌里得到羌人即将攻寨的消息,决定率领壮年男子,与毕尔千决一死战。邓训闻讯,立即派先锋赵选率军去接应小月氏
• 幕僚郑贤说:“将军,羌人与月氏相攻,于我有利。等他两下俱疲,我正好出兵灭之,为何无端前去保护,岂不留下祸患?”邓训道:“近因张纡失信,群羌大乱,屡来犯边。总计塞下屯兵,多至二万,按时发饷,空竭府藏,尚不能有备无患塞上之民,命悬呼吸。月氏有功于我,岂能坐视不救。今彼危急,如果用德怀柔,月氏必感激厚恩,乐为我用。平定西羌,在此一举,万万不可等闲视之!”邓训说完,又对赵选细细叮嘱一番。赵选到了月氏山寨,趁夜色漆黑,羌人熟睡之时,将月氏山寨的居民悉数从后山接走。邓训见赵选接月氏男女来到城下,命令大开城门,将他们安置在城中,并派兵保护,禁止他人骚扰月氏百姓躲过了刀兵之苦,个个喜上眉梢,逢人便说从前汉将总是驱使我们为他们卖命,现在邓将军将我们接进城中,派兵保护,老幼妇女无忧无患,邓将军真是我们的再月氏的风俗,认为因病而死是最可耻的。因此每遇病危之时,便拔刀自杀。他们迁居城中之后,邓训派人监护他们。每当有人要自杀的时候,监护他们的人便用绳子把病人捆起来,然后延医治病。病人服药之后,往往都恢复了健康。月氏人见了.更加感动这天,乌里带着月氏青壮年来见邓训。见了邓训,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纷纷要求出战,为邓将军效命。乌里说:“我们受邓将军厚恩,无法报答·愿到沙场之上79
• 为邓将军杀敌报恩。”邓训见了,忙说:“快快请起,有话站起来慢慢说。”乌里激动地说:“如果邓将军早来几年,我们何必受那么多罪。今日我们妻子儿女都安居乐业了,我们一定要从军杀敌,报邓将军天高地厚之恩。”邓训说:“这事要从长计议。你们都出杀敌,老人和妻子儿女无人照顾也不行,他们自己怎能自立呢?我派去的人毕竟人数有限,是照顾不过来的。”乌里坚持说:“邓将军不答应,我们便永远跪地不起。邓训听了,大步上前,扶起了乌里:“好,我答应就是。”于是,邓训从月氏青壮年中,挑选了三百名像熊虎一样健猛的人,编入赵选的先锋部队之中,由乌里亲自率领,专打头阵。过了不久,邓训把兵练好了,决定先礼后兵,他先写了两封信,派人分别送给迷唐和他的叔父号吾,晓以大义,劝他们投降汉朝,免动干戈,勿使生灵涂炭。号吾见信,深为感动,立刻率领手下的八百户羌人来投降,邓训全部收留,妥为安置,令汉人教他们种田。西北高原,地多人少,汉羌杂居,开垦了不少荒地。迷唐见了邓训的劝降书,破口大骂:“这帮汉狗!杀父之仇,岂能不报?要我投降,除非黄河倒流,青海水干!”来使回报邓训,邓训立即点起人马,来与迷唐决战。乌里率领的三百名羌兵,早已养足了锐气,一个个生龙活虎一般,专待厮杀。迷唐见汉兵来攻,立派毕尔千率军迎敌。
• 毕尔千见了乌里,也不搭话,举起金刀,照乌里头顶就是一刀。乌里把银枪挥起一架,把毕尔千震得右臂发麻。毕尔千心想:这乌里膂力千斤,我可大意不得。于是他抖擞精神,使出浑身本领,与乌里酣战起来。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杀作一团,斗了二百多回合,尚且难分胜负。两军见状,一齐高呼助战。这声音震得地动山摇,引得迷唐也出营观看。迷唐见毕尔千不能取胜,暗喑拈弓搭箭,等到乌里背向他时,照定其的后心,嗖地一箭射出,心想乌里必死无疑。不料正赶上乌里战马回旋·这一箭没有射中乌里,却射在了毕尔千的马眼上。这马中箭,疼得嘶叫一声,前蹄跃起,将毕尔千掀在地上。汉兵见了,一拥而上,将毕尔千缚住,送回大营邓训见了毕尔千,忙下座替他解开绳索·置酒压惊。毕尔千见状,感动不已,跪地请降。邓训扶起毕尔千,说道:我今放你回去,劝说迷唐罢兵,共享天平.不知意下如何?”毕尔千为难地说:“将军之命,哪敢不从。只是我去也是白白送死。羌人风俗,父母之仇,无论如何也要报的。何况迷唐为人暴虐,生性固执,我此去一定是有去无回的。”邓训沉吟良久,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用兵了。将军可留在此地,不必回去了。”于是邓训亲率兵马,攻打迷唐。迷唐抵挡不住,丢了大小榆谷,逃入颇岩谷中邓训夺得大小榆谷,命令未逃走的羌人安心游牧,努力农耕。冬去春来,塞外雪消。迷唐又想夺回大小的谷,屡次派
• 人前来侦探。邓训见迷唐不除,早晚是个祸根,边境水无宁日,于是派长史任尚为将,乘夜渡过黄河,袭取颇岩谷。迷唐猝不及防,仅率少数羌兵侥幸逃脱,西奔千余里,再也不敢回来了从此青海羌人全部归附了汉朝,羌人都过上了太平的日读了父亲的信、邓绥非常自豪,感到浑身都是劲,仿佛自己也到了边疆,为国立功了似的。从父亲的信中,她还学到了很多东西。她知道外族人和汉族人一样,也有好人和坏人。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已经对他们有了了解。他们大多数人那样尊敬父亲,热爱父亲,邓绥由衷地高兴,几年来的思父之心,总算得到了慰藉。十四“二哥·太学里近来又学什么新课了?”送走了大哥,回到房中时,邓绥迫不及待地向邓京问起太学的事情来。要说新课嘛.天天都在学,其实也不外乎《五经》而已。”邓京说到这里,话题一转·“不过,最近南方倒出了新人新事,你愿意听吗?”“什么新人新事?快讲吧!”邓绥瞪大了眼睛,求二哥快讲我有个同学范庄是会稽郡上虞县人,和我十分合得来,我俩无话不谈。他经常同我谈起他有个远房亲戚叫王充,是
• 当今天下奇才,今年六十二岁了。五十九岁那年写完了一部书,名叫《论衡》,出语惊人,发聋振聩,敢言人所不敢言,你听了也会吓一跳呢。”邓京说到这里,停下了,望了望小妹,意思是说,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呀。有这么严重吗·他都说什么了?”邓绥挺挺胸,拿出大人的样子,“你说吧,我不会吓一跳的。”是这样,王充在《论衡》里敢于质问孔子。他说孔子不是前知千岁,后知万世,不学自知,不问自晓的先知。理由是:《论语》里说,孔子与弟子在匡的地方,因为孔子的面貌和阳货相像,匡人把孔子误认为阳货,于是把孔子和他的弟子包围起来。后来,孔子先突围而出,颜渊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因身体不好,最后一个突围。孔子一见颜渊,高兴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未见颜渊的时候,以为颜渊已死,见了颜渊之后,才知道他没死,可见孔子是不能先知的。说到这里,邓京又停下了,望了望小妹,看她是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说得有道理读书读得透。王充还说什么了。”邓绥觉得王充说的是事实,没有什么可怕的。“孔子周游列国,推行自己的主张,无人采纳,觉得灰心丧气,便想搬到九夷去住。有人问孔子:‘外族人不懂礼义你去那里怎么居住呀?’孔子说:‘他们不懂礼义,我可以教他们呵!’王充认为,孔子的学说,在中国都行不通.在九夷怎么能行得通呢?况且孔子曾说过:‘夷狄之有君,不若诸夏之无也。’孔子这句话是说无君王治理的中国比有君王治理的
• 夷狄都要强,可见夷狄连君王的话都不听的。这样,孔子的言谈,岂不前后矛盾了吗?”这次,邓京没想停下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邓缓却打断了他的话:王充可谓目光若炬呀!他是怎样一个人呵?”邓京见小妹愿意听,也来了劲头,咳嗽一声,继续讲下去王充表字仲任,会稽郡上虞县人,生于光武皇帝建武三年。王充的祖籍原在河北魏郡,后来迁往江南乌程,以农桑为业。因为王充自幼聪颖过人,他的父亲王诵竭力设法筹资供他读书。王充八岁进书馆学儒家经书,读书非常用功。不但学业成绩突出,品行也特别优良,从无任何过失。后来,王充渐渐长大,来洛阳进了太学,说起来还是我的老校友呢。王充因家贫无钱买书,常到书铺里去坐着读书。他的记忆力很强·读过一遍的书·都能背诵下来。几年过去,王充精通了百家之学。他在咱洛阳的时候,还经常向有名的学者请教,曾拜班彪大儒为师。王充既博览群书,又得到了名师的指点,因此学业大进。”¨二哥,你说王家迁往乌程,王充怎么出生在上虞呢?邓绥凡事都要弄个一清二楚,这是她的老习惯了“是这样:王充的远祖在大汉高祖皇帝的时候,曾帮助高祖平定天下,因军功被封为会稽阳亭侯,只做了一年多阳亭侯·便因得罪了朝廷而被免官。子孙便在乌程定居了。王莽篡汉的时侯,一次闹饥荒,王充的高祖因杀富济贫,无法再在乌程住下去,王充的祖父王汎只好挈儿带女,全家迁到会84
• 稽郡的钱塘县,一度做小商贩过日子。王汎有两个儿子个叫王蒙,一个叫王诵。王蒙和王诵比爷爷更加刚强正直,在钱塘县又和一个姓丁的豪门结下了怨仇结果只好再度迁居于是才迁到上虞县,王充就是这样诞生在上虞的。后因王充学品兼优,终于被推荐到太学读书邓京如数家珍地讲了又讲,那副得意的样子好像在说他自己的光荣历史。“那么,王充做过官吗?”邓绥听说王充的远祖曾经封侯,不禁这样问。“那么大的学问·能不做官吗?只是王充饱读诗书,深明事理,办事一丝不苟·又不肯趋炎附势,因此官儿总是做不大。王充只做过州县小吏,还因为忧国忧民,愤世嫉俗,经常上书直言政事、为当道所不容,屡遭贬斥。”说到这里,邓京脸上充满了羡慕与同情的表情到底都做过什么官呀?”邓绥遇事总好刨根问底。王充从太学毕业后·曾经做过功曹、治中部县的属官后来罢职回乡,又曾在家乡教书,他的同乡好友谢夷吾上书朝廷,推荐他的才学,说:‘充之天才,非学所加,虽前世孟轲、孙卿,近世扬雄、刘向、司马迁,不能过也。’章帝览书后·特地派公车去接他。王充因病没有来洛阳,以后一直在家著书。王充是个有思想的人·由于他读尽了天下的书.又喜好独立思考。因此他常常有新的思想,新的见解,这都是水到渠成·并非标新立异。五充的家中到处都安放了笔、刀和竹简木板,一遇到头脑里产生了新的想法,王充就随手记
• 在竹简或木板上。这样日积月累,一部《论衡》便诞生了。”邓京有些讲累了,又咳嗽了两声嗯,原来是这样。不知这部《论衡》,能否买到?”邓绥赶紧给二哥端水解渴,一是见哥哥累了,二是自己很想看看《论衡》这部书,不禁问道邓京喝了几口水,略喘口气,又接着讲道这书是买不到的,没有卖的。据范庄讲,只王充家中有一部,堆了满满一屋子。前年范庄进太学前,曾在王充家见过这部书。为了读这部书,范庄特地在王充家住了半年。因范庄也是个过目不忘的才子,所以书的内容他都记在脑子里了。他都讲给我了。”是吗?那可太好了。二哥累了,哪天有空,再给我细讲邓绥善解人意,关切地说没问题,我不累。我喜欢这部书,讲起来感到浑身有劲《论衡》里没有腐儒之言·全是通懦之言呵。《论衡》共八十五篇,二十余万字。首先,王充不承认有天人感应。他认为天和地都是由‘气’组成的,是没有意志和欲望的.又怎能通过灾异和祥瑞来表示对人的谴责和嘉奖呢?天地之间的灾异和祥瑞是自然变化的结果跟人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其次,王充否认鬼神的存在,反对人死为鬼的说法。他认为人的精神必须依靠形体发生作用,人死之后血脉就枯竭了,血脉枯竭精气就消灭了·精气消灭形体就腐朽了·形体腐朽就变成灰土了怎会变成鬼呢?还有,王充反对厚古薄今,今不如昔的说法。他通过事实证明汉朝比秦朝进步了.认为后代的
• 文物比前代灿烂,没有根据说今不如昔,因此不可厚古薄今此外,王充认为文章应当有用于世,要载人之行,传人之名要劝善惩恶。他主张写文章时态度要诚实·反对增益实事,为美盛之说,反对造生空文,为虚妄之谈。他还提倡文章应该写得通俗易懂·重视现代口语,反对搬用古代语言,追求华丽词藻。兄妹俩越谈兴致越浓,直至晚饭时分·才暂告一段落夜间,邓绥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次谈话,对她的震动太大了。她深受王充学说的影响,觉得治理国家,事在人为,必须依靠贤才,不断改革才行。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她想来想去·觉得过去一味崇拜孔子,未免太幼稚可笑了。不过,当她又系统地清理了孔子的学术思想和主张之后觉得孔子劝人修身正心,只做好事,不做坏事.这种精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这种精神用在君王身上便是忠.用在父母身上便是李,用在朋友身上便是信,用在百姓身上便是仁.用在兄姊身上便是敬,用在弟妹身上使是友,用在妻子身上便是爱,用在儿女身上便是慈。如果天下的人都能读孔子的书遵循儒家的主张办事做人·天下岂不太平有望了吗?邓绥熟读儒家经典,又接受了王充的进步思想.渐渐学贯古今,心明眼亮,真是如虎添两翼.如风生四翅。小小年纪,刚刚十岁,智慧已超过成人了。《后汉书·邓太后纪》里说:“事无大小,辄与详议。”这是说远在西北的父亲,无论大事小情.总是来信与她详细讨论·更不用说邓府里的人了这个小小的邓绥,便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邓太后。邓绥在邓家大院里出了名,邓家上上下下见了她无不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