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叹不已·而邓绥却谦逊地说:甘罗七岁做宰相,我比甘罗还大三岁呢!”她说完后,忽然想起,大哥临行之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二哥因身体虚弱,母亲留他在家调养了一段时间。临去太学时,他再三嘱咐管家邓安,一旦大哥有信,千万派人告诉他。十五再说邓骘进了窦宪幕府之后,窦宪对他颇为倚重,可谓言听计从。窦宪见邓家多出人才,邓禹帮光武帝夺天下,邓训迭建奇功,近来又平定丁西羌,要想打败匈奴,不依靠邓骘是不行的。何况自己无故杀人,有性命之忧,此行如不取胜·有何面目回京呢?窦宪虽是个奸雄·但也不是凡夫俗子庸人呆汉。邓骘一入幕府,窦宪便向他请教破敌之策。邓骘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南匈奴与北匈奴本是一家,熟悉北匈奴内情。此行要想取胜.必须联合南匈奴,才能直捣北匈奴老巢,根除千年之患。”大军过了朔方郡,出了鸡鹿塞,远远望见南匈奴单于屯屠何,率领匈奴骑兵,来迎接大军。窦宪见了,忙下马与屯屠何相见,并和他结拜为兄弟。屯屠何大喜,愿为向导,率本部骑兵为先锋。因为屯屠何熟悉地形,通晓地理,大军很快找到了北匈奴的老巢。两军大战,自午时直打到日暮,北匈奴大败。北单于率领残兵,抱头鼠窜。
• 汉军占了北匈奴老巢,埋锅造饭,置酒庆贺。窦宪正在得意之际,邓骘进言道:“出师胜利,自然可贺,但北单于已逃,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呀!”耿秉听了,从旁说道:“兵法有云,穷寇勿追,还是适可而止吧。”邓骘坚持道:“北匈奴天灾人祸,千载难逢,这正是天亡北匈奴之时,不可错过呀!欲建不世之功,正在此时呀!”窦宪听了,猛然醒悟,推案而起,点起人马,亲率大军追击,直至私渠北鞬海。此次出击,共斩匈奴名王以下一万三千多人,获马牛羊骆驼一百多万头收降北匈奴八十一部计二十余万人。汉军登上了蒙古燕然山,此地距长城已有三千余里。窦宪觉得自己声威大震,旷古无伦,便命令中护军班固,写了一篇歌颂胜利的文章,刻在燕然山上树起的一块石碑上。班固就是《前汉书》的作者。他本是个才子,接到窦宪的命令后,不假思索,一挥而成。这篇文章.因有历史意义直流传至今。文章写道:维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于大麓·维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于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三万·元戎轻武;长毅四分,云繼蔽路,万有三千余乘勒以八阵,莅以威神,玄甲耀日,朱旗终天,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斩温禹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89·
• 是域灭区单,返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逾诼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亭,上以摅高文之宿债,光祖宗之玄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暫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明上德,其辞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欽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邱兮建隆碣,熙帝载兮震万世。”护军,秦代开始设置,也称作护军都尉,职责是监护诸将。秦始皇派长子扶苏监督大将军蒙恬的军队,就是这种官职。东汉时,继承秦制,在将军幕府中设置了中护军,就是秦时的护军。班固忠于职守,并且文才出众,因此窦宪让他撰文述功班固写好文章后·窦宪读罢大喜,从此志满意骄,再也不肯继续前进了,只派执掌军法的军司马梁讽等人,率领·千多名骑兵,携带金帛·向北宣扬国威,降服的便赏给金帛·不背降服的便诸武力邓骘劝窦宪继续北进,不可功亏一篑。窦宪见塞外荒凉,大漠无边,不肯吃苦,说什么也不听了。邓骘无奈,便主动要求随梁讽北进,协助梁讽。窦宪听了,马上同意。有人替他去受苦,何乐而不为?染讽和邓骘走后.他便率大军回京了。窦太后见窦宪胜利而归,心中大喜,立即拜窦宪为大将军。大将军一官始于战国时代·为最高军事统帅。汉朝继续设置,多由贵戚担任,掌握朝政实权再说梁讽和邓骘率军北进,直至酉海,匈奴纷纷投降。北单于正在海中躲藏,走投无路,只得出来投降。邓骘劝北单90
• 于水远息兵,归顺天朝,免致生灵涂炭。北单于俯首听命,拜受赏赐邓骘回到洛阳,见了窦宪,提出了辞呈。窦宪大惊,问道:“你年轻有为,为何辞官?”邓骘说:“大名之下,不可久居,将军功高震主,也应急流勇退才好。优游林下,自可长保富费。至于我,只爱读书,不愿做官。匈奴已平,我已无事可做,还是仍旧读书去吧。”窦宪要赏给他重金,他拒不接受。窦宪见邓骘去志甚坚,只得答应。至于邓骘劝他归隐的话,他却不肯听从。他是个利禄熏心的人,怎肯去过冷清的日子邓骘回到家中,家人无不欢喜。邓绥天天缠着哥哥讲北征匈奴的故事,听后长了不少见识。再说北单于本打算和汉朝从此罢兵,彼此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不料由于窦宪处置不当,致使北单于中箭而死,匈奴残部锯转向西逃去·最后进入欧洲,造成欧洲各民族大迁徙,给欧洲造成巨大灾难。进入欧洲的匈奴残部后来成立了奥匈帝国,成为现在匈牙利的祖先。其经过是这样的:北单于接受了邓骘的劝说,率部众和梁讽一同南下,归顺汉朝。到了私渠海·听说窦宪已经归汉,便只派弟弟右温禹提王带着贡品,和梁讽一同到洛阳去拜见窦宪。窦宪见北单于没有亲自来,竟将他的弟弟打发回去,不肯与北匈奴修好。北单于见状.又派车谐储王为使者,到洛阳请求朝见。窦太后命令中护军班固与军司马梁讽到塞外去迎接北单于。偏偏南单于想要吞灭北匈奴,怕北单于受到汉朝的保护之后,自己的目的难以达到,便发兵偷袭北单于。北单于负伤逃跑,妻
• 儿都被生擒。班固和梁讽到了私渠海,没有找到北单于,只得折回。恰在这时,窦宪收到了南单于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劝他乘胜扫北,消灭北匈奴。窦宪本来贪功,见有死老虎可打,当然不肯错过机会。他经过一番筹备,于和帝永元三年仲春二月,派左校尉耿夔和司马任尚,从居延塞率军出长城,去攻击北单于。北单于负伤逃跑后,带领残部,躲藏在距长城五千多里的金微山上。从前汉军北征,从来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北单于没有料到会有人到这里来偷袭他。当耿夔和任尚率军攻上金微山时,匈奴人措手不及,到处乱窜。北单于慌忙躲避,被流矢射中,不久死在荒原之上。残部见单于已死,群龙无首·不敢再在塞北停留,便逃往欧洲了。欧洲人挡不住蒙古瘉兵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只得抛弃家园,向西迁徒。至此,北匈奴灭亡了。窦宪自以为功高千古,并世无两。从此窦家兄弟,更加得势。窦氏一门,显赫无比。窦太后见自己临朝听政以来,邓训平了西羌,窦宪灭了北匈奴,事事如意,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从此放心游玩,纵情享乐,竟做出一段风流事来。十六窦太后这年才三十一岁,自从章帝死后,一个人独守孤衾,渐渐地有点受不了啦。窦太后有个妹妹.同她一起入宫,宫中称窦太后为大窦妹妹为小窦。章帝活着的时候,贪恋窦家姐妹的美貌,夜间92
• 不是到大窦房中去过夜,便是到小窦房中去过夜,把别的宫妃都冷落了。姐妹俩受过章帝的宠爱,现在又正当青壮年,如何能够熬得住。虽然天天听歌,夜夜看舞,穿着绫罗绸缎,戴着满身珠翠,尝着仙桃美果,吃着山珍海味,有宫女陪着玩,有太监侍奉着,但时间一长,渐渐觉得索然无味,单单只想男人了这天,小窦来见窦太后,要回家省亲。窦太后见小窦形消骨瘦,玉容憔悴,当即满口答应,并嘱咐她回家好好调养,注意身体。小窦回到家中,见了母亲泚阳公主,母女二人抱着哭了一阵。哭过之后,小窦说“妈妈,在宫里好像坐牢一样,真是苦闷极了。在别人看来,以为被选入宫是修来的福。其实有什么好处,整天冷冷清清,一点趣味也没有.哪有平常人家好啊!”泚阳公主说:“儿呀!你现在这样高贵,要什么有什么,多好啊!”小窦眼里闪着泪光说:“平常人家的女儿,嫁出去之后,一年之内总能回家看望父母几次。像我就不行了,自从进了那牢里,哪能随便和亲人团聚。要不是姐姐做了太后,我这次也出不来呢!”就阳公主握着女儿的手,哭道:“儿呀,你真傻,你是什么人,怎能和平常人比。你是贵人呀小窦摇头道:·93·
• “妈妈,我哪里是什么贵人,简直就是罪人。平常人家夫一妻,白头偕老,多么有趣。像我泚阳公主见女儿又哭了起来,忙安慰道:“儿呀!你的哭声在撕着妈的心肺呀。快不要怨天尤人了这都是命呀。”经母亲再三解劝,小窦总算止住了哭声。泚阳公主见女儿身形消瘦,精神委靡,心疼得很,于是吩咐厨房多做几样女儿从小愿意吃的饭菜。第二天早饭后,小窦精心梳洗打扮一番之后,一个人悄悄向后花园走去·去找花匠潘能。走进园门.见园内的花草树木、一处处修剪得十分齐整。小窦暗暗喜道:“他竟有这样的妙手,将园中的花草树木修剪得这样好。”她想到这里,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英俊活泼的青年来,这便是潘能。她遮遮掩掩地走到几年前两人初次相会的那一簇玫瑰花前,不觉芳动,满脸发娆,似乎潘能正坐在那里等她。她定一定神,四处仔细一瞧,并不见潘能的踪影,禁不住心中急道:“不好,难道被他们辞掉了吗?不会吧?”她又走过假山,仔细寻找了一阵,仍是毫无踪影。她有些灰心了·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发呆:“这下坏了,眼见得不知何处去了,难道真的回老家去了吗?”她想到这里,险些落下泪来。她站了半晌,心仍不死,又顺着山路向山的侧面寻去,忽见山脚下一片蔷薇花挡住去路。她刚要转身,猛听有人打鼾的声音。她赶紧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听出鼾声是从蔷薇花丛中传出来的。她壮着胆走上前去,见有一个人睡在蔷薇花下·但头和脸被花叶遮着,看不清是谁。她左转右转,转了半天,终于看清这人正是潘能
• 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小窦见了潘能,顿觉身子发软,呼吸也紧张起来。几年不见,潘能更英俊了。小窦坐在潘能身旁,看他甜甜地睡觉。她知道潘能干活累了,虽然急着与他相见,却不忍心吵醒他。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潘能终于睡醒了,见身旁坐着一个人,先是大吃一惊,及至发现坐着的人正是小窦,忽地坐起身来,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小窦伏在淄能的肩膀上哭了一阵·哽哽咽咽地说:“能哥·我想你想得好苦呀!”潘能替小窦拭了把泪·自己的眼泪也不由得落了下来小姐,我何尝不是呢?原来,这潘能是窦府的花匠,长得貌如女子,并且聪明能干。小窦未进宫前,因喜爱花木,常常一个人到后花园来赏花·两人年貌相当·天长日久,彼此都有情了。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一个是堂堂将门之女,公主的干金;一个是栽花种树的下人,跟泥土打交道的花匠,是不能谈及嫁娶的。虽然彼此真心相爱,不是逢场作戏,但也都不敢抱什么幻想,只能努力及时行乐而已。后来小窦要进宫了·两人只得洒泪而这回好了·我一定要把你带进宫去!”小窦偎在潘能的怀里,摸着他的胸脯说“这怎么可以,我是个男人啊!听了小窦的话,潘能大吃一惊。“怎么不可以,你长得比美女还漂亮,只要穿上女人的衣裳·谁也认不出来的。”
• 小窦满有把握地说。这可不行,这要杀头的呀!”潘能霍地站了起来,满脸露出恐怖的表情“怎么,你不干?”小窦也站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杀气“你不干,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望着小窦的目光,潘能心里颤抖了。他只知道昔日的小窦是个千娇百媚的小姐,温柔体贴的情人,没有想到小窦竟然这样凶,他软了下来。陪小窦回家省亲的几个宫女,都是小窦的心腹。其中有个宫女叫化儿,心灵手巧,深得小窦的喜欢。回宫的前一天,小窦让化儿给滛能化装更衣,装成侍奉小窦的宫女,竞然骗过了众人的眼睛。潘能随小窦一行混进宫后,与小窦形影不离,昼则同游,夜则同眠。由于他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谁也没有看出破绽来从此,小窦如鱼得水,渐渐地又恢复了昔日的丰韵。这天·窦太后心中烦闷,见御花园里荷花盛开,派宫女去邀小窦一人陪她去赏花散心。两人坐在望荷亭里,一喜忧:小窦满脸喜色,兴致勃勃;窦太后两眼无神,浑身乏力望着荷花池中一对对往来戏水的鸳鸯·窦太后不禁触景生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窦见了,心里明白,毕竟是亲姐妹,怎忍心不管呢?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同情心占了上风姐姐·我有一个宫女·生得花容月貌,吹弹歌舞,没样不精,将她唤来与你解闷如何?”窦太后听了,连连摇头:用不着!用不着!我的愁闷,断非宫女所能排解的
• 小窦笑道:或者可以排解。”窦太后问道:我的愁闷,难道你不知道吗?”小窦又笑了:“怎么不知道?所以我才让她来给你解闷呀。”窦太后不耐烦地说:“任她是天仙,我见了也烦。至于吹弹歌舞,我又不是没有听见过。小窦耐心地说:好姐姐,那人的确与众不同,肯定会为你解除烦恼的。姐姐这样下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窦家依靠谁呀。看你茶饭无心,日渐消瘦,妹子心里急呀!窦太后见妹妹言语诚恳·不好意思拂她的意,只得答应下来夜里,小窦同潘能讲清利害关系,劝他去服侍太后。潘无奈,随小窦来到太后宮中。从此,太后也像小窦那样,如鱼得水,一天天胖起来这时,和帝已经十四岁了和帝从小就特别听话,读书也很用功。他的老师都是全国的一流学者,因为是给皇帝当老师,教得极其认真。四年来,和帝系统地学习了備家经典,脑子里灌满了儒家思想.忠节义,仁义道德这些儒家做人的标准,使他对窦太后非常孝顺。每天念完了书,他总要去陪伴窦太后。他不知道自己的生身之母是梁贵人,更不知道梁贵人是窦太后逼死的
• 本来,窦太后见和帝对她孝顺,心里很是高兴。但是,自从她有了潘能陪伴以后,觉得和帝常常往她这儿跑,她寻欢作乐太不方便了。再说,和帝渐渐长大了,万一发现她的私事可怎么办,得想个办法才行。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出了办法。她下令给和帝选宫女,立皇后,让女人包围和帝,缠住和帝,免得他总往她这儿跑。十七过去,常常有人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这只是对帝王一夫多妻生活的概括,其实,各个朝代的后宫体制并不完全相同,后妃和宫女的数目也不完全一样,多数情况下已远远超过了上述的数目字。据《周礼》和《礼记》记载.周天子有妻妾一百二十人。到了秦始皇时,因为灭了六国,天下美女集中到咸阳,宫女数目猛增,多达万人,后汉时,虽然宫女数目减少了也曾多达五六千人如此庞大的宫女队伍是如何形成的呢?她们的来源如何最初,宫中的女人来自女俘。在双方作战中,战败的一方,男俘或被杀·或被留下做奴隶;女俘则被战胜者掳去做妻妾。女俘中姿色出众的,便成了帝王的妻妾。例如:夏朝末年·小国有施战败,有施的美人妺喜成了夏桀的妃子;商朝末年,小国有苏战败,有苏的美人姐己做了纣王的妃子春秋战国时期,随着奴隶制度的逐步瓦解,君王掠夺性
• 的婚姻逐渐为其他方式代替了。一般地说,诸候之女要嫁给其他诸侯,也有的嫁给了周天子;而周天子的姑娘叫王姬,经常是下嫁给诸侯。至于女人被当做礼物在诸侯之间互相馈赠,也时有所见。例如:晋文公在列国流亡时,齐国和秦国都曾把女人嫁给他,表示关心和友好。秦庄襄王在赵国做人质时吕不韦把能歌善舞、容貌美丽的赵姬献给了他。后来赵姬生了个儿子,便是千古闻名的秦始皇。到『汉朝,情况不同了,实行了在民间选美的制度。据《后汉书·皇后纪》记载,每年八月.朝廷派出大批人马.在洛阳城中挑选美女,年纪十二以上,二十以下的女子,都在应选之列。凡是容貌端丽,个头合乎标准的.都被用车子载入后宫,少数被选作后妃,多数则充当服侍皇帝和后妃的宫女。后来选美的范围逐渐扩大,终于扩大到在全国的范围之内选美了。几年来,山于章帝新丧,和帝年幼,停止了选美。如今,窦太后一声令下,大批人马出动,要为和帝选后妃和宫女了这次选美,邓绥刚刚十二岁,也列入了应选的名单。天,邓绥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她刚刚入睡,便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阵悦耳的仙乐。这音乐是这么优美,使她激动不已。她睡意全消,披衣而起,走到门外,见星月满天,清风你徐,顿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邓绥一边听着仙乐,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乐谱,准备第二天把这不同凡响的旋律复奏出来。邓绥正在潜心冥记,忽觉身子发轻,并且越来越轻,终于离开地面,轻轻地飘了起来。邓绥越飘越高·俯瞰人间,万
• 家灯火,宛如点点萤光。最后,邓绥终于飘到了九重天,见天幕上倒垂着无数钟乳,每个钟乳晶莹秀明,向下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滴着仙露。邓绥见了钟乳,顿觉口渴难忍,便仰脸张开小口,吮吸钟乳,吞食仙露。她细细地品尝着,觉得仙露香甜无比。她想带些回去,给祖母和母亲喝,可惜没有携来盛甘露的器具。正在为难之际,忽听雄鸡啼晓,一觉醒来,原来却是一梦。早饭时,梦中的情景老是在邓绥的脑海中浮现,母亲见她若有所思,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关心地问道:“绥儿,有什么事吗?”邓绥回过神来,忙答道:“没什么事。”过了一会儿,邓绥口中含饭.,却忘记了咀嚼,又陷入了沉思。“还说没事呢,连饭都忘嚼了。”见母亲这样说,邓绥毕恭毕敬地说:是没什么事,只是昨夜做了一场奇怪的梦,至今难以忘掉,总是再现在脑海里。什么梦,说出来大家听听!”祖母鼓励邓绥。邓绥这才把梦中情景详细地讲了一遍。大家听了,觉得是很奇怪,但又都不知道这梦主何吉凶。“这样吧,谁也先不必去管它,只管吃饭,我自有主张。”祖母劝大家专心吃饭,大家唯命是从早饭后,祖母派柳枝去唤来管家邓安。邓安一呼即到,等100
• 候吩咐。邓安,你到南城去请占梦神手齐山,说我有要事相烦。”邓安领了太夫人之命,不敢怠慢,不到一个时辰,便把齐山请来了。齐山先让邓缓把梦中所见细述一番。邓缓刚一讲完,齐山慌忙起身,连连贺道:“大吉!大吉!可喜!可贺!古时帝尧幼年时代曾梦见攀天而上,商汤少年时代曾梦见仰头舐天,二人后来都成了圣明的帝王。今日小姐梦中手摸苍天,口饮仙露。将来一定能够进宫.有皇后之福呀!”祖母听了,心中欢喜,重赏齐山齐山走后·祖母不住地点头:齐山说得有理。我这孙女,可惜是个女子,若是男子,定胜过甘罗百倍。”不久,宫中传出消息,邓绥中选了阴氏忙着为邓绥入宫做准备·合家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之中正在这时,晴天霹雳,酉北传来噩耗。护羌校尉邓训,死在任上了。消息传来,阴氏听了,登时昏倒在地上。丫鬟们见状,拥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灌参汤的灌参汤。忙了半日,阴氏才悠悠醒来。府中上下,一片哭声。唯独太夫人早已哭干了眼泪,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小六子,你怎么抛下老母一个去了?邓绥见祖母两眼发直,怕她出事,又无法劝解,便扑入101·
• 祖母怀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原来邓训长年在外,奔走国事,积劳成疾,终于一病不起羌人视邓训如父母,爱戴之心出于真情。邓训死后,每天来凭吊的多达几千人。有的为了瞻仰遗容,持地不远千里,跋山涉水而来,哭号之声,震天动地。甚至有在灵前拔刀自杀的。还有的狂呼飞奔,刺死了自己的犬马牛羊,一边刺边大叫:“邓将军已死,我们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起去死吧,”种种情景,令人望之垂泪。邓训曾做过护乌桓校尉。听到邓训的死讯后,乌桓吏民家家供奉邓训灵位,还特地集资为邓训建祠立庙。每逢有人患病时·家中亲人便到邓训祠堂去祷告祈福。他们认为邓训那样的好官,死后一定会成神的邓骘兄弟也从太学里回到家中,然后选个日子,率领几个家人到西北去迎回灵柩。灵柩到了洛阳.朝廷派官致祭,赙金格外从厚。朝中大臣,络绎不绝地来凭吊,送走了一批又迎来一批。正义自在人心,于此可见一斑。转眼葬期渐近。阴氏率领众儿女,扶棺到老家新野,将邓训安葬。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邓京身体本来就弱,此次千里奔波,疲劳过度,再加上忧愁太甚,过于伤心,竟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跪在邓训的坟头,再也没有站起来。邓绥见状,扑上前去,大哭道:“二哥!你快起来,跟我回家呀!”
• “此女骨格非凡,贵不可言,要多加保重.”送走宋成之后,太夫人对邓绥说:人死不可复生,你父亲和二哥如果活着,见你瘦成这样,也会心里难受的,你应该节哀才是。以后无论做什么事,能够对得起父兄,也就可以了。”邓绥是个孝女,听了祖母的话,连连答应。这次选美,邓绥虽然没有进宫,但她的外甥女却进了宫并且还被立为皇后,这便是阴皇后。阴皇后自幼聪慧,字写得很好,因是光武帝刘秀皇后阴丽华的外曾孙女,所以被立为皇后了。她的曾祖父便是阴识阴皇后井不是邓绥的亲外甥女,只是从阴丽华那按辈份排起来,该是邓绥的外甥女,也就是远亲,她比邓绥还大两事情果然如窦太后预料的那样,和帝自从有了后妃,除了晨昏定省之外,不往窦太后那跑了。窦太后如愿以偿,天天和潘能一起玩乐,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觉得很是惬意。不料窦宪做了大将军还不知足,竟然想做起皇帝来,打乱了她的好日子。十八窦宪自从击败了北匈奴,被封为大将军之后.更加骄横了。一些攀附他的公卿都看他的眼色行事,请求皇帝让他位居三公之上,地位仅次于太傅。他的弟弟窦笃升任卫尉,窦景、窦环都当了侍中、奉车和驸马都尉,掌握了皇宫的警卫104
• 部队。四家争着大修府第,穷工极巧。窦宪以耿夔、任尚为爪牙,以邓垒、郭璜为心腹。各地的郡守、县令都由窦宪指派。这些人竞相搜括民财,贿赂窦氏。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上书朝廷,弹劾这些人的贪赃枉法行为,罢免了其中的四十多人。窦宪大怒,想置袁安和任隗于死地。由于这两个人德高望重,窦宪一时不敢下手,暗暗伺机陷害他们。尚书仆射乐恢纠弹贪官污吏,不畏权势,触犯了窦宪。乐恢为了朝廷的利益,又上奏章反对外戚干预朝政,奏章被窦太后压下,不了了之。乐恢咽不下这口气,只得称病请求退休,回了长陵老家。窦宪怀恨在心,暗中指使京兆尹派人监视乐恢,限制他的行动自由。乐恢虽然住在家中,却仿佛关在监狱里一样,不由得郁愤填膺.不久仰药自杀。一次,窦宪派门生拿着亲笔信到尚书仆射郅寿那儿去走后门。郅寿是个刚直不阿的大臣,当即把窦宪的门生关进监狱,还反复上奏章陈述窦氏的罪恶,并在朝廷上当面斥责窦宪。窦宪见郅寿竞敢不按自己的意旨办事,还敢于当众反对自己,就诬告郅寿私买公田、诽谤朝廷,把他关进监狱,定为死罪。幸亏尚书何敞上疏救援,才免了死罪,但也终于被逼自杀。窦氏兄弟威焰炫赫,倾动朝野。其中窦景尤为凶暴,纵容家奴、门客欺凌百姓,抢夺财物,霸占民女,无恶不作,横行京师,害得商人不敢开门营业,躲避他们如同躲避强盗。主管官吏,不敢干涉。窦氏兄弟全都占据高位,充满朝廷,连他们的叔父也个个封官。窦霸担任城门校尉,窦褒担任将作大匠,窦嘉担任少府,另外担任侍中、将军、大夫和郎官的还有十多人。窦宪的势力越来越大,终于不满足于做大将军了。他图105
• 谋害死汉和帝,要取而代之此时,汉家江山岌岌可危,汉运不绝如缕。多亏出了个宦官郑众,才挽救了汉家江山,维持了汉运,汉和帝也保住了性命。提起宦官,人们往往讨厌他们,其实他们是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牺牲品,是无辜的受害者。帝王拥有大量的妻妾,他们不仅要独占她们的肉体,还要独占她们的感情。为了保证妻妾的贞洁,他们利用发达的医学知识,将男人去掉生殖器,制造了在劳力上大于女奴,在武力上强于女奴的中性奴隶。这些人既可供他们役使,又不能同他们的妻妾发生肉体关系。这些人便是宦官。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割去生殖器,其情景是极其残忍的。据史书记载,在阉割之前,先用布带子扎紧下腹部和双腿的根部·再用滚开的辣椒水去烫阴茎和阴囊。然后一人抱住被阉者的腰部.两人摁住被阉者的双腿。阉割的人手持锋利的刀予,一刀将阴茎和阴囊连根切下。阉割之后,立即用一根白蜡管插进尿道并拴紧,伤口用冷水浸过的纸覆盖并包妤。之后.两人架着被阉割的人在房中步行一个半时辰,再令其躺卧休息。阉割之后,三天之内不许饮水。三天之后,拔掉白蜡管尿如喷泉排出。至此·阉割过程全部结束还有一种阉割方法与此不同,适用于幼童。其方法与阉猪大致相同,是将幼童的睾丸麻醉后取出或刺破,并不割下阴茎。但从此阴茎再也不能长大了,并失掉了性功能,只能排尿了。郑众是南阳人,光武中兴之后出生,由于家境贪寒,为106·
• 生活所迫,很小就进了宫。刚开始,他侍候内宫的嫔妃,灵俐乖巧,很逗人喜爱。那时,太子刘庄和他年龄相仿,皇后见郑众不但聪明,而且为人老实,便调郑众去照顾太子了。天,光武帝刘秀在御书房看书,忽听室外有儿童的哭声,觉得奇怪.便合上书,走出书房,想看个究竟。到了室外,刘秀发现一名小太监正跪在太子面前,哭着求道:“太子爷,这御书房是不能随便进出的。奴才只有一个脑袋,你就饶了奴才吧!”刘秀见郑众小小年纪,这样懂事,不由得喜欢起来。太子看到父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第二天·郑众被调到御书房,专门侍候皇上。郑众不但聪明,而且好学上进。皇上不在御书房的时候他收拾好御书房之后,便浏览房中的藏书,渐渐地懂得了不少学问。刘秀死后·明帝即位,这时郑众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明帝提升郑众做了内宫给事,负责管理太监,官位三品比郡守还大。郑众办事认真,忠心耿耿明帝死后,章帝即位。因郑众为人可靠,章帝让他担任侍奉太子的职务。这位太子,就是现在的和帝。单说明帝永平十六年的时候,郑众的一个远房侄子叫郑闳的,千方百计到京城拜见郑众,因羨慕叔叔,一心想到宫中当太监。郑众大感意外,自己当了太监,这一辈子绝了后,想不到这孩子不远千里而来,却想当个太监,不禁感慨万千。郑阂长得英俊挺拔,武功高强。恰巧这时班超奉旨出使
• 西域,郑众心想: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何不把郑闳收为义子同时将他推荐给班超,既可为自己一脉传宗接代,万一因功封官,还可为这孩子带来一片前程。当时,一般人都不愿意到西域去。因为到西域去不但路途遥远,餐风宿露,而且生死难以预卜。班超出使西域,只带了三十六名随员,其中之一就是郑闳章和元年,章帝生病了。当时太子刘肇只有八岁。一天,郑众带太子到章帝宫中探望,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发现一个人影窜入后宫。郑众从身形上认出是皇后的哥哥窦宪后,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禁宫之内,除了指定的宦官之外,是任何人都不准私入的。窦宪的进出,又恰在皇上生病之时,这就更加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了。郑众深知皇后为人阴险,恐窦氏兄妹有图谋不轨的行动。于是他忙将太子送回,匆匆赶到后宫。在一名亲信太监的掩护下,郑众听到了窦氏兄妹的一段对白哥哥,皇上最近常闹病,万一……“万一皇上死了,你不就是皇太后了吗?那小东西什么也不懂,到时候,天下不就是咱窦家的了吗?”郑众听了这些话,一夜未能入睡。他感到问题严重,汉室已危,不能坐视不救。但他身为宦官,手上没有一兵一卒,身单势孤,又有什么办法呢?天亮时,他猛然想起了班超。班超是他的至友,是靠得住信得过的。于是,他赶忙披衣而起,修了一封密東,派心腹专程赶往西域的疏勒,送给镇守西域的班超。108
• 班超读了密束,筹思良久,写了一道奏章,派郑闳送往洛阳。奏章包括两个内容:一、介绍经略西域的大致经过;二表彰郑阖,说他忠于职守,并有文才武略,特保荐他为宫中侍卫都护之职郑众收郑闳为义子,皇室和朝中无人知道。因此郑众在密柬中一再嘱咐,如果班超在西域无法分身,可保荐郑闳回朝,掌握宫中兵权,与郑众互通消息,以防不测。这着棋安排得非常好,章帝看完奏章,大为高兴,降旨召回郑闳,任命他为宫中侍卫都护。永元四年,窦家兄弟见时机已经成熟,准备与窦太后联合发动一场宫廷政变。郑众早有准备,他布置的心腹探到了这一消息。郑众密召郑闳,两人决定提前下手。深秋的一天深夜,郑众取得了和帝的密旨,交给郑闳。郑闳调动京城禁卫,将城门紧闭,严加封锁。郑阖率领禁卫军将窦氏兄弟一网成擒。此时,窦氏兄弟正做着建立新朝的美梦呢!窦家的党羽也全部被捕.附合窦宪的朝臣也全被投入监狱。场宫廷政变就这样被制止了。碍着窦太后的面子,和帝没有处死窦氏兄弟,只是逼迫他们自杀了事。从此,汉和帝开始亲政了窦太后退居后宫,不久郁郁而终。和帝任命郑众为大长秋,也就是太监总管。和帝经常和109
• 郑众议论国事。郑众忠于汉朝,经常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时也主动向皇上献策。在郑众的辅佐之下,和帝把国家治理得很好,东汉进入了鼎盛时期。永元七年,和帝十七岁了,见天下太平,边境无事,又进行了登基以来的第二次选美。这年,邓绥守李期满,可以参加竞选了。但是,这时的邓绥刚刚有了意中人,已经不想进宫了十九绥儿,今日天气晴朗,你收拾准备一下,和我到东门外白马寺去进香吧,也好散散心。”邓太夫人早已和邓骘商量好,让他带路去白马寺。邓骘已从太学毕业,在朝中做了郎官。今日适逢中浣,在家休息。汉朝制度,每月初十、二十、月末这三天,朝官放假,在家沐浴更衣,故称这三天为上浣、中浣、下浣。浣是洗衣之意。邓绥领了太夫人之命,忙去梳洗打扮,换上一套新衣新裙,进香总该是虔诚才好。奶奶,要给谁进旨?”邓绥收拾准备已毕,出来向祖母问道当然是给佛祖进香”,太夫人微笑道,“你陪我前可开开眼界。”佛祖真灵吗?”邓绥有些怀疑110·
• 宁可信其有,何必信其无。佛祖倡谈因果,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们但愿是如此呢。你父亲做了一辈子好事,我们并不求报。但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和佛祖的劝善之心,倒是暗合的。想到这里,你不快慰吗?”听了祖母的话,邓绥也笑了。这是出自內心的笑,她已经好久没这样笑了。笑过之后,她自豪地说“奶奶说得好。依我看.我爹爹就是近世的佛祖。”“哈哈!你终于懂了。其实·我主要是让你散散心·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祖母说完拉起邓绥的手。邓绥搀着祖母·上.了安车。邓骘骑马前导。安车是一种老人乘坐的车子·可坐可卧出了洛阳东门白马寺遥逼在望。邓骘乘马缓辔而行,忽听后面有人轻声喊道“邓兄何往?”邓骘回头一看,原来是太学里的老同学,现在又同殿为官的江南才子范庄今日天气晴朗,陪祖母和小妹到白马寺进香。贤兄意欲何往?邓骘说完·想下马施礼范庄见了·忙在马上施礼道:不必了你我同朝为官,何必客套?”范庄说完,打了下马,与邓骘并髻而行。他虽是江南人,洛阳证已经说得很好了“前日收到家书,母亲听说洛阳白马寺远近闻名·让我代她去庙中进香,为外祖父和外祖母祈求冥福。今日恰逢中浣·我不敢怠慢,特地前去了却母亲一片孝心。”
• “那太好了,我们正可结伴同行。”到了白马寺前,邓骘和范庄双双下马。邓骘从安车里搀下祖母,邓绥随后跟着祖母下车。范庄一见邓绥,心里一惊。只见面前站着一位明眸皓齿花容月貌、雪肤黑发、亭亭玉立的美人。邓缓这时已经十五岁了,身材颀长,浑身发出照人的光彩。范庄见了她,觉得好像眼出现了光芒四射的太阳,有些不能自持了。邓绥见了范庄,心里也是一震。范庄长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材魁梧,一表人材。当下,邓骘介绍双方见面。邓绥听说眼前的人就是范庄,心里又是一震。她不由得想起了二哥,眼里涌出了泪花。邓太夫人见范庄风流儒雅,举止有礼,一望便知出身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不由得从心里喜欢起来。双方见过礼之后,决定先在寺前石凳上略作小憩,再到庙里进香。汉时风俗,青年男女携手同行,结伴出游,原是很平常的事,并不像后来封建礼教越来越严,男女见面要回避。众人坐在石凳上·一会儿便熟了,谈得很融洽。望着雄伟壮观的白马寺,邓太夫人问道:骘儿,这座庙是什么时候建的?”邓骘指着范庄笑道:“这得问范庄贤弟。他是我们太学里的高材生,外号叫博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邓太夫人听了,也笑了起来112·
• 真是巧得很,我家绥儿外号叫女博士呢!”邓绥听了,羞得满脸通红,赶忙低下了头范庄见邓绥血上双颊,面如桃花,心里又是一惊。好像是给邓绥解围似的,忙说道:这庙建于明帝永平十一年,已有二十八年的历史了。是佛教传入我们大汉的第二年修建的。”“噢,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佛教传入中土才二十九年呀!邓太夫人见范庄言之凿凿,不禁又问,“不知这佛教是怎样传来的。”“是这样:一天夜里,明帝在梦中看见一个金人,头顶上有一道白光,一闪一闪地在宫中摇晃着。明帝正要问他是谁从哪儿来,那个金人忽然升上天空,向西去了。明帝吃了惊,就醒了。明帝擦了擦眼睛一瞧,见蜡台上的那支蜡烛一闪一闪的,上面有一道白光,就像刚才在梦中见到的金人似的。明帝对着蜡烛出了一会儿神,迷迷糊糊地又睡了。“第二天,明帝上朝,把这个梦告诉了大臣们。大臣们都说不上那个头顶发光的金人是谁,更没人知道这个梦是吉是凶。明帝说:‘听说西方有神称作佛,我梦中见到的金人是往西去的,可能就是佛。博士傅毅说:‘皇上说得对!西方有神称为佛,佛有佛经。从前骠骑将军霍去病攻打匈奴的时侯,曾经把休屠王供奉的金人带到长安来。据说那个金人是从天竺传到匈奴的。霍去病把金人献给武帝。武帝把金人供奉在甘泉宫里。后经战乱,金人不知去向。皇上梦中见到的金人肯定是天竺的佛,’这番话引起了明帝的好奇心。他立即派郎中蔡愔和博土秦景到天竺去取金佛和佛经。
• 天竺也叫身毒,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降生的地方。释迦牟尼降生的时候,正是我们中土周灵王十五年那年。释迦牟尼是个太子,从小荣华富费,也娶了妻子。他很同情老百姓·经常出去看看老百姓过的是什么生活。他看到老人和病人那种痛苦劲儿就已经叫他够难受的了,更不用提死了人的那种慘劲儿了。他觉得人生就是痛苦。既然人生就是痛苦,还不如不生在世上更好。要是没有生,也就没有老和病,也就没有死了。这么说来,人生的痛苦就在这‘生’、·老病’、‘死’四个宇上。做了人,谁都逃不了生、老、病、死。他越想越不是味儿。他越是看到老百姓的痛苦,越是不愿意在宫中享福:可又有什么方法能让老百姓摆脱人生的痛苦呢?他决心要找到一个能让老百姓摆脱人生痛苦的方法。只要能够找到这个方法·能让天下的老百姓得救,就是舍掉了性命他也干。十九那年.他下了决心离开了王宫,到山里去静修,他要了解人生的意义。经过十六年深刻的研究,他形成了套很精密的思想体系。他创设了一个宗教,就是佛教,也叫释教。释迦牟尼认为:一切行为.有因必有果.行善作恶,都有报应。一切生物,从人到昆虫·都具有佛性。因此,做人应当以慈悲为怀,不可杀害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他到处宣传佛教的道理.收了许多弟子。当时,天竺有不少宗教专门利用种种幻术愚弄人民,宣传这些宗教的人曾经采用各种或胁利诱的手段去破坏佛教,但相信释迦牟尼的人越来越多,后未连那些反对他的人都信服他了,情愿做他的弟子。他的男弟于称为‘比丘’·女弟子称为‘比丘尼’。弟子们信了佛教14
• 什么东西都可以抛弃,连头发也都剃光,男的连胡子也不留。为了维持纪律,释迦牟尼提出五大戒:戒杀害、戒偷盜、戒奸淫、戒撒谎、戒饮酒。除了这五大戒以外,还有许多清规戒律。尽管佛教讲的这些道理,或者只不过是一种空虚的安慰,但是佛教徒的行为同那些横行霸道,欺凌百姓的教棍相比,简直就是圣人了。因此佛教为老百姓所喜爱,很快就传开了“释迦牟尼传教.讲道长达四十九年。他死时已经八十四岁了。他的大弟子迦叶和阿难等五百多人继承了他的事业,还把他生前的言论记载下来,编成了十二部经典。他们抱着释迦牟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积极传道。这十二部经典便是佛经。蔡愔和秦景经过了千山万水,碰到了无数困难,终于到了天竺国。天竺人听说汉朝派使者来取佛经.都表示欢迎。虽然两国的语言和文宇不同,但有了翻译官,凑合着也能够彼此了解。蔡愔和秦景在天竺住了一个时期,初步掌握了当地的语言和文字。天竺有两位沙门,也就是高僧,一个叫摄摩腾,一个叫竺法兰。两人也略懂中国的语言和文字。在他俩的帮助下,蔡愔和秦景也懂得了一些佛教的道理。蔡愔和秦景回国前,邀请两位沙门到中国来。两人都同意了。于是,蔡愔和秦景带着两位沙门、一幅佛像和四十二章佛经,启程回国了“他们用一匹白马驮着佛经,好不容易才通过酉域,到了洛阳,在这东门外的鸿胪寺——招待外国人的宾馆里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蔡愔和秦景朝见汉明帝时,献上了佛像和115
• 佛经,还引见了两位沙门。明帝命令修理和扩建鸿胪寺,工程于次年竣工。明帝又命令把佛像供在里面,请两位高僧在鸿胪寺中担任住持,那匹驮佛经的白马也养在里面,因此改称鸿胪寺为白马寺。这是中土的第一座寺庙。和尚住的佛门之地称为‘寺’也是因住过沙门的鸿胪寺而得名,其实,原来寺本是官署名。这样,中土有了寺庙,佛教也就传进来了。”范庄一口气讲完,其他的人都屏息静听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听你一讲,佛教的来龙去脉全清楚了,真不愧为博士。以后有空,常到我家去玩吧。”邓太夫人喜欢起范庄来,简直就把他当作邓京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去进香吧!”众人进了庙门·转过影壁,来到大雄宝殿。大殿上供着释迦牟尼佛像,慈眉善目,状如天人。金钟银鼓,左右分排;五色花幡,当中悬挂。几个小和尚,正在香案旁忙着接待香客,进香的人络绎不绝。等了一个时辰,邓太夫人率领众人依次进香邓太夫人手中拿着准备好的香烛。香火和尚目不斜视,毕拮毕敬地从她手中接过香烛,先在佛像前点亮了蜡烛,插在银制的蜡台之上;再将香点着,插在铜制的香炉之中邓太夫人虔成地跪在佛像下的蒲团之上,叩了几个头,口中祷告道:“我儿邓训,仅活五十三岁,就先我而去。老身空活于世与人无补,不能分寿于儿,痛何如之,老身今来进香,愿佛祖身在仙界,事事如意,保佑我儿,早成正果。并祝大汉国富民强,处处人寿年丰。”
• 接着,邓骘、范庄依次进香。到了邓绥,未等进香,早已泪流满面。她进香之后,一边啜泣一边说道:佛祖在上,听小女子一言:我父在日,我年纪尚小,又很少团聚,故未能尽孝;如今我父已鞠躬尽瘁,死于任上,我虽已长大,欲尽孝而不能了。佛祖若真有灵,体谅我一片孝保佑我父在天之灵,代我尽孝吧。”邓绥的这一番话,说得众人欷款不已,进香之后,邓太夫人邀范庄到府中作客:“你孤身一人在京,诸多不便,今晚到我家用饭吧。”范庄听了,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十这天深夜,范庄回到住处.心中一直晃动着邓绥的身影他不停地对自己说:她是一个美丽贤淑的姑娘,是第一个令我为之动心的姑娘,我该怎么办呢?他有生以来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心放在书籍上.把眼光放在天下大事上.把闲情寄托在诗赋之中。他做什么都渴求至上的美,不达目的,心不旁鹜。因此,他从没有象今天这样·为一个女子动过心。现在情形不同了,他总是念念不忘邓绥。邓绥占据了他整个的心。此后,只要一放假,他便到邓府去作客。见到了邓绥,他心里才感到踏实。不见邓绥,他便茶饭无心,若有所失。回来之后,也是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