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此,他仿佛有一种非常甜美、有力的东西沁入心田。好像有无限柔情与无限之爱连接在他们中间了。他感到一生中最富诗意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他喜欢这种时而甜蜜,时而痛苦的心情。并且去追求这种烦恼,恐唯怕它跑掉似的。有一天,范庄又来到邓府,门房已经认识他了,也没有阻拦。范庄迎面碰上了太夫人的仆人。范庄常来邓府,仆人们都很喜欢他。那仆人见范庄来了,忙说:“太夫人和小姐在后花园呢。”范庄信步来到后花园,远远就听见琴声,悠扬悦耳,只见树下坐着的邓绥身穿淡绿色衫裙,温文尔雅,齿白唇红,极其美貌,像花一般。当苞儿半放花瓣微展时,自有一种可爱的姿态,叫人看着神往。她的美可以说在乎匀称;面部的器官·躯干和手臂,天然配就,恰到好处,宛如天仙。灵活、细嫩的小手熟练地弹着瑶琴·态度很是镇静。淡绿色的衫裙很合体地显示出了上半身的软凸部分,圆软的乳峰在淡绿色的衫裙下一起一伏地颤动着。蜜蜂和蝴蝶也飞来了,它们似乎也来享受这优美的音乐。油绿的青草,不杂一点金黄,鲜洁可爱·一望平铺着,全无波动;修长的花茎兀立着,动也不动,似乎也听得入了迷。无数朵花低垂着头,静静地欣赏着音乐。每一呼吸·芬香就沁入肺腑。不远的地方,有个池塘池塘里的水也静止了·没有一丝波纹。中午的太阳照在上面荷花显得更鲜艳。它们都静静地听着这热烈的演奏,静静地坐在清幽的树荫下的祖母感到十分愉悦,勾起了一连串深幻的梦想,渐渐地进入了梦乡。范庄听着听着情不自禁地喊道:
• “好曲子!”邓绥这才发现范庄,她连忙停住手,站起身,彬彬有礼地说:“不知范哥来到,有失远迎。”范庄拱了拱手说:“不知绥妹有如此的技艺。”邓绥红着脸说:范哥过奖了·区区小技,何足挂齿!”范庄说:“绥妹真是才女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是难得!”邓绥说:“范哥哥,你不要夸了,我都不好意思啦,再夸我就无地自容了。”范庄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情·绥妹如此谦虚,我就不多说了。可以后我还要向你请教音律方面知识.绥妹可不要推辞呀!”邓绥听了范庄的话,点点头说:如范哥不嫌弃,小妹愿效犬马之劳。”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范庄见周围没有太夫人,就问奶奶不在这里吗?”邓绥说:“正在浓荫下打盹,她喜欢在树下午睡,不必打扰她。”范庄看了看邓绥手中的棽,问道绥妹弹得这么好,一定是有名师指点了,不知名师是哪一位。”邓绥笑道
• “你算说对了。我的老师是沁水公主,也就是我的嫂子。”范庄叹道“怪不得呢,真是名师出高徒。”邓绥夸嫂子道“我嫂子的琴艺传自大内名乐师,深得古琴师之精髓呢老师教得好,学生学得轻松,可以说是一点就透,很快就能学会的。”范庄说:“绥妹说得如此轻松,我就拜你为师如何?”邓绥说:“不敢当,当老师还不够格,咱们互相探讨还可范庄笑着说:“可以!可以!有劳小妹了。”邓绥说:“我还有个条件范庄说:“绥妹有话尽管说。”邓绥说:“听说你有个亲戚,是个奇才,写了一部书,名叫《论衡》。你的这个亲戚才华横溢,你能经常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吗·还有《论衡》中的内容?”范庄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此事的?真没看出绥妹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却知道天下事。”邓绥红着脸说:“范哥,你又笑话我了。你到底是教与不教?你要是不教我,我也不教你琴。”范庄见邓绥认真起来,就急忙说:“不敢!不敢!即使绥妹不教我琴,我也给你讲王充的故事。小妹求知心切,我这当哥哥的怎能不帮忙呢?邓绥见范庄一口答应,欣慰地笑着说:谢谢范哥,小妹这边有礼了!”120
•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他俩一直谈到很晚,范庄才告辞而归。这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池塘上笼罩起金色的淡雾远处假山披上了晚霞的彩衣。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夕阳照耀下的花园真是美不胜收啊!翠绿的草地,美丽的花围,那一条条细砂铺成的小道,恰似滚着五彩花边的浅棕色饰带。一棵棵小树修剪得那么整齐,活像穿戴打扮停当,准备接受检阅的小顽童。邓绥从这条小道送走了范庄。刚才和范庄走在这条小道上,感到景致美极了。回来同样走在这条小道上,就觉得暗淡了。她感觉心乱如麻,同时却又那样地受到感动。她激动得脸上泛红。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着。片刻之前·和范哥哥的谈话,是多么强烈,多么新奇,多么惊心动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全身心感到的骚动的情绪,这种如痴如醉的欢乐邓绥现在已经十五岁了。那时女子到了十五岁,已经算大人了,可以行聘了,嫁人的终身大事已经提到日程上了。但邓绥自从丧父失兄之后,悲哀占据了她整个的心房。虽经邓太夫人多方劝解、她已略进饮食,但丧父之哀,失兄之痛,直像虫子一样噬啮着她的心,她仍沉浸在悲哀之中自从进香邂逅范庄之后,范庄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范庄才气横溢,相貌堂堂.学贯古今,满身正气。邓绥喜欢上范庄了。一见范庄,她便想起了二哥,仿佛有把刀子在刺她的心;不见范庄,她又盼他来,仿佛范庄就是二哥似的子一长,她真的把范庄当成二哥了。范庄每到假日,必到邓
• 府简直成了邓家的一员了渐渐地,邓绥和范庄越来越熟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拘无束,畅所欲言。他们上下古今地谈个没完,总恨时间过得太快。范庄的新知识和新见解,使邓绥振奋不已,邓绥那一点就通和问一知十的慧心和灵性,使范庄惊讶不已,两人成了知己和学友,相见恨晚。邓太夫人见了,乐得合不上嘴。范庄好像一股春风吹进了邓府。邓太夫人和邓绥两人同范庄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如坐春风,乐而忘忧。天,范庄又兴致勃勃地来到邓家。邓绥见范庄满面春风的样子,就问范哥哥,今日这么高兴,有喜事吗?范庄说:¨“喜事倒没有。我是向你汇报我的琴技有长进了请你检验一下。”说着两人同时走进书房,范庄弹了一首《凤求凰》。邓绥听了,点头说:是有很大进步。”范庄说:“能听到小妹这么一句话,也是不容易的,小妹对任何事都一丝不苟。其实这点成绩都该归功于你,多谢你的指点。”邓绥说:“不要谢我了,咱们是互教为乐,今日该你给我讲《论衡》了。”范庄说:“今天我就给你讲讲王充对国家兴亡的看法。王充提出了‘天道自然’的基本观点。他认为:国家的治乱,王朝的兴亡,都是客观的必然过程。‘王命之当兴也,犹春气之当为夏也;其当亡也,犹秋气之当为冬也。一年的季节,有122·
• 它的春夏与秋冬,王朝的命运,也有它的兴盛和衰亡。人死命终,死不复生,亡不复存。人不能有生无死,王朝也不能有兴无亡。”邓绥瞪大眼睛问:“王充是说国家的治乱,王朝的兴亡正像四季的迭变,生死的转化一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吗?王朝不能有盛无衰,正如人不能有生无死吗。”范庄说:“对!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邓绥又问:“那么如何使国家安定呢?”范庄说:“要想使国家安定,首先要弄清不安定的原因。凡人们谷食乏绝时,必不能忍饥寒,故饥寒并至而能无为非者寡,温饱并至而能不为善者稀。”邓绥说:“是呀!一个王朝,当它把百姓弄到无衣无食的地步时·就不能要求百姓,‘礼丰义重’了。王充真有才学他能弄清‘足多食’与‘礼义之行’的关系,这是很可贵的。没有了‘礼义之行’,也就没有‘平安之基’了,国家的历数’也就到期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以前我怎么就没有悟出这个道理呢?”范庄笑着说:“现在知道也不晚呀!”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邓绥看着范庄说:“为了感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赠你一支曲子吧。说着,邓绥拿起琴弹了起来:旨皇嘉褙,橘徕服兮。受命不迂,生南国兮。深国难徙,更壹志兮。縹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搏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精色内白,类可任兮。纷123
• 缊宜修,婚而不丑兮范庄被这琴声深深吸引住了。他呆呆地听着。这声音好似夜空的星斗,熠熠地闪耀着;这声音好似天上的红日,滚滚转动着;这声音好似葱绿草原上此起彼伏的号角,激动地呜咽着;这声音好似凝思的山毛榉树枝,不断地摇曳着“好曲子!这句话把沉浸在音乐海洋里的范庄和邓绥惊醒过来。“这曲子真动人心弦啊!叫什么名字?”邓骘笑容可掬地走进来。邓绥站起来说:大哥今日怎么这样有兴致。”邓骘说:“被你的琴声吸引住了。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邓绥说:“叫《橘颂》,赞颂橘树的。”邓骘说:“怎么想起赞颂橘树了呢?橘树不是产在南方吗?邓绥说:“是呀!借橘树以喻君子邓骘看了看范庄,恍然大悟地说噢!我明白了,小妹是在唱范……话还没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邓绥和范庄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邓骘看见他俩都不好意思,便马上倒转话题说:该吃饭了,我是唤你们吃饭的。”光阴荏苒,转眼三年已过,守孝期满,但邓绥思父之心未减,怀兄之情犹浓.而邓太夫人一想起儿子邓训·心里总是隐隐作痛。她们觉得天道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好人不得长寿?一想起邓训正当大有作为之时,竟然离开了人世,她们
• 总是郁愤难平。而邓京满腹经纶,尚未施展抱负,便吐血而死,更令她们心如刀绞。邓骘是个孝子,又是个聪明过人的人。见祖母和小妹郁郁寡欢,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忧能伤人,必须赶快想办法才行。他冥思苦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个办法。既然祖母和小妹一贯喜欢听故事,何不请范庄到家里,再叫上几个弟弟,大家聚到一起,每个人讲几个故事,让祖母和小妹解解闷。主意打定,邓骘先去找范庄,说明来意。范庄满肚子故事,又是到邓家去讲,当然满口答应。接着,邓骘又通知了早已到太学读书的三弟邓悝、四弟邓弘、五弟邓阊,让他们提前做准备。七月中浣.太学放假了,又赶上邓骘和范庄放假,不必去值班。邓家四兄弟和范庄来到书房,坐好后,由五弟邓阊去请太夫人和邓绥来听故事,阴氏听了,也高兴地跟了过来。邓家兄弟和范庄见邓太夫人、阴氏和邓绥来到书房,连忙站起,见过礼后,大家陆续入座。邓骘见大家都已坐好,笑着说:“奶奶,今天大家无事,想聚到一起讲故事玩·不知你老人家愿不愿意听。”“怎么不愿意听,想听还听不到呢。绥儿小时候,总缠着我讲故事,可惜我知道的故事有限,巴不得有人给我讲呢。这回好了,你们就是讲一天,我也听不够。”祖母说完,望了望邓绥,还笑了笑。邓骘见祖母高兴,忙说:我们就是想讲一天,不知奶奶想听什么故事。”
• 邓太夫人想了想,说道:家乡的故事,早都听过了。如今在洛阳住了这么多年,都住了大半辈子了。就讲讲洛阳的故事吧。”邓骘忙说:那好,就讲讲有关洛阳的故事。自古到今,由范贤弟开始,依次往下讲,每人讲三个。如果有谁接不下去了,罚酒杯,赋诗一首,大家看如何。”“好。”座间一片叫好声。我是客人,怎好抢先,还是邓贤兄先讲吧!”范庄听了邓骘的安排,欠了欠身,谦逊地说邓骘催促道:“入门客为先,不必客气。”“对!”大家一片呼声,支持邓骘。“那好,我就失礼了,”范庄淸了清喉咙·开始讲了·“距洛阳东北五十多里的孟津一带,在远古时代是一片水草丰盛的地方。我们的祖先生活在那里,全靠树上的野果和河里的鱼虾充饥。夏天,生活倒还可以对付,可是到了冬天,树上落了果,水里结了冰,人们就处在饥寒交迫之中了。后来,伏羲来到这个地方教人们制造工具,开垦荒地,种植五谷。自从有了粮食,人们的生活才算有了保障伏羲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看到这里的人们已经学会耕作,便到别处去教人们耕作去了。他走后不久,河里出现了个妖怪。这妖怪头像龙,身像马,满身的毛卷成无数个旋涡。人们根据它的形状,就叫它龙马。这龙马是水中蛟龙变的,凶猛无比。它跑到哪里,哪里就平地生水,冲坏了人们
• 开显的田地,淹没了人们种植的五谷,还使不少人葬身水底正当人们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伏羲回来了。他听了人们的哭诉,看了被龙马破坏的田地,心里非常难受。他立刻到了河边,冒着被龙马吞食的危险,赤手空拳与龙马搏斗起来凶猛的龙马被伏羲的大无畏精神震慑住了。它一反常态,变得温顺起来。它摇着尾巴,咴儿咴儿地叫着,驯服地偎在伏羲的腋下,并用舌头去舔伏羲的手臂。伏羲见龙马已经归顺,就让人们找来一根绳索·把龙马拴在一棵树上,又围了篱笆.把龙马圈养在里面伏羲降服了龙马,发觉龙马毛的旋涡非常奇怪,觉得其中必有奥妙。于是,他让人们专门筑了一个高台,把龙马牵上去。他日夜守在龙马身边,面对龙马身上的旋涡,认真地端详起来。他一直坐在这个高台上长达八八六十四天,终于根据龙马身上的旋涡形状,研究出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套八封图,人们叫它‘伏羲八卦’“龙马归顺以后,在伏羲的感召下,决心为人们做好事它利用自己深识水性的特长,替人们疏通河道,消灭伤害人畜的狼虫虎豹,使人们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后人为了纪念伏羲和龙马,就在当年伏羲降服龙马的那条河的故道上,修了一座庙,取名叫负图寺。寺前立了两个大石碑,一个上刻‘图河故道’四个大字,一个上刻‘龙马负图’四个大字。在寺内雄伟的伏羲殿内.供奉着伏羲和龙马的塑像,每日香客不断,烟气缭绕,钟磬长鸣。当年伏羲拴龙马的地方,后人叫它马庄;当年伏羲面对龙马硏制八卦
• 的地方,后人叫它八卦台。后人忘不了为人们造福的伏羲呀。我的故事讲完了。“讲得好,人活着就应该像伏羲那样,为民造福。骘儿,该你讲了。祖母刚说完,邓骘便讲了起来在大舜的时代,发了一次洪水。平原被淹没了,村庄被淹没了,连稍低一点的丘陵和小山,也都被洪水淹没了,人们只好跑到高山上。在洛阳一带,洛、伊、褸、润四条河流齐猛涨。当时,龙门山未开,洛水泛滥于山北,伊水泛滥于山南。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汪洋“有一位天神,名叫伯鲧,看到这种情况,决心下凡治服洪水,拯救人类。一天,他趁天帝到西王母那里去赴宴之机悄悄带上一罐酒,来到西王母的牡丹园门口。“西王母的牡丹园里,种着一千棵牡丹。这园中的土和一般的土不一样,它可以不停地生长。哪个地方有缺口,只要捏上一点放在那里,它很快便可以把缺口填平。这种神土叫息壤’。这里把守得很严,有两名天神日夜不离,一是怕有谁来偷牡丹,二是怕有谁来偷息壤。伯鲧来到牡丹园门口,对两个守门神说:‘小弟们,辛苦了!今天,西王母设宴,让我给你们带来一坛好酒。来,今天咱们一起痛快痛快,喝它几杯!“两个守门神见有酒喝,嘻嘻地笑了起。笑过之后,端起大杯就喝了起来。谁知酒刚下肚,他俩便觉得神志恍惚,浑身无力,倒在一起睡起大觉来了。原来,伯鲧在酒里下了药。“伯鲧见两个守门神已经睡着,便从他们身上掏出钥匙,128
• 打开了牡丹园的大门。进园一看,只见各种颜色的牡丹花竟相开放,争奇斗艳。伯鲧顾不得欣赏牡丹,他赶紧掏出一条小口袋,满满地装上一袋息壤,然后驾着祥云,来到人间,去为世人治水去了。这件事很快就被天帝知道了。他大发雷霆,当即命令火神下凡,将伯鲧杀死在羽山之下。“伯鲧被杀之后,心中不服,又念念不忘人间的苦难,因此过了三年,遗体仍不腐烂。后来,他的肚子一鼓一鼓地,个小孩破腹而出。这个小孩很快长大了,人们称他为‘大大禹听人们讲述了父亲的英雄事迹,又见洪水未息,很多百姓还栖息在山顶上,便决心继承父亲的事业,继续治理洪水。“大禹带着父亲遗留下来的息壤,率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去治水。遇到该堵水的地方便用息壤筑堤;遇到该引水的地方便抡起斧镐劈山,很快便治理了全国的大部分水患。最后大禹来到了洛阳。他仔细地观察了洛阳一带的山势水情,然后指挥百姓劈开了龙门山,把伊水引向东北,与洛水汇合,又把洛水导入黄河之中。洛阳一带的水患根除了。“洪水被治住了·全国都安稳了。大禹又铸造了九只大鼎划定了九州的区域。但是,由于洪水泛滥之后,瘟疫流行,严重地影响着人们的正常生活·百姓死亡过半。大禹看到这种情形·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便到瑶池去找西王母,向她求仙药.为百姓治病。西王母正在瑶池边的琼树下乘凉,听完大禹的陈述,难
• 过地说:是啊,下界的苦难实在太多了。这样吧,让我问一下仙子们谁愿意下凡。’她的话音还没有落,只见百草仙子、百药仙子、牡丹仙子一齐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愿意下凡,为百姓治病。西王母望了望百草仙子和百药仙子向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她望着牡丹仙子说:‘百草仙子和百药仙子都会治病,你只是姿色艳丽,雍容富费,到了下界又能干什么呢?牡丹仙子说:‘我的根可以入药.有镇痛、解热、清毒、活血、通经的功能,《神农本草经》上都有记载娘娘今天怎么一时竟忘了昵?’西王母听了,笑着说:‘啊!你不说我倒真是忘了呢。那好吧,你就和百草仙子、百药仙子起下凡去吧。你到了下界,一要为百姓治病,二要装点人间。’牡丹仙子听了非常高兴,便和百草仙子、百药仙子一道随着大禹来到人间。他们先到了洛阳,治好了百姓的病,然后又出发到全国各地去。以上是我讲的故事,不知范贤弟听清没有。”“全听清了。我来洛阳多年,中原话已经全能听清了。这个故事真好,一般人只知大禹曾经离家治水十几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却很少有人知道大禹曾设法为百姓治病呢。”范庄的话,大家都有同感阴氏说怪不得洛阳的牡丹花天下闻名呢。悝儿你可有什么好故事吗?”邓悝想了想之后,开始讲了起来:“我就接着大哥的故事讲吧。凡是到过洛阳龙门的人,都可以看到一个大石杵,插在西山脚下,形状像簪子似的。石130
• 杵旁常年累月冒着清泉,这就是蛤蟆嘴。为什么叫蛤蟆嘴呢?相传,大禹治水,劈开了龙门,消除了洛阳的水患,然后到江南视察去了。这时,来了一个蛤蟆精,霸占了龙门山口。蛤蟆精兴风作浪,冲毁农田,淹死人畜,害得百姓叫苦连天,无法度日。大禹在江南视察完毕,回到中原,听到这个情况后十分气愤,立即赶到龙门。蛤蟆精听说大禹来到,忙率领虾兵蟹将走出洞府,摆开阵势。蛤蟆精嚣张地说:‘龙门已经归我所有,他人休得过问!说完,血盆大口一张,吐出一股黑气。登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伊水暴涨,波浪翻滚,朝大禹冲将过来。大禹早有准备,毫不畏惧.举起手中的石杵,向着随波逐浪而来的蛤蟆精戳去,一下子戳穿了蛤蟆精的脊背。然后·大禹转过身来,把蛤蟆精钉在龙门西山之下。由于用力过猛,那石杵再也拔不出来了。从此,石杵下清泉涌出,流淌不息。人们都说,这泉水是从蛤蟆嘴里流出来的呢。我的故事讲完了,讲得不好。”祖母说“讲得不错,大禹治水真不易呵!弘儿,该你的了。”邓弘答应了一声,慢慢地讲了起来:“我讲个关于首阳山的故事吧。在洛阳城郊的北邙山上有座独立的山峰,名叫首阳山,就是伯夷和叔齐为让王位而隐居的地方。伯夷和叔齐是商代纣王时侯孤竹国王的两个儿子。伯夷为兄,叔齐为弟。他们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兄弟间的关系13l
• 也相处得很好,受到臣民的称赞。“后来,孤竹国王生病了。临死前,他对王位的继承问题考虑了很长时间。他一会儿想:大儿子伯夷办事老练,深得众望,又是长子,继承王位比较合适。一会儿想:小儿子叔齐处事有方,风华正茂,继承王位更为妥当。他把两个儿子比较过来,比较过去,最后可能是老人偏爱幼子的心理起了作用,便立下了遗诏,让叔齐继承王位“不久,孤竹国王晏驾,宫廷执事便按照常例当众宣读了遗诏。叔齐听说要让他继承王位,大吃一惊,跪到哥哥面前哭了起来,乞求道:‘哥哥,父王遗诏,小弟受之有愧。你是父王的长子,各方面都胜我百倍。你要为国家和社稷着想,把王位继承下来。’而伯夷听丁父王的遗诏,感到非常高兴。他认为弟弟年少才高,治理国家定比他高明。因此,他忙把弟弟从地上搀起来劝慰道:‘父王遗诏极当·你不可过谦,赶快即位,我一定全力辅佐你。他两个就这样,你让过来,我让过去,都认为对方继承王位最为合适。宫廷执事见这样让来让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得宣布散朝,明天再议。叔齐回到住处后,心里无法平静,急得在屋里踱来踱去。无意中,他看见了门口挂着的鸟笼,笼中关着两只画眉。这是他心爱的小鸟,每天总要亲自给鸟喂食。这时,他忽然想起,今天心情烦燥,忘了给鸟喂食了,于是·他唤侍从取来鸟食,由自己亲自去喂。谁知因为心中有事,一指头上去,碰开了笼子小门的挂钩,一只画眉夺门而出,飞上了青天。叔齐一见此景,心中猛悟,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自言自语道:‘我若逃了出去,只剩哥哥在朝,不由他不继承王位132·
• 主意已定,他借故支开侍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逃了出去再说伯夷回到住处,直到深夜,仍不能入睡,便到御花园里去散心。当他仰望南天,对空长叹时,忽然发现空中两颗相距很近的星星在闪闪发光,过了一会儿,飘过来一块乌云,遮住了其中的一颗星星,而那另一颗星星,比刚才更亮了。这个很平常的现象,却使伯夷受到了启发。他想:弟弟不肯继承王位。可能是因为有我这个长子在。我若逃了出去,他不继承谁继承?主意拿定,他悄悄换了一套佣人的衣裳,从前门跑出去了。他们兄弟俩,为了让王位,都想跑得远远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最后两人都上了首阳山。因为两人幼时都听母后讲过首阳山,他们的母后是咱们洛阳人。两人在首阳山相逢知道对方是为了推让王位跑出来的。哥哥劝弟弟回去,弟弟也劝哥哥回去,劝来劝去,两人都不肯回去,都不忍心即位觉得于理不合。最后,两人抱头大哭一场,在首阳山隐居下“伯夷和叔齐互让王位,被后人称为‘二大贤’。我就讲到这里吧。”邓弘刚讲完,邓太夫人便说:确实是‘二大贤’,春秋之时,为了争位,父子相残,兄弟相杀,血染宫墙·尸横殿上·真是鬼蜮为心,豺狼成性·哪有骨肉之情呵?实在令人作呕。听了‘二大贤’的故事,高风亮节,令人钦敬。不只是兄弟之间,凡是人与人之间,都该相让才对。”
• 邓绥听了,也有同感:“奶奶说得好,人与人之间是不该为名利地位互相残杀。不过,有人说伯夷叔齐只为了让位,丢了国家不管,不能大局为重呢。”邓太夫人听了,愤愤地说“谁这么说,真是岂有此理。他俩都认为对方贤能,正是为了国家利益,才互相推让呢!至于两人双双跑出来,彼此是不知道的。说这种话的人实在令人伤心,简直是侮辱了伯夷和叔齐。”是大家都赞成邓太夫人的说法。我也讲个北邙山上的故事,”邓间虽然年纪小,知道的故事可不少,“北邙山上有个偏僻的山村,名叫伯乐凹。伯乐曾到这个村里挑选过骏马,因此而得名“伯乐是春秋时期秦穆公的一位大臣,名叫孙阳。他替秦穆公挑选的良马,每一匹都非常出色,因此人们都把他比作管理天马的星辰—一伯乐“有一次,伯乐为秦穆公选马,跑了几个月,回去禀告秦穆公说:我在北郎山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一匹好马秦穆公问:‘是怎样的一匹马?’伯乐说:‘我记得好像是一匹棕色的母马。穆公派人带了银两去买,牵回来一看,却是一匹黑色的公马。穆公很不高兴,把伯乐找来,对他说:‘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连马的公母和颜色都没看清,哪里会是良马尼?’伯乐回答说:‘我注意看的,是最根本的东西,只看它的骨架长相,而不注意它的毛色和公母。’听他这样一说,穆
• 公想想也有道理,找人牵过马来再认真一看,果然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后来,伯乐又一次从这个村子路过,碰见一匹枣红马拉着一辆车,在路上吃力地走着。伯乐走近一看,枣红马骨瘦如柴,被折磨得不像样子,身上满是溃烂的鞭伤,浑身流着汗水,尾巴上粘满了粪便。它四蹄无力,拉着车,膝盖骨老是打跪。车子上坡时,它进一步退两步,怎么也拉不上去。伯乐看到这种情形,摸着马心疼得两眼落泪。这时节天气已凉伯乐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马披在身上。这马很通人性,见伯乐这样爱它,又是打响鼻,又是嘶叫。它顿时精神起来,使尽力气往上拉,伯乐也帮助往上推车,这才上了坡。伯乐认定这是匹千里马,便跟着马车走到主人家里,花高价把马买下了,马牵回去后,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喂养,吃得滾瓜流油毛色黑里透红,跑起路来四蹄生风,使人看不到飞扬的尘土,寻不到地上的脚印。后来,伯乐把这匹马献给了秦穆公。秦穆公骑着这匹马.攻下十二国,称霸西戎。伯乐在这个村子里挑选出了两匹千里马,百姓无不佩服他的眼力。后来,伯乐相马出了名,这个村子就改称伯乐凹了邓阊讲完,阴氏说道:“你堂兄在北邙山上那块失而复得的坟茔地.就离伯乐凹不远。以前我还以为伯乐凹是伯乐的出生地呢?原来是这样。”邓阎听了,不解地问:娘,什么坟茔地?”阴氏解释道135·
• “以前你父亲无辜受牵连,你堂兄为了救你父亲,曾将北邙山上的一块坟莹地转让给窦宪。窦宪死后,朝廷又将这块地赐还给你嫂子沁水公主了。”提起窦宪,在座的人无不咬牙切齿。邓太夫人恨道:这个祸国殃民的丑类,多亏大长秋郑众,不然现在不知天下会是什么样子呢。”范庄好象劝慰大家似地,说道现在好了,皇上英明仁厚,大长秋忠心耿耿,天下将再现文、景之治。”他略作停顿,接着说:我再讲个故事:洛阳东南三十里处的万安山上,有座薄姬山。在薄姬山上,有座薄姬庙,是为纪念薄姬而修建的秦末,大汉高祖皇帝和项羽大战于洛阳。高祖驻兵万安山间,后有高山为屏,左右有深沟为障,前方是一马平川,进可攻,退可守,是极好的扎营之地。项羽扎营于北邙山上,前有伊、洛两水,背有黄河,可谓背水之战,乃兵家之大忌“双方对阵,下了战书,只待次日大动干戈。高祖把后帐扎在一个小山头上。此处孤山突兀,居高临下,山前景物,尽收眼底。高祖的薄姬夫人,就住在这里。高祖临行之时,对薄姬说:‘今日大战,胜负难定。回师之时,你可看队伍是否整齐;午时三刻,我若不归,夫人可自行抉择。薄姬说我静候大王凯旋,若有不测,我宁可自尽,决不做项羽的俘虏。’说完,亲斟三杯壮行酒。刘邦饮罢,上了战马,率领队伍下山去了。双方开战,一场厮杀,高祖凭借地形上的优势,打败了136·
• 项羽。他惦记薄姬,急于在午时三刻前赶回去,忘记了下令整顿队伍,自己竟纵缰而归。他的队伍也断断续续地跟了上来薄姬在山上,眼看午时已到,还不见高祖回来,心里很着急,就走出后帐向山下了望。只见队伍不整,旌旗歪斜,兵士散乱,就像打了败仗的样子。薄姬看到这种情形,想到高祖临行时自己发过的誓言,就解下身上的绸带自缢而死。高祖赶回之后,见薄姬已死,抚尸大恸,后悔不已。当地百姓崇仰薄姬的忠贞,就在薄姬自缢的那座山上修了一座薄姬庙,并改称那座山沟为薄姬山。薄姬宁死不肯受辱,因此百姓纪念她。邓太夫人听了这个故事,很受感动:“对,女人就应该这样!”邓骘又接着范庄讲了起来洛阳城南的伊水之滨有个杜康村,是为了纪念造酒的杜康而命名的“很久很久以前,杜康和他的老母亲住在伊水之滨的一间破草房里。杜康忠厚诚实,聪明能干。他十几岁时替人牧羊赶着羊群,走遍了洛南山乡有年夏天,赤日炎炎。杜康背着干馍馍,提着贮水的竹筒,在山上放牧。天热口渴,竹筒里的水很快便喝光了。于是,他把剩下的干馍馍放进了竹筒,顺手挂在了头顶的枯树杈上。过了一会儿,凉风骤起,天边涌出了乌云,顷刻间天昏地暗,一阵惊雷响过,下起了倾盆大雨。杜康慌慌张张赶着羊群下了山,竹筒忘记拿了。137
• 过了七天,杜康赶着羊群又来到了那座山上。走到枯树旁一看,贮水的竹筒还在树杈上挂着呢。杜康摘下竹筒,见里面清清凉凉一筒子水,一股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喝了一口,顿觉浑身舒服。这筒子里的水有桃李的甘美,有竹子的清香,还有别的滋味,是辣,是酸,杜康一时也说不清楚。这是天上降下的雨水,为什么这么好喝呢?他觉得和竹筒里泡了好多天的干馍馍有关系。他舍不得再喝第二口,急忙把水带到山下,让老母亲和乡邻们品尝。“喝过这水的人们,都夸这水好,说它美得不得了。喝过了这水之后,大伙就想给它起个名字有人说它叫‘天水’好因为是雨水变的;有人说叫‘神水’好,认为是神仙显灵。杜康说:‘今年是酉年,酉年之水,就叫‘酒’吧,因这水是干馍馍在竹筒中被雨水久泡而得,就用“酒’之字,取‘久’之音吧。’大伙听罢,十分赞同。从此,人间便出现了酒“杜康有美酒的消息像插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十里八屯每天来尝酒的人络绎不绝。这一竹筒酒哪够众人尝呢?杜康为了让更多的人尝到酒,便用干馍馍久泡变酒的方法,制造了大量的酒,供人品尝。人们喝了酒,倦意全消,浑身有力精神抖擞,干起活来,又快又好。为了让更多的人喝到酒,杜康又把造酒的方法传给了别人。从此,人们都会造酒了。”阴氏听了,笑了笑说:这酒原来是在一种偶然的情况下产生的杜康倒是个有心人呢。”邓太夫人接着说:“好人总是想着别人。不过,洒喝多了也不好。什么东西138
• 都是物极必反,总是适可而止才好。”下面轮到邓悝讲故事了“我讲个马前泼水的故事洛阳西郊有个镇子,叫泼水街大汉孝武皇帝时,镇里住着一个穷书生,叫朱买臣。他白天上山砍柴,挑到洛阳城里来卖:晚上在家读书,研究治理天下的道理。日子过得十分清苦。朱买臣的妻子崔氏,人懒嘴馋。这种长年不见荤腥的苦日子,实在不称她的心。偏巧,离朱家不远处住着一个杀猪的,名叫牛二。他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每天无牵无挂,又吃又喝,日子过得很是快活崔氏看在眼里,心想:朱买臣是个穷书生,每天除了打柴,就是啃书本,这苦日子哪天才能熬出个头呢?都怨自己当初瞎了眼,错把豆子当珍珠,满指望他有朝一日得个一官半职,自己享一辈子清福,谁知日子过得连一个杀猪的都不如。她心里越想越气,把一肚子怨气都发泄到丈夫身上。开始时,他又哭又闹。后来,他又骂又跳。朱买臣念她是结发之妻,百般安慰开导说:‘苍天不负苦心人,好日子在后头呢!谁知崔氏听了这句话,好像火上浇油,闹得更凶了。她指着丈夫的鼻子说:‘休拿好话哄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说完,逼朱买臣立刻写休书。朱买臣见妻子已经横了心,只得叹了口气,写了休书。从此,两人各奔前程。光阴似箭,转眼几年过去了这一年朱买臣被朝廷征召,去做杭州郡守。上任前他告假回家,辞别众乡亲。他坐着八抬大轿,人马前呼后拥,鼓乐齐鸣,好不威风。看热闹的人从三乡四村跑来观看。这时,突然有一个妇人跪在道中,拦住去路。朱买臣从轿中往外一看,认得是前妻崔氏。只见她
• 蓬头垢面,衣不蔽体,俨然是一个叫化子。原来崔氏离开了朱家之后,嫁给了杀猪的牛二。由于她积习难收,婚后三天,牛二叫她起床帮助娆水煺猪毛,她不但不起,还把牛二臭骂一顿。牛二窝了一肚子火,一声没吭,拿起杀猪刀在她大腿上捅了个窟窿,然后把她绑在床头,狠狠地揍了一顿。崔氏哭天喊地,连连求饶。从此以后,她见牛二就浑身发抖。牛二稍不如意,就拿她出气,连打带骂崔氏受不了这般折磨,逃出家门。从此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现在,崔氏跪在轿前,哀求重回朱家。她想:一旦做了邯守夫人·一定会锦衣玉食,侍女成群的。朱买臣见眼下崔氏这般模样,心中动了恻隐之心;但想起她当年不念夫妻情分,又十分生气,便吩咐手下人拿碗水来,对崔氏说:‘我泼水于地,你若能收起此水,我就带你回家,全看天意如何了。崔氏答应了。朱买臣把水泼到地上崔氏手忙脚乱,急忙去收,连泥带水还没收起半碗。她哭着说:‘老爷,水已渗入地下,无法收起了。’朱买臣道:‘你既知泼水难收,就不必找我了。’说罢,命人起轿而去。从人们便称崔氏泼水之地为泼水街了。邓太夫人爱听故事,也爱发发议论:祉氏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阴氏也附合说:崔氏不肯吃苦·不好好过日子,结果是有福也享不着。”邓弘见奶奶和母亲都听得兴趣盎然,越发觉得大哥的主意不错我讲个光武帝的故事。王莽篡汉以后,光武帝起兵征讨140
• 次,由于寡不敌众,光武帝吃了败仗。他策马而奔,只身来到洛阳城南的王家庄,人困马乏,又饥又渴,再也走不动了。他想找个人家要点东西吃。王家庄的村头住着一位王大娘。老人五十多岁,孤苦伶仃,整天吃糠咽菜,日子过得很清苦。春荒过后,好不容易盼得大麦黄了梢。这一天,王大娘割了大麦,辗掉皮,去了糠,做了半锅麦仁汤,正准备要喝,光武帝踉踉跄跄地来到地家。光武帝见了王大娘,纳头便拜,把如何征讨王莽,如何吃了败仗,如何忍饥挨饿之事说了一遍。提起王莽的罪恶,王大娘也恨得咬牙切齿。她赶忙端来半锅刚做好的麦仁汤、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光武帝。光武帝喝了香喷噴的麦仁汤·恢复了体力,回去重新组织队伍·终于转败为胜。“后来光武帝坐了天下,不忘百姓之恩,屡行仁政,大汉才有今天的繁荣。”邓太夫人连连点头: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光武帝深得民心当然是要坐天下的。”我讲个扁鹊治穷病的故事.”邓见轮到自己了.大声讲了起来,“一次·洛阳一带几年荒旱·瘟疫流行·百姓缺医少药,不少人因病而死。恰巧神医扁鹊行医来到这里,细心为百姓治病,救了不少人一个冬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扁鹊听到有人叩门。他的弟子开了大门,领进一个衣裳褴褛、骨瘦如柴的儿童。儿童见了扁鹊,怯生生地说:‘大人,你是神医,请你可怜可怜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给我看看病吧!’扁鹊忙叫儿童坐下141
• 拉过他的手,认真地切起脉来。然后又看过儿童的舌苔、气色,扁鹊斩钉截铁地说:‘你根本没有病啊!’儿童声泪俱下地把父母双双染病身亡,自己卖掉了全部家产勉强安葬父母如今已是一贫如洗的悲惨状况讲了一遍,然后恳求扁鹊为他开一剂良丹妙药,使他变穷为富,他说;‘我有病,我是穷病,请大人诊治!“扁鹊听了儿童的哭诉,两眼含泪,心潮起伏,好久没有说出话来。他行医多年,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但治穷病,今天还是头一回。他让弟子给儿童取了两个馍,又沉思良久,写了一个药方,递给儿童。儿童拿着药方,高高兴兴地走了“儿童回去后,请了一位教书先生把药方念了一遍。原来药方上写的是“白茅根,洗净晒千,塞满房屋’十一个大字于是,儿童邀集了几个穷苦人家的子弟,到小河边、山坡上、野地里刨起白茅来。不几天,白茅根堆满了儿童住的破草房“这年冬天,洛阳一带没落一片雪,第二年春季,又没落一滴雨,空气干燥,瘟疫更加流行。达官贵人、富豪之家都争先恐后地请扁鹊治病。扁鹊为他们开的药方,虽然因人而异,但都少不了白茅根,少则三钱,多则一两。其他医生见神医扁鹊如此用药,也都暗中仿效。这样,过了不久,白茅根便成了奇缺的金贵荭材。病人买不到白茅根,扁鹊就介绍他们到儿童那里去买。这样,儿童和他邀集的穷苦人家子弟收了不少钱。他们用这钱买了粮食蔬菜,周济了其他穷人,救了好多人命。“儿童感激扁鹊,买了礼物,和几个穷兄弟登门向扁鹊致142·
• “原来,扁鹊不仅精通医道,而且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他推测出去冬今春不降雨雪,气候干澡,瘟疫会更加严重。那荒原上野生的茅根,有清伏热、消淤血、利小便的功能,正是治疗瘟疫的良药,而当时洛阳一带的医生还不懂它的好处。扁鹊用这个药方,治好了儿童的‘穷病’,拯救了洛阳带不少穷苦的百姓.人们永远忘不了他。”这个故事真动人,神医可真神了,连穷病都能治.天下还是好人多。”邓太夫人说到这里.望了望阴氏,然后对在座的人说,“暂时讲到这里吧.该吃午饭了。午饭后,休息一下再开始讲吧。”听了邓太夫人之命,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书房去进餐。饭后,邓绥一个人到后花园去散步。听了范庄和哥哥们讲的故事后,她心潮起伏,思绪万干她想:像父亲那样的好人,世上多得很。不但现在有·古代也有:不但帝王将相百官臣僚中有.平民百姓之中也有。他们为了做好事,有的还丢了性命。我也要做个好人,我是个女子,纵不能做治水的大禹,也要做补天的女娲邓绥振作起来了。邓绥从悲哀而不能自拔之中解脱出来了。邓绥成熟了。邓绥在花园中散了一会儿步,又怀着愉快的心情向书房走去,要去听范庄和哥哥们继续讲故事。143
• 时当初秋。天尚未凉。树叶未落。百花犹芳邓绥心情舒畅,精神振奋,一扫过去悲伤的情绪。这并不是因为秋景胜过春光,而是因为她心中已经萌动了爱情。过去,她对范庄只是敬慕,只把他当成二哥。现在不同了,她要爱,她要大胆地去爱。像范庄这样的好青年,可谓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怎可失之交臂呢?凭着少女的敏感,她早已知道范庄深深地爱上了她。但是,她过去沉浸在失父丧兄的极度悲哀之中,哪有心情去谈恋爱呢?她是个孝女,她觉得连动一动恋爱的念头都是不对的。现在,她想通了:范庄就是父亲和二哥那样的好人。应该和他永远相爱,天长地久,不离不弃。这样,更能对得起父亲和二哥。她虔诚地对天暗暗祈祷:〖父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吧!古语说:“乐莫乐于新相知。”这是说什么快乐也比不上男女刚开始相爱的快乐。因此,邓绥才那样高兴。邓绥一边哼着《凤求凰》的琴曲,一边蹦蹦跳跳地向书房走去。她头一次感到天地这么广阔,人生这么美好。邓绥刚一走出园门,只见柳枝气喘吁吁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姐,找得你好苦,原来你在这里!”邓绥吃惊地问“什么事,这么匆忙?”柳枝忙说快到堂上去接旨!”“接什么旨?”邓绥不解地问。144
• “接圣旨呵!”柳枝一边喘一边说。邓绥摇了摇头:你搞错了吧,怎会让我去接旨,大哥不是在家吗?”“快跟我去吧,到了堂上就明白了。”在柳枝的催促下,邓绥疑疑惑惑地来到堂上。到了堂上,邓绥见屋正中的地上早已摆好了香案,一个太监正手捧圣旨站在案前。母亲阴氏见邓绥进屋,忙上前拉她跪在案下。“邓绥接旨!”那个太监先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打开圣旨,高声念道,“维大汉永元七年七月,皇帝诏曰:前护羌校尉邓训之女邓绥,性实贤淑,德容修美,遐迩知名,堪为坤表。前已中选,因适逢父丧,守李三年。今孝期已满,其于八月朔日入宫,钦此!”邓绥听了,目瞪口呆,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阴氏见此情景,忙在身后小声对邓绥说:“快说‘臣妾接旨’。”邓绥毫无反应。阴氏又略为大声地催促了一遍,邓绥这才回过神来,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臣……妾……接…还没说出“旨”字,邓绥一头跌倒在地,昏了过去祖母邓太夫人见状,忙上前抱起邓绥,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是惊喜,过一会儿就好了。”太监说完,领了谢金,回身走了
• 这是惊喜吗?当然不是,而是极度悲伤。古语说得好:悲莫悲于生别离”这是说没有比活着离别更悲伤的了。邓绥正热恋着范庄,圣旨忽下,要她进宫,好似晴天霹雳,冷水浇头。就要和范庄离别了,邓绥哪受得了这种悲伤?过了一会儿,邓绥悠悠醒来,泪流满面。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有太夫人一人明白,但她又不忍点破,只是劝道绥儿·应该高兴才是。你爷爷和爹爹都是朝廷的大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做女人的,又无法为朝廷建功立业,只能进宫去侍奉皇帝。你有了这个机会,不是很难得吗?别人想还想不到呢!绥儿,奶奶说得对吗?”太夫人说完·又替邓绥擦干了泪水,将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奶奶这样疼她,她深为感动;尤其是奶奶那以大局为重的劝导,让她无法反驳,不能不听。她想了半天,痛苦地点了点头。她想:事已至此,如果再缠绵悱恻,对两边都无益处,还会误了大事。特别是想到父亲,处处以军国为重,以天下为己任,自己更无话可说了。但她毕竟忘不了范庄,八月初那天,她仍是含泪进宫。那天,临行时,母亲再三嘱咐说皇家重礼法,凡事以谦退柔顺为是。宫禁重地,言谈举止务必谨慎小心。此去是福是祸,全看你自己了邓绥听了,连忙答应:母亲放心,孩儿决不让母亲担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