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绥听了,信以为真,放弃了自尽的念头,转忧为喜次日,邓绥去探望和帝,见和帝病体如故,心中愕然。和帝见了邓绥,握着她的手,流泪道:爱妃昨日为何不来?想得朕好苦!”邓绥听了,心中恻然,怎忍心丢下和帝,去寻短见?邓绥见和帝离不开她,便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尽心竭力地去照料和帝。由于邓绥服侍周到,和帝渐渐好转了天,和帝上朝,大臣奏道有人告发邓朱家为皇后施行巫蛊之术。和帝听了,命令中常侍张慎负责调查此事巫蛊之术,起于汉武帝之时。武帝迷信鬼神,崇信方士,因而神巫和方士聚集京师,骗人钱财。开始时,女巫出入宫中,教宫女埋木人于地下,说是可以祭祀免灾。后来,为了迎合一些人的需要,好挣大钱,便发展成为巫蛊之术了。具体做法有三种:一是用桐木刻成人形,上面刻上某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加害于这个木偶,便可加害于某人了,如在木偶的心口上插上铁针,某人便会心疼;二是令木偶手持刀剑,去伤害某人;三是供奉一种有毒的虫子,如蜈蚣、蝎子、毒蜘蛛等,将这些虫子放在器皿之中,摆上供品,秘密作法。久而久之,毒虫就能通神,听从供奉者的指使去加害于某人。无论用哪种方法,都必须由神巫祷告才行。这样,他们便可以赚大钱了。因为祷告是不能白干的。巫蛊之术,汉朝明令禁止,一旦发现有人施行巫蛊之术便要从重治罪的。邓朱从宫中回家后,花重金雇来女巫,说明了意图。女巫见钱眼开,连说好办
• 女巫先拿出一个桐木偶人,写上和帝刘肇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然后暗暗祷告,令和帝听从指使,去爱阴皇后。祷告之后,将偶人埋于地下。以后每天都按时祷告。女巫说:“久而久之·自然奏效。”邓朱见状大喜,命令侍女金环好好招待女巫,不得怠慢;还命管家王庆,重赏女巫,并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邓朱心想:只要保住外孙女的皇后之位,以后要什么有什么,花些钱算什么对于侍女金环和管家王庆,当然也有赏钱,并嘱咐他们守秘密·不可泄露消息。那王庆原是个好色之徒,见金环貌美,便利用身为管家之便,施些小恩小惠.与金环勾搭成奸了。这事说来也有年之久了。这天·王庆和金环正在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偏巧被邓朱的儿子刘铨撞见了。刘铨大怒,要重惩王庆。王庆连夜逃走到洛阳令那儿去告丁密。洛阳令不敢怠慢,赶紧申报朝廷。这样,邓朱为阴皇后施行巫蛊之术一事便暴露了。中常侍张慎奉了和帝之命,伙同洛阳令带丁公差.到邓朱房中,掘地三尺,挖出了木头人,据实上奏。事发之后,很多人受到牵连。邓朱的两个儿子被拷打而死。阴后的父亲阴纲恐惧自杀,邓朱及其亲属全被流放到日南·即现在的越南。和帝觉得阴后失德·不足以母仪天下,便派司徒鲁恭到长秋宫,收回皇后玺绶,令其迁出长秋宫,搬到待罪的桐宫去居住178
• 和帝决心废掉阴皇后。邓绥听了这个消息,急忙去见和帝,极力为阴皇后说情,劝和帝要慎重考虑,不可轻易废掉皇后。和帝碍于汉朝法律,执意不听。阴皇后被废之后,不久便优郁而死。永元十四年冬天,内外大臣会奏,说后位不可久虚,请和帝续立皇后。和帝看罢群臣的奏章,说道:皇后之尊,与朕同体,上承宗庙,下统嫔妃,内则辅佐君王,外则母仪天下,岂可草率册立?朕思之良久,唯有德冠后宫的邓贵人,堪当此任。”邓绥闻讯,连忙上书辞谢。和帝见她众望所归,决心立她为皇后。邓绥再三推辞不掉,只好从命。不久,立后大典在章德殿隆重举行。皇帝驾临,百官侍立左右,皇后面向皇帝站着。太尉捧着玺绶,宗正出班宣读册文。读毕,皇后拜谢。太尉将皇后的玺绶递给中常侍,中常侍跪接后递给美人,美人跪接后递给贵人,贵人跪接后再递给皇后。皇后倒身下拜,口称“臣妾敬受”。至此,全部礼成,奏乐击鼓。皇后就座,接受百官拜贺。这样,二十三岁的邓绥,凭着自己的才德和美貌,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取得了施展其政治才干的最佳立足点。邓绥做了皇后,不仅皇帝满意,后宫的皇妃们也都额手称庆。邓皇后生活检朴,不讲吃穿,处处以身作则,成了后宫的表率。在她的影响之下,后宫的风气为之一变。她想:人不学,不知义,如果让皇妃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她们
• 定也会像史书上写的那样互相忌妒,迭起风波。于是,她率领皇妃们按时到曹大家那儿去上课,并时常督促她们认真学二十五这天,邓皇后又率领皇妃们去听课。自从邓皇后正位中宫之后,皇妃们上课时都很守纪律,没有交头接耳的了;皇妃们听课都认真得很·没有打瞌睡的了。曹大家见皇妃们好好学习,认真读书.心里特别高兴。她觉得这是对她的尊重。于是,她讲课更卖力气了。当然,课也就讲得更加生动,更加细致了。老师讲得高学生学得好,邓皇后别提多高兴了。她高兴之余,不由得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半年前的事。天,邓绥像往常一样来上课。在讲话时,曹大家魂不守舍,心事重重,双眉紧蹙,面容憔悴。下课后,皇妃们都随阴皇后回宫去了,只有邓绥留了下来,关心地问老师,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什么事令你愁成这样?”唉!”曹大家长叹一声,“我哥哥班超在西域已经三十年了,积劳成疾。现在都七十岁了,常患胸疼病。上书和帝,要求回洛阳,皇上却不答应,真让人无法可想,怎么办呢?”接着,曹大家对邓绥讲起了班超的事明帝叫班固做兰台令史,编写《汉书》时,班超也随哥
• 哥到了洛阳,帮着哥哥做抄写工作。没过多久,班超也做了兰台令史。哥俩都像他们父亲那样很有学问,但志向不同。班固喜欢钻研历史和百家之说,专心致志地编写《汉书》。班超见匈奴不断侵犯边疆,西域也有好几个国家帮助匈奴掠夺边境上的居民和牲口,就扔了手中的笔,气愤地说:“大丈夫应像张骞那样,立功绝域,怎能老闷在书房里写文章呢?”自从汉武帝时张骞通西域后,西域各国逐渐摆脱了匈奴的羁绊,加强了同汉朝的联系。但是,到了西汉末年,由于王莽政权措施不当,断绝了和西域各国的来往。东汉光武帝开国之后,因大业初创,无暇西顾,匈奴乘机控制了西域各国,造成了对东汉的严重威胁永平十六年,汉明帝派光武帝的驸马,大将军窦固率军进攻匈奴。班超随军出征,英勇杀敌,受到了窦固的赏识为了取得更大的胜利.窦固派班超出使西域,去争取西域各国,归附汉朝,好孤立匈奴。这个任务和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很相似,正中班超下怀,班超率领三十多个随员,高高兴兴地出发了。班超在出使之前,就对西域各国的情况,作过分析研究。他看到西域各国的百姓,都强烈地希望投靠汉朝,摆脱匈奴的统治。但是,各国王的态度,却不一样:有的虽有投靠汉朝的愿望,但慑于匈奴的威力.不敢付诸行动;有的犹豫摇摆.心存观望、看汉朝与匈奴哪个强大,便投靠哪个:有的则已成为匈奴的附庸,公然与汉朝为敌。对于这些不同情况的国家,必须采取不同的策略,才能团结他们,从而斩断匈奴的右臂,好最后打败匈奴,保障边疆的安全181·
• 永平十七年,班超带着随员和礼物到了鄯善。鄱善王虽然归附了匈奴,向匈奴纳税、进贡,但匈奴总是无止境地勒索财物,他很不满意因为汉朝几十年来顾不了西域这一边,他只好像西域别的国王一样,勉强听着匈奴的命令。这次见汉朝不远千里派来使者,他表示愿意脱离匈奴归附汉朝。班超在鄯善住了几天,正打算再往西到别的国家去,忽然觉得鄯善王对他们不像前几天那么殷勤了,供给的酒肉食品也不像以前那么丰盛了。班超起了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班超对随员们说:都善王对待咱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看出来了吗?”随员们都说:“可不是吗,我们也觉得不一样了,但不知为什么!”班超肯定地说:“一定是匈奴的使者到了。鄯善王怕得罪匈奴,才故意对咱们冷淡起来。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吗?话虽如此,这毕竟只是推想。这时,刚巧鄯善王底下的人来送酒食,班超裝作早已知道的样子说匈奴的使者来了几天了,住在什么地方?”原来.鄯善王瞒着班超,正在跟匈奴的使者打交道呢。那个底下人给班超一诈,还以为他早已知道了,就老老实实地“来了三天了。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三十里。”班超把那个底下人扣留起来,以免走露风声。接着,他召集了三十六个随员,一块儿喝起酒来。大伙儿正喝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班超站了起来,对他们182
• 你们跟我来到西域,原是为了立功的。万没想到匈奴的使者到这儿才几天,鄙善王就对咱们不怎么客气了。要是他看咱们人数少,把咱们抓起来送给匈奴,他向单于立了功,咱们可就连尸骨都不能还乡了。你们看该怎么办?”大伙儿都说“我们逃也逃不了啦,是死是活,全昕你的。”班超站了起来,目光炯炯,慷慨地说“大丈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只有趁黑夜去偷袭匈奴的营帐,一面放火,一面进攻。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兵马,一定着慌。只要杀了匈奴使者,鄗善王就胆大了。这样他才敢投靠我们。大丈夫立功报国.在此一举。咱们一起拼了吧!”随员们听了.都很激动,齐声说:“好!我们遵命就是:到了半夜,班超率领随员们赶到匈奴使者住的帐篷前。他布置十个人带上战鼓,埋伏到帐蓬后面,约好见到火光.立即擂起战鼓,大声呐喊;其余的人弯弓搭箭·把住帐篷的大门·不让匈奴人活着出来。安排停当·班超跑到营帐西面,顺风放起火来。火光一起,埋伏在帐蓬后面的人马上擂响战鼓,大声喊“杀”匈奴的使者从睡梦中惊醒,不知外面有多少人马,光着脚就往外冲,才一露头,就被把在门外的随员们射死。接着,为首的匈奴使者带着三十多个匈奴人又冲了出来。班超大步向前,与敌人短兵相接,亲手杀了三个匈取人。他的随员把冲出来的三十多个匈奴人也杀死了。其余在帐篷中183·
• 没有冲出来的一百多人,全被活活烧死了。天亮以后,班超叫人请来鄯善王,出示了匈奴使者的首级鄙善王见了,又是高兴,又是害怕,趴在地上,磕着头“愿意听从汉天子的命令。班超连忙扶他起来,好言好语地安慰了一番,又说“从今以后,只要你一心一意抵抗匈奴,匈奴就不敢再来欺侮你们了。”为了表示诚意鄯善王当场表示愿意把儿子送到洛阳去,作为担保·从今以后,一定世世代代与汉朝和好班超回洛阳向窦固报告了联络鄯善的经过。窦固很高兴,向汉明帝奏明了班超的功劳。明帝大喜.又派班超到于阗去联络,并叫他多带些兵马。班超说:宣扬威德不在人多,主要是为了帮助当地百姓抵抗匈奴。要是出了岔子,人再多也不顶事,反倒成了累赘。不如仍旧带那三十六个壮士去,只要随机应变,也就够了。明帝见班超说得有理,欣然同意,就只叫他多带些礼物去班超带着原班人马,走了好多日子,才走到于间。于闻王已经知道了班超的厉害。班超在部善杀了匈奴的使者,鄯善王还把儿子送到洛阳去做抵押,这些他都听说了。因此,他只好接见班超但是,于阗在西域也算一个大国,于阗王觉得天高皇帝184
• 远,鞭长莫及,因而他在接见班超的时候,并不怎么热情班超叫于阗王脱离匈奴,归附汉朝。于阗王也知道老百姓是一向反对匈奴的侵略的,但他仗着匈奴的势力,可以压制国内的老百姓,因此,他觉得匈奴对他并没有什么害处。如今,班超叫他脱离匈奴,归附汉朝,他一时决定不下,便叫巫人去向大神请示。巫人作起法来,假装大神,说道:“你为什么要结交汉朝?汉朝使者的那匹马倒还不错.应该拿来祭我!”于是,于闻王派人向班超要马班超知道那个巫人捣的是什么鬼,就说:“要马可以·得叫巫人亲自来取。那个巫人洋洋得意地到班超那儿去取马。班超也不跟他说话,当即拔出刀来,把他杀了班超提着巫人的脑袋去见于阗王,对他说道:“这个人头正跟匈奴使者的人头一样。你结交汉朝,就有好处;你要是再勾结匈奴,这个人头就是榜样。两条道路,任你挑吧。于阗王迷信鬼神,见巫人都被杀了,恐惧得很,浑身发软,说道:愿意归附汉朝于阗王暗地里发兵,杀了匈奴驻在于阗的将官,还把人头献给班超。班超见于阗王真心归顺,便命令随员搬出金银绸緞,献给于阗王。于闻王见了礼物,心中大喜.也像鄯善王那样,派185·
• 儿子到洛阳去做抵押鄯善和于阗是西域天山南路的两个大国。他们归附了汉朝,天山南路别的国家也都跟着过来了。班超又率领随员来到天山北路。这时,天山北路的龟兹和疏勒还站在匈奴一边。这是因为龟兹王是匈奴立的。龟兹王仗着匈奴的势力,占据的天山北路,进攻疏勒,杀了疏勒王,另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班超了解了这些情况,断定疏勒人决不会心甘情愿地让外人做他们的国王的。于是,他派手下人田虑到疏勒去,并告诉他如何对付兜题田虑带着十几个壮土到了疏勒,见了兜题.劝他结交汉朝兜题不敢得罪汉朝使者,可也不愿意结交汉朝。田虑见兜题身边只有几个卫士,就吩咐跟来的十几个壮七突然冲进帐篷,拖倒兜题,将他绑了起来。那几个卫士见了·吓得慌忙逃跑了班超早已料到疏勒人是不会帮助兜题的。果然,他们见兜题被绑,都装聋作哑地躲开了。田虑把兜题拖到外边。班超也赶到了。班超召集了疏勒的官员和老百姓·对他们说:龟兹杀了你们的国王,你们为什么不替国王报仇,反倒投降了敌人呢?他们垂头丧气地说:我们没有力量,自己正恨着自己呢。”班超鼓励他们说:
• “不要灰心!我是汉朝的使者,愿意帮助你们主持公道。你们可以立自己的人做国王。”于是,疏勒人找来原疏勒王的王子,将他立为国王,还要求班超将兜题处死。班超不同意处死兜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杀了他有什么用?不如将他放回龟兹,也好让龟兹人知道汉天子是不愿意随便杀人的。”班超吩咐手下人把兜题松了绑,叫他回去告诉龟兹王不要反对汉朝。兜题连连叩头,说:“我一定劝说我们的大王不再反对汉朝。”兜题又向大伙儿拜了几拜,回龟兹去了疏勒人赶走了敌人·立了自己的国王,都欢天喜地地来谢班超,还请他住在疏勒,免得龟兹再来欺负他们。班超派人回洛阳,向朝廷报告了这次出使西域的全部经过。明帝大喜·派使者到西域·告诉班超暂时留在疏勒。同时·还派去了援军西域各国同汉朝不相往来已经有六十五年了。这时,汉朝在西域又恢复了张骞那时候的局面,彼此都有使者往来了。过了一年,明帝驾崩,章帝嗣位章帝因为国内闹饥荒,不想在塞外驻扎军队了。他下了一道诏书,命令驻扎在西域的兵马都撤回来。班超接到诏书,只好准备动身。疏勒国的官员和百姓听说班超要离开他们,急得好像大祸临头了似的。疏勒国的将军黎流着眼泪说汉朝扔了我们,我们一定还会被龟兹灭了的。与其到了187
• 那时再死,还不如今天死掉算了。”黎弇说完,便拔剑自刎了。班超见了,心如刀绞。但是圣旨已下,他不能不依。班超南行路过于阗。于闯的王侯们听说班超要回中原去,全都哭了。他们走出帐篷,拦住班超的马,抱住马腿不放班超不好意思马上就走,同意暂住几天。夜里,班超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写了一道奏章,派人送往洛阳班超在奏章中说,西域各国因受不了匈奴的虐待,所以把汉天子当作救星。现在天子叫汉朝的兵马回去,他们失去了依靠,只好再去投靠匈奴。他们一投降匈奴,就得跟随单于来侵犯汉朝的边疆。因此,请皇上不要撤兵章帝读罢奏章,觉得班超说得有理,便收回成命,让班超带兵继续留在西域窦宪率军北击匈奴以后,班超已由长史升任为汉朝驻西域的最高长官—西域都护了。这时,匈奴已经远徙,月氏国与汉朝的矛盾尖锐起来。原来,汉军出击匈奴时,月氏国王曾派军援助汉军。战争结束后,月氏国王想借此向汉朝提出和亲,要娶汉朝公主。月氏国王请班超转交和亲文书。班超认为皇上不会同意,因而未予办理,又将和亲文书退还,由此引起了月氏国王的仇恨永元二年,月氏王派副王领兵七万·进攻班超。这时,班超率领的汉军总数不过数千,临时召集西域各国的兵马又来不及了,将士们人心惶惶,惊恐不安。班超非常镇静,召集将士谈话说:188
• “月氏兵势虽盛,但远道至此,粮饷供应不足,因此不能持久。我们只要坚守城堡,暂不迎战,过不多久,敌人会不战自退的。有什么可惊慌的呢?”将士们听了,渐渐安下心来。不久,月氏兵到城下,久攻不克,果然缺粮。副王派使者到龟兹求粮。班超早已在通往龟兹的路上设下埋伏,当月氏求根的使者经过时,伏兵齐击,将其击毙。第二天,班超将使者的人头悬挂在城头之上。月氏副王看后大惊,连忙遣使求和班超对使节数落道:你们无故兴兵,罪责难逃。我已知道你们粮尽,本可趁机发兵攻击,使你军片甲不回。但大汉天子仁义为重,不尚屠戮。你们既已知错,可以放你们回去。”使者回报副王,副王立即班师。这次对月氏作战的胜利震惊了西域各国。原来与汉朝敌对的龟兹、温宿、姑墨三国,遣使到班超处请降,愿为汉朝属国。班超乘势集中龟兹、鄯善等八国兵马,讨伐尚与汉朝为敌的焉耆.全胜而还。至此,西域五十余国,都成为东汉的属国,进入了两汉经营西域的全盛时期。为了褒奖班超的功绩,水元六年,和帝下诏,特封班超为定远侯永元十四年,班超已由一个心雄万夫的壮汉,变成一个浑身是病的七旬老人了两年前,他曾上表乞归,表文写得哀婉动人,有“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之语。189
• 和帝览表,也为之动容。但因班超久在西城,深得外人之心,急切无人可代,只得暂时搁置不提。班超在西域,又老又病,度日如年,思归之心越来越殷切,但又无计可施,便给宫中的妹妹班昭写了一封信,诉说自己的思乡之苦。班昭一边讲述,一边叹息,讲到最后,竟落下泪来。邓绥听了,深表同情,沉思半晌,说道:班都护是位民族英雄,令人敬仰。老师文才过人,何不上一道奏章给和帝,动之以情,谅皇上不会不答应的。”班昭细思,别无良策,便点头答应了邓绥回宫后,班昭取过白色的细绢,提起笔来,一挥而就妄同产兄西域都护定远侯超,幸得以微功特蒙重赏,爵列通侯·位二千石,天恩殊绝,诚非小臣所当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躯命,冀立微功,以自陈效。会陈睦之变,道路隔绝,超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因其兵众,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创痰,不避死亡,赖蒙陛下神灵,且得延命沙漠。至今积三十年,骨肉生离不复相识。所与相随时人士众,皆已物故。超年最长,今且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目不聪明扶杖乃能行,虽欲竭尽其力,以报塞天恩,迫于岁暮,犬马齿索。蛮夷之性,悖逆侮老,而超旦暮入地,久不见代,恐开奸宄之源,生逆乱之心。而卿大夫咸願目前,莫肯远虑,如有猝变,超之气力,不能从心,便为上损国家累世之功,下弃忠臣竭力之效,诚可痛也。故超万里
• 归诫,自陈苦急,延颈遥望,三年于公,未蒙省录。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亦有休息,不任职也。缘陛下以至孝治天下,得万国之欢心,不遣小国之臣,况超得备侯伯之位?故敢触死为超求哀,勻超余年,一得生还,复见阙庭,使国家永无劳远之虑·西域无仓促之忧,超得长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惠。《诗》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超有书与妾生诀,恐不复相见。妾诚伤超以壮年竭忠孝于沙漠,疲老则便捐死于旷野,诚可哀怜。如不蒙救护,超后有旦之变·如国家何?妄冀幸超家蒙赵母卫姬先请之贷。妾愚戇不知大义,触犯忌讳。无任翘切待命之至。第二天,和帝见了奏章,立即召还班超,任命中郎将任尚代班超为西域都护。由于邓绥的一句话,提醒了班超,上了一道奏章,致使班超重返洛阳,骨肉团聚班超落叶归根,不忘妹妹班昭之助;班昭重见二哥·难忘邓绥建言之恩。为此,班昭不仅感激和帝,更感激邓绥。班昭时时在想,有邓绥这样的好学生,真是没白教书.再辛苦也值得如今,见邓绥被立为皇后,班超从心里为她高兴,为她祝福班超更为皇上高兴,为大汉江山庆幸。有了这样的贤后皇上一定会成为明君,大汉江山一定会安如磐石的老师讲得生动细致,学生们听得兴趣盎然。散学后,后妃们恋恋不舍地回到后宮。
• 二十六邓皇后回到后宫,刚刚坐下,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先施大礼,然后说道:启奏皇后娘娘,皇上在御花园九龙亭上摆宴,请皇后娘娘率领众皇妃赴宴。”知道了,下去吧!”邓皇后说完,立即率领皇妃们来到御花园。御花园中,风景依旧。九龙亭上,和帝早已在龙椅上就座。又圆又大的石桌上摆满了白玉盘,盘中盛满了一串串的荔枝和龙眼皇妃们见了,知道这是皇上请她们赴荔枝宴,心中无不欢喜。后妃们依次向和帝行过大礼,然后按次序就座。和帝见后妃们已经坐好,这才指着白玉盘中的荔枝和龙眼,徐徐说道:“这荔枝和龙眼非中原所产,乃是岭南的贡品,原是宗庙祭祀时用的.一般人家是享用不到的,爱妃们可以一饱口福。”皇妃们见和帝发话,不再拘東,拿起荔枝和龙眼,细细地品尝起来。“真好吃!宴间一片赞叹之声。“那就多多地吃吧.以后就吃不到了。”和帝劝说道192
• 皇妃们听了,不禁愕然。望着皇妃们的惊讶脸色,和帝并不忙着说原因,而是停了一会儿,才对赵美人说:赵爱妃,你是岭南人,不妨给大家介绍一下荔枝和龙是这样”,赵美人放下手中的荔枝,开始介绍起来,“荔枝树高达五六丈,样子像桂树,冬夏常青,开绿花,结红果,红果里面却是白瓤。龙眼树形状像荔枝树,但枝叶稍小,结实像葡萄似的,一朵有五六十颗。因果实成熟在荔枝之后,所以别名又叫荔枝奴。“原来是这样!”听了赵美人的介绍,皇妃们都长了见识。敢问陛下”,谢贵人心直口快,有话搁不住,“荔枝和龙眼这么好吃,不妨常吃。为什么以后吃不到了呢?”“前日临武县令上了一道奏章,请求免供荔枝和龙眼,我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决定照办。”和帝说完,望了邓皇后一眼。“是啊,皇上的决定,实在英明”,邓皇后支持和帝的正确措施,“诏书一下·再也见不到荔枝和龙眼了。皇上特地在此举行一次荔枝宴,我们做臣妾的,万万不可轻忘皇上之恩。”是!”皇妃们齐声答道。原来,从岭南到洛阳有好几千里路程,新鲜的水果很容易发霉变坏。为了把这些水果完好地运到京城,各级官府十里设一站,五里造一亭;而且每个亭必须有了望的人,每个193
• 站必须有人骑着快马在那儿等候,前一匹马跑到,这个骑马的人马上接过荔枝和龙眼飞快地送往下一站。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站接一站,像接力赛一样,日夜不停地向京城运送。向京城运送荔枝和龙眼,成了沿路各级官府的一件苦差事和帝亲政以后,宽厚爱民。湖南临武县令觉得和帝一定不了解向朝廷贡献荔枝和龙眼给地方上造成的骚扰,便给和帝写了一道奏章,说:“我听说在上的没有把美味作为道德的在下的也没有因为进贡好吃的东西而立大功的。南方各郡为了贡献鲜荔枝和生龙眼,吃尽了苦头。南方天气热.,太阳毒传送的人在路上还常碰到毒虫和猛兽。为此,每运一次,总得死一些人。人死不可复生,活着的人不是残废也累个半死。吃了这两样东西,未必能延年益寿,可是为了进贡这些东西已经叫人活不下去了。请皇上开恩,降诏书免贡鲜荔枝和生龙眼。和帝看了奏章,很受感动,对大臣们说以前,我只知道远方进贡这些土产,主要是为了祭祀祖先。要是有人因此丧失了性命,这就违反了朝廷爱护百姓的本意了。”在举行荔枝宴的第二天,和帝下了一道诏书,命令岭南不必进贡鲜荔枝和生龙眼,就是别的山珍海味也不许进贡。他还吩咐管理皇帝伙食的太官,不得接受各地献上来的任何食品。接着,他又重赏了临武县令唐羌,提拔他为郡守,并叫各处的地方官向唐羌学习,敢于进言,为民解忧一次,和帝听说广汉郡太守陈宠政绩突出,名声很好,便194
• 把他调到京城来,让他做了大司农在召见陈宠时,和帝问道你在郡里靠什么来治理地方呢?”陈宠先谢过皇上,然后满脸留露感激的表情说:臣下全靠功曹王涣辅佐,臣下只是尊奉皇上的诏书而和帝听了,知道陈宠善于用人,心里特别高兴。接着,和帝降旨任命王涣担任温县令。温县是个盗贼横行的地方,奸猾之徒很多,长期为害地方,几任县令都治理不好。王涣到任以后,雷厉风行,制定方略,派出兵差捕盗缉奸,将盗贼全数诛灭,奸猾之徒也全数落网,受到制裁。从此,温县大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夏天天气热时,商人带着财货,夜间在路旁随便找个地方便睡,不必担心丢东西。农民在放牛时,将牛群随便丢在田野里,让牛在草地上自由自在地吃草,说是自有父母官王大人代为看管。和帝见王涣的确有才干,又提拔他担任衮州刺史。王涣大公无私,以法制治理所管辖的地区,政绩卓然。于是,和帝又提拔王涣担任洛阳令洛阳是东汉京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问题又多又杂。有些陈年积案,以前几任洛阳令都判断不了,无论从法律角度还是从情理角度都审不清。王涣不辞辛苦,微服私访;细阅档案,认真分析,终于弄清了所有陈年积案的奷诈曲折情节案情大白之后,违犯法律、为害地方的恶棍受到了制裁,京师官民无不叹服。
• 不但京城的百姓感激他,就连地方上的百姓也感激他。百姓们常说:过去运米到洛阳,总是受到京城官差的抄掠,往往要损失一大半。自从王涣担任了洛阳令,就不再受侵扰了王涣两袖清风,一心为公,把洛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他的政绩家喻户晓。邓皇后见上有明君,下有贤臣,心中特别高兴。她常常庆幸自己命妤,并暗暗感谢上苍。邓皇后自幼读书,讲究真才实学;不尚奢华,反对铺张浪费。入宫之后,见皇妃们穿金戴银,珠光宝气,觉得很不习惯。如今,她做了皇后,又见和帝一心要把国家治理好,便劝和帝道十几年来,边境上总不安静,迷唐反复无常,几次称兵作乱。朝廷派兵征剿,军费开支浩大,地方上负担过重。依臣妾之见,不如免去地方上的一切贡品,只进贡纸墨就行了。”和帝听了,立即下了一道诏书,命令地方每年只进贡朝廷必用的纸墨,其他贡品,一律禁止二十七前面已经说过,迷唐被护羌校尉邓训击败,远窜西荒,再也不敢回来了。如今怎么又犯塞作乱了呢?原来邓训死后,青海一带的羌人如痛失父母,朝夕哭临处处为邓训立祠,祭祀不绝。虽然邓训已死,西陲倒也安静196
• 无事。谁知继任的护羌校尉聂尚,见邓训深得羌人之心,也想学邓训,结果却画虎不成反类犬,引狼入室,造成了十年羌乱聂尚为了羁縻羌人,沽惠市恩,特地派遺翻译官员带着礼物到西荒去招抚迷唐,劝他洗心归化,率领烧当羌余众,重返大小榆谷迷唐自从被邓训击败,逃到西荒后,面对穷山恶水,日日哀叹。既叹杀父之仇未报,又叹处此西荒,那比得上水肥土美、牧草丰茂的大小榆谷。因此,他既恨父仇未报,又夜夜思归。正当迷唐悲恨攻心,无可奈何之际,聂尚派遣的使者到了这使者精通羌语、是护羌校尉手下的翻译官员。他见了迷唐,献上礼物,说明来意大王率族人居此荒山,忍饥挨饿,聂将军于心不忍,派下官敬请大王重返故地,共沐皇恩。迷唐听了·喜出望外。他想:此次重返大小榆谷,既可不费一兵一卒·归复故地,又可养精蓄锐,徐图为父报仇。何乐而不为呢?当下,迷唐满脸堆笑,心口不一地说:“将军仁慈,皇恩浩荡,小王没齿不忘。贵使不辞辛苦长途跋涉·小王铭感尤深,请到后帐休息吧。”使者完成了使命,在后帐歇了一夜。次日,迷唐就率领部属,迁回大小榆谷。一路之上,羌197
• 人无不喜笑颜开迷唐到了大小榆谷,安顿好部属,就请祖母卑缺,带着随从到聂尚那里去谢恩。迷唐此举,一是麻痹聂尚,二是探听虚实。聂尚见卑缺亲自来谢恩,心中大喜,以为迷唐归附,出真诚。于是亲自迎出大寨,厚待卑缺,并以金帛相赠。卑缺在聂尚的大营住了数日,方才辞归。聂尚又亲自送到城外,并在城外设宴为卑缺饯行。为了表示关怀,聂尚还派田汜等五名官员护送卑缺回大小榆谷这次谢恩,卑缺和随从把聂尚所在的金城摸得一清二楚。卑缺回到大小榆谷,迷唐设宴招待田汜等五名汉官。大酒大肉,摆满了席上。酒至中巡,迷唐突然站起,将手中酒杯狠命地摔在席上,酒杯当即摔醉,带着酒杯碎片的酒溅了田汜等人一脸。这是摔杯为号。帐下的羌兵听到了信号,一齐冲出,将田汜等五人用绳索捆了起来五人虽拼命挣扎,但众寡悬殊,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只得束手就缚。田汜经这一吓,酒意全消,大声呼道:“大王,你要干什么?”迷唐哈哈大笑道:“我要为父报仇!”田汜又喊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报的什么仇?”迷唐指着五人,狠狠地骂道:
• “这群汉狗,临死还不明白。当初我父亲真心投诚,无辜被杀,这不是仇吗?你们汉狗,没一个好东西。今天,我要用你们的心肝来祭奠我的父王!”田汜大呼道“迷唐,我等五人,长途护送,你不可忘恩!”米唐狞笑道:不让你们做饿鬼,这恩就不小了。下去吧,少废话!”当下,五人被羌兵推出帐外。迷唐亲自动手,将五人开腔破肚,取出心肝,祭奠了父亲。于是,迷唐举旗造反,大会羌众,进犯金城聂尚本是个只有妇人之仁的庸懦之人,况且金城虚实早被迷唐掌握,两军相遇,汉兵大败,聂尚只得向朝廷飞章乞援和帝见了求救文书,心中大怒,立即将聂尚撤职,改命居延都尉贯友为护羌都尉。贯友到任之后,一面派出译使,分头出发,到诸羌去厚赠金帛,令其脱离迷唐;一面亲率大军,偷袭大小榆谷,直捣老巢诸羌部见汉朝确有诚意,便收了金帛,自动解散,重归故地。迷唐势单力孤,又见大小榆谷已失,只得率部远徙,到赐支河曲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水草丰茂,西有青海鱼盐之利,北有黄河天险。烧当羌以此为老巢,动辄入塞为寇,败了又可以退守。贯友有鉴于此,为了日后进讨方便,率汉兵在黄河上筑
• 了一座河桥。从此,黄河之上,往来无阻,朝发夕至,免得貽误军机了。这是永元五年的事。到了永元八年,贯友去世,朝廷派汉阳太守史充,继任护羌校尉。史充为了彻底消灭迷唐,率领大军,会同移居塞内的羌人和胡人,共击迷唐。由于人多势杂,号令不一,反被迷唐击溃。迷唐声势复振,乘胜攻入陇西,胁迫塞内羌人,凑成三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城夺地,杀了大夏县令,蹂躏边塞百姓。警报传到京师,和帝派征西将军刘尚及越骑校尉赵世,调集大军,征讨迷唐。迷唐被大军包围,吓得胆战心惊,无奈只得弃了老幼,率领精锐,逃入临洮南山刘尚又率领大军,穷追不舍。迷唐率领羌兵,躲在南山的深谷之中,不敢露面。刘尚率大军攻入谷中,与迷唐决战。迷唐大败,丢下一千多具尸体,马牛羊万余头。此次双方鏖战,汉军损失也颇为惨重,无力穷追,只得罢兵。此次大战,迷唐仅率二千羌兵逃出山谷。到了永元十年,在汉朝安抚政策的感召下,诸羌部陆续归附了汉朝。迷唐率领二千人,走投无路,缺衣少食,不得已而派人请降,和帝意了迷唐亲自带着烧当羌的土特产,到洛阳去献礼致谢。二200
• 千羌人暂时入居金城,由地方官拨给衣食,免致冻饿而死。迷唐在洛阳过新年,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大臣们纷纷劝和帝说:“迷唐杀人如麻·豺狼成性,不可纵之使归,不如趁此时将其除掉,免留后患。和帝本是仁君,怎肯答应:“彼穷蹙来归,朕怎能行此不义之事,以寒远人之心。”大臣们又说纵不杀他,也当将他留在京师,封个徒有其名的闲官此人久后必反,不可纵虎归山。”和帝笑道:“堂堂大汉,岂惧一个小小羌酋。可以让他来去自由。凡归顺大汉者,朕皆以诚待之。若再反时,可在两军阵中杀之。不可乘人之危,贻笑于人。”大臣们见和帝主意已定,便不再言语了和帝没有杀迷唐,一是不忍心,二来也是从大局着想。如果杀了迷唐,四邻的外族人谁还敢归順汉朝呢?边疆上又要多事了。迷唐辞行时,和帝让他率领羌人,重返大小榆谷,再建家园,安居乐业。此次迷唐降汉,乃是为饥寒所迫,并非出于真诚迷唐回到金城,和羌人相会。地方官赠给迷唐大量金帛,供他买粮食和牲畜,好重返大小榆谷迷唐想道:大小榆谷之北的黄河上已筑了河桥,汉说到就到,故地怎可再住?于是,他率领二千羌兵,大肆烧掠201·
• 番,然后满载财货,逃到塞外。和帝闻报大怒,降旨任命周鲔为护羌校尉,一定要消灭迷唐。周鲔接旨后,不敢怠慢,会合诸郡之兵,征讨迷唐。迷唐全军覆没。只有迷唐一人,因人悍马快,竟然逃脱,但也受了重伤。至此,迷唐之乱,总算平息了。这是和帝永元十三年秋八月的事。迷唐不敢在近处停留,远远地逃到了黄河源头,去投奔发羌了。发羌是西羌的又一个部族。发羌收留了迷唐,但没过多久,迷唐就因伤重而死了。西域五十余国都归附了汉朝,羌乱也平定了,真可谓天下太平了。但和帝仍然不骄不傲,居安思危,日理万机,毫不懈息。邓皇后见自已生逢盛世,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想:我无忧无虑,怎可令大好时光虚掷?因此,她每天除了认真负责地处理好后宫的事务,便是分秒必争地去读书。十八老师·你讲的五经,和我在家时学过的五经怎么不一样呢?邓皇后做什么事都是一丝不苟,在读书时更是严肃认真自从入宫后,便专心致专地同皇妃们一起按时到班昭那儿去听课。听来听去,她发现班昭讲的五经,和她在家时学过的202·
• 五经不但文字方面有出入,甚至篇章都不一样。开始,她以为这是刻书时刻工造成的。渐渐地,由于歧异太大,她觉得这决不是一时之误造成的,必须弄个清楚。现在,她早已是皇后了,觉得自己更应该把此事搞清。她认为这是她的责任于是,她毕恭毕敬地向班昭提出了这个问题。邓皇后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班昭很高兴。她觉得,学生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学生不但认真听她讲课,而且听明白了,并且还发现了问题。于是,她和颜悦色地讲起来: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下令焚书坑儒,除了有关秦国的史书和法家的著作外,其他各国的史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几乎全烧光了“秦始皇还规定了‘挟书之律',严禁私人藏书,违者弃市。“到了西汉惠帝时,废除了‘挟书之律’。文帝、景帝时,朝廷开始发掘古籍,广泛搜集社会上散存的经书。到了武帝时,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口号,使秦代尊法反儒的思想来个大变样。武帝确定以五经作为王朝的正统思想,并在朝中设立了‘博士’官职,利用饱学之土来整理、研究儒家经典“当时,发掘古籍是从两个方面进行的,其中的一个方面是凭记忆口耳相传的。例如:《尚书》由秦博士伏生口授,由晁错用现代通行的隶书把它记下来。伏生是济南人,当时九十多岁了,说话不大清楚;晁错是河南人,听伏生的话很吃力,因此,《尚书》只录下二十九篇,其中难免有错误。这些
• 口耳相传的经典称‘今文’。另一方面是从地下或古建筑的墙壁中挖掘出来的古本或地方上献上来的古本。例如:汉景帝时,鲁王刘余拆了孔子的住宅,在墙璧中发现藏有《尚书》、《春秋》、《礼记》、《孝经》、《论语》等书;北平侯张仓曾向朝廷献《春秋左氏传》。汉武帝时,河间王刘德也曾把搜集到的经传献给朝廷。这些古本都是用汉以前通行的篆文书写的。这些古本称文“于是,同一本经书,出现了两种本子。用现在通行的隶书记载下来的本子和用汉以前的篆书记载的并且在汉以前就存在了的本子不光是字体不同,其他方而如字句、篇章、解释以及对古代人物、制度的评价等也有出入。“你在家所学的是今文五经,我所讲的是古文五经,当然要有不同之处了听了班昭的一番介绍,邓皇后完全明白了。她认为应以古文五经为准,要学还是应该学古文五经,而今文五经则是口耳相传,失掉了本来面目,走了样了。既然迥非原貌,又残缺不全,为何不将它废止了呢?于是,她又问道:既然如此·今文五经和古文五经为何并行于世呢?”班昭不假思索地说:“今文五经与武帝的圣意暗合,因而受到武帝的赞赏,被列为官学;古文五经则受到冷淡,只在民间私相传授。渐渐地,形成了两大学派之争,产生了今文学派和古文学派。今文学派抵制古文学派,说它不是正统;古文学派则指责今文204
• 学派‘专已守残’,说它不识真假。今文五经和古文五经虽仍然并行于世,但自从大前年许慎的《说文解字》写成之后,拥护古文学派的人越来越多了。”许慎是谁?请老师给讲一讲好吗?”谢贵人听班昭如数家珍,也来了兴趣。她头一次听人说起许慎这名字,不禁问了一句。班昭见学生来了兴趣,她讲得劲头更足了:这许慎可不简单,他是个学富五车的人,他的字叫叔重,人们都称他许叔重。许慎是一个笃实、敦厚、一心向学的人。由于他自幼刻苦钻研·认真读书·终于精通五经·学冠天下。人们常说:‘五经无双许叔重。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五经方面的造诣,谁也赶不上许慎。”赵美人听到这里,惊叹道“呀!这么厉害!老师,许慎在研究五经方面天下第莫非有什么诀窍吗班昭想了想,然后说道:要说诀窃嘛,不能说没有。首先,他有个好老师。他的老师就是鼎鼎大名的经学家贾逵。贾逵是汉初《吊屈原赋》的作者贾谊的九世孙,家学渊源。贾逵不仅精通古文五经,而且通晓今文五经。他认为今文五经里保存了不少古代的史料和轶文,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秦始皇焚书所造成的损失,不宜全盘否定。许慎是汝南郡召陵人、曾在郡里做功曹,掌管考查和记录功劳。三十岁时,许慎因学品兼优,被举为李廉进入京师洛阳.做了太尉府的祭酒。从此,他拜贾逵为师,受业长达十八年之久。朝夕求教,受益极深。因而能够学贯古205·
• 今,精通五经。其次,许慎学业大成,与他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许慎不仅认识隶书,汉以前的所有篆字他全认识,并且还明白每个字的含义。”哟!所有的梅花篆字全认识,这得下多少苦功啊!”皇妃们中间,响起了一片惊叹声。班昭有些激动地说:“是的。还不止于此,许慎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能读懂古文五经,特地编写一部篆字字典,这就是《说文解字》。书中把所有的篆字分门别类,按偏旁部首排列,然后把每个篆字的含义解释得一清二楚。有了这本字典,人们都能阅读古文五经了。因古文五经全是用篆字写的。”“老师,我们也要学梅花篆字!”皇妃们一片呼声班昭更为激动地说:“好,好!我教,我教!”邓皇后见皇妃们学习热情高涨,心里感到一阵热乎乎的。谢贵人心急地说:老师,我们现在就要学!”班昭一听,笑了:那好吧,我今天先讲讲字书吧。字书就是介绍或解释文字的书。“《说文解字》就是一部解释文字的书,它的形成不是无源之水“我国最早的字书是《史籀篇》。它是周宣王时太史籀编著的。《史籀篇》以后,又出现了李斯的《苍颉篇》、赵高的206·
• 《爰历篇》、胡毋敬的《博学篇》。这三部书都是秦代的字书汉初,这三部书被合编在一起,统称《仓颉篇》。此后,大儒扬雄接续《苍颉篇》编著了字书《训纂篇》·本朝的贾鲂又接续《训纂篇》编著了《滂喜篇》。此外,还有司马相如的《凡将篇》和史鱼的《急就篇》。这些字书的体例,都是收集当时的常用字,编成四言、六言或七言的韵语,目的是为了儿童识字,好读好记,对字的本身并不加以解释。许慎认为这些早期的字书虽然保存了古代文字的形体,但在学习这些字书寸,离不开老师。必须有老师解释字义,学生才能读懂。于是,许慎在编著《说文解字》时·把每个篆字的字义都加以解释了。这样,有了《说文解字》一书,便可以读懂用篆字写的书籍了。为了便于查找每一个篆字在《说文解字》书中的位置,许慎还发明了偏旁和部首,将原来成千上万、杂乱无章的汉字加以分类,使其隶属于一定的偏旁和部首。这样要查某一个篆字时,依靠其偏旁和部首,很快便可以在《说文解字》一书中查到了。”这么说来,《说文解字》一书就是一个认识所有篆字,还明白所有篆字含义的老师喽!”谢贵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是的,正是这样。”班昭觉得谢贵人的比喻很形象,大为赞赏。这时,小巧玲珑、弱不禁风的吴美人叹道:书是好书,可惜这些竹简做的书,翻来翻去太重了·真有些拿不动!”是啊,要是都做成帛书该有多好,那就轻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