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贵人附合道。吴美人又叹道“帛书敢情好了,只是帛太贵了,做不起啊!”听到这里,邓皇后喜孜孜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中常侍蔡公公经过多年试验,改井了麻纸,生产了一种新纸。这种纸重量轻,价钱便宜,用它写书是再好不过了“是吗?那可得多多感谢蔡公公了。皇妃们异口同声地说。二十九蔡公公姓蔡名伦字敬仲,湖南桂阳人。他为人刚烈,好学不倦。蔡伦生于光武晚年,明帝时进宫做了小太监。建初元年,章帝即位。章帝见蔡伦为人正派,不苟言笑便让他专门侍奉宠妃钱贵人钱贵人见蔡伦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好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因而非常喜欢他。钱贵人是个妖娆、狐媚的女人,每当皇帝临幸之后,她弃宫女而不用,偏偏让蔡伦为她净身。这对蔡伦来说,实在是极大的耻辱。但是,蔡伦不敢违命。一是那时他年纪还小,二是他深知受宠贵人的厉害。如果稍有不慎,只要贵人随便在皇上面前说句坏话,小太监的脑袋便会搬家的建初二年的一个春夜,钱贵人沐浴之后,对宫女吩咐说:208
• “你们都出去,叫蔡伦进来!”在门外侍侯的蔡伦听得很真切,这是钱贵人的声音。会儿,宫女纷纷走出,并冲着蔡伦抿着嘴笑。蔡伦本来就长得一表人材,堪称美男子,当了太监之后肤色更加白皙,性格也温和多了,然而,宫女的窃笑,仍使他羞愧难忍。这时,有个名叫姌儿的宫女,很同情蔡伦。等宫女们走后,她走近蔡伦,轻声说“伦官,快去吧!不要薏贵人生气,要小心侍侯!”伦官是蔡伦的乳名。进宫后,蔡伦没有向别人透露过。由于近来他一再为贵人净身,深感委屈,姌儿常常安慰他,加以姌儿还大他一岁,因此,从小失去母爱的蔡伦大受感动,便把姌儿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了。彼此倾谈身世,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乳名。此后·在无人的时候,姌儿便叫他的乳名。蔡伦听了,倍感亲切。要小心侍候!”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时间不允许蔡伦思量。他微微一怔,便掀帘进入浴池。浴池内雾气缭绕,一阵阵轻微的拨水声。蔡伦依稀看见钱美人一丝不挂,上身轻靠在池沿儿上,下身漂浮在池水之中,不时用脚尖踢着水面,怡然自得。蔡伦不是第一次看到钱贵人的玉体,但过去都是在内寝之中,而这次却大不相同了。朦胧的一片蒸雾,已增加了神秘的色彩;满室的高温,更加快了人体血液的流速。要是没有点定力的男人,望着钱贵人那忽隐忽现,浑如羊脂的玉体,209
• 肯定会心荡神驰的。事实上,钱贵人就是经常以这种醉人的姿态,挑逗章帝的蔡伦尽管是太监,但也被这情景所吸引了。因此,他呆杲地站在池畔,一时感到手足失措。仰卧在池中的钱贵人,将头一转,一眼看见如痴如呆地站着的蔡伦,便嫣然一笑,说:傻东西!还不快去拿浴巾!”蔡伦如梦方醒,急忙取来浴巾,等钱贵人起身。钱贵人满脸香汗,浑身娇弱无力,刚刚爬上池畔,几乎晕倒“这可了不得!”蔡伦一边想.一边展开浴巾,裹住钱贵人的玉体。不料钱贵人晕了过去,倒在蔡伦的怀中。蔡伦无奈·只好抱着钱贵人,急忙走出浴室,进入内寝,将钱贵人放在床上。蔡伦用浴巾轻拭钱贵人的身体。任凭蔡伦如何翻转,如何揉搓,如何擦抚,钱贵人都没有一丝反应。这可把蔡伦吓坏了。他连忙俯身低头,想看看钱贵人是否还有鼻息。就在这时,钱贵人猛然双臂环抱.勾住了蔡伦的脖子,狂吻着他的嘴唇。蔡伦吓得几乎昏了过去。他急忙挣脱,站在地上,惶恐地望着钱贵人。钱贵人也瞪大了眼睛,望着蔡伦。过了好久,钱贵人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去吧!”210·
• 蔡伦如逢大赦,匆忙跑出内寝,却一眼看见姌儿站在室外,想到她提醒过“要小心侍候”的话,鼻子一酸,热泪盈蔡伦天性孤傲,不善逢迎,特别是侍奉后宫嫔妃,更不是自己的志向。这次钱贵人假装晕倒捉弄他,他受了很大刺激,性情大起变化。过去,他偶尔也和宫女们搭话。此后,他见到任何宫女,连理都不理了。但姌儿是唯一的例外姌儿深知蔡伦的心病,时常给予安慰、鼓励、劝导,使他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蔡伦由衷地感激姌儿。一天,两人在御花园相遇,蔡伦要求姌儿能够答应做他的义姐。蔡伦觉得姌儿一定会满足他的要求的,谁知出乎意料,姌儿并未给他肯定的答复。“你相信不相信,"姌儿只顾左右而言他,“很久很久以前,在我的心目中,就有一个理想伴侣了。当我一见到他时,我就决定和他长相厮守。自然,那是我未进宫之前的事,更巧地,他也姓蔡。”真巧!”蔡伦感慨地说:“可惜我们蔡家没有这个福分。”你说错了·”婷儿望着蔡伦,意味深长地说:“在我来说已生为蔡家人,死为蔡家鬼,一辈子也不改变的。”蔡伦对姌儿的忠贞,由衷地敬佩,但却未能细细地咀嚼她话中的含义蔡伦最喜爱的事是读书。他经常偷空儿到秘书监找杨太史。杨太史名堪,承袭父亲杨燮做了太史令,负责整理文史。杨堪是一位饱学之士,对蔡伦的上进好学极为赞赏。
• 自从这次侍浴之后,蔡伦更是一有空儿就往杨太史那儿跑,那儿的书籍使他暂时忘却了烦恼。蔡伦暗暗下了决心,宁可杀头,再也不为钱贵人净身了。为此,钱贵人极为不满,向章帝表示希望把他遣往别处去当差。章帝对蔡伦的印象极好,深知他又刚正又好学,想当初钱贵人对他也很喜爱,而今天忽然提出要将蔡伦遺往别处,深感意外,一时犹豫不决。但既然是钱贵人提出来的,又不能不照办。遺往何处好呢?章帝正在沉吟之际,姌儿认为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为了蔡伦,她顾不了许多了,急忙跪下,禀道“启禀皇上、娘娘,蔡伦对文史极有兴趣,整天捧着书看成了书呆子。他最近常到秘书监,一看到杨太史就精神百倍。”对!”章帝点头道:“就让他到秘书监去吧!”钱费人也未表示反对。姌儿为人机警·趁章帝来钱贵人处为安排蔡伦沉吟不决之时,说了上面那些既似褒又似貶的话,好像是打小报告,但却在暗中帮了蔡伦的忙。对此,蔡伦无限感激。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因蔡伦生理上的缺限,两人永远难成佳偶。蔡伦为此感到悲观绝望。但姌儿却不冋,她认为既然进了深宫,即使是精神上的寄托,也可带来心灵上的慰藉。只要彼此心心相印,也就满足了。蔡伦就是姌儿理想中的伴侣。秘书监的档案里,记载着宫中男女的详细情况。蔡伦进秘书监不久,从档案中发现姌儿本来姓宓·七岁便进了宫,此后未出宫禁一步。这一发现,使蔡伦回忆起他和姌儿在御花园中的谈话。姌212
• 儿不可能在七岁时就有了理想中的伴侣。至于说她理想中的伴侣,偏巧也姓蔡想到这里,蔡伦恍然大悟:我真傻,姌儿认定我是她的丈夫了!”蔡伦明白过来之后,大为激动,再也抑制不住热泪奔流了天傍晚,蔡伦和姌儿又在御花园中相遇了。蔡伦害羞地吐露自己的隐衷.像一个襁褓中的幼儿,倒在姌儿的怀抱中抽泣不已。姌儿以颤抖的纤手,抚摸着他的发丝。彼此感情交融冲击,久久无法平息。两人分手前,蔡伦激动地在一棵桑树上刻下了“长相厮守”四个字,表示对姌儿的真情。从此以后,娉儿对蔡伦的关怀和照顾,更是无微无至。但是,碍于宫中的耳目和禁令,不敢过于表面化。幸喜杨太史对蔡伦视如己出,爱护备至,因此给了他俩许多相聚的方便杨太史为人忠厚,蔡伦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孝敬。蔡伦见杨太史每天用刀笔在竹简上刻书,极为辛苦,深表同情因此,他常想用别的什么东西代替刀笔和竹简。永元八年,蔡伦被提拔担任了尚方令,专门负责管理宫中刀剑等器械的制造。由于蔡伦忠于职守,又刻苦钻研技术,他负责监制的刀剑质量特别好,受到广泛的赞扬。天,蔡伦在御花园中路过,发现刻着“长相厮守”四个字的那棵桑树树浆外溢,风干之后形成的薄膜掩盖了字迹蔡伦轻轻地用手撕拉薄膜,居然将薄膜揭下来了。蔡伦忽有所感,何不用树浆形成的薄膜代替竹简呢?
• 想到这里,蔡伦心中一阵狂喜回到住处,蔡伦连夜写了一道奏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和帝。和帝见蔡伦是三朝老臣,为人可靠,知道他不会说空话,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并提供一切方便,拨出专款让他去研制。经过了八年的艰辛试验,蔡伦终于研制成功了一种可以代替竹简的新产品用毛笔蘸上墨汁在这种新产品上写字,又快又好。和帝见了,心中大喜,重赏了蔡伦。和帝心想,这种新产品叫什么名称好呢?过去,竹简和丝织品并用,都可以制造书籍。用来写字的丝织品即缣帛,人们称它为纸。从“纸”字的偏旁,就可以知道它是丝织品。和帝见蔡伦生产的这种新产品和纸极相似,又薄又白,于是便把这种新产品也称作纸了。从此,纸字有了新的含义当杨太史手捧蔡伦送给他的一叠纸时,不禁老泪纵横。这份孝心比亲生儿子的孝心还重啊!这只要了解过去刻写书籍之难,就可以理解了我国最早的正式书籍是用竹片或木板作的。所谓正式书籍,是指用文字刻写或印刷在专用的材料上供人阅读的著作甲骨和青铜都不是专门用作刻写或印刷的材料。专门用作刻写的材料,在我国最早是经过整治的竹片和木板。用竹做的叫“简策”,用木做的叫“版牍”。王充在《论衡》中写道:“……竹生于山,木长于林,截214·
• 竹为筒,破以为牒,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断木为椠,析之为版,力加刮削,乃成奏牍这是说整治竹木的过程,是先将竹竿截成筒,再将竹筒破成竹片;先将树干截成段,再将一段段的木段锯成木板。刘向在《别录》中写道:“……新竹有汁,善朽蠹。凡作简者,皆于火上炙干之……以火炙简令汗去其青,易书复不蠹,谓之杀青,亦曰汗简。”这是说新砍下来的竹子是青绿色的,含有水分,容易生虫子。制简时,要先将新竹烤干,竹子干了之后.失去了青绿色,故将这一过程叫杀青。经过杀青的竹子,容易刻写,且不生虫子个单独的竹片叫做“简”,“简”是组成整部著作的基本单位。一部书往往需要许多简刻写而成。把许多简编连在起叫“册”。“册”是个象形字,中间的一横代表编连竹简的绳子,这编简成策的绳子叫“编”。用皮子做的叫韦编,用丝绳做的叫丝编,一般是用麻绳做的。那时,一篇文章就是册,例如:《论语》二十篇,就有二十册竹简,数量相当多,占地相当大块木板叫做“版”,写了字的木板叫做“牍”。如果是尺见方的牍·就叫做“方”《礼记》上说:“百名以上书于策,不及百名书于方。”这是说不到一百字的短文可以写在版牍上,而超过一百宇的长文就要用简策了版牍的主要用途是载录物品名称或户口,这样的版牍,称为“籍”或“簿”。“书籍”一词便是由简书和版籍而来。版215
• 牍的另一用途是画图,特别是刻画地图。表示国家领土的“版图”一词,即源于此。版牍还有一种用途是用于通信。通信一般用一尺见方的版牍,因此,信件古称“尺牍”。版牍用于通信时,为了保密,上面加盖一块版,这块版叫做“检”。在检上写收信人和发信人的姓名叫做“署”。把上下两块版用绳子捆好后,在结绳处加上一种粘土,在粘土上摁下印章,这叫做“封”。而这种摁过了印章的粘土就叫做封泥”。简策和版牍虽各有不同的用途,但在没有竹子的地方也用木条代替竹片,所以也有木简。简的长度不一样。战国时的简,最长的二尺四寸,其次一尺二寸,最短的八寸;汉时的简,最长的二尺,其次一尺五寸,又次一尺,最短的五寸。长简用来刻写经典,短简用来刻写传记、杂书,而法律则刻写在最长的简上。此外,还有一种三面起棱的简叫做“觚”。“觚”可以直立在书案上,往往用来刻写儿童们用的识字书简上的字数,多少不等。少的只有几个字,多的长达十几、二十几个字。每简通常只写一行,但汉时的木简也有写两、三行或四、五行的编简成册之后,第一简要写这一册也就是这一篇文章的题目。如果这一册是一部书的一部分,那就还要在题目下写上这部书的书名。也可以在篇名下加上这篇文章在整个书中的次第。如“逍遥游第一庄子”等。有时在每册开头的地方加上两片不写字的简、叫做赘简,起保护作用。一册书编好并刻写完毕后,以最后一简也就是尾简为轴,卷成一卷儿,以216
• 便保存。为了避免错乱丢失,一部书的各册常用同一“帙”或囊”盛起。简策上的字大多数是用笔沾墨写的,这叫做“笔”。写错了就用小刀刮去,这叫做“削”。简册是我国最早的书籍形式,使用时间很长,从殷商时期就已经有了,直至东汉以后才逐渐被纸所代替。总计被人们使用了一千多年。在这漫长的一千多年里,我们祖先所创造的精神财富都是通过竹木所制的书籍保存下来的。但是,这种竹木制作的书籍,份量重,体积大,使用起来不方便,传播也受到极大的限制。例如:史书记载墨子有书三车,惠施有书五车。其实,那时候的书并不多,却要三车、五车地裝,可见竹木制作的书搬运起来多么不方便竹木制作的书籍出现不久,又出现了一种新形式的书,叫做帛书。帛是丝织品的统称。帛书就是写在丝织品上的书。古人养蚕缫丝,用以织成各种织品。帛有缣、素等不同形式的织品,都可以用来做制书的材料,因此,帛书也称缣书或素《晏子春秋》里记载着齐景公对晏子的一段讲话:“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于策,通之诸侯。”这是说齐桓公将狐与谷之地封给管仲,并把此事写在竹帛之上。《墨子》里有这样的话:“书之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217·
• 这是说将文字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雕在盘盂上由此可见,春秋战国时代,已经是竹帛并用了帛的质地轻软,织成长匹在上面写字,可以根据文章的长短随意剪裁,还可以随意舒卷,比体积庞大、使用起来又笨又重的简书方便多了据《汉书》记载,帛宽二尺二寸为一幅,长四丈为一匹。到了汉代、帛书越来越考究了。那时已经有了专门为写书用的帛,并且还在帛上用红色的丝或黑色的丝织出了界行人们称之为“朱丝栏”和“乌丝栏”。帛书还有一大优点,就是可在书中随意插图,而竹木制作的书就不行了,因简与简之间的间隔使人无法绘画。用帛代替简,虽有许多优越之处,但帛贵而难得,不易普遍使用。和帝时,文化日渐发达,读书和写书的人越来越多。这就需要一种价廉易得,既能制书又能避免竹木之书和帛书的缺点的东西来作为书写材料。于是,纸出现了。纸的出现,使书籍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的发明.始于西汉。其原料是麻,故生产的纸称麻纸这种纸不适宜写字,只能包裹物品。蔡伦生产的纸,代替了竹帛,可以在上面写字了,因此历史上称“蔡伦造纸这一天,和帝乐颠颠地来到嘉德宫,邓绥忙出来迎接,和帝笑着说不必多礼,今日我给你带来一样礼物,你一定爱不释218·
• 邓绥忙说:“我能猜到吗?”和帝说:“你猜不到的,对你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邓绥听了,不好意思地说:“皇上总赏赐臣妾,臣妾实不敢当,不管什么珠宝,我都不能再接受了。和帝听了,笑着说那好、朕特意带来送你,让你开开眼界的。既然你不要朕就带走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赵玉忙上前说:皇上有什么稀罕物,拿出来让我们先开开眼界,再拿走也不迟呀!”和帝拿出一叠纸说:“这就是蔡伦花了八年时间,研制的新玩艺。可以代替竹简和帛了。以后我们读书、写字可方便多了。”听见和帝这么一说,大家都围拢过来了。赵玉瞪大眼睛惊讶地说哇!这么薄薄的.白白的,是什么东西呀?和帝说:“这玩艺可以在上面写字,我给它起个名字叫纸’。”邓绥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看了许久,最后用手摸了摸,若有所思地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看来真可以写字。如果真能写字,可方便多了和帝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以试一试嘛。”邓绥惊喜地说:“既然皇上同意,我就用它写字了。”
• 赵玉忙着替邓贵人研墨,邓绥提笔写下了绥万邦娄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土于以四方克定厥家。於昭于天,皇以问之。白纸黑字浮现在众人面前,邓绥那一手清秀的字迹·显得格外刚劲有力,和帝拍手说:“好书法,真不愧为名门之后!”邓绥放下笔说:“真是奇迹!蔡公公有如此技艺,是我大汉之福,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皇上如何赏赐蔡公公呀?和帝说:“我赏赐他一些珠宝和缣帛鼓励他再接再厉多造些纸,为后代子孙造福。邓绥说:“别小看这张纸,它会给人们带来多少益处,无法估量。从此以后,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著书立说了。我们的后代子孙也不必用车拉书了和帝说:“是呀!我们的后代子孙会比我们幸运多了。有了纸张,就有了书本了。到了年龄就可进学堂,百姓家的孩子也可学知识了。”邓绥兴奋地说:“都托皇上的洪福,大汉可以成为有文化220·
• 的文明国家了。别的国家一定都会羡慕大汉,都会归附我们的。”和帝手拍着腿说:“皇后说的是!我要加倍努力.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让年轻的孩子都有书念。我们这个民族自然会强大的。”邓绥同和帝越说越兴奋,不知不觉已到三更天了。听到三更的更蔹声,邓皇后忙吩咐宫女和太监说:“你们快去休息吧。赵玉你也不要陪我们了。”宫女和太监齐声答应着。赵玉忙上前服侍邓皇后和皇上就寝。和帝半开玩笑地说:赵玉,我带来的纸本想送给皇后的。既然皇后不喜欢明天你给我送回去吧。”邓皇后听了和帝的话.笑着说:我原以为皂上又赏我珠宝呢。这纸我哪能不要呢?只是觉得受之有愧。”和帝笑着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呢.明天换些胭脂给你就是了。”邓绥说:“皇上又拿臣妾开心了,明知我很少用胭脂,偏偏要送臣妾胭脂。如果皇上真心送我礼物,以后多送些纸,臣妾感恩不尽了。”和帝说:“我知道你一定喜欢纸,才送给你。让你高兴,朕也开心呀!邓皇后说:“我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和帝说:“但说无妨邓皇后说:“我受皇上的恩宠太多了。臣妾心中不安。长221
• 此下去,六宫都会嫉恨我的。再说,我一直不能生育,皇上不要对我抱有多大希望了。百年之后要有后代接续祖宗大业不能因为我而耽误国家大事。到那时我就成了罪人,无腔去见列祖列宗了。为了祖宗的基业,为了汉室的江山,要后继有人。皇上你就听臣妾一句话吧,皇上的雨露要分賜后宫,我才能心安。”和帝点头说:“你真贤德呀!朕有你这样的皇后,真是福分·也是汉室的福分。朕听你的,从明天起,朕就不天天来了。”邓绥见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嫣然一笑。和帝顺势搂过邓绥,邓绥依在和帝的怀里她感到人生无限幸福…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邓绥忙起来拉开窗帘。这是一个晴天.金色的太阳、射出道道强烈金光,像是在大声地欢笑藐视那淡雾的不堪一击。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越发显得它的深邃无边。邓皇后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很畅舒这时,赵玉悄悄进来说娘娘,睡得好吗?”邓皇后说:“很好!”赵玉说:“外面小太监等皇上多时了。我怕惊动你们,没有叫……”这时和帝从里屋出来说:“为什么不叫我,下次,不要顾及我。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能耽误上早朝。”说完,匆匆离去。邓皇后望着和帝的背影说:都怪昨晚睡得太晚了。我也该上课去了。”
• 赵玉说:“娘娘,今日休息。”邓皇后说:“哎,我怎么忘了!太好了!咱俩去蔡公公那儿·看他怎样造纸的。”赵玉说:“太好了!我也开开眼界。”邓皇后由一群宫女和太监们簇拥着来到秘书监。一进门就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地上连根草棍都没有·窗明几净,一看上去就知道这里的主人很勤快时,杨太史和蔡伦匆匆出来,跪倒在地说:拜见皇后。不知皇后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邓皇后笑着说:“快!快起来,今日无事·特意来看看蔡公公如何造纸的。杨太史,你忙你的事,不必多礼。蔡公公带我们去看看你如何造纸,好让我们一饱眼福蔡伦说:¨这种地方很脏很乱,是奴才们干的活皇后贵体怎好去呢?”邓皇后说:“没关系你在这里工作了八年,为后代子孙造了福。我做为皇后·更应该关心此事,现在才来,深感惭愧蔡伦说:“皇后千万不要这么说,皂上对我天高地厚,奴才本应效劳。这点小事.何足挂齿!”邓皇后说:“真不愧三朝老臣,对皇上如此忠心。”蔡伦说:“多谢皇后夸奖。既然皇后执意要去,就随奴才到后面去吧。邓皇后随着蔡伦来到一处三间的厢房,很阴暗,屋里堆放着麻头·破麻布,破渔网,稻草、树皮、竹子等一些垃圾还有舂和碓及一些叫不出名的玩艺,看得出是造纸用的东西
• 宫女们见此情景·都捂着鼻子·不敢喘气。蔡伦见宫女们如此表现,躬身抱歉地说:“我说这里不宜来吧,请皇后回去吧。”邓皇后像没听见似的,到处观看,问蔡公公,你整日在这里干活吗?”蔡伦点头说:“回娘娘的话,这是奴才的地方。”邓皇后又问:“这些麻头和破烂东西是干什么的?”繁伦说:“回娘娘的话·纸就是用这些破烂做出来的。邓皇后惊讶地问噢!这些破烂如何能造出纸呢?”蔡伦说:“回娘娘的话。把这些麻头、破旧的麻布、麻织废旧渔网、椿树皮、桑树皮、檀树皮、竹子、藤麦秸、稻草等物放在一起浸湿,切碎,再用草木灰水和石灰水混合而成的碱性溶液浸泡·加热蒸煮·以除掉胶质和杂质,促进纤维分离。邓皇后说:“这么复杂呢?有多少人帮你干?”蔡伦说:“只有我一个人。”邓皇后说:“你一个人,怎么干得来呢?”蔡伦说:“宫里的人手少。皇上拨了专款支持我造纸,我很满足了自己受点累也是应该的。邓皇后昕了很受感动,回头看了看宫女和太监们,见他们都着鼻子.心里想:嘉德宫的太监和宫女们觉得是皇后宫的人·不知不觉滋长了优越感.缺少吃苦耐劳的精神。这也是自己平时对他们管教不严,把他们宠坏丁。想到这里就对蔡伦说
• 今天我给你带来这些帮手,现在就干吧,你教他们如何干。以后只要我休息就来帮忙造纸,我也学门手艺.不知你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蔡伦忙跪下说娘娘,实在不敢当。这活儿太脏,不适合你做的。”邓呈后说:“咱们干着看吧。你分配角色吧。蔡伦无可奈何说:“这桶里的是分离后的纤维。现在把这些纤维洗涤后,放在昋和碓中捣烂·使纤维起毛·分叉·然后掺水搅匀,成了纸浆。这里用四个人吧。”邓皇后回头对宫女和太监们说:过来四个人,按照蔡公公吩咐的做。蔡伦又说:“再过来两个人把这些麻头等物浸湿、切碎再用这个缸里的草木灰水和石灰水混合而成的碱性溶液浸泡·然后再加热蒸煮·做到分离纤维的作用。两个宫女过来·按着蔡伦的吩咐认真地干起来了。这些宫女和太监深知皇后的脾气。虽然心里不愿干这些活,可谁也不敢怠慢。另外,他们也确实被蔡伦的精神所感染,都服服帖帖地听从蔡伦的指挥蔡伦又走到一个邓皇后不认识的玩艺旁说:“这是抄纸器,把它插在纸浆中,让纸浆均匀地附着在抄纸帘上·然后取出,滤去水分,即在帘上形成一层湿纸膜,然后将帘上的湿纸膜翻扣到木板上。”蔡伦指着抄纸器说:这抄纸器是木制方框,上绷帘子构成。帘子是丝制的网筛。千万要注意轻拿轻放,免得把网筛弄坏,如果弄坏,纸
• 浆就会从破处流失,前面所做的事就前功尽弃了。宫女和太监点头称是。蔡伦又走到木板旁说“这湿纸膜扣到木板上晒干或风干,揭下即为纸张。但是这时的纸表面粗糙.不宜使用.为了使纸面光滑,就用细石砑光。这样·造出的纸就光滑耐用了。邓皇后看着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又白又光滑的纸从他们的手里一张张造出来。宫女和太监们看到这张张白纸是自己造出来的·脸上都流露出无限的喜悦,他们手捧白纸,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伸着西瓜瓤般的红舌头.全身都摇着扭着·脸上像是开了花,他们感到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欣慰。夕阳照进这三间厢房,屋脊上披上彩色的晚霞,周围片寂静·静得凭蚊子的嗡嗡声都能听出它在什么地方飞。这三间厢房里充满着喜悦,皇后见天色已晚,便吩咐说:我们该回宫了。”他们穿过后花园。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风,池面上映着夕阳的余辉,平静得像一面金光灿烂的镜子。穿过树林.白杨树的树梢也染上了一层浅红,邓皇后觉得今天虽然有些累,但非常高兴。她觉得今天做了件实实在在的事。蔡伦任劳任怨的精神深深地感动了她。她想:如果朝野内外的文武大臣们都像蔡伦那样踏踏实实地效忠汉室,汉室的兴盛便指日可待了。看到洁白光滑的纸,人人爱不释手,但它是来之不易的。蔡伦的负担太重了.我要向皇上建议多给他一些人手,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研究造纸,研究现在没有的东西,为后代子孙造福。226·
• 从此以后,只要有空闲时间,邓皇后就带领宫女和太监们去秘书监造纸。在邓皇后的带动下.后宫的嫔妃们也时常去秘书监帮忙这天,和帝来到嘉德宫。邓皇后同以前一样把和帝迎进宫,和帝见嘉德宫变了样,屋里增加了几个幅条,字迹洒脱有力,还有两幅水墨画,一幅画的是雨过天晴,日光透过白云,把湖而照得通红。湖边有座山·青一块·紫一块,绿一块。山上的树木绿得可爱。湖里有十来枝荷花,花瓣上清水滴滴,荷叶上水珠晶莹。看上去像真的似的。一支蜻蜓展开翅、翩翩翻飞,一双透明的翅膀.两道银须。乘风飞去急,映日舞来徐。真是活灵活现·真有偷香弄絮甚欢娱,体轻偏爱鲜花味,雅态芳情任卷舒的味道。和帝越看越入神·这时,赵玉走进来说“拜见皇上晚宴已准备停当,请皇上入座啦。”和帝恋恋不舍地踱进外屋,还不时地回头欣赏着画塾后已在等待他就餐,劈头就问:“墙上的画是你的杰作吗?”邓皇后点头说:“见笑了。请皇上多加指教。”和帝频颗点头说“真是佳作。皇后的才气真令我佩服,真是一代才女呀!我自愧不如!邓皇后红着脸说:皇上太夸奖了,臣妾一时心血来潮,随笔画画,唯恐皇上见笑,心里忐忑不安,多谢皇上的赏识!和帝说:“哪弄来这么大的纸呀?”227
• 邓皇后说:“都是蔡伦的功劳。自从皇上送我一叠纸·我的心里就痒痒了,总想知道纸是如何造出来的。那天你走后我就去秘书监。见蔡伦造纸真不易呀!工序还挺复杂呢。首先·要把破麻头·渔网、树皮等十多种原料浸湿、切碎,再用草木灰水和石灰水浸泡,再加热,然后制浆,抄纸,再干燥和砑光。造纸是件很艰苦的活儿,又脏又累,真够难为蔡公公啦!没有人手,这些活儿都由他自己千.一天忙到晚.真是个忠臣呀!我实在看不过去,近些日子常派我宫里的人去帮忙。他为了答谢我,遣了几张大纸送给了我。”和帝听了·用手拍着头说我真心粗,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多亏皇后心细。不然非把蔡公公累坏不可。明天我马上派人去,这些卖力气.又脏又累的活怎能让他做呢?蔡伦这人也怪,上次我问过他.有什么要求,他只字没提。”邓皇后说:“蔡公公这人忠厚老实,是个宁可身上受苦也不愿脸上受热的人。不像有些人做点事就伸手要官,要钱唯恐不够本。”和帝点头说:“是呀!对待这样的人,就要多关心他点。可这朝里朝外,我哪顾得上呢?以后你还得多替我操点心呀!邓皇后说:“这点皇上尽管放心,是我应该做的。我看蔡伦那儿多派几个人去,不要让梨伦动手了,他动嘴关照一下就行了。把他腾出来搞点硏究什么的。例如现在有纸了,再想法子把宇誉到纸上,省得用人写又慢又不准确。”和帝拍手说“对呀!还是皇后想得周到。”228
• 邓皇后又说:“我看蔡伦年纪也大了,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据说他和姌儿关系不错,不如派姌儿去照顾蔡公公.其他都派太监去,造纸这活需要动力气,派太监去好些。”和帝频频点头说:“好.明天就安排。”汉制,宦官和宫女可以结成名义上的夫妻,称“对食”。从此,蔡伦就可专心研究学问了·而且身边有姌儿照顾。他们的幻想终于变成了现实。真是“长相厮守”了。他们俩从心里感激皇后。姌儿一有机会·就上庙祷告.让神保佑皇后长命百岁,万事如意。有一天,赵玉乐颠颠对邓皇后说:“皇后,我今天看见公公了。他比以前胖了许多.而且还白了许多,看上去满面红光。看见我,像见了亲人似的,让我替他问娘娘好·并感谢娘娘对他的恩典。”邓皇后若有所思地说:我对他有什么恩典?论感谢,我得感谢他!他为汉室做了许多別人做不到的事,对他的照顾也是应该的。我刚会说话时,奶奶就教我:‘人之初,性本善。’是呀!像蔡伦这样的善良人还是多的。做恶事的人还是少数的自从派人去造纸·人手多了,并且有蔡伦精心管理,纸越出越多了。后妃们都能用上纸了。嫔妃们乐得合不拢嘴。在邓皇后的带动下,嫔妃专心学习·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在后面,后宮形成了一股学习的风气。勾心斗角的事也减少了人有丁知识,也就文明了。另外,她们不是整天无所事事了而是很紧张。老师常常留些作业。她们白天上课,晚上又得做作业,没有闲功大逗嘴了。当邓皇后见嫔妃们拿到纸时那229
• 高兴的样子,就对嫔妃们说:好事还在后面呢·以后我们还能用上用纸制的书籍。到那时更方便了。”嫔妃们兴奋得险些跳起来.她们多盼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呀!正当皇妃们怀着兴奋的心情·专心读书,盼望纸制的书籍早日出现的时候,从章德前殿传出了耗,皇上驾崩了。和帝十岁即位.十四岁亲政,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和帝从启蒙开始,身受的是孔孟之教,耳听的是儒家之言。他一心一意要当个治国的明主,爱民的仁君。他日理万机,还常常读书至深夜七月的一天早朝,和帝处理完政事,正要回宫,忽觉喉间发热吐了两口鲜血。朝上的大臣们见了,一片惊慌。内侍们将和帝扶回寝宫,和帝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邓皇后见状,心急如焚,立命内侍去传御医。御医胡乔年正在用早饭,听说皇上病重,撂下饭碗,起身就走。到了寝宫,胡御医给和帝切了脉,见和帝脉象劲而细,中气不足,又见和帝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知是积劳成疾.便“皇上的病乃为忧劳国事而得。望陛下一要休息,二要大补。这两件事做到了,不久便会痊愈的。”
• 胡御医说完,立刻给和帝开了大补的药方。从此,和帝卧病在床,一边休养.一边服药。和帝在床上倒了半个月.再也倒不住了。他才二十七岁,又是个有志气的热血青年,虽然长得文文静静的,像个白面书生,但内心里毕竞是闲不住的。如今被病魔缠在床上,他恨不得多喝几罐药.赶紧痊愈.好去上朝.处理军国大事。这天,他向邓皇后诉苦说老是这么躺着.我实在受不了。有什么法子让我立刻痊·那该多好!”邓皇后安慰他说:陛下不要心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陛下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只要安心静养、慢慢调理.总会好的。如果性急,只能加重病情。陛下放心。陛下只是累着了·既然累着了·当然就要休养。休养是要有酎心的。陛下如果不耐久卧.不妨起来在室内散散步,活动活动,我想这样对身体会有好处的和帝觉得邓皇后说得有理,便按着她的话去做.不再性急了。又过丁半个月,和帝觉得有点劲儿了,便让内侍扶着每天在室内散散步.活动活动。邓皇后见和帝的病情有了起色,心中高兴,吩咐御厨精心烹调,换着样给和帝做些他爱吃的饭菜。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和帝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邓皇后为了让和帝早日康复.又遍请名医会诊,为和帝治病。众名医会诊之后,得出的结论与胡御医大同小异。都认为和帝元气已亏,身予太单薄,只宜长期休养,不可急于
• 过问政事和帝听了众名医的话·未免大失所望。但他们的话又不得不听,因为他们都是医界高手。于是,和帝只得安心养病。转眼冬至快到了寒气袭人,瑞雪频飞。古时冬至和正月元日是一年之中两个最重要的节日.历代王朝都规定在这两天举行大朝会以示庆贺。《礼志》上说:元正一岁之首.冬至一阳之复,圣人重之,制为朝贺之礼焉。”大朝会的主要内容为:皇帝御正殿受文武百官朝拜;举行大宴。和帝是个极其认真的皇帝,他认为冬至的大朝会自己定要参加,否则会影响民心。这天,趁三公来探病的机会,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命令他们去做准备。见皇上已经发话了,三公不敢有异议,忙回去做冬至大朝会的准备工作。见和帝要去参加大朝会,邓皇后说出了心中的担忧:“陛下龙体初愈,恐难胜应酬之苦,万一病情转重,如天下苍生何?和帝却有自己的看法:朕一人系天下之观瞻,如此重大盛会,朕若不亲临,臣民必以为朕已病入膏肓,会无心过年的。朕怎忍避应酬之苦,辞受贺之劳,而令臣民扫兴呢?”说到这里,又逗了个笑话:试问,朕若不亲临盛会,如天下苍生何?”句话把邓皇后逗笑了。她觉得和帝以大局为重,处处232
• 为臣民着想.真是个英主。但和帝的身体又让她不能不担心“陛下执意要去,臣妾也无话可说。愿陛下不要累着,应时时注意龙体,陛下一身系天下之安危呀!”邓皇后心想:几个月来,皇上一直关在寝宫里养病,心情难免烦躁。如能利用冬至大朝会之机,让皇上出去走走,活动活动.散散心,与臣民同乐.也未尝不是好事。因此,她没有坚持已见.不再劝止皇帝了冬至这天,是入冬以来少见的好天气,如金子一般的阳光洒在似银子一样的雪地上,晴空万里,浅蓝色的天空没有丝云彩.显得那样洁净和帝一大早便起床了,漱洗之后.穿上了节日穿的龙袍在内侍们前呼后拥之下,坐车来到朝贺大殿文武百官,早已纷纷进殿,在礼部执事官员的指挥下,按次序排好了班。和帝一到大殿,排好班的文武百官一齐跪倒接驾。和帝坐上宝座之后,赞礼官朗声唱礼,自殿门至丹墀,大小官员,三跪九叩,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敬祝皇上万寿无疆和帝见文武百官个个精神抖擞,呼声如雷,不棼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和颜悦色道:众爱卿平身。一年来,众爱卿为国操劳,忠于职守,都辛苦了。下去赴宴去吧!”文武大臣听了,齐声答道: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和帝先起身退出,文武百官也跟首鱼贯而出,前去赴宴。
• 这天,宫里宫外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人逢喜事精神和帝见国杂民安,群臣效力,精神格外亢奋·忘记了邓皇后的嘱咐,和大臣们越谈越高兴,山南海北·朝里朝外·谈个没完.真是乐而忘返.不知疲倦。直到宴会结束.和帝才坐车回宫。文武百官见和帝神采奕奕,谈锋甚健,以为和帝已经完全康复,心中无不高兴。到了宫门.和帝站起来准备下车,但刚刚站起来,顿觉眼冒金星·身子摇晃了一下,眼前一黑,一头扎在车上,不省人事了。和帝再次病倒.朝里朝外一片惊慌邓皇后衣不解带,不分日夜地护理和帝。御医和众名医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为和帝治病,但和帝的病总不见好,并越来越重了。渐渐地,和帝饮食不进,脸色发黑,双目失神,奄奄息了这天,胡御医又来为和帝切脉邓皇后在旁忧心忡忡地望着胡御医切过脉之后,脸色大变。邓皇后看在眼里.急切地问皇上龙体如何?”胡御医欲言又止邓皇后催促道有话直说,不必多虑!”胡御医徐徐说道:234
• “皇上的脉象更不好了·疾劲而细、心跳得很快·已有衰竭之势了。邓皇后听了.两眼含泪道:依先生之见.皇上还能活多久?”胡卻医诚惶诚恐地说“臣不敢说!邓皇后急道恕你无罪.但说无妨!胡御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依臣愚见,不出三日。臣医术平庸,无力回天·深感愧恨。”邓皇后眼泪涌出·摆了摆手;“退下去吧!听了胡御医的话,邓皇后百感交集。从入宫起,八年来,邓皇后亲眼见和帝为了军国大事.早起晚睡,不辞辛苦。不料好人没长寿。自已尝过了失父之痛和失兄之痛·这回又要尝失夫之痛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想到这里,邓皇后真是痛不欲生了。她暗暗下了决心,只要和帝一旦宾天,她也要以身殉夫·随之而去忽然,邓皇后觉得床上有响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和帝醒过来了。和帝一头冷汗,满面红晕喘着粗气说: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见到我的生母了。我多么想她啊!这回总算见到了。”说到这里,和帝脸上掠过一丝笑容。
• 邓皇后劝和帝说“陛下思母心切·自然会做这样的梦。陛下龙体要紧,还应安心养病才是和帝让邓皇后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说:刚才在梦中·母亲拉着我的手不放,好像生怕再失掉我似的。我说:‘母亲,我再也不离开你了。’说完,我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母亲紧紧地搂住了我。在母亲的眼里.我们永远是孩子啊!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向你嘱托,便要挣脱母亲的双手。母亲说什么也不松手,我一用力,便惊醒了。”邓皇后听了,啜泣起来。过了一会儿.邓皇后强止住泪,安慰和帝说:皇上切勿胡思乱想!只要安心静养.龙体很快便会康复的。和帝微微地摇丁摇头:不要宽慰我啦!我心里明白,这回真的不行了有些事得向你交代一下……邓皇后忙摇手制止道:皇上不要说了。皇上万一有个好歹,臣妾决不偷生于世,定随皇上而去!和帝昕了·急得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刚才脸红是回光反照,这回脸红是心里着急了“这可不行!你死了,大汉江山怎么办?我只有两个儿子老大胜儿虽然十多岁了,原本可以嗣位,但他是个痴呆儿,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等于没有一样;小儿子隆儿才三个多月,刚满百岁·什么也不馑。我考虑了好久,终于拿定了主意,我236
• 死之后·可让隆儿登基.由你临朝摄政。”邓皇后听了.忙说臣妾乃一妇道人家·怎能管理朝政·此事万万不行!”和帝鼓励邓皇后说:你书读得多,摄政是没问題的!那都是纸上谈兵·不切实用的。我又没有学过治国·怎能摄政呢!”邓皇后说到这里,露出了为难的样子,“再说我到『朝上·和大臣们说什么呀?和帝见邓皇后不敢摄政,反而觉得她一定能够干好“没什么,不要怕!天下之事哪有先学后干的?都是一边干,一边学。像我刚刚亲政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干来干去,自然就会了。你要从大局着眼,以江山为重,不要让朕失望!”和帝说到这里,歇了口气,“至于朝政.要靠大臣们去办。只要用人得当.朝政自然会处理好的。三公九卿,各有专职。三公是太尉、司徒、司空:九卿是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宗正、大鸿胪、大司农、少府。太尉统太常、光禄勋、卫尉三卿:司徒统太仆、廷尉、大鸿胪三卿;司空统宗正、大司农、少府三卿。太常主管宗庙礼仪,光禄勋负责富门之内的警卫,卫尉负责宫门外的警卫:太仆负责车马仪仗·廷尉负责司法,宗正管理宗航内务;大鸿胪负责外交事务·大司农管理农耕和财政少府掌管宫廷内务。他们职责分明、你口要按时督导就行了。”邓皇后望了望和帝,深情地说:“陛下这样倚重我,我怎忍心抗旨?只怕干不好啊!如果有负重托,将何而目立于天地之间啊?237
• 和帝也深情地望着邓皇后,四目相对,泪光闪闪:¨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了·肯定比我干得还好。把国家交给你、我最放心了。如果你觉得太孤单,可以依靠你的几个哥哥。他们都是满腹经纶、肝胆照人的男儿。天下在你们手中,一定会大治的。说到这里,和帝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他觉得该做的事都做了,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但握着邓皇后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他舍不得离开邓皇后啊!西周的时候·王后只能掌管王室的内部事务.一般不能干预朝廷的政事。有时遇到新王年幼或王位暂空的情况,便由王族的公唧临时行使王的杈力.历史上称作“摄政”,如周成王年幼·周公摄政。而王后摄政的事是没有的.这是和王同姓的宗族势力所不能允许的。到了战国时期,宗族势力大为削弱.权力逐渐集中到君主家族手中。如果出现君主年幼即位的情况,王族成员不能再代行王的权力.而由王的母亲—太后—摄政,行使君主的权力。如秦昭王即位后,由他的母亲掌管朝政,前后达十四年之久。这种情况是由家天下的本质决定的。纵观两汉四百多年,皇帝的寿命超过五十岁的,只有高祖刘邦、武帝刘彻和光武帝刘秀三个人,多数皇帝的寿命都不长,皇帝年幼即位的情况屡次出现,如和帝十岁、质帝八岁、冲帝两岁、殇帝三个月。根据家天下的原则.母后摄政也就成了一种固定的制度。在皇太后摄政的时侯.可以自称“朕”,所发的命令也可以称“诏”,但不能称“制”。除了不能称“制”这一点外,其他与皇帝没有区别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