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涵义,只是前年无意中听到石进的《夜的第五章》,觉得美妙动人。
于是淘了两张限量版的CD,想说留着以后送人,这样一留便留到了现在。
“累了吗?累了就眯一会吧。”安沐阳见她有些萎靡,揉了揉她的头发说。
这一天发生的事好像是多了点,难为她了。
莫笑颜撒娇似的嗯了声,抻长身体去够后座上的毯子,然后叠成合适的大小,在不阻挡他视线的角度下,盖在了他的腿上。
“别凉着了。”
安沐阳惊讶后咧嘴一笑,贼幸福地说:“有老婆真好呀,有人疼。”
“去,别总老婆老婆的,谁是你老婆。”某人娇羞了。
“呵呵,连我们家那老顽固都承认你是我媳妇了,你还想往哪儿跑。”
莫笑颜无话可说,撇过头,鼓着脸嘀嘀咕咕:“哪儿也不跑。”
遂闭眼装睡去了,不大会儿,迷迷糊糊间也就真的睡着了。
把CD的音量关小一点,又不完全关掉,安沐阳独自开着车,心满意足地载着心爱的姑娘回家。
如果她不回沙溪,如果每天可以这样和她同进同出,该多好。
莫笑颜再醒时,车不知已经停了多久了,听见他在悄声地和人打电话,下意识地问了句:“谁哦~”
发现她醒了,安沐阳把手指放在她眼睛上揉了揉,轻声说:“是唐雨,他和D没意思,想找咱们来。”
某莫被揉地很舒服,闭着眼,张开双臂,哼唧地说:“来吧来吧,来抱抱~”
…………
……
看来是还没睡醒。
同唐雨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再看向身边的小迷糊,眨巴眨巴眼说:“到家啦。”
莫笑颜点头,“嗯,到家了。”
“那走吧?”
“嗯,走。”
“怎么不动?”
“嗯,你背我。”
安沐阳抿唇低沉地嘿嘿笑着,穿好衣服,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背对她蹲下。
某莫欢欣鼓舞,赶忙弯身爬上去,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
两人一起身,手带上门,一颠一颠地往家走去。
进了楼道里,莫笑颜突然低声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孩子气?”
男人因为运动,脸上微微泛红,笑着说:“不会。”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和你刚认识我时不一样呢?”
男人想得极认真,摇摇头说:“也不会。”
“为什么?”某人想不通了,自己刚认识他时,可是不会撒娇叫他背的。
安沐阳一手打开家里的门,放下她,头上微微一层薄汗,也没擦,直接抵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然后咧咧嘴,给了她一个最耀眼灿烂的笑,偷了香。
一次不够,二次。二次不够,三次……
两个人在走廊里,直至浑然忘我,意乱情迷。
他才喘着粗气暗哑着说:“你有觉得现在我们做的这些有什么不对嘛?”
已经被亲得头晕目眩的某莫,一看见他那露着雪白牙齿的笑容,便直接地摇了摇头。
他轻抖着身体,磁性地笑声从嘴里溢出到她的耳朵,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所以嘛,我们没有不同,只是我们变成了最亲密的人,做最亲密的事。老婆,我什么都已准备好,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姓随安?”
……冠上他的姓……嫁给他……
因为这句话,莫笑颜一晚都是恍惚度过的,只记得唐雨和D带来了很多的小吃,但是具体带了什么,她却不知道。
这实在太不符合她一贯吃货的本色,安沐阳却也只是用着撩人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笑。
倒是D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以为她还为白天遇见秦清而恍神,把她拽到房间,刚要来顿思想大教育。
便听见这傻姑娘悠悠地说:“我好像被求婚了……”
D嗷一嗓子,唐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刚要冲进屋去,却被小安安一把拽住,稍安勿躁。
于是这晚的安宅,楼上楼下,两个房间,均是男男女女八卦兴奋凌乱到不能入睡的夜晚。
可惜女人一屋,色狼禁止入内。
第二天她们醒时,已经是中午日上三竿。唐雨早就去了公司,安沐阳自是在家准备早点。
D边喝粥边嘀咕,为毛别人被求婚,自己睡不着。
哎,她也是想她家那个笨男人了。
“一会还去萧琴吗?”司机称职地询问行程。
莫笑颜点点头,咬了口煎蛋,笑眯眯地讨好他说:“就去一小会儿,再露个面选选公布用的定妆照就成了,估计半个小时就够了。”
安沐阳点点头,了解了,“那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玩。”
“呃,我——”
刚吐出一个字,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浅草花。
以为她打来是提醒自己时间的,莫笑颜接起刚要开口说我马上出门喽,便听见那端花花磅礴如雷的吼叫:“小莫水!你被曝光啦!!!”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你们说日更,于是今日我就抽风,日更了一下……orz
表扬我吧!吼吼~~
秦清、顾仁、D的番外都会写,萧彬寒的还在考虑。
☆、陈年的是非(2)
作者有话要说:被小黑屋给黑了,软件出问题,字数码够了,时间轴不动,出不来了。。。。
偶当时就傻了,以为要这么废柴了……以为要永无天日了……
幸好认识个懂技术的朋友,把我解救出来了……
看来我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差点被小黑屋吓死的份上,原谅我好多天没出现吧嘻嘻 = =
莫笑颜没有带电脑来北京,只能暂时征用安沐阳的。D熟练地操作,上了微博,搜索到了吴非的账号,赫然看见了最新的那条微博下配的图片,正是昨日在琴箫拍的合照。
内容很简单,只提及是新戏试装,并没有点明她的身份。
可是显然吴非大人小看了他粉丝的八卦之心,许多人好奇询问中间那位美女是谁。于是应时出现了一个叫做知情人的物种,极其正确地爆料了那就是原着作者啊。
从来没有任何忘川莫水资料的小粉丝们这下炸了窝,全都冒了出来疯狂转发,奔走相告。
到最后连杂志里她的那页照片也被扫描发在了网上,加之内部人士透露,此人正是他们老板的女朋友。
而他们老板又是谁呢,好家伙,这一八卦下去更是惊奇,原来竟是京城内虽说低调但是在圈内依旧赫赫有名的安大少啊。
而安大少又和萧琴公司有什么关系呢,才能力挺萧琴翻拍自己女朋友的作品呢?
种种猜测,人云亦云,遍地都是。
所谓人肉,便是如此恐怖。
D在搜索栏里搜了她的笔名,一边啧啧,一边滑动鼠标往下看着页面。
良久后,悠悠地转过头来对莫笑颜幸灾乐祸地说:“姐妹,你火了!”
某莫着实郁闷,撇了她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下一旁看热闹的男人,不好意思地说:“sorry,把你扯进来了。”
他们家家教森严,肯定不希望和这种绯闻沾染上关系,怕是叔叔那……
安沐阳转过身正对着她,见她眼里的担忧,笑了笑,摇摇头说:“没关系,没什么。”
话音刚落,手里的电话嗡嗡震动,是浅草花发来短信问她今日是否还愿意去萧琴,如果不想去她回绝便是。
莫笑颜思索了片刻,扯了扯完全投入到了微博八卦里的D,和一旁好似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安沐阳。
回了短信:半小时后到,便拽着两人出了门。
她做事,总是喜欢有始有终。
在楼下等他取车的空档,D才惊呼连连:“完全没看出来你家男人背景还真是有点吓人……”
某莫勉强扯了个笑,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看起来……既不像官二代,也不像富二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地,为了一本杂志奔波忙碌的男人。
单凭那辆卡宴和那座他母亲留下的房子,完全不能和大少这个名号扯上一丁半点。
莫笑颜忍不住地想,如果一开始便知道了他这样的背景,恐怕自己早就躲地远远了。
安沐阳看她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心里真是阵阵窃喜,幸好昨天领她回了家。
否则此刻自己搞不好又是出现在机场去追妻了……
三个人,除了莫笑颜心里微微有些浮动外,其他两个人虽多少有些惊吓,但很快都缓了过来。
D便开始哇啦哇啦地安抚她,网络年代嘛,一条八卦能蹦跶多久呢。她保证下午就会有新的八卦内容供大家消遣的,所以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结果话刚落下不久,小叮当便来了电话。某莫接起,果然不出所料,是她看见了微博,怒吼着怎么来了北京也不找她呢。
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长串的事情,正在纠结之际,安沐阳把他的电话递给她,说是梅姨找她。
于是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D,叫她去解决叮当。她则专心致志地和梅姨说起话来:“小莫呀,听说你和我们家小阳被人肉啦,哈哈,人肉这词可真搞笑啊。”
莫笑颜尴尬,微微忐忑地问:“梅姨,叔叔知道了吗?他有不高兴吗?”
安沐阳闻言挑了下眉,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暖,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担心呢。
梅姨也先是一愣,后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直言:“他不高兴什么呀,他们老安家一门武将,难得娶个媳妇是个文化人,文武结合,多好!他呀,不操这些心,他就等着你们啥时候结婚,给他抱个大胖小子就得了。”
梅姨高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感觉车里的三个人都能听得见,莫笑颜脸唰得红了,恨不得把头低到胸那。
正不知要回她什么话时,电话蹭地被抽走,错愕地抬头望过去,见他冲自己眨了眨眼,吐着口型说:我来。
某莫嘴角轻扬,难得甜甜地笑了笑,知道刚才自己的担心是多虑了,顿时轻松了很多。只要没有给他添麻烦,那曝光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两个人分别匆匆应附了电话里的人,车里才安静了一些。
D挂了电话,长呼了一口气,对某莫说:“叮当嚷嚷着非要晚上一起吃饭,哎呀也不知道是不是结婚后太无聊了,一听见咱们两个都在北京,兴奋地跟个什么似的。”
莫笑颜扑哧笑了,点头说:“那就一起吃吧,好吗?”
最后这个好吗是对着安沐阳问的,男人则抿唇微笑,说:“听你的。”
三个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很快到了萧琴,不想让他一人在外面等着,想三个人一起上去,于是车便没有停在楼下,而是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转了一圈找到了萧琴所在那幢楼的入口,把车停在空位上,便下了车。
空旷的停车场里少说有几百平,刚下车,三人便听见了不远处一个女人在大声地说话,回音不断,他们听的清清楚楚。似乎是在追赶着谁,边走边说。
“哥,你为什么要翻拍这部小说啊?”
“能不能不拍了呢?你换个其他的小说拍不行吗?现在火的小说那么多啊?”
“我知道有一本,超级好看。你拍那个吧!好不好?”
“胡闹!这不可能不拍。”男人冰冷的声音让莫笑颜浑身一抖,安沐阳微眯了眼,走到她身边,搂住她,做无声的支持。
心里则微叹,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
女人似乎是急了,怒吼道:“哥,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作者是我情敌,你要是想你妹妹我能顺利结上婚,你就别拍这个!”
这下连D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脸唰地阴沉了下来。
踩着高跟鞋快步跃过他们眼前的那辆阻挡视线的车,走了过去。边走边骂:“秦清你他妈不要脸到了极点了!谁他妈是你情敌!你不看看你那B样,昨天一杯水泼地不够是不是,真该用热水烫你丫个毁容。”
显然他们也被突然蹿出来的D吓了一跳,随即便又被她难听的一连串脏话给激红了脸。
她身边的男人却是在看见从车后面拐出来的两个人时,闪过了一丝不该有的慌乱。
双方互看了几秒,空气里流动着微妙的诡异,到底是莫笑颜先开了口:“老板……”
依旧是恭恭敬敬,萧彬寒闭了闭眼,心寒了一半,再睁眼点点头,风轻云淡地说:“来了。”
“嗯,来了。”
很简单的对话,D却因为这突然的反转改为在一旁看戏,秦清的脸色却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上前一步微含怒意地质问:“哥,你们认识?”
萧彬寒点点头,视线却是一直落在前方空白的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清紧咬着牙,直勾勾地盯着他。
为什么她想要消失的人,却一直在她的生活里挥之不去呢!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安沐阳轻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僵局。莫笑颜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们还有什么需要坐下来再谈的,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很清楚了才是。
他却安抚性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总得给别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某莫半懂似懂间,就已经给他牵着上了楼。
几个人,各怀心事,电梯里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想起还要和浅草花说一声,便正好给她打电话以转移注意力,可电话一通才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和花花说,自己到了萧琴却暂时没法上去。谈,又不知道要谈多久。
这边正在尴尬之际,那边萧彬寒也拿出了电话,低沉地说了句:“老潘,忘川莫水今天和我谈些事情,不过去了,你和那边的编辑说一声,招待好她。”
一句话,搞定。
D咯咯笑得妩媚迷人,只因为秦清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煞是好看。
依旧是昨天中午吃饭的餐厅,挑了个长形桌子落座,安沐阳点了壶茶,悠悠地说:“谁先说?”
秦清厌恶地挑了挑眉,萧彬寒则不动声色,莫笑颜更是低头不语,D则诡异地做着观察员的工作。
沉默了几分钟,终究还是秦清压不住了火,侧身对着萧彬寒问:“为什么你是她老板?”
被问话的人执起茶杯,缓缓喝下一杯茶,从容却也冰冷得很。
很明显,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安沐阳向服务生招了招手,叫了两块香草布丁,看了看手表,20分钟已经过去了,依旧是僵局。
无奈之下,只好开口说:“还是我来说吧。萧彬寒,萧琴集团的董事长,北京萧琴影视文化公司的总经理,在经营了多家连锁餐厅、茶楼之余,在一个小古镇开了家名为庄生晓梦的茶楼。凑巧得是,我亲爱的老婆大人,在这间茶楼工作了两年。”
秦清微微有些讶异,转头看向萧彬寒,见他完全不予以否定,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而当事人则为了那句“老婆大人”僵硬了几秒。
“那、那翻拍——”
“老板。”莫笑颜抢过了秦清的话,无视她的怒意,手里握着暖暖的茶杯,淡淡地说:“签下我这本小说的影视权,是您的主意吗?”
冰块脸直视着她,眼睛里似乎压抑了很多内容,浓黑暗涌,却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问。
“从商业角度讲,它值得我投资。”似乎不敢再面对她清澈的眼睛,萧彬寒收回了视线,冷冷地回答。
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任谁都觉得这并不是完全的真话,莫笑颜却见好就收,没有再问。
“哪个古镇?”秦清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没有等其他人开口,某莫挺直了后背,桌下的手握住了安沐阳的,说:“沙溪。”
“沙溪?!”秦清立刻炸了毛,五官因为急来的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却在看到对面的女人依旧是一张淡然素净的脸时,陡然觉得无力而舒缓了下来。
D不明所以,小声地嘀咕:“沙溪怎么了?”
似是终于在一个问题上抢得一点发言权,秦清嗤笑了一下,尽显高傲,“沙溪,是顾仁的家乡。”
说到底,依旧是对我的男人念念不忘。
莫笑颜没有理会她阴阳怪气的语调,目光一直看向安沐阳,只担心他心里会不舒服。
所以全然没有注意到在端着布丁而来的服务员身后,一个男人缓缓而来,带着斯文的金丝镜框,盈笑着说:“我的家乡,怎么了?”
☆、陈年的是非(3)
我的家乡,怎么了?
家乡。
沙溪。
顾仁……
在座的所有人对于他的骤然出现,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可思议,包括秦清在内。
莫笑颜在短暂的石化后,微蹙着眉余光感觉到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问他:“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推了推萧彬寒,往里挪了个位置,拉着他坐下。
本是淡淡微笑的男人,待到落座后,看清了对面坐着的人时,陡然僵硬了几秒,眼睛里微微闪烁着什么。
秦清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的脸。
曾经很多次幻想过再见到他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可待到真的再见时,莫笑颜却被眼前这个华丽丽的阵容给逗笑了。
她这三年所有纠葛是非的相关人物,一次到场。
圆满了。
安沐阳在发觉她没有什么异样起,便也放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稳重的男人。
顾仁倒是没有闪躲,直视回应着他的目光,然后微微转向莫笑颜,开口道:“颜颜,许久不见,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轻柔熟稔的语气,仿佛还是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时亦可以家长里短,互相关心。
莫笑颜和D同时微皱了眉,都不喜欢这种风轻云淡的开场。
“嗯,回来办点事。”她说。
“这几年去哪儿了?听小清说,你家里似乎是出了些事情,再后来就发现你北京的房子也退租了……”
似乎没有感觉到身边秦清极度难看的脸色,顾仁依旧自顾地续着旧。
秦清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只一双眼来回在顾仁和莫笑颜之间流转。
如此重逢的画面,连萧彬寒也只是阴沉着脸,没有插话。安沐阳则是后靠在椅背上,悠悠地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握着某莫的手,手指肚来回地摩挲,一直也不老实。
莫笑颜抽空掐了下他,大脑反应慢了一拍,便没有立刻回顾仁的话,一时尴尬的冷场。
D早已不满,嗤鼻一笑,嘲讽地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马后炮。”
秦清顿时脸黑:“请注意你的措词!”
顾仁则是微眯了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身体稍微前倾了几分。
“注意毛!”D怒瞪回去,视线一转说:“顾先生是吧,早年常听说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小莫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秦清会不知道吗?说笑呢?”
D忿忿不平,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见安沐阳对她摇了摇头。
秦清只愤怒地喊了声你,便没了下文。
顾仁却是思索了几秒,很认真地说:“小清是否知道,我不清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一句你不知道就可以撇清了?你应该很自豪才是,一对好朋友因为你而反目成仇,你看你多有功。现在还能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风轻云淡地叙旧,啧啧,不愧是比我们多吃了几年咸盐,就是老道呀。”
D仍旧气不过,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娇滴滴的,好像真的是在夸他一般。眉眼间也不忘看向小莫,见她依偎着安沐阳,低着头,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便也放下心来。
顾仁的脸色也不禁难看了许多,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目光落在莫笑颜那,自从他坐在这儿,她好像还没有正面直视过他。
“你和小清,是因为我反目成仇吗?”他的声音突然有些飘渺。
其他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都在看着她,安沐阳则是一个胳膊搭在了椅背上,让她可以靠得更舒服些。眯着细长的眼,嘴角撷笑,低头见她正看向自己,揉了揉她的发温柔地说:“人家在等你回答呀。”
然后随意地瞟了他们一眼,却让秦清和顾仁都有种被他暗暗嘲笑的错觉。
莫笑颜瞪了他一眼,挺了挺身体,面向他们。
先是看了眼秦清,这些年过去,她更会打扮自己了,也更是骄傲与自信。却为何在面对自己时,眼睛里好似总是有什么在闪烁和慌乱?
然后视线右挪到男人身上,依旧是那张总是斯文冷静的脸,连这样的重逢也是波澜不惊,功力更胜当年。却又为何这么聪明的人,还是要明知故问呢?
“成仇吗?是的。”以为她轻笑着定是否定,哪知说出的却是让人无法回避的肯定。
“是想听我说没有,来减轻内心里某些负罪感吗?还是想听到我大度圣母地说原谅了你们?”
顾仁闻言一脸掩饰不住的不可置信,看着对面这个比当年消瘦了很多的女孩,一张脸对着他不再是豪不掩饰的爱慕,而是非常刺骨的冷漠。
终于意识到,她已经变了。
“我想秦清你应该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吧。”莫笑颜看向她,这个曾经最最要好的朋友。
一起上课、一起通宵、一起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一起逃课、一起吃火锅吃到爆、一起窝在寝室看着电视剧或笑或哭……
女人间的情意有时候很强大,有时候却也很脆弱,不过一个男色,便蛊惑了人心。
“而你呢,顾先生,你更是没有。你告诉我你在出差的那个夜晚,其实是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这种谎话是什么感觉呢?我以为顾先生你是不会对我撒谎的,拖着我暧昧的时候也好,拒绝我的时候也好,和我说去浪迹天涯的时候也好,我都是相信你的。”
听她清澈的声音不急不忙地一字一字吐出来,像是一个个冰块般堆砌成了冰窖,让人寒冷彻骨。
“两个我从不怀疑的人,一起欺骗了我……谢谢你们如此看得起我。”
“所以……是知道了那晚我们在一起,才会生病,继而消失的吗?其实我总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顾仁的声音里多了些许疲惫,有气无力。
“不,你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对于你来说,我们都不过是个影子和替身而已。”无视他突然射过来惊讶的眼神,莫笑颜挪了挪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安沐阳的胳膊上。两人对视着会意地笑了笑,更加映衬了对面那对男女灰色苍白的脸。
他们从未想过,曾经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一根筋到底的小女孩,已然长大到独当一面地让他们溃不成军。
“我们三个人,就在这里划个句号吧。”她说。
没有什么语气,也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以后再见是路人。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顾仁闭了闭眼,问她。
莫笑颜没想到他还执着在这件事上,微微有些讶异,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秦清的脸上,任谁也明白了答案是什么。
“没错,是我说的。”一双凤眼闭上,再睁开,只有决绝。“对于顾仁,我不能输。”
“小清……”
“我们要结婚了不是吗?”急急地扯着顾仁的衣角,秦清看起来像是个孤注一掷的孩子。
男人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微叹口气,覆上她的手,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要结婚了,他累了,不想再跟过去耗下去了。
“擦,演什么狗血琼瑶剧呢。”D又不满地嘀咕着,捅了捅莫笑颜说:“该说的都说完了吧,还不走?我都要反胃了。”
“嗯,走吧。”她也正有此意。
可刚起身,一直坐在里面沉默的萧彬寒却突然出声询问:“你还会回到庄生晓梦吗?”
啊,差点忘了他。
示意D再等一下,莫笑颜眉头微锁,思考了片刻,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地想。
回去的话,她又不想再和与秦清相关的人牵扯上关系。可是离开,又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舍不得。
似乎早就料到了她这种心理,萧彬寒微微颌首说:“不用急着回答我,沙溪是沙溪,北京是北京,从前什么样,今后也还会是什么样。电视剧会按照计划拍摄下去,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老潘。至于其他……之前邮件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说着他也站起了身,高高的个字,有着他独特的气场。
莫笑颜点点头,见他从另一侧准备离开,突然喊道:“老板,我想问问……”
索性,今日就把疑问都解开吧。
萧彬寒停下脚步,回到桌前,依旧是冰块脸,“问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秦清和顾仁也站起了身,一桌子的俊男美女齐刷刷地站着,引得餐厅里的其他人频频侧目。
“那晚……下着大雨,我开车去接秦清,看见你从那小区里很狼狈地跑出来,跑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莫笑颜微怔,她那晚大脑一片空白,摔倒什么的早就没了记忆。
萧彬寒继续低沉地述说着:“我见过你们大学的毕业照,知道你和秦清是很好的朋友,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后来过了几个月,收到沙溪那边的人事资料,见到了你的简历……”
摆摆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莫笑颜明白了,其实这只是一场巧合。
她以为自己摆脱了一切在沙溪重新开始,其实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得了命运的安排。
“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庄生晓梦,是我妹妹……对不住你。”
“哥!”
萧彬寒无视秦清的不满,很深沉地看了安沐阳几秒钟,转身大步离开。
她的身边已经有人守护,再也没有他能做的了。
秦清对不起小颜,所以作为哥哥,他这两年所做的一切便是在抵消还债吗?
呵呵,很显然,不是的。
安沐阳笑了笑,牵着莫笑颜边走边说:“晚上想吃什么?”
“唔~你怎么老是问我吃什么,不知道呐,D,你想吃什么?”
“别问我,今天八卦信息量太大了,让我先消化消化,再研究吃的。”
“……”
“……”
“顾仁,我们也走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清轻声地说。
“小清,为了我做坏人值得吗?”男人的目光也依旧还在那抹消瘦的背影上。
“我没得选择。”她说。
爱情和友情,她只能选择一个。原本她也以为,总会可以兼顾。当时间足以抚平伤口时,她们依旧还可以是朋友。
可是事情却早已经在一念之间朝着不可预期的结尾去发展,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你知道吗?颜颜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顾仁低下头,看着秦清说:“她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情谊啊。”
秦清瞳孔一缩,撑起一个苍白的笑,听见他叹息着说:“我们都做了坏人……”
一步错,步步错,原来早就没有了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一念之差啊,一念之差。。。
是不是没有写明白,好捉急……
小莫的那句“你和我都不过只是替身和影子”是有暗示的,所以顾仁很惊讶。
下一章顾仁的番外会写明白。
还有就是萧彬寒说了句“是我妹妹对不住你……”也是有伏笔的,否则对别人的一个三角关系妄下对错判断的话,不是他会说的。
啊啊啊,还有哪里没明白咩
☆、【顾仁番外】如果当初
数不清是第多少个夜晚在独自买醉了,透过一杯杯的伏特加看着形形色/色的女人。
妖娆却也扭曲。
再皱着眉灌下几杯tequila,辛辣的酒精从食道一路滑下,如她哭泣的泪,滚烫了他的五脏六腑。
然后开始了夜夜没有新意的猎奇。
开房,天亮,走人。
换一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开始人模狗样的生活。
百年高等学府毕业,锦绣前程,一张斯文干净的脸,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大脑。
可任谁羡慕,却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数年的躯体而已。
她笑着对他说,小顾子,我要结婚啦,你来恭喜我吧。
他说,好呀,终于有人要你了。
然后包了个数字另新郎咂舌不已的红包。
她在同学群里发了消息,某月某日某时诞下7斤2两的女宝宝,母女平安。
第二天他独自去逛了儿童商场,挑选了一天,买了个婴儿床,加了翻倍的钱托店家务必送货上门。
后来,便不怎么再有她的消息了。
他想,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和母亲,温柔、体贴。
后来,他即便是春节不得不回沙溪老家,也永远都避开母校和任何的高中同学聚会。
她已经走得很远了,他却依旧停在原地。
也许是因为终究没有得到,所以才念念不忘。
是哪个哥们说的来着,顾仁,你怎么总是喜欢找有点肉肉的、眼睛大大圆圆的女生呢?
他反手一拳,笑着说,你丫才喜欢肉肉的,我喜欢的明明是又瘦身材又好的!
杯筹交错间,男人一片暧昧浑浊的嬉笑。
第一次看见莫笑颜时,恍惚间以为又见到了高中时的她。
天真率直,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活跃在他身边。会撒娇、会任性、会生气、也会盲目的爱慕他。
那个时候的她,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颜颜,把这些美好重新鲜活地让他又感受了一遭。
可是,他终究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而她,又太像她。
于是30岁的顾仁在一次又一次看见她眼里的崇拜与爱慕,化作一次次勇敢的表白,又化为一次次被拒绝后的悲伤后。
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做了件多么自私的事。
看似是个孩子,却有着被他低估的执着。
他是喜欢颜颜的,喜欢她或撒娇或讨好般地唤他顾先生;喜欢她竟然同她一样喜欢乌镇;喜欢她没有心计的眼神和肉肉的小脸;喜欢她没有任何其他杂念的真心实意。
如果世界真的会末日,那么同她一起浪迹天涯,未尝不是个最好的结局。
可是,末日在哪里?
终究是没有那么一个足够弥天的借口,让他可以放肆到无所顾忌地,和她就这么耗下去。
所以,他听了秦清的建议,疏远她,冷漠她,不再见她。
后来是怎么和秦清走在一起的,其实他并不是太记得。
疏远颜颜的日子里,他们常常混在一起,她是个很合拍的朋友,也是个懂得如何感染别人快乐的女人。
还记得颜颜以前曾撅着小嘴问他,顾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不如小清儿同你谈得来呢?
他当时只笑笑,摸摸她的头,没有回答她。
你只要这样就好,并不需要非懂不可。他当时如是想。
最后一次见到颜颜还是在医院,和秦清在一起时听到了她生病的消息,便一同到了那儿。
也许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做的太绝情,让这丫头伤了心,不愿见他。
所以明知道他们来了,却背着身子,伪装在睡觉。
秦清拽了拽他,示意先离开吧。
踟蹰着很想叮嘱一句,要好好照顾自己,可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句话,沉默着离开。
再后来,她便不见了。所有的网络联系方式全都删除,手机注销,连北京之前的房子,也不知道什么退了租。
秦清打听了许久,说是她家里出了些事情,回了家。
可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又不得而知。
他想,也许是孩子累了,回家歇歇吧。
这样一歇,便是两年。
他已经32岁,父母催婚,秦清也已不小,连公司的领导也示意他,稳定的家庭生活是工作最好的动力。
她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是个很合适的新娘人选。
于是,他们谈婚论嫁。
他以为自己找了个同她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便意味着魔咒的解除。
所以又一年的高中同学聚会,他终于携伴参加。
哪知酒席过半,众人微醺之际,曾经的同桌挪到他旁边耳语说,你女朋友和那谁还蛮像的嘛。
他大惊,哪里像?
同桌笑说,别闹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你看你女朋友在面对外人落落大方交际的样子,多像她啊,她以前在老师和不熟的同学面前就是这幅样子呢,尤其是嘴角挂的那抹微笑,神韵真真儿的像啊。
…………
……
原来失去你以后,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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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颜紧了紧围脖,无视别人看她穿得如此之多的眼神,趁着中午学校开门之际,混了进去。
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悬挂在教学楼上,沙溪高级中学。
沿着一路整齐的地砖走进去,凭着多年对校园结构的了解,直接进了最中间的主教学楼。
在最醒目的位置,一排荣誉墙。
走近,细细从左侧看起,很快,便看见了他的名字和照片。
顾仁,2000年考入清华大学外语专业。
一个没有笑容的大头照。
“你也是哪届毕业生回母校吗?”身旁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莫笑颜微怔,摇摇头,“不是。”
女人哦了声,竟有些遗憾之意,视线也落在那儿上,伸出手指着说:“本来我也有机会可以被记录在这儿的,可惜呀…”
“没考上清华吗?”
女人微笑,侧头看了某莫一眼,眼睛大大的很可爱,“是哦,没考上。不过他却考上了……”
说着指了指顾仁的头像,语气里带了些不服气。
莫笑颜心里咯噔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先问了出来:“你认识他?”
女人抿唇苦涩地笑了笑,点点头说:“他是我的初恋,呵呵。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我们没在一起时,他是班级的第十名,我是班级的第一名。在一起之后,他却成了第一名,我却一路下滑到了第十名……所以后来他考入了清华,而我没有。”
“所以,就分手了吗?”莫笑颜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分手了。”女人倒是开朗,直言不讳:“不过又纠纠缠缠了很多年,每次我鼓起勇气和他表白,想重新和好在一起时,他都有女朋友。而每次他来找我,想再在一起时,我却又不是单身……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安排好了的情节似的,我们总是不能同时在一个时刻都是单身的。”
“所以……就一直没有再在一起过吗?”
“是的,一直都没有。可是我和他似乎心里都明白,我们都没有忘了对方。好像彼此成了自己心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怎么讲呢,有点像《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里那样,虽然爱,可是却没能在一起。”
“你嫁人了?”莫笑颜看见了她右手上的戒指。
女人咯咯地笑了笑,眼睛弯弯得很美丽,“我们家娃娃都上幼儿园啦。”
“……啊~”
“宝宝出生时,他还送了一个很高档的婴儿床。我结婚时,他竟然还包了一万零一的红包,呵呵,他呀……我以前总是会想起高中的时光,我们的座位中间隔着一个过道。我特别喜欢上课传纸条,后来他觉得这样容易被老师看见,就买了个很漂亮的本子,我便更是乐衷此事,可能这也是我学习成绩后来下降最直接的原因吧。”
“……那为什么不试着努力往前走一步呢?”
“也许是怕得到了以后,会变质吧……我也会怕,在一起后,甚至是结婚后,被生活琐事一纠缠,往日的爱便会慢慢磨没,我希望在他心里能留下我最美好的记忆……我们本来约好高考后去乌镇的,是一个离这不远的古镇,你知道吗?”
“……嗯,知道。”
“可惜呀,后来因为我考得不好,家里禁了足,没有去成。害的我这些年,也不敢去。”
“……”
莫笑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当年是自己撞上了枪口。乌镇对顾先生而言,另有别意。
“哈哈,真是对不起,和你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事。”女人赧然地说。
“没关系,这个故事很好听。”
“可能是觉得你看着很亲切的关系吧,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有些……怀旧吧。谢谢你,姑娘。不过你为什么来这儿呢?”她后知后觉地问。
莫笑颜把视线从顾仁的照片挪到她的脸上,仿佛已经看见了当年的这对小情侣,把最纯真的爱情遗留在了这所学校里。
沉默了一分钟,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我们两个的眼睛长得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