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涵义,只是前年无意中听到石进的《夜的第五章》,觉得美妙动人。.2
女人一怔,看了看玻璃反射的她们,笑着说:“还真是,我说怎么觉得亲切,我们比较有眼缘呐。”
莫笑颜也笑着点点头,和她道别各走了各路。
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放下那个人的。
因为发现,他比自己更可悲。
如果当初我勇敢,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你坚持,回忆会不会不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我这个初级写手的水平有限,所以顾仁这角色是有原型的。
原本该是这个文的男主,后被我活生生给踢到了配角。
这个男生,太爱自己。所以对当年的初恋,一直没有全力去争取过。
才会导致后来的遗憾一生。
以为总是还有机会,总是还有时间,岂知女人是不能陪你耗下去的。
早熟的男人,也晚熟,就是这个理吧。
不知道这个番外有没有解了你们之前没看懂的地方。。这文本来是预计17W字的,感觉要超了……orz。
还会有个事情揭露,然后离结局就不远了。
看文愉快。珍惜眼前人。
☆、新月如佳人(1)
今年江南的冬天似乎一直都在下雨,圣诞老人的雪橇可能也被雨淋地生了锈。
算起来,莫笑颜有很久都没有看见雪了。
节假日总是繁忙,湿漉漉的小镇,茶色更是热暖,杜丹亭唱罢一园又一园。
和安沐阳商量着本打算元旦时他来沙溪,后来浅草花一个提议,计划便改到了横店影视城。
小粉丝要去追星,忘川莫水便是最好的挡箭牌,反正潘总早就把话放了出来,探班什么的,随时恭候。
结果本只是去凑个热闹,最后却又被不知名网友给曝光在了微博上。全民八卦的年代啊,咔嚓一拍照,随手就上传。
幸好从北京回来后,莫笑颜便有种前尘尽逝的轻松感,曝光什么的,一回生二回就熟了,又想着既然已经如此,不如直接开个忘川莫水的号好了。
和读者聊聊小说,发几张片场无关大局的剧照,倒是一片欢乐。
至于有些人贱兮兮地留言说她傍了某少爷什么的,她则一律无视,然后果断拉黑。
傍你妹啊傍!
终于在婚后某天,莫笑颜忍耐不住地问安沐阳:“我要请教个学术问题。”
男人正襟危坐:“请说。”
“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之为少呢?”
“呃……应该是20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吧。”
“哦?那请问你今年多大?”
“30岁,老婆你知道的嘛。”
“不许撒娇,正经点。”
“是!”男人无奈,央求道:“都是别人乱叫的……不关我的事……”
“哼,害我平白无故被冤枉就关你的事!”
“是,老婆,我错了……”
再之后,此事被梅姨知晓,拽着安老爹的袖子笑到抽疯。
傻妞啊傻妞,你以为你老公的身家就只有那间小破杂志公司吗,包括她在内的三方长辈留给他的加起来,配一个“少”字那是绰绰有余的。
话说安沐阳在这期间,又来过沙溪两次,但是每次最多也只能待个三五天。
唐雨闲来无事还在微博上发了一张他从办公室拿着行李离开的照片,酸溜溜地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啊。
D看见了,在下面骂了句:呸,有能耐你一辈子都只朝朝暮暮去啊。
然后掉了头立刻私密莫笑颜:莫啊,咱不能朝朝暮暮啊,咱得长相厮守啊!你们两个倒是怎么打算的呀?
某莫蹙着眉看完这消息,退出手机微博,想起了她离开北京那天安老爹说的话。
他凶巴巴地说:“你们两个这样分着也不是个事儿,赶紧搬回北京吧!” 典型一副首长命令的气派。
她忙着点头说是的功夫,安沐阳甩下一句“要你管”,便拎起她走了。
此时他人就在庄生晓梦,和以往相同,静静地坐在窗户旁,玩着电脑,喝着茶。
包子夕第N次地在她身边感慨多么好的男朋友啊,多么靠谱的男人啊……然后问:“颜颜姐,你男人有没有什么弟弟或者哥哥之类的。”
莫笑颜立刻想到了唐雨,直言:“有。”
“那介绍给我吧!”
“……呃,花花公子类型的也成吗?不过他倒是也很喜欢吃包子。”
包子夕抓狂:“为毛为毛,为毛男人要花心呢!为毛花心还喜欢吃包子呢!这不是侮辱我们可爱的包子嘛!为毛为毛啊!!”
“……”
这花心和吃包子貌似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嘛。
感觉到小夕随时有爆炸露馅的可能性,莫笑颜连忙躲到安沐阳那儿,坐下看着他,也不说话。
他倒也耐着性子,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盯着电脑。
可一分钟后,男人举手投降,阖上电脑盖,望着她,笑着问:“有话要说?”
“往年春节你都是怎么过?”她双手捧着脸。
“出国旅游。”他想也不想地回道。
“这几年都是?不回家吗?”
“恩,回家过年会出事的,还是避一避得好。”
莫笑颜微微有些讶异,却又觉得是在意料之内。
“怎么,今年有什么好提议吗?”他嘴角轻扬,双肘抵着桌边,身体微微前倾。
“呃……我们去乌镇过节,好不好?”她说。
安沐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靠到椅背上,轻笑着说:“啊,本想带你去马尔代夫晒太阳来着。”
之前见她微博转发过马尔代夫的图片,还附上了麦兜的经典台词: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砂白,是坐落于印度洋上的世外桃源。
果不其然莫笑颜倏地前倾身体,手往前抓,惊喜地啊了一声:“真的吗?”
他点头,伸出手让她抓住,眼底笑意渐浓。
“呀,马尔代夫耶,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耶……”莫笑颜兴奋地两眼瓦亮瓦亮地,来回晃着胳膊。
可是……“咱们明年去那行不行呢?”
安沐阳呵呵乐了:“那么想去乌镇?”
一副苦瓜纠结脸的莫笑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无限舍不得马尔代夫地说:“我以前发过誓,以后一定要带男朋友去一次乌镇……做五件事。”
“什么五件事?”他好奇地问。
某莫撇撇嘴,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潮红,嘀咕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都是以前我小的时候想的,有些幼稚。”
“哦~”安沐阳好像懂了似的点点头,眼角被笑意压得弯弯地。
“那好,就去乌镇。”
男人一拍板,这事便定了下来。
这期间,唐雨倒是真的去了趟乌镇,兴高采烈去的,却是失魂落魄回来的。
考察、拍摄什么的,竟然一样都没完成。
瘫在安沐阳办公室的沙发上耍赖,忿忿地嚎叫:丫我被个包子给骗了啊,骗了啊,骗了啊,了啊,啊……
整个儿一人体自带回声功能。
啪,安沐阳照着他后脑勺来那么一下,一翩翩美少年就此三魂没了气魄,消停了。
本来还担心春节不回家过年,长辈会不高兴,哪知在年前和梅姨通电话中提及此事,她竟然很支持。
莫笑颜微微有些纳闷,迟疑着问了句:“他同家里其他人还有什么矛盾吗?”
梅姨一听倒是乐了,直说:“不是的,矛盾不在他,主要还是她亲生妈妈那边和我家这边。”
虽说不是很了解,但料想是上一辈的恩怨问题,于是便乖巧地没有再问下去。
然后在一个月亮还挂在天空的清晨,没有通知群里的任何人,他们便悄悄地从太仓去了乌镇。
莫笑颜是有私心的,她只想和他两个人,没有任何打扰。
一路顺利,到了西栅check in后,坐摆渡船进了里面,沿着老街走几分钟,便到了入住的民宿。
房间是莫笑颜定的,西栅民宿里唯一的样板间,豪华大床、蓝印花布铺底、白色的幔帐、临水带阳台。推门站在外面,似乎伸手便可触碰到往来船只上的人。
两个人并肩站着,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第一件要做的事。”她轻轻开口。
“哦?”安沐阳有些不解,挽住她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就这个,临水大床房……和、和男朋友一起住……”莫笑颜自觉丢人,混乱地表述着。
安沐阳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爽朗欢快的笑声引得对岸的人也微笑地驻足远望了过来。
待到笑够了,又一把搂过她,愉悦地说:“看来舍弃马尔代夫是对的,老婆你这五件事估计一定会让我度过一个难忘的春节。”
某莫刚才还很羞愤,这会儿被他搂在温暖的胸膛里,感染了他的好心情,丢人什么的就纯当是天边的浮云吧。
两个人手牵着手,花了三天的时间,把东西栅全都走了一遍。
除夕夜那晚,西栅老街上竟然还摆上了长街宴。听说这几年的除夕,都是这样的。
长长的拼桌,一桌一个热腾腾的铜锅,几盘食物、水果和茶点。上方一列列的大红灯笼,衬着两旁古朴白素的老房子,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盛唐的夜市。
莫笑颜和安沐阳吃得不多,但却是极喜欢这样的氛围,从头走到尾,一路喜庆。红色的光打在脸上,连眨眼都是欢笑。
这期间在东栅,完成了莫笑颜要做的第二件事:两人共走逢源双桥。
逢源双桥顾名思义,一左一右,中间有不可跨越的隔墙。因选择了其一,便不能走另一边,所以无法逢源而得名。两个人共走,也只能是通过镂空的间隙看到彼此,直至下桥,才能再相逢。
他问:“为什么要走这个。”
“因为我们就是这样在彼此的世界里单独行走了很多年,上天垂怜,才能走到桥的尽头看到对方。”她答。
他笑笑沉默,却在晚上抱着她昏昏欲睡之际,悄声地附在她耳边说:“不是上天垂怜,是我们就该在一起。”
女人迷糊间好似嗯了一声,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第三件事则是她领他去看了水戏场——乌镇她最喜欢的地方。
都说西湖断桥,可是西湖的桥并没有断。反而是水戏场里倒真的有一座断桥,相当残破和古老。
那天乌镇竟然也难得的晴天,静静的湖面映着蓝天,远处是高耸精致的白莲塔,身边是相爱的男人。
莫笑颜想,她要比白素贞来的幸运得多。
第四件事则是在一座月老庙下完成的。穿过一条小径后是一片广阔的龙形田,听说那里种满了向日葵,可惜眼下是冬天,看不见盛开的景象。
在龙形田的深处,有一座很孤单的房子,墙面上爬满了深红色的藤蔓,那里面供奉着月老爷爷。
安沐阳以为她是要抽签的,结果却只是拉着他拜了拜,上了几束香,便离开了。
“就这样?不抽签吗?”他问。
莫笑颜摇摇头,笑着说:“以前来的时候抽过了,这次是还愿。”
他点点头,明白了,“是什么愿望成真了?”
某莫低下头,迟迟没回话,被他又追问了几次,只含嗔着说:“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莫笑颜不理他,自己笑着往前颠儿了两步,跑到路边买了两块花瓣形状的定胜糕,喂给他一块,试图堵上他的嘴。
安沐阳也知道是问不出来了,也就不再闹她,只宠溺地跟在她身后,看她雀跃地穿梭于各家小店,猛然间想起了他从她家里偷走的那张相片,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能让她重拾当年的孩子心性,是他签下多少生意上的单子也无法比拟的成就感。
一晃在乌镇已经住了四天,萝卜干、柴扎肉、红烧羊肉、亚洲厨房的炒饭,还有镇子上的爱情麻辣烫等等……他们都吃了个遍。
晚上喝喝茶,或者来两杯小酒,调调情回到大床间滚滚床单,日子悠哉地仿佛忘了年月。
安沐阳一直好奇,第五件事是什么,莫笑颜每次被问及都只是含笑不语,终于在第五天,答案揭晓。
看着这间以古代房屋装饰为背景的影楼,以及自己一身红衣刺绣长袍和黑色绣花小坎儿,他想原来是拍古装写真啊。
结果当她穿着同他类似款的红衣刺绣长裙,袖边勾着金丝出现在他面前时。黑发挽髻,左侧上方插着他们在沙溪夜市买的玉钗,玉钗下方则是晃动摇曳着金穗穗的簪,长袖拂了半侧脸,清眸流盼。
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
安沐阳突然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写真,而是结婚照。
作者有话要说:附赠一个我朋友十月和他老婆在乌镇拍的照片吧,大概是这个意思,大家可自行YY。(感谢笛子同学)
来点甜蜜地~~
☆、新月如佳人(2)
有一种人是但凡对着镜头便面部僵硬,目光呆滞,笑容虚假。
很不幸,莫笑颜就是这样的人。
摄影师高喊着:“新娘来笑一笑、笑一笑啊……是笑呀,抿嘴唇不行的哦,来新娘羞涩些、欲拒还迎些……来看这位帅气的新郎,给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来头凑近些,凑近些,欸,新郎不是让你真亲啊!”
“亲了不行啊?”安沐阳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摄影师尴尬地笑笑,连忙说:“行,行。”你们情侣亲嘴,哪有他不行的道理。
莫笑颜看他气鼓鼓着脸,扑哧笑了,知道他在拍照这方面是个高手,所以很不愿意任别人摆布,却又偏偏遇上她这么个不善于拍照的搭档。
“sorry,我老是拖后腿。”拽着他的手轻微晃动着,她有些愧疚地说。
“不关你事。”捏捏她的鼻子,安沐阳低下头来,轻声戏谑地说:“要是我拍,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紧张。”
“才怪,你拍我更紧张。”她反驳。
被他一直盯着,那种浑身不自在紧张的感觉,一定比现在更甚。
安沐阳却信心十足地笑了笑,偏头在她的嘴角重重亲了一下,啾的一声,莫笑颜脸上一片绯红。想低头,下巴却立刻被他捏住,强迫她微微抬头和自己对视,四目相对间电光火花,噼里啪啦四处乱射。
视线里只有他放大的脸,眼睛闪闪烁烁仿佛是两颗璀璨的星星,大脑罢工,什么杂念此刻也都倏地不见了。
男人悄悄在身下摆了摆手,摄影师立刻会意地举起相机,捕捉这恰到好处的“情到浓时无他顾”。
这样一组相片,才算是拍完。
莫笑颜松了一口气,去换衣服,再出来时见他正站在门口,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他们都没有带伞。
“现在走吗?好冷。”被屋外的低气温侵袭,她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衣服。
安沐阳揽住她,挡掉一部分寒冷,再抬头看了看说:“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了,咱们快走几步,先回民宿吧。”
莫笑颜点点头。
幸好两个人穿的是加厚的冲锋衣,带帽子,衣料又防水,一路保持着他拥着她的姿势,小跑很快便进了屋。
安沐阳去烧水冲茶,某莫则一直趴在窗户旁。
“在看什么?”递给她一杯暖暖的茶,不是本地特产的杭白菊,而是苦荞。
他知道她手脚冰凉,所以从不为她准备花茶。
莫笑颜想,他总是个在细节上能一次次击败她神经的人。虽说人无完人,可是在这方面,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能挑出来的骨头。
安沐阳,真是个非常合格的鸡蛋。
“你第一次看见我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突然问。
外面雨滴坠在屋檐,再落地,嘀嗒着伴着奏。
他没说话,沉默着好似在回忆,缓缓喝了两口茶后说:“那时想,啊,原来是这个女孩……不幸的原来是这个女孩。”
声音渐渐低沉,两个人的视线始终落在外面,室内一片安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只有热茶冒着的寥寥白烟。
良久,她说:“幸好,还有崔哥是幸运的。”
两个加重病房,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一边是重生,一边是毁灭。
幸好还有一边存活下来的希望。
“当初要是知道和崔哥有这样的渊源,定是要白吃白住在他那里,不给房钱和饭钱才是呀。”莫笑颜惋惜地打着趣,安沐阳淡淡而笑,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
“为什么问这个?”他问。
莫笑颜面色一柔,眼睛里好像一下多了很多的情绪,说:“因为突然想起了这儿的故事,一个关于一见钟情的故事。”
“哦?讲讲。”他退到床边坐下,仰头看着她。
好像一个小孩子在乖乖地等着听故事。
某莫转回身,背靠窗户正对着他,手捧着杯子说:“男主人公毕业于高等学府,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回到了家乡乌镇,进了图书馆里修葺古书。同他一起的有位爷爷在那待了一辈子,没有离开,也没有成家。镇上有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姑娘,一直暗恋着他,他却一直把她当做妹妹。”
“然后,女主人公来自于海峡的另一端,因工作到了这儿,认识了男人。他们一见钟情。”
“怎么证明是一见钟情的?”安同学适时提问。
莫笑颜想了想,回忆着说:“他们在女主的客栈房间里,透过窗户看乌镇的夕阳,男人说,这里美得……女人心里接着话,像梦境,同一时刻,男人嘴上说了出来,像梦境。”
“那种感觉,好像……一瞬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彼此连话都不用说,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和心思。地球上最强大的引力,都拉不上他们之间焦灼的视线。挣扎、逃离却都无法减少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完全没有办法抗拒。”
“于是女人为了他,离开、再来,离开、再来……男人也总是能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找到她。她说,我回来了。他说,我知道。她又说,我知道你知道……”
“所谓soulmate啊……那后来呢?”他偏着头问。
莫笑颜低头看着水杯,晃了晃里面的苦荞粒,有些唏嘘地说:“后来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女人嫁给了自己的未婚夫,男人则同当初被视作妹妹的那个姑娘在乌镇共度了一生。”
“……”
室内久久沉默,只有她的余音,好似还在不甘。
半响后,安沐阳挺了挺身体,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好像故事总是喜欢留些遗憾。不过其实换个角度想,这对于那个暗恋的姑娘,却是最好苦尽甘来的happy ending。”
他牵上她的手,轻轻一拽,把她拉到了怀里。
莫笑颜愣着神任由他摆弄,半响后喃喃地说:“是啊,我怎么没有从这方面想过。”
“小傻瓜,那是因为你是个一根筋的姑娘。”
“你才一根筋!”
“那半根筋好了……”
“那你没筋!”
“谁说我没劲的,我这不是正在做有劲的事嘛。”
“喂,你手摸哪里呢?”
“咦,衣服,欸~别扔……”
“啊,别摸那里呀啊……”
…………
……
看来任何温情或悲情的气氛,到最后都会被男人转化为床上运动生猛的催情剂。
为了禁止白日宣淫事件再次发生,假期的最后一天莫笑颜拉着安沐阳去了茶楼,倚靠在临水的窗户旁,抬头便见潺潺河水,对街熙熙攘攘的游人,连天空也难得放了晴。
她捧着电脑,他则玩着ipad,美名其曰是要和花花谈正事,实则都是在刷微博,和D聊天。
[D]:你个坏银!竟然瞒着我偷偷去了乌镇!要不是我男人看见你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呢?
[莫]:汗,你男人记性未免也太好了,几年前匆匆见过一面,竟然现在还能认出我来……
[D]:……晕,你什么智商!你忘了你照片被转发了多少万次啊!还是正面照片!要是把头发扎起来,都能做证件照了。
[莫]:啊,是忘了。不过你男人怎么又回乌镇了?
[D]:哎呀……就是前阵子我们闹分手啦,他就回去啦……
[莫]:我说你那时怎么跑去北京的。现在好了?
[D]:嗯嗯,好啦。嘿嘿,看来看去,还是我们在一起最开心。
[D]:别想转移话题!说,带你男人去乌镇干什么坏事去了,为蜜月练手呢?
[莫]:囧= =,蜜月在哪里。
[D]:他求婚那事,就那么过了?没什么后续了?
莫笑颜微微抬头瞄了眼正悠哉喝茶的某人,被他一眼看见,又赶紧躲回了屏幕后,噼里啪啦地打字。
[莫]:木,完全被后来遇上他们的闹剧给岔过去了。>.<
某人似乎也没有再提的意思了,难道就是说一说的?
[D]:悲了个催的,你赶紧回北京吧啊,别玩什么两地恋爱了。拿出你以前那架势来,主动出击啊亲!
[莫]:哦,知道啦。
莫笑颜微微阖上一点电脑,望着安沐阳,下巴杵在屏幕边上,眨眨眼说:“和你商量件事好不好?”
男人抬头看她很乖的模样,轻笑着放下Ipad,点点头,“当然。”
某莫鼓了鼓脸,又稍微琢磨了片刻,终于说:“我打算回沙溪后辞职。”
辞职?
男人一僵,举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路,几秒后,才继续,神色如常地问:“不会舍不得庄生晓梦吗?”
“当然是会的。”她神色微微有些失落,“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早晚是要分别的。”
希望小夕到时候不要开泪水攻势把她淹了才好。
“那然后呢?”他问。
“然后……”莫笑颜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收拾东西回北京。”
男人了然,心里一乐,继续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打算把我的书柜正式收为己用。”
“那你书柜的上任主人呢?”
“呃……也收为己用!”
安沐阳没再接话,但茶杯后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清咳一声,又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两人瞪大了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半响后,男人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乐了,满脸洋溢着快乐,说:“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也欢迎我回来吧……orz。
越到后面码得越慢,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最近太衰了,和药啊、医院离不开了。
我被过敏纠缠不清了……各种痒痛。想SHI!
有人和我是一个星座的吗?有人和我一样最近点背不能赖政府吗?
噗,偶是世上最纠结星座。
☆、所谓命也(1)
离开乌镇那天,莫笑颜自己去了老街上的邮局。听说这间老邮局是在清光绪年间创办,至今已有百年历史。
有个小姑娘迎面问她是否要买明信片,莫笑颜笑着摆摆手,径直走到靠右侧的墙壁前。
满墙都是便利贴,乍粉青蓝,五颜六色。
她仰头驻足,像是在找着什么。片刻后无果,作罢。
重新拿起一张便利贴,写下字,寻了个边角狭小的空白处,贴上,然后轻轻笑了笑,满意地离开。
安沐阳还在客栈门口等她。
天青色如昨,烟雨梦重回,他们,要回家了。
阳光穿透云峦,越过门槛,散落在墙面上,照亮了几个盈盈小字。
感谢老天,厚待与我。
计划是陪莫笑颜先回沙溪,路上却意外地接到安老爹亲自打来的电话,唤他速速回京。
听说是外公又住了院,老人年事已高,怕这次是撑不过去了。
家中长辈不少,安沐阳打小却独与外公最为亲近。因她母亲,是外公最喜爱的小女儿,爱屋及乌,便格外地宠爱他。
当其他的大人都在用各种部队规矩约束教导他时,只有外公,每每宽容地任他玩耍嬉闹。
再毫无怨言,笑呵呵地替他收拾烂摊子。
就连那年在部队惹了事,安沐阳回到家,迎来的是父亲狠狠一脚踹断了腿……并且坚持待他伤好后再滚回部队去。
最后,还是外公出面解决。
安老爹再不近人情,在岳父面前却自知愧对,从不敢忤逆。
就这样,那事才算是过了。
莫笑颜望着窗外高空中的云团,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老人能平安度过这一冬。待到春暖花开时,便又可以坚持一年。
转头看他,还在假寐中。
静默了片刻,轻轻沿着毯子的一角伸了进去,寻到了他交叠的手,紧紧握住,竟然是少有的冰凉。
下了飞机,警卫员早已经等着了,一路沉默,驱车直奔医院。
跟着上了楼,迈出电梯的那一瞬间,安沐阳却突然停了脚,看着她,眼眸里有些愧疚,干涩暗哑地说:“本打算找个机会,把你正式介绍给外公家这边的长辈……没想到如此仓促,对不起。”
“没关系。”莫笑颜急促着接过话,复又温柔似水,“这些不重要,不用说对不起。”
闭着眼,男人头抵着她的头,深深吸进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走,领你去看咱外公。”
她微笑点头,亦步亦趋。
谁说这样就不正式呢,突发状况下,能跟着他一起见最重要的家人,莫笑颜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融进他的家庭里,他的世界里。
因为这个认知而感到甜蜜,连紧张也顾不得了。
可即便如此,待看见半条走廊的人时,某莫还是小小哆嗦了一下。
安沐阳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虽然此刻心急如焚,却依旧没有忘了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没有时间挨个介绍,只能跟着他,听他喊着长辈,她微笑点头。
大步流星穿梭着到了病房前,男人微微迟疑,刚想敲门,门却开了。
是安老爹,一脸的萧索悲痛让安沐阳和莫笑颜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难道……来晚了?
安老爹摆摆手,让他们进去,没有多说,便错身走了出去。
安沐阳立在门口,看着父亲黯然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酸。
他也终不再年轻,笔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到底是挨不过岁月的倾轧。
来不及多想,床上虚弱苍白的老人喃喃出了声,安沐阳立刻奔到床边,握住他佝偻弯曲的手。
“小阳儿来了,外公……小阳儿来了……”
莫笑颜轻轻关上门,没有跟着上前。
床边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想来可能是安沐阳的某个姨,冲她招了招手,某莫笑着摇摇头,目光一直落在爷孙两的身上。
外公即便是病了,也可以看出来,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清瘦干枯,却白发苍苍。
“小阳儿啊,来了就好呀,春、春节怎么又没来外公家呀,是不是怕他们又闹啊,咳咳……”
“才不是,外公你知道的,我不怕他们。”安沐阳赶紧否认,手上却轻轻抚摸着,替老人顺着气。
“咳、咳,他们呀……也就是瞎吵吵,嘴上厉害,心里呀都是替你妈妈抱不平……别和他们计较,咳咳。”
老人边说边咳,空旷的病房里,更显得咳到了心肺。
不想外公再操心这事,安沐阳连连点头说是,话锋一转:“外公,春节我是去找我媳妇儿去了。”
“媳妇儿?哦、哦,真有媳妇儿了?”
一旁女人递过来一小勺水,轻轻喂着,慈眉善目地说:“刚刚你父亲来提起你有女朋友了,老爷子还不相信,以为是逗他开心的,嘿嘿,爸~你看,小阳儿的女朋友就站在门口呢,这回不可能有假了吧。”
“哪、哪儿呢?让外公看看……”老人试图起身,安沐阳急忙制止,哄着说:“外公不许动,我这就叫她过来哦。”
老人乐呵呵地连连说好,听话地一点点抿着自己女儿递过来的水,眼睛却一直往门的方向瞟。
安沐阳转身冲她招招手,唤了声:媳妇儿,来。
莫笑颜也不忸怩,爽快地走了过来,唯有脸上的一片绯红泄了羞涩。
凑近床铺,弯□来,柔柔地唤了声:“外公。”
中年女人咯咯咯笑得分外开心,连外公也眉眼俱笑,一张布满风霜岁月痕迹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个笑呵呵的神仙老。
难怪安沐阳从小便和外公亲近,同安家那些刻板严肃的长辈相比,外公更显可爱。
缓慢地问了莫笑颜几个寻常的问题,在听到她父母都已不在时,老人眼眶稍红,指了指他,喃喃地低语:“同我小阳儿一样,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安沐阳摸了摸老人的脸说:“哪有,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外公也要好好的,给我们主持婚礼,好不好?”
老人一听又像孩子一般破涕为笑,点头说好,好。
之后的日子,外公便迷迷糊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起初还会挨个念叨着孩子,后来几次但凡醒时,却只唤着铃儿。时而铃儿还是襁褓中的娃,时而铃儿是个小姑娘,时而铃儿是个即将嫁人的少女……
他好像陷入了无边的回忆,回忆的主角是他和铃儿。
而铃儿不是外人,正是安沐阳的母亲,唐婉玲。
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是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给了他最大打击的女儿。
所有的子女轮班守在医院,莫笑颜随安沐阳来的次数多了,对唐家的亲戚也大概掌握了八九分,连之前梅姨提起的矛盾,也约莫着从聊天中猜到了一二。
因为亲妹妹婚后不幸福,抑郁成疾,早逝。而安老爹随后却又娶了梅姨,恩爱有加。
这让他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如何痛快,责怪痛恨安老爹,却终究是妹妹钟情的人。于是所有失去亲人的伤痛便只能转移到了梅姨的身上,同样是军人家庭,不相上下的背景势力。
磕磕绊绊,闹了多年。谁也讨不了好,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见安沐阳同梅姨那个女人竟相处的很好,众舅舅阿姨深感背叛,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均失败后,但凡见了他,便也少不了冷嘲热讽,教育训斥。
所谓死了的人爱恨早就烟消云散,活着的人却百般折腾,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可他们却也忽视了,这件事,其实最痛苦的是外公。
越来越短的清醒时间,大夫无奈的摇头,和那一声声召唤的铃儿,所有人都知道外公时日无多。
连安老爹也每日来看,一个人进了病房,再出来时,莫笑颜看见她这个铁骨铮铮的未来公公眼眶红地像个兔子。
男儿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安沐阳除了每日跑医院,白天还要去公司。唐雨同他一样,虽然到了医院也做不了什么,可唐家的每一个人都有没说出口的共识,多陪陪这个老人一天,是一天了……
莫笑颜在到北京的当天晚上,便给萧彬寒发了封辞职邮件,坦言很抱歉如此仓促,本打算把工作完全交接给下一任主管时再离开,哪知,世事无常。
她此时,是断然不能离开安沐阳的。
只好抱歉。
对他,对庄生晓梦。
再联系小夕时,这姑娘哭哭啼啼了好久,直说是不是颜颜姐也不要她了,直到承诺等过了这段特殊的时日,一定会回去看他们,这才罢了。
其实再见,也不过是为了离别。
莫笑颜挂了电话,失眠了一夜。
两年前,庄生晓梦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躲避全世界的角落。
而如今,她有了他,便不得不鼓起勇气,再去迎接全世界。
衣物用品还都在沙溪,安沐阳直接拉着她去商场重新采购了一圈。
虽说回北京是计划之内,但因为突然提前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例如工作。
莫笑颜想了想,觉得此刻不是去上班的好时机,于是便索性在家码字。
清晨起来做做家务,白天码字,晚上做好饭,等他回家,吃完再一同去医院。
一切很快都上了正轨,就连她的厨艺也在安沐阳的指导下,进步了不少。
春节过后,再冷个一到两个月便就要到入了春,清明一过,北京的树一夜之间便会都发了芽,绿意盎然。
可是外公终究还是没有撑到那时候,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日出破晓之际,长辞于世,去找他最爱的小女儿了。
三天后八宝山下葬,初雨淋淋,安沐阳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一旁同随的莫笑颜,在抬起身的一瞬间,看见他落下的一滴泪,入了地,浸了心。
仪式落定,入土为安。
所有人悲戚地陆续离开,他们父子却没有动。
莫笑颜退了几步,刚要转身,被安沐阳唤住,留在了原地。
那个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恰巧风顺着方向吹过来,能听见他们爷两的对话。
青松白石,两人笔直地伫立在墓碑前。
安老爹先开了口:“我最近经常会想起,我和你妈妈结婚那天,你外公紧紧抓着我的手,抓了很久,才叮嘱说:你要好好待我的女儿。”
“可是你却让他失望了。”安沐阳轻飘飘地接话,却直戳伤处,安老爹的身体隐约间轻晃了晃。
沉默了须臾,他低下头,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承认道:“是,我没有好好善待你母亲。”
“你……”安沐阳转过身,神色暗沉,“你从没有爱过妈妈吧,哪怕她为你付出了全部!”
“是,我的确并不爱她。”虽然那是个极好的女子。
“那你为何要娶她呢?既然娶了,怎么就不能善待她呢!哪怕你做做样子哄她开心呢!或者……你只是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因为责任偶尔关心下她呢!她也就不会那么早死了啊!”
似是要把早年的不满一股脑全都倒出来,安沐阳声声控诉着眼前愧疚悲戚的父亲。
莫笑颜眼见情况不对,急急上前拉住他,唤着说:“不要这样……不要吵到外公。”
似是提醒了他,刚刚喷发的愤怒倏地全都消了散,面色渐渐恢复镇定,拍了拍胳膊上她的手,安抚她别怕。
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外公笑呵呵地,好似在看着他们,安沐阳强忍住鼻酸,挥了下手,说:“算了,连外公都原谅了你,我又有什么资格再说什么。”
安老爹没有动,紧绷地下颚,死咬着牙。
安沐阳深呼吸了几下,正色说:“外公临走前,和我说,让我不要怪你、恨你。他说这一切都是母亲的命,是命……”
说罢,牵着莫笑颜,毅然地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望过去,见安老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目光深深地看向墓碑。
谁的一生,都逃不过一场无法弥补的悔恨。
作者有话要说:末日前,怎么也是要完结的。
今早起来,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般,还是重伤……Orz。
下一章是番外,主角是安老爹和铃儿。
其实吧,小莫和小阳不知不觉间就被我弄成了同居了。。。
☆、【铃儿番外】唯有是命
他出生时,国家虽已无仗可打,却依旧是社会动荡,人心不安。
于是一向寡言少语的父亲抱着还睁不开眼皱巴巴的男娃,说了句,天下安定,君自泰来。
便叫安君泰吧。
安君泰打小便是个沉默严肃的孩子,用今日的话讲也可以沾上点闷骚的边儿,但却又一根筋,凡事不懂变通。
再加上从小严格的家教,更是闷闷地,少年老成。
大院里的这些孩子,父辈基本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打完了仗,国家体恤,便扎堆住在了一块儿。
于是他们便听着起床号、唱着军歌、踏着正步,真正是迎着朝阳与红旗,冉冉成长的一代。
待到十多岁,青春悸动,男孩子叛逆,一溜烟又玩起了坏痞子的把戏,成天吊儿郎当地研究这院子里谁谁家和谁谁家的妞好看。
待哪天碰见了妞一人时,二三个成伙,耍着嘴皮子就围上去想泡,少不了嘴上一顿调戏。
可却也就最多不过如此,姑娘一个娇嗔,跺跺脚,痛斥几句,他们也就一窝哄地散了。
毕竟都是打小长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真惹出了事,妞们的老爹一出马,他们准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里,却还是有两个人不苟同参与此事。
一个便是安君泰,父亲教导,君子坦荡荡,他不屑做此等流氓之事。
另一个则是女孩堆里的主心骨,梅琳。她则是无人敢调戏,不说她嘴上便骂得你狗血淋头,就是在拳脚上,整个大院除了安君泰,便也无人是她敌手。
从小安君泰便不常与人往来,唯有从孩童时期维持下来了两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一个是梅琳,一个便是唐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