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逃不过此间少年》作者:囡囡以默【完结 番外】 > 逃不过此间少年.txt

  没什么特别的涵义,只是前年无意中听到石进的《夜的第五章》,觉得美妙动人。.3

说起梅琳,还是不打不相识。

小小的姑娘,有一天放学堵在了他回家的路上,挺着平平的小胸脯,抬高着小脸,指着他说:听说你是咱们大院拳脚最好的家伙,敢和我比一比吗?

说着便倒腾着小胖腿分奔了过来,一番哼哈比划,最终小梅琳被小安君泰死死地踩在脚下,灰头土脸,挣扎不得。

半响后,撇了撇嘴,哇哇大哭起来。

男孩慌张放人,看她一团肉坐在地上,泪水和着土,哭成了大脸猫,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半个小时过去后,哭声依旧不减。小安君泰蹙着眉,无奈地蹲□子赔礼道歉,憨憨地说了句:对不起,别哭了。

哪知小梅琳扯着嗓子,更是加了分贝,却还抽着吸气的空乌鲁乌鲁地骂他欺负人。

梁子,便是这么结下的。

从此念书、考试、进部队、评先进,她事事同他争。

他却自当年一役获胜后,再没赢她。

后来,他们长大。男人俊逸不凡,女人英气美貌。

一日她把刚获得的射击证书扔到他面前,骄傲如孔雀般地笑话他:你又输了哦,哎,赢你都没有成就感啦。

男人面无表情,把证书的内页夹好,放在一旁,不理她。

梅琳气急: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呀。

安君泰百年如一日刻板的脸,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老神在在地走了。

可恶!为什么他总是不理人呢!

梅琳心里又恼又难过,冲着前面渐渐变小的身影高声喊道:你等着瞧,看我下次再赢你,你有没有反应!

男人身形顿了顿,终是没回头。

可不久后,他终于有了反应,因为她这一次选择的战场不再是以往那些,而是婚姻。

当他得知时,听说她婚期已定,便是那年的初冬。

她却没有向以前那样跑到他面前炫耀,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眸深似海。

心里咆哮着:来阻止我呀,阻止我嫁给别人呀,说你是喜欢我的啊,说你这些年都是故意输给我的呀!

怎奈,全部的话,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一次,是他赢了。

他在入冬前的深秋,悄无声息地结了婚,抢在了她前面。

梅琳那一次,输掉了自小爱慕的男人,输掉了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情,好似输掉了整个世界。

可得到这一切的,却是她打小最疼爱、视作妹妹的姑娘,唐婉玲。

话说唐婉玲同安君泰,似是大人们早就心照不宣的秘密。

同是大院里的姑娘,她父亲是位品德仁厚、了不起的人物,也许是遗传,铃儿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可人儿。

娇滴滴水嫩的模样,每一次都打扮地漂漂亮亮才出门,对每一个人,都真诚地好。

哪怕是路边肮脏的乞丐,她也不顾忌,来来回回一趟趟从家里厨房搬吃的送去。

如果论心地,恐怕她是梅琳见过最好的人。所以她从小便护着她,带着她。

可难保有照看不到的时候,被班级里的小流氓欺负,她这个傻妞也不懂得回家说。

一次两次,小孩子胆子越来越大,做的事也越来越过分。

冬天湖面结了冰,却也有不实诚的地方,他们使坏先砸出了裂纹,再把她推到上面。

哈哈大笑地看她满面惊恐,一动也不敢动,却不知汩汩冰水已缓缓透过了裂缝。

待到听见了冰裂的声音时,又个个害怕,仓皇爬滚到了岸上,独留她一人,连哭喊都不敢。

安君泰便是那时候出现的,如盖世英雄般,脱下棉衣,快速扯成了条,再连着打成结,抛过去,趁着冰完全坠落湖底之前,把她拉了出来。

以为柔弱如她,定是要大哭一场的。

怎知,她却紧紧抓着他的毛衣,红着眼,好半响后,嗫喏地唤了声:谢谢小哥哥,小哥哥,以后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那时他们都还小,却不知梅琳外强内软,而唐婉玲却是外软内强。

从此她便一直追随着安君泰,无惧他的冷酷腻着他。因他多看了她一眼而高兴,因他多和她说了一句话而欢喜。

于八岁,便决定了一生。

所以当知晓他父亲病重,家里有意用红事冲喜时,唐婉玲便说服了父亲,亲自上门提亲。

他母亲只当这些年他们早就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兴高采烈地便应了下来。

而他,犯了人生里最大的一次浑,为了和梅琳赌一口气,赢一场最不该赢的局,就此成婚。

尘埃落定,故事却刚刚开始……

婚后,一个心灰意冷,远走他乡;一个满腔爱意,渐渐磨灭;一个内心煎熬,独自内疚。

终是梅琳,遂了自己的心,没有嫁。

直到多年后,再回故地,铃儿却已病入膏肓。而他,直愣愣地不会演戏,也不会刻意伪装,成了最失败的丈夫。

一场绝望无爱的婚姻,终是磨掉了她最后的心力。

却在最后见到梅琳时,甜甜如孩童时笑着说:小哥哥,托给小姐姐了,还有小阳……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回小时候,她跟在他们身后,唤着小哥哥、小姐姐,等等我呀……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早一点知晓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意,而不是在婚后多年,才发现丈夫珍藏的泛了白边的照片上,不是她,而是小姐姐。

如果早些知道,她定是不会叫父亲去提亲,定是不会如此叫三人都痛苦的。

所以她并不怨恨小哥哥,可是小阳又该怎么办呢?

她该如何让他知晓,这原本便是一场错,而这场错里,其实本也是不该有他的呢。

阴差阳错,缘起执念。

她至死,也不知如何能说与他明了。

用一生去爱一个人,以为早晚会把冰山化成暖池,哪知,她从一开始,便晚了一步。

因她之故,三人不得幸福,成了她后几年内心最大的结。

病重后曾哭着对父亲忏悔,都是她的错、她的错。

父亲老泪纵横,抱着这个最宠爱的小女儿,只能痛哭:我苦命的女儿,命不好啊……是命……

也许,只有奈何桥尾那一碗孟婆汤,能解了她这一世所有的苦难。

忘了一个叫铃儿的姑娘,曾经轻声唤着说:小哥哥,以后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T.T

☆、所谓命也(2)

下葬那晚,唐雨随他们回了家,兄弟两开了红酒,坐在地上如牛豪饮,絮絮叨叨地向莫笑颜讲述着外公当年的事迹。

说意气风发、英雄豪杰,都不为过。

怕他们空腹喝酒伤胃,莫笑颜还是简单做了些吃的,可三人却都没有胃口动筷。

最后还是安沐阳逼着她,吃了两片土司。

唐雨这时也改不了性子,把老爷子当年的风流韵事也挖出来八卦,非说自己现在这般模样就是遗传了他。

无赖地细数着他们两人之间种种的相同之处,虽像是在讨伐,可话语里却毫不掩饰着骄傲。

骄傲着他们是血亲,至亲。人虽不在,可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变不了。

安沐阳笑呵呵地听着,酒气熏上了眼,醉意迷人,璀璨的眸子时而浓情地看向她,时而低下头隐藏眼底悲痛的情绪。

却不知他的双眼已如深海泼墨的漩涡,吸引着莫笑颜挪不开眼。

趁着他去卫生间的空档,某莫快速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毁尸灭迹。

今晚,她也想喝一点,哪怕只是一个杯底。

算是陪他一醉。

如果一笑可以泯恩仇,让我们敬往事一杯。

一晃深夜,碧月高挂,唐雨却不愿留下去睡客房,坚决要回家。

莫笑颜看了眼一桌子空的酒瓶,微微有些担心,再三挽留。安沐阳却伸手拦住她,示意让他去吧。

待她简单收拾了客厅回到卧室时,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澡愣愣地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窗外,万家灯火,星星余晖,白皙的脸映得更是落寞。

浴巾搭在腿上,头发嘀嗒着水,沿着脖颈往下流。他却好像都没有感觉到,空洞着坐着,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

莫笑颜的心,针扎一般的刺痛。

走过去拾起浴巾,轻轻地擦着他的头发,半响后,小声地询问:“在想什么?”

男人仰头看她,闪闪烁烁,似是有很多的话想说,踌躇了几分钟,最后却都化在了圈住她的怀抱。

就势坐在他腿上,像树袋熊一样拥抱着彼此,她心疼地不断喃喃:还有我呢……

哪怕有一日爱我们的人,都会逝去,我们还是有彼此。

暖香在怀,加上她身上熏染了一晚上的酒味,男人温热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

扯掉碍事的浴巾,手抚摸着缓缓上移,急迫地覆上她前胸的柔软,扶捻捏揉。薄唇沿着耳朵、脖颈到锁骨,一路啃噬撕咬,轻微的痛楚引发着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低吟出声。

他今晚格外得强势和霸道,少了丝温柔,却惹火涟涟。双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四处放火,嘴上缠着她的香舌吸允逗弄,她潜意识地向前拱起了身子,盈盈在握,狂妄掠夺。

“你喝酒了?”贴着嘴唇,他趁她大口呼吸补气的空档,暗哑地问。

莫笑颜此时脸颊红润,双眼迷离,神智早就被他挑拨得不大清醒,唯有乖觉地点了点头。

男人嘴角轻斜,一手掐在她光滑的腰侧,一手摸索着向下。“别……”她娇红着脸,喘着气想阻止他。

安沐阳却不理会,手指直接探到底处,轻捻揉捏着突起,登时叫她被快感的颤栗所击败,软软地趴在了他身上。男人似是很满意,贴在她耳边坏坏地说:“敢喝酒,就要接受惩罚。”

“什、什么…嗯…惩罚?”她断断续续地问,身下的快感阵阵从小腹涌起到全身各处,手用力捏着他的肩膀,脚尖也绷得直直的。

形同折磨的快感,如浪潮一波一波,却怎么也到不了至高点,她忍受不了地摩擦着他的身体,无声地索求。

他似是也忍耐到了极点,快速脱掉两人□的束缚,就坐在床边,依旧是抱着她的姿势,滚烫地抵着她,厮磨难耐。

蓄势待发之际,耳边迷迷糊糊地仿是听见他说:“惩罚你为我生个宝宝。”一顶而入,放肆地律动和占有。

她想再说什么,脱出口得却只能是娇喘低吟,缭绕春室。

窗上水雾覆上又散,散了又聚,一夜融了无数朵晶莹淡雅的冰花。

外公的头七过后,他们又正式回了一趟安家。

男人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革履,女人则是羊绒连衣裙。手上拎着莫笑颜准备了好多天的礼物,登门拜访。

目的只有一个,他们要结婚。

显然还商议好了,异口同声地说,婚礼就不办了,只领证就好。

安老爹这次难得的好说话,连大小声都没,只是问莫笑颜:“这不办婚礼,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某莫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不会的,不会的。其实……是我不想操办婚礼……”

高堂皆不在,婚礼又要办给谁看呢。

梅姨是个通透的人,一下便明白了过来,直接说:“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哪天想办呢,就来找我。这操办的事我全权负责,不用你们操心。要是不想办呢,待你们领证后,咱们就自家人找个时间吃顿饭,把这事说给亲戚长辈们知道便也就是了。”

安老爹蹙着眉,本还想继续争辩争辩,可是看了看儿子,心里叹了口气,便也罢了。

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早就不需要他管教了……

吃过晚饭临走前,梅姨单独叫了莫笑颜去房间。十多分钟后,双双红着眼眶出来,安沐阳挑了挑眉,搂着自家媳妇儿便走了。

一路见她魂不守舍,便一直忍着没吭声。到了家,才问她梅姨说了什么。

莫笑颜苦着一张脸,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铜质复古的方盒递给他。

打开,里面是一个玉镯子。通体翠绿,色泽圆润,似是要滴出一汪碧水,一看便是上好的材质。

“这是……不可能呀……”安沐阳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看,有些不可置信,“明明是陪着下葬了啊……”

他不可能记错的,他母亲带了很多年的镯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最后也随着她的骨灰埋在了墓碑下。

“陪着下葬的是另一个。”莫笑颜说。

“另一个?”

“嗯,这个,是梅姨的。本来是一对儿,妈妈那一个,梅姨那一个。”

安沐阳默然,把镯子放回盒子内,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没说话。

莫笑颜见他没什么反应,反倒有些沉不住气,拿过盒子,有些局促不安地解释:“其实梅姨和妈妈以前是从小的好朋友,所、所以,那时候梅姨的爸爸看她们感情好,就买了这对儿镯子送给她们,可是后来……呃,妈妈结了婚,梅姨调去了外地,再后来,那个妈妈生了病……然后梅姨回来,妈妈托她以后照顾你。所以那个,她说妈妈那个镯子不在了,她就把这个镯子当做是婆、婆婆传给儿媳妇的那、那个见面礼……你,听懂了吗?”

男人点点头,抿唇微笑,一副完全明白的架势。

可某莫却更急了,她好像一点也没说明白呢,鼓着脸,又琢磨了一下,刚要开口再详细点说,安沐阳却出声抢先说了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梅姨和我父母的关系,我很早就知道了……”

莫笑颜张着嘴有点惊呆,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外公告诉我的。”安沐阳敲了下她的下巴,看她微窘着阖上嘴,温柔地说:“其实妈妈去世后,梅姨一直很照顾我,却也仅限于我,对父亲形同陌路。直到我上了大学那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微微有了缓和,待到我在部队那年出了事,受了伤在家关禁闭时,梅姨着急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去请来了外公。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梅姨私底下一直悄悄地有去看望他老人家,可后来因为她和父亲再婚,家里矛盾激化,她想对外公尽一份孝心却也力不从心……”

“这些年她没有要孩子,别人问起她总是说年纪大了,生不了了,其实我知道,她是想把我当做她唯一的孩子。”

替莫笑颜拭去眼角的泪,他缓缓地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可眼底却全是感情。

“感谢老天,还是厚待了我们……”她轻轻地感慨道。

“嗯,感谢老天。”

感谢老天,让他们在失去以后,又得到了弥足珍贵的情义。

领证前的日子,很是忙碌。大姨在电话里听说她要结婚了,高兴地又是哭又是笑,细细地打听了安沐阳一番,再得知就是上次见到的小伙子时,更是开心地念叨着真是缘分啊。

由于她当初出来的匆忙,压根没想过带着户口本这东西,只好让大姨帮忙快递过来,并应允今年忌日一定会回家见她。

后来安沐阳见大姨每次电话里都是不太放心的样子,便提议不如直接视频聊天好了,这样能见到她人,长辈也安心不少。

北京的春天非常短暂,一晃还没有穿几天单衣,便直接入了夏。

领证那天,两个人连黄历也没查,快递一到,安沐阳就拎起她,直接奔去了民办局。

拍照、填表、盖章,本来是十几块钱的事,他却非要骚包地选了个最贵的相框,把那张红通通的傻了吧唧的结婚照给放大裱了起来。

然后同安家长辈、唐家长辈和公司老员工分别吃饭、见面收礼钱。

回到家,把银行卡上交,说:老婆从此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就负责赚钱养家!

莫笑颜却是开了个两人联名户口,把礼钱全都存了进去,美名其曰是给以后的安小宝存奶粉钱。

安沐阳知晓后,甚是不满,把家底通通晒了一遍,告诉她:媳妇儿,咱儿子奶粉钱早就够了,真不用存了。

可她就咯咯咯地笑,联名账户里依旧还是有或多或少的钱打进去。

真正过了五月入夏后,回沙溪的事已经不能再拖。那边房子的租约快要到期,怎么都得要回去整理了。

定了机票后,把消息告诉小夕,那娃又哇哇哭着说还以为颜颜姐你不来了呢。

最后只好出动北京烤鸭哄好了这包子。

后来安沐阳去上班,莫笑颜独自去超市为庄生晓梦的伙计们采购些北京小吃。

手机响时,她正在便宜房和金鼎轩中犹豫不决。见到来电显示,微微一怔。

是萧彬寒。

上次自己发了辞职邮件,他当晚深夜便回复:感谢莫小姐这两年在庄生晓梦的付出,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

距今也已是二个月有余,他打电话来又有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啊~~肿么干写写不完的赶脚呢~= =

☆、所谓命也(3)

下午茶时间,高阳明媚,流光泄舞,蛋香味浓。

莫笑颜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发现萧彬寒已经为她点了奶茶和慕斯蛋糕。

微微有些讶异后,还是坐了下来,“庄生晓梦还好吗?”

萧彬寒点点头,冰块脸上好似比平日多了些温和,竟然扬了扬唇角,“还好。”

一身黑衣,额前几缕细碎的头发,阳光从背后打过来,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某莫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狂喝了几口奶茶,“之前……很抱歉。”

话说的很隐晦,但男人立刻就懂了,“没关系,对与你辞职……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莫笑颜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不知接什么话,只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哦。端起奶茶,望向窗外又猛喝了几口。

萧彬寒也不说话,好像忘了今日这个约是他提起的一般,扬了扬手召唤服务生,“那个奶茶,再来一杯。”

某莫一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够喝了。”

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按他的意思再上一杯,转头忽然说:“这是我们第二次单独在外面约见。”

莫笑颜微怔,点点头,第一次是安沐阳离开沙溪那次,他们吃了饭。

后来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待你不好,请记住给我一个机会。

“你的胃怎么样了?”男人浅酌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的?”某莫抬头,答非所问。

萧彬寒垂首顿了顿,细碎的刘海垂下来,快要遮挡住了眼,半响,含糊地说:“想知道,就总是会知道的。”

莫笑颜一震,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隐隐觉得有些内疚和酸楚。

“你应该知道在庄生晓梦里有专门向我汇报的人吧。”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起点。

某莫起了兴致,“Xman?上次你提起11月11日时,我便想到了,是谁?”

男人手指轻敲着咖啡杯,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说:“是薛财务。”

“哦~~~”莫笑颜也不意外,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是我们家的亲戚,我和她讲平日里多注意些你,她便觉得我钟意你,兴致勃勃地观察了来汇报给我。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样式、材质的衣服,平时里做什么消遣活动,事无巨细。喏,知道你写小说,也是她告诉我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事,连小夕她都没有说。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萧彬寒挑了挑眉,继续说:“你有个习惯,想到什么便喜欢写在纸上,可是写完了,却又总是忘记收好。大多数都是写一些关于店里的,可有几次也是关于你小说桥段的。把男女主角的名字在百度上一搜,你的文章链接便直接出来了。”

莫笑颜傻眼,感情连她不要扔的废纸,Xman也要捡起来详细地寻找线索吗,“薛财务要不要这么认真……”

“上了年纪的人嘛,对别的不热衷,就喜欢八卦和撮合小辈。你也别怪她,她倒没有什么坏心。”

某莫点点头,沉思了下,说:“我明白。想来后来林叔午饭多帮我备一份馒头,也是她的主意吧。”

江南人好吃大米,不喜面食。可是莫笑颜却是打小便喜欢馒头,尤其是胃穿孔后,更是能不吃米饭便不吃。刚到庄生晓梦时,不好意思和林叔提,便经常自己带面包吃。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林叔便每天都会为她多准备一份面食,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花卷,或者水饺什么的。

萧彬寒摇摇头,否认说:“那个薛财务只是小提了一下你好像胃不太好,是林叔主动为你准备面食的。”

莫笑颜有些鼻酸,赶忙低下头,晃了晃只剩下一个杯底的奶茶,旁边新点的那杯正在热气缭绕。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真心对她好。

无论是林叔,薛财务,还是小夕,还是平日里手底下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或是唱曲儿那几位老师傅,虽然他们的交集点就只是在庄生晓梦里,可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就如每日点了一杯茶,蓄了底,日渐浓厚。

“那些北京特产是要带回去给他们的?”萧彬寒指了指她座位旁的大购物袋问道。

“嗯,买了些驴打滚、黄豆黄、还有蜜饯和烤鸭什么的……对了,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以她对他的了解,不会是单纯地为了叙旧而约她的。

萧彬寒神情一冷,有些自嘲地说:“绕了这么久,还是瞒不过你。”说罢,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这个是给你的。”

莫笑颜看过去,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几分。

只见一张正红喜庆的帖子,上面赫然一对新婚Q版娃娃,很明显是喜帖。

“……是他们的?”

萧彬寒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秦清来送请帖。

紧了紧有些冰凉的手,莫笑颜慢慢拿起帖子,打开看见上面工整的两排机□字,中间是两个龙飞凤舞的手写字,写着两个名字,秦清和顾仁。

这个字体她认得。

当初专门要了顾先生家里存的课程笔记,回家一个字一个字地练,虽说那时的莫笑颜耐心太差,练了一阵子便作了罢,可他字体里的一笔一划,她都记在了心里。

奇怪的是,在请帖的最上面,TO莫笑颜,“莫笑颜”三个字竟然又是另外的笔体,虽然很明显能看出是在模仿顾仁,却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写的。

结婚日期是6月25日,大约二十天后,地点看起来很熟悉,粗略回想,竟然就是去年小叮当和天堂结婚的地方。

冷笑一声,抬头尖锐地看向萧彬寒,说:“这是秦清的主意吧。”

男人眨了下眼,脸上浮上一层内疚,“抱歉,我……”

“不用说,我明白。”伸手打断他的话,他们的旧事和他没关系,她还不至于迁怒与他。

莫笑颜放下喜帖,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一松,说:“秦清呀,还是拿我当假想敌呢吧。”

萧彬寒沉默,可眼睛里的闪烁已经是肯定了她的说辞,某莫呵呵一笑,把喜帖朝他推了回去,一字一字地说:“麻烦转告她,与其费心在我身上,不如多想想怎么抓住她的男人吧。参加婚礼……就算了吧。”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一步。”莫笑颜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我老公要下班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说罢便起了身,萧彬寒没想到她要立刻走,慌忙起身,蹙着眉重复说:“你老公?”

难道他们……

莫笑颜拎起袋子,整理好衣服,笑呵呵地说:“我和安沐阳,已经结婚了。”

“怎么没有戒指呢?”他刚刚特意看了,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啊,戒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某莫眉眼俱笑,“戒指是他在国外预定的,估计可能快到了。”

于是在萧彬寒愣神地时候,莫笑颜已经笑盈盈地离开了。

咚地坐下,半响后,男人端起那杯她没有动的奶茶,一口气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震耳的响声,目光看向一旁红通通的帖子,此刻分外刺眼,拿起撕了个稀巴烂。

为什么要答应秦清来送帖子,他不过、不过是想再见见她。

听到薛财务说她要回沙溪整理房子了,知道她便是要彻底离开那儿,随那个男人在北京定居了。

虽同为帝都,将来他们再见,恐怕也是遥遥无期。

为什么他的身份如此尴尬。

如果他不是秦清的哥哥,他会不会早点鼓起勇气站在她的身边。

奈何情深,却是缘浅。

回沙溪那天,莫笑颜拿了个24寸的箱子装她和安沐阳这几日需要用的物品,而男人则命苦地拖着个28的箱子,里面全是要送给大家的吃的。

于是箱子一打开,一群人蜂拥而上,不到片刻,便瓜分地连渣儿都不剩了。

得知他们偷摸结了婚,小夕第一个怒了,搂住莫笑颜,便嚎啕大哭:“为什么不给我红包你们就结婚啊!我的红包啊!不带这样的啊!!红包红包!”

旁边看不过去的孩子们想把她从某莫身上扒下来,无奈此货是502外加考拉附身,吸得那叫一个紧。

最后只好是安沐阳使出杀手锏,答应这几天,每晚都带她出去吃大餐,才算是罢了。

于是见者有份,那几日简直便成了庄生晓梦的大欢庆。

白天两个人则守在家里,收拾和打包物品。

把必须带走的发了货运,可以扔了或者卖掉的处理掉,把其他舍不得扔又没必要再搬到北京的,统统给了小夕。

这姑娘敞开怀抱,接收地那叫一高兴。

于是这趟下来,包子夕竟是又吃又拿,收获最大。

临走的前一晚,像是大家说好了一般,轮番过来敬酒。莫笑颜不能喝,自然安沐阳顶替。

十多人,倒也不多,可黄酒一轮下来,酒力也是相当得大,某莫便一直趁着空档给自家老公灌茶,想说能解点酒算点呢。

结果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又开始了第二轮敬酒,莫笑颜哭笑不得,想阻拦话还没说出来,便被他们一个个伤感地祝酒词给堵了回去。

安沐阳捏了捏她的手,眨眨眼示意没事,于是一杯杯又都下了肚,很快眼神便迷离了起来,倒映着红通通地火海,盯着她时,似要把她点燃了一般。

知道他这是喝醉了的前兆,莫笑颜赶忙埋了单,让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孩子闹闹哄哄地陆续离开,包子夕还边走边张牙舞爪,吆喝地喊着什么雨你个烂包子。

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扫了眼包间,两大桌一片狼藉,简直是土匪过境。

安沐阳此刻闭着眼睛倒在凳子上,似是醉得不轻。莫笑颜穿好大衣,刚想给他穿,便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唤她:“莫主管。”

“薛财务?怎么还没走?”

见她转过身,中年女人笑呵呵迎了过来,面色有些纠结,吞吞吐吐地似是想说什么。

莫笑颜了然,看了眼安沐阳,似是睡着了,便开口说:“薛财务,老板的事,我都知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薛财务有些惊讶地张着口,面色潮红,喏喏地说:“你、你都知道啦。”

“嗯。”

“哎,老板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喜欢了两年多……我还以为你们最后会在一起呢,你说说,天时地利人和,你们全都有了,还有那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呀,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没成呢……哎。”

薛财务边说边叹气地猛摇头,大有相当惋惜之意。

莫笑颜见她这样,有些好笑,转了转前几天一睁眼,便出现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说:“老板他总是会找到真正属于他的人的。”

听她这么说,薛财务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是呀,是呀,你都结婚了……呃,这小伙子也蛮好的,蛮好的。”

某莫点点头,附和地说:“是很好。”

薛财务转身想走,却顿了顿,又转了回来,继续说:“小莫啊,你就当我为自己家人说话也好,还是什么都好,我是真想为小寒那孩子说两句。他呀,虽说不常来沙溪,却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可能那孩子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和你说过,可是他对你那心思,我是看的最明白的。哎,你年年夏天爱生病,每次听说你病了,他都很着急,却又不敢冒然去见你,一天便恨不得给我打八百个电话,又叫林叔给你准备消暑去火的甜品,又叮嘱不能太凉了,怕你胃受不了……哎,托你的服,我们都是享了不少口福,还有啊——”

“薛姐!”

莫笑颜突然出声打断她,她刚唤她小莫,她便也改了称呼,唤她薛姐。

“薛姐,别说了……”

中年女人一怔,见某莫一脸的内疚和苦涩,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摇了摇头,终是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莫笑颜的手,再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终是这辈子少了月老的那一根红线呀。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末日没来,说不出的失望。

我失约了。

☆、最终的秘密(1)

从沙溪回来后,莫笑颜便开始在网上投递简历,顶着炎炎烈日,也去面试了那么两三家,却都没成。

一个是没有双休,被安沐阳果断否决了;一个是离家太远,实在折腾不起;还有一个则是需要经常出差,也被安总给Pass了。

于是总结经验教训,再投递简历或接到面试电话时,先过遍筛子。离家远的NO,没有双休的NO,工作时间不稳定的NO。

就这么不急不慢地一晃就过了半个月,连电视剧的后期制作都到了尾声。

听浅草花说似乎琴箫那边已经开始联系了各大电视台,并按照惯例先在网上公布了三分钟的预告片。

莫笑颜一得知这消息,立刻蹦到电脑前,眼也不眨地看了几遍后,痴呆了半响,叹了句:“忒美忒虐了……”

待到唐雨在公司里再看见她时,熬地一声奔了过来,掀起马甲,露出里面的衬衫,递上一支笔说:“来来,嫂子,快签名!签大点!”

某莫傻愣地僵在原地,看着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求助地望着安沐阳,男人笑笑说:“签吧,小雨最近看上的妞是你的书迷。”

啊~~原来如此。

莫笑颜憋不住乐地草草签了此生的第一个名,由此开启了她后来再出书时被浅草花逼着签几千本的噩梦。

唐雨心满意足了,放下衣服,调侃说:“嫂子,你说你挺阳光明媚一美人儿,为啥写的书那么虐呢,你看那预告片下面的评论啊,齐刷刷好几十页的哇哇大哭。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虐人体质?小安安就是那传说中的受虐体质?”

此时某莫正喝着水,被他没有节操的言论吓得一口呛个正着,满脸通红,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急急地拽了拽正给她拍背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解释。

男人得令,苦苦思索了一下,最后极其淡定地说:“偶尔老婆在上,感觉还是不错的。”

噗!

莫笑颜泪目,乃们兄弟俩都不是正常银!

日子悠哉悠哉地过着,唯有在料理她胃上安沐阳用了不少的心。

厨房冰箱上贴了满满的养生贴,什么对胃好,什么对胃不好,荤素海鲜类,详尽地在莫笑颜第一次看见时就着实吓了一跳。

瞪大了眼指着那上面问:“这都你写的?”

男人系着围裙走过,拍拍她的头,宠溺地说:“乖,你老公字写的不错吧。”

这还不够,安沐阳还非常坚持地拉她去医院做什么全面检查。

莫笑颜对医院的反感自然不用多说,可见他为自己忙里忙外,不忍拒绝,只好妥协,巧的这次去的医院竟正是三年前她肺炎住的那家。

听说是梅姨有个帅气的外甥在这的肠胃科做医生,自家人不用白不用,省去挂号的事儿又能瞧得仔细,自是积极要来。

一番相当痛苦的检查下来,莫笑颜强压着恶心感,眼泪汪汪。

一周后再去取检查报告时,两个人刚到医院,还没坐稳,唐雨一个电话火星火燎地喊安沐阳去救援,丫一谈判快谈崩了,正在火烧屁股。

梅姨那外甥也不是外人,同他也挺熟悉,一见这情况便笑呵呵地说:“你忙去吧,报告你老婆随我去取下就行,没什么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呢回头空了再打我电话。”

莫笑颜也捅捅他,努努嘴,意思去忙吧,就一报告的事,哪用得着两个人。

安沐阳寻思了下,吧嗒亲了她一口,说:“媳妇儿,晚上回家给你蒸鸡蛋羹吃”,然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医生拿了报告巴拉巴拉和她说了一堆懂的不懂的名词,最后一句话终于说明白了: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饮食习惯,就不会复发。

然后正事说完了,着实忍不住,又调侃了他们小新婚夫妻几句。

莫笑颜正纠结着如何告辞,突然他身边一直愣神的小护士拍了下手,啊了一嗓子,“我想起来了!”

两人疑惑地看向她,小护士讪讪地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看着某莫干脆地说:“从您进来我就觉得有点眼熟,一直在想是在哪里见过的呢,刚刚终于想到了!”

莫笑颜冒汗,不会是在微博上见过我吧。

“几年前您在这住过院吧!呃,应该是三年前,我还是实习护士,没错,就是三年前!当时是半夜您自己来挂急诊的,正巧那晚我值班,所以有些印象嘿嘿,不过是什么病来着,好像是高烧吧~还是肠胃啥的咧?”小护士自顾自地回忆着,嘀嘀咕咕。

听到不是微博,某莫松了一口气,笑着补充说:“是肺炎。”

“对对,是肺炎!哎呀,那时候就您一个人,到急诊室就栽那了,可把我和值班大夫吓了一跳。我当时还想呢,怎么就一人儿怪可怜的,后来第二天就有两个朋友来看你了吧,他们走的时候,我听见那女孩在走廊好像给你父母打电话来着。想说这下有人照顾您了,结果等我再上班时您却出院啦,后来身体没事儿了吧……哈哈,看你现在气色不错肯定是没事了。”

莫笑颜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大脑里只放大了一句话。

……那女孩……在走廊好像给你父母……打电话……

浑身的血液似乎突然逆了行,耳边轰鸣作响,头上电闪雷鸣。噌地起身,跃过医生直接抓住她的手追问:“电话不是你们医院的人打的吗?”

小护士明显一怔,见她脸色飒白,有些蒙。

莫笑颜见她傻呆着不说话,急迫地又问了一遍,倒是帅气医生先反映了过来,摇头说:“不经过患者同意,医院也不会轻易主动联系家属的。除非是患者已无意识,又面临手术这种迫切的情况。照刚才所说,你当年是肺炎,哪怕是你当时发烧意识不清,也并不到那个程度,原则上护士是不会通知你家属的。”

小护士缓过神来,点点头,眼睛里写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莫笑颜彻底呆滞,缓缓地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小护士,渐渐松了手。

跌坐在凳子上,从脚尖和手尖开始发麻,仿佛插了千百跟针一般,窸窸窣窣地迅速遍布全身,一瞬间身体好像被泥石塑了雕,僵硬地动也动不了。

可心里却有着什么情绪咆哮喷薄地火山爆发,万马奔腾地向身体外面冲。冰冷僵硬的身体因为麻木开始发抖,牙齿相互磕碰,咯咯地响着。

内外冰火两重天,狂风暴雨,战鼓雷鸣。

良久后,哆哆嗦嗦着站起身,完全失神地往外走,边走边掏出手机,按了无数遍屏幕才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有些诧异,“莫笑颜吗?”

“秦清……现在、在哪?”

对方微怔,“你找她?在今天?”

“在哪……现在她在哪?”莫笑颜紧咬着嘴唇,克制着溢出颤抖的声音。

终于听出了她的不对劲,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蹙眉正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彬寒!我问你秦清现在在哪!!!”

莫笑颜压抑不住的尖叫和头一次的直呼其名,让男人大惊,几步走到会场边角,压低声音说:“出什么事了?先和我说好吗?”

“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控制住情绪,莫笑颜牙咬再次问:“告诉我秦清现在哪儿?”

看了看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萧彬寒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绝时,会场里突然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各位来宾请就坐,顾仁先生和秦清女士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心里暗叫糟糕,只来得及唤了声:“莫……”,电话便啪的被挂断了。

打过去,拒接,再过去,关机。萧彬寒紧皱着眉,知道今天是要出事了。耳朵里不断响起会场主持人高亢的声音,焦躁地踱着步。

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在落了座的几排人群里找到了潘总,招招手,把人喊了出来。

“快,你那有安沐阳联系方式吧!快,联系他,让他速来这里!”

“啊?现在联系安大少……这合适吗?”

“别磨叽!让你联系就联系,就说她老婆出事了,速度来!”

潘总还从没见过自己这冷酷的上司如此焦急过,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明白耽误不得,立刻跑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萧总,联系上了,说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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