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微怔,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啊!那当时小姨对面那间重症病房,就是你朋友吧。”美美姐一拍手,大叫了一声。
“恩,没错。”安沐阳顿了顿,嘴角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说:“我也就是在那第一次看见小颜的……”
哎……大姨重重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想起了莫笑颜从北京赶到医院的情景,低头抹了抹眼角,忍不住哽咽得说:“我这外甥女可怜啊……一夜之间,父母全都没了……她爸爸到医院时就没气了,剩下我那妹妹死熬着一口气,等着她……”
美美姐也红了眼眶,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转移注意力对安沐阳说:“我们刚才去给小姨和小姨夫上坟,看见那有一束花,猜想肯定是颜颜回来了,所以才赶忙来这儿看看。这屋子里只剩两把钥匙了,一把颜颜走的时候拿走了,一把在我妈这。我妈隔几天就会来这收拾收拾,怕哪天颜颜回来,看见家里不成个样子,心里难受。”
“哎,这孩子回来也不进家门,和去年一模一样……都两年了,就早时给我写过一次信,说她一切都好,让我们别惦记,我们怎么能不惦记呢……她身体又不好,一个人在外面,病了灾儿的,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大姨边说边呜呜地哭着,红红的脸上瞬间全是泪水。
安沐阳把目光从合照上挪开,掩盖了一部分事实,低声安慰说:“您别担心,她现在还好,我昨天还见过她。”
“真的?在哪儿?”大姨抬头急急地问道。
“在云南,她从那直接回的吉林。”
“那她现在胃怎么样了?”美美姐突然插话,“对、对,胃怎么样了。”大姨连忙点头附和。
安沐阳闻言眼睛一眯,身体转向她们面前,正色地问:“她是怎么会胃穿孔的。”
大姨张张嘴,话没说出来,又唰的流了泪,大声抽泣着。
美美姐只好接过了话:“小姨和小姨夫下了葬以后……颜颜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也不应,也不出声,起初我们都在这陪着,可她却让我们都离开,说她不想被吵,只想自己在家安静的缓缓。我们看她的情绪很稳定,便听了她的话走了,只剩下我妈每天按照三餐来给她送饭,把饭放在厨房里,下次再来看见饭菜都减少了,我们便以为她是吃了饭的。哪知一周后,我妈再来送晚饭时,发现午饭丝毫没变,心里觉得不妥,便敲门喊她……”
“后面的我来说吧……”大姨似乎是控制住了情绪,打断了美美姐。
作者有话要说:老妈驾到。。导致我码字效率大低。
☆、最爱我的人(2)
“后面的我来说吧……”大姨似乎是控制住了情绪,打断了美美姐。
“门,最后是我找来美美的爸爸给撞开地。”
她边说边往莫笑颜的房间走去,推开门,站在门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满屋的酒味呛鼻子,空的酒瓶一瓶一瓶摆在书桌下,她人就倒在床边……马上送到医院,医生诊断说是胃穿孔,立刻就做了手术。我在手术室外面,心揪揪着,怕的不行。颜颜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以后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我妹妹……那是她这辈子最骄傲最宠的女儿啊。”
目光落在床边,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莫笑颜倒在那,蜷缩着呻吟的样子,如同之前在他怀里的模样。
安沐阳靠在门的另一侧,低着头掩藏着满目的心疼,轻轻问道:“那后来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吉林的?”
“出院之后没几天就走了。”大姨擦了擦眼睛,说:“我知道她不会做傻事,但是人要是没了活下去的心气,也就和死没啥区别了。她手术后整日整日的不说话,以前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孩子……后来有一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里堵挺地在她面前大哭了一场,她也跟着吧嗒吧嗒掉眼泪,最后终于开口说:大姨不用担心,我没事,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出院几天后这孩子就悄悄走了,几乎什么都没带。我以为她是回了北京,可是过了两个月收到她的信,才知道是去了江苏……哎,我知道她是不想一个人再在这个家里待了,出去也好,散散心,也许过几年就能慢慢淡忘了。不过,如果你再看见她,替我叮嘱句,让她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在外面累了,就回来,有大姨在就有她的家。”
安沐阳重重地点点头,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使劲咽了几口吐沫,才艰难地说:“我一定转达。”顿了顿又恳请道:“我可以在她的房间里待一会吗?”
大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片刻,方才点点头,转身对美美说:“去洗洗抹布,擦擦屋里的灰。”说罢,拽着她去收拾屋子了。
莫笑颜的卧室不算大,一张小双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基本构成了全部。
房间里处处是小女孩的痕迹,衣柜上的卡通贴、床上的熊玩偶、明信片墙、还有书桌上哈利波特的小说……
这里应该记录着她最天真快乐的时光吧。
可是一切的美好都戛然而止在了台历上,时间好像停在了两年前的9月。
17日那一格被她用黑色的笔重重的涂满划掉,旁边潦草地写了几个大字:最爱我的人,都不在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死去,悲惨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他耳闻目睹时会感慨唏嘘,会怜悯同情,心情好时会伸手尽点自己的能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可过一段时间,也就会在忙碌的生活中,忘记了。
唯有她,在那过后的两年里,让他无数次得想起和惦念,也唯有她,会让他心疼,真的心疼。
“曾经有人说,对生死之事毫无执念的人,只是因为还没经历过真正绝望的离别……”①
他懂她那种再也感受不到最爱的人所给予温暖的绝望;懂她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单;更懂她不敢再回到这个家的胆怯……
他都懂。
安沐阳坐在床上,拍了拍小熊的头,笑着幻想着莫笑颜从前抱着它甜甜睡觉的模样……
再次拨她电话,本没什么期望地等着听系统语音,却突然传来嘟——嘟声。他手一抖,惊喜地把电话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拨通了!
就在几秒钟前,在长春机场里的KFC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皮蛋瘦肉粥的莫笑颜,正微皱的眉头表达着对这粥的不满,心里嘀咕还是老熊买的好喝时,突然手机嗡嗡得在桌上震动起来。
瞄眼来电显,一看是他,一口粥还没吹凉就猛地吞进了嘴里,烫得来回在嘴里翻腾,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舌头已经通红。
慌乱之际接起电话,手还不断的在嘴边扇着风,有点口齿不清地说了声:“喂。”
安沐阳一愣,咧着嘴笑了,很随意地说:“干嘛呢,说话不清不楚的。”
莫笑颜赧然,低声嘟囔:“烫舌头了。”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笑声,“看在你的舌头替你受罚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的不告而别吧。”
因他的话骤然想起了自己留给他的信,她脸上微微发烫,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沐阳也收起了笑声,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些话。”他理了理思绪,再次开口。
“什么话?”
“老熊转告说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再去丽江,去看你错过的日落。还有……你的大姨说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在外面累了,可以回来,她那就是你的家。”
莫笑颜一惊,不可置信地问:“你见过我大姨?”略一思索,猜测道:“难道你在吉林?”
“嗯,追你千里,感动吗?”安沐阳自嘲着笑了两声,不给她继续问的机会,马上又说:“还有一个人有话转告你……”她对他的疑问早就有了一箩筐,暂时不差这一条,索性耐住了性子,等他继续说。
“莫笑颜,让我来照顾你吧。”安沐阳笑着却极认真地说。
敏锐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愣了,没等她回答,他便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叫安沐阳的人让我转告给你的原话。”
莫笑颜微怔,久久才吐出来从很久前就一直想对他说的两个字:“耍赖。”
安沐阳哈哈大笑,似是极得意,一边笑一边说:“你的事情我是知道了不少,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和你说说我的事儿吧。”
莫笑颜耸耸肩,起身一边拉着皮箱往候机的方向走着,一边摒除机场里其他的杂吵声,静静地听他轻描淡写地叙述。
“我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父亲的行事作风是典型的刻板强硬,说一不二,就算是对我和我母亲,平日也是命令的口吻居多。我的母亲虽然也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但性格却是温柔安静,骨子里有着一丝懦弱和胆怯,他们那个年代,虽称不上是包办婚姻,但也就不过是媒人介绍,双方父母满意,差不多大队里面一批,两人就结了……”
“但我母亲似乎早就心仪于我的父亲,所以当年那个媒是她主动和外公外婆提及的,这恐怕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却也可能是最错误的一件事。”
“你的父亲并不爱你的母亲?”莫笑颜插嘴猜测道。
安沐阳一愣,点点头说:“是的,所以婚后的生活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丈夫不温柔也不体贴,仅有的只是一点带着距离感的尊敬。她为他画眉添妆,为他精心烹饪,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希望因此而得到他多一点的关注或是欣赏,可是——”
叩叩叩,门突然响了。
“啊,稍等一下。”安沐阳猛然想到外面还有大姨和美美姐呢,连忙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她们就站在门口,示意他一同离开。
莫笑颜正听得津津有味,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于是轻声唤了唤:“安沐阳?”
“我在,小颜……”大姨在听见他唤“小颜”时眼里瞬间迸射出了期待的光芒,他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说:“我换个人和你说吧。”
她一愣,怎么故事刚开了个头就要换人?“换谁?”
把电话递给已经有些激动的大姨,用口形说着莫笑颜的名字,然后看她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声音发着抖说:“是颜颜吗……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回家怎么也不见见我们呢……”
美美在旁边一边递着纸巾,一边紧着说:“别哭了,别哭了。”
安沐阳背起包,在一旁听着大姨的语气从激动到开心,再到叮嘱和宽慰,心里想着这下再不坦白从宽,估计那丫头准是要封杀他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折回到了莫笑颜的卧室,走到书桌前,视线落在一个小相框上,照片里的她貌似是十几岁的样子,一头的清汤挂面,比现在圆润些的脸,配上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让他莫名的想起了一个讨喜的小家伙——招财猫。
呵呵笑了两声,大手一捞,把相框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最后让美美记下了莫笑颜的手机号,大姨才依依不舍得把电话还给了他。
“请问……”她声音哑哑的,好似也刚哭过一般,语气却不见了刚才的亲切,只有冰冷和生疏:“请问你在我家做什么?”
安沐阳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她们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先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是来找你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的?你到底是谁?怎么好像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这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听着声声的质问,他反倒笑着打起了太极:“下次见面时,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问,好吗?”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被“下次见面”几个字转移了注意力,呆了几秒。
耳边突然想起了广播声:“乘坐由长春开往上海虹桥的XXXXX号航班的旅客,请准备登机……”
显然安沐阳也听见了,知道她这是要回沙溪了,怕她还生气,又温柔地哄着说:“倒时我把利息一起还给你的,好不好?”
“什么利息?”
“我刚讲的故事呀,刚才只讲了个开头。”
莫笑颜翻了翻眼,不满得吐槽:“谁想听你的事儿。”
安沐阳抿唇笑了起来,“难得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在女孩子面前自曝,给我点面子,勉为其难就收下当做利息吧。”
听见她不是很买账的切了一声,他看了眼身后几米远的大姨和美美,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知道我是在追你吧?”
心里猛地跳了起来,身边不断有人超过她走过通道,玻璃外的天空很蓝,只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说:“好像……知道。”
男人眼底笑意渐浓,听着她的语气,已然想到了她赧然羞涩的脸。
连日的疲惫就此化为了乌有,卷起舌头,头一次对她说起了北京话,“得,知道就成儿!等爷回北京处理些工作的事儿后,就追去沙溪!”
莫笑颜下意识的想阻止,刚说了个“不……”。
那头他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说:“就这么定了,你登机吧,我去和咱大姨告个别,先挂啦,拜拜。”
愤愤地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在地勤的催促下,赶忙登了机。
几小时后,安沐阳到了北京,开了手机,点开未读短信,赫然是两个字加一叹号:无赖!
嘿嘿咧嘴笑了,从耍赖到无赖,得,他这还升级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出自《古剑奇谭》
最近码字真的是各种抽时间啊,呜呜~~忒不容易了。
关于安沐阳当做利息要讲给莫笑颜的事儿,就是为什么他懂她的原因。
终于在写了20章后,小莫回古镇了,往事除了安沐阳的,其他差不多都讲到了,不过后面会有意料之外的一些发现。
一切都要有新的转折了。
看文愉快~
☆、那生素昧平生(1)
清瘦的身形拖着皮箱咣咣铛铛地走在沙溪的一条老街上,青石板路的两旁是岁月已久的古居,安静中偶尔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莫笑颜停在一间老屋前,掏出钥匙开了锁,吱嘎一声推开门,迎面扑来了一股闷潮的气味,不太好闻。十多天不在,老房子不通风,便是会这样了。
先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再插上电源,开了家用除湿机,然后才收拾起皮箱里的行李。
身影穿梭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待到一切妥当后,看看墙上的钟,已是下午四点了。
伸了伸胳膊,她整个人倒在床上,小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流氓兔,撒娇着说:“我不在家,你自己孤单了吧……”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只当它是在点头。
翻过身平躺着,视线没什么焦距得看着天花板,几日奔波的疲惫,慢慢化成了困意,眼皮也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做了什么梦,再有意识时是被手机短信的滴滴声给吵醒地,莫笑颜没立刻起来,在床上又缓了几分钟,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天已半黑,起床开了灯,先去厨房煮上粥,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好多天没碰的笔记本,等待开机的功夫,才想起刚刚的短信,点开一看是安沐阳叮嘱她该吃晚饭了。
心里暖暖地回复说正在煮粥,然后注意力很快便被邮件的提示数字给吸引了。
天啊,邮箱里长长的一个列表,20封未读邮件,均来自一个人!就是她的责编——浅草花。
走之前明明是和她备报过了的呀,何况她最近也没有新文,这么多邮件是为哪般。
疑惑地逐一阅读下来,莫笑颜有点不敢相信地立刻回复道:花花,刚看到你的邮件,真的是有人要买下我这本小说的影视权拍成电视剧?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不可谓不惊讶。
要说这写小说,本是她一年半前给自己找的一个充实生活的兴趣爱好,没想太多,起了个笔名叫忘川莫水,便开始在网上写了。
在写第一本和第二本时,看的人并不是很多,她也不太在意这些,只当作是磨练自己从小就很不好的耐性,和减少在空闲时间的胡思乱想。
直到第三本时,欣喜的发现读者越来越多,待到文大约写到一多半时,浅草花就突然凭空出现了。
直截了当地说是经人推荐介绍后,仔细阅读了她的小说,认为很不错,想和她签约作为她公司旗下的网络作家,并且这部小说正符合了他们出版社现在的题材需求,希望她提交一个大纲,商谈出版。
起初莫笑颜很谨慎,上网查证和咨询了一番,最后经过验证才相信了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小说在三个月前已经出版成书,一系列的宣传都是由浅草花和出版社在负责,她只有一个要求,不可透露她任何的真实隐私和信息。
虽说花花年纪不大,却是个办事很稳妥的姑娘,性子直来直往,也一直都遵守着彼此的约定,和她平日聊天也较为合得来,索性除了写文以外的事情,就都放心的交给她负责。
趁着等邮件的功夫,莫笑颜又详细地看了遍之前那二十封邮件的内容,包括最后花花草拟的合同附件,以及想买影视权的那家公司所提供的对导演、制作人和主要演员的预想名单。
合同她想的非常周到,基本没什么可需要增加的条款,只是……
厨房突然传来嘀的一响,粥好了。
立刻去厨房把粥盛了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咸鸭蛋,扒皮,用筷子把鸡蛋掰成一瓣一瓣的放在白粥里,嘴上叼着勺子,连碗带布垫一起端到了沙发前的米白色长方形木桌上,笔记本挪到一边,调整好角度,这样吃饭上网两不误。
刚把一切摆好要坐下时,门铃响了起来,莫笑颜有些狐疑地去开门,待看见来人时惊讶万分,“老板?”
男人太过高大,头都快要顶到了门檐儿,和前几次见面时一样的冰块脸,似是完全没看出她的惊讶,从背后拎出来一袋东西,自顾自地说:“林叔今晚做的小笼包,给你送来点。”
发现眼前的女人还在微怔中,对自己的到来还傻兮兮得没缓过神来,心里也微微觉得有点唐突而伪装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知道你今天回来,小夕有约会,所以我替她送来。难得林叔下厨做了招牌菜,这次不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口福了。”
莫笑颜快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点点头应和道:“嗯,林叔的小笼包的确不能错过,回头得谢谢小夕。”
敏锐得感觉到老板好像因为这句话,脸冷了几分,马上又客气地补充道:“谢谢老板,最近茶楼一切都好吗?”
本想和他客套客套便送客,毕竟他们不算熟悉,哪知萧彬寒却出乎意料地说:“进屋和你详说吧。”
莫笑颜一愣,心里虽讶异,面上却保持着大方迎他进了屋。
老房子的构造本是不太合理,一进去首先是狭长的厨房,然后是个很小的客厅,最里面才是相对较大的卧室,所以沙发什么的全都是放在了卧室里,客厅反倒显得空空的。
萧彬寒有钱,莫笑颜是早就听茶楼里的老员工说过的,此刻看他穿着一身上下的名牌坐在自己小小的客厅里,感觉很是违和。
正打算去厨房给他倒杯水,卧室里的手机铃响了起来,“去接电话吧”,萧彬寒冷冷的开了口。
强大的气势让莫笑颜莫名得有种紧张的压迫感,说了声稍等便急匆匆进了屋。
卧室的门一直没关,他清楚的听见她接起电话后陡然变得轻柔的语气。
貌似对方是在反复问她吃饭了吗,吃什么了,而她不急不缓地回道:“正要吃……喝粥……是白粥……放了咸鸭蛋有味道的……”
诸如此类的对话。
她自己本身也许并没有感觉,但萧彬寒却敏锐就听出来了她话里面不同寻常的温柔。
不是对他这种的客气礼貌,也不是平日里对小夕那样的亲切温和,而是……一种在爱情里才会有的甜蜜。
男人蹭得起了身,握了握拳头,冰块脸上带了几分阴沉得看了看里屋,然后一言不语转身离开。
隐约间好像听到了门的声响,莫笑颜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走出屋,奇怪地发现客厅没了人,咦了一声引得电话那头的安沐阳立刻问道:“怎么了?”
快速得扫了遍全屋,确定萧彬寒是真的没吭一声就走掉了,她才一头雾水得说:“我们老板刚才来送小笼包,本来说有事讲,可是没说人就走了。”
……
“你们老板是男的?”安沐阳沉默了一下,猜测道。
“是呀,也是北京的。”检查好门锁,不作多想,莫笑颜又回到卧室窝在了沙发上,闻到小笼包的香味,忍不住拿出一个吃了起来。
男人心里觉得奇怪,嘴上却也没再提,好笑得听着她吃东西的声音,突然很想念之前两人一起吃腊排骨的情景。
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台历,叹了口气说:“还要十天。”
“什么十天?”
“还有十天我才能去找你……”
听他话里那无奈的感觉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莫笑颜咯咯笑得开心。
两人就这么又闲聊了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于是一个乖乖得在家喝粥吃包子,一个惨戚戚得在办公室里加班。
谁让他扔下工作跑出去几天。
安沐阳是一回到北京就被他的合伙人兼好友唐雨给逮回了办公室,十月一号出刊之前,不搞定下期杂志,哪也别想去!
不过幸好还有东西可以暂时慰藉,翻着电脑上从相机里导出来的相片,突然心生一计,咧咧嘴,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傻笑得开心。
话说莫笑颜吃好了饭,也正好收到了浅草花的邮件,两人都觉得卖影视权这事不算小,且得商量,而邮件太慢,于是便转移到了QQ上。
作为拍电视的外行,她其实最关心的问题主要是剧本的改编和演员的选择。
版权费钱多钱少倒是次要的,拍成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儿,可要是失败了那就真的只能是件添堵的事儿。
就算赚了钱,也不痛快。
之前有太多失败的例子摆在眼前,电视剧改编的内容和原作有很大的差异,致使观众吐槽一片。
对与这种莫笑颜是坚决不妥协,宁可这版权不卖了,也不想毁掉自己一字一字写下的心血。
再就是演员,想把自己心中所幻想的虚拟角色挪到现实,找到契合的人也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
两人针对此前的名单研究了一番,又挖出了脑子里有印象的所有明星,在不考虑什么片酬、档期之类的前提下,单纯得很过瘾地筛来筛去,兴奋得对话框刷的飞快。
嘀嘀来了短信,莫笑颜待看清了花花发来的男明星照片后,才抽空看了下手机,依旧是安沐阳,问她睡了没。
快速的回了一个没字,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得打着字,直言这个不行,脸型长相都不太是自己想的样子。
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了,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聊了四个小时。
明天她还要上班,只好打断了和花花无下限的YY,两人开心的道了晚安,关了电脑去洗漱。
待到钻进被窝里,拿出手机设置闹钟时,才看见了安沐阳刚才又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做什么还没睡。
也许是因为今晚太过开心;也许是因为心里有种小兴奋不断地在跳跃;也许是短信已不足以表明她的喜悦,所以莫笑颜想都没想,直接回拨给了他。
那边迅速响起他轻柔得声音:“小颜?”
“嗯……”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莫笑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没准备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微窘,那边传来了舒服的笑声,男人主动为她解围,“要睡了吗?”
“嗯……晚上,和责编商量了点事情,所以才睡。”
“责编?”安沐阳好奇得挑了挑眉,“你有在写作?”
莫笑颜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珠,一本正经地说:“在你坦白之前,本人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
“哈哈哈……”男人爽朗的笑声震着她的耳膜,“好,除去今晚,还有9天。”
听出他话里的坚定,莫笑颜心里一颤,没再多说什么,听他叮嘱了几句吃饭的问题后挂了电话,很快便沉沉地睡着了。
可今夜,却另外有一个人,失眠到了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小莫的笔名忘川莫水,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这周没申榜,老妈14日才走,利用下周存稿和修文,更新不定,不要因此抛弃俺呀。
就下周一周这样,后面还会恢复稳定更新的。
PS:亏了昨天和我妈去的慕田峪啊,听说八达岭8W人,全是人头~orz~~
☆、那生素昧平生(2)
古镇的清晨,柔和的朝阳穿过淡淡薄雾,倾洒在旧居的房檐上,沐浴着石瓦上零星的几棵小草,偶有老屋吱嘎的声响,空气中飘着早饭的清香。
在固定的早餐点买了甜豆浆和素包子,又步行几分钟到了沙溪古镇的老街上,走进一间名为“庄生晓梦”的茶楼,这便是莫笑颜工作的地方了。
老房子稍加修葺,以古仿古,并没有装修的太过华丽。只以当地的蓝印花布和彩巾为主,室内装饰品也多为蝴蝶。
“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自己到底是庄生,还是蝴蝶……
第一次走进这家茶楼她便喜欢上了这儿。
满室清醇回味的茶香、笑脸迎人的服务员、简朴却用心精致的装饰、加上当地师傅那余音缭绕的唱曲儿,让人身心很快便舒缓镇静了下来。
说来也幸运,两年前她孤身到了沙溪,先用了三天的时间在河南街租到了现在住的房子。
然后在古镇老街上逛的时候,正巧看见这间茶楼在招人,她先作为客人进去喝了壶茶,坐了两个小时后,决定应聘。
起初她只是一名服务员。
要说这种性质的工作,是她在北京时坚决不会考虑的,又累工资又不高。
可那时却喜欢上了这样的工作,每日迎接不同的客人,不同的面孔和心情,泡一壶茶,看他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满足,她好像也变得很满足。
一年后这间茶楼的主管孙姐因为生宝宝而辞了工作,莫笑颜便接替了她的工作。
那时总共也只见过萧彬寒这个老板不到三次面。
听说他出身极好,常住北京,这间茶楼是他一时兴起而开,所以并不常来。
莫笑颜每日每月的汇报工作多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他,有了什么新的创意点子、人事或店里变动的地方,都会先征求他的同意再施行。
而财务方面则是由会计直接和他对接工作,所以她的工作内容说白了,就是保证茶楼的盈利。
这一年里,她也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在沙溪这样一个不算太出名、又比较小的古镇里,靠着他们的诚意和质量反倒是招揽了不少固定的当地客人,可能也就因为如此,此次莫笑颜请了长假萧彬寒才答应的那么痛快。
纤细葱白的手在台历上点了点,原来不知不觉间回到沙溪已经九天了,明天就是安沐阳说的第十天。
“颜颜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娇小的身影唰的扑了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嗲声嗲气的说:“林叔做好午饭啦,走,去吃吧。”
莫笑颜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圆圆的脸盘,圆圆的五官,像个Q版小包子似的,眼睛里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迷茫和疑惑,“小夕,你说……”
“我说什么?”
怎么颜颜姐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变得比以前更爱发呆了。
“你说如果有个人要来找你,可是却绝口不问你的地址,是为什么……”
“嘿,这还不简单。”小夕一脸还以为什么大事的表情,很懂地说:“这人肯定是个男的吧!女的肯定直接问了。放心放心,他要来找你,那他肯定就会想办法知道地址的。故意不问,肯定是要么想显摆自己,要么就玩惊喜呗。难道……谁要来找你?”
莫笑颜看她一脸嗅到八卦的兴奋,赶忙转移话题拉着她往厨房走去,“吃饭,吃饭……”
除去中午值班的服务员,其他七、八个人兴高采烈地围坐在一起。
“嘿嘿,还是颜颜姐回来了好,之前老板在这的时候,吃饭都不敢吱声,气压低呀。”小夕捧着碗挡住自己的嘴,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诉苦。
话说那天萧彬寒给她送过包子后人就不见了,本以为第二天在茶楼会看见他的,哪知在邮件里得知他已回北京,嘱咐她有事随时联系他。
果真是Boss级人物,神龙见尾不见首的。
“老板之前一直都在这儿?”莫笑颜问。
“可不是呢!你前脚走没两天,他就来了,然后竟然出奇地一直没走,直到你回来那天。”
小夕撇撇嘴,又捧起碗,跟小偷似的说:“咱老板实在是太威武了,就往那一站,那气场、那气势、那……那啥,不去演黑帮老大都白瞎了。”
莫笑颜抿唇轻笑,听她继续爆料:“你说他吧,来这一周多,也不管咱茶楼里的事,也不怎么说话。就那天吃午饭突然来一嘴说想吃林叔的小笼包,林叔下午就赶忙给包了出来。结果他也没吃,直接打包了一袋就走了……哎,这老板的心思是你别猜啊,猜来猜去也猜不出来啊~~”
耳边听着小夕已经唱上了,她心里却咯噔一下,不由地回想起那天傍晚萧彬寒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模样,难道小笼包是他特意要林叔做给自己的?
隐隐觉得这件事不能胡乱猜测,连忙告诫自己就此打住,匆忙得吃了饭,出去随便找点事做忙了起来。
晚上到家,在安沐阳的电话盯梢下,莫笑颜依旧熬了粥。
喝够了白粥,翻了翻电脑里他传来的多种粥的做法和功能,琢磨了一下,用水焯了几片猪肝和菠菜,放入粥里,借个咸淡味。
这几日下班后,他都会掐着时间来电话,像是不放心她吃饭似的,反复叮嘱。
这样的唠叨声,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妈妈和爸爸,小的时候自己不爱吃早饭,他们也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拒绝不了安沐阳的唠叨,下意识得按照他说的去做。
曾经她好像也是这样凡事都听秦清的……
卖影视版权的事情这几天也已经和浅草花商量得七七八八,很多具体问题投资公司那边还需要开会商议,这一环一环下来,周期是不可能短了,眼下莫笑颜便琢磨着和她商量另一件事。
“哦,要开新文?什么题材?还是古言?”花花马上打出一连串的疑问,附带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不是,想写个现言。”
“现言?现言也好啊,不过……现言的热题材都不是你的风格呀。”题材冷热可是和收益有很大的关系。
“嗯,没关系,就想写我想写的,还是先在网站上发着,能不能出版再议。”
听这语气摆明是已经计划好,花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那大纲拟好了吗?”反正只要文写的好,也就无所谓冷热题材。
“已经差不多了,今晚睡觉前可以发给你,明天你抽空看看。这个内容可能真的比较俗,女主角设定地是丽江纳西族的女子,全文以丽江玉龙雪山第三国这个殉情之都为主轴,围绕着写个故事。”
这是她在虎跳峡上听了安沐阳的讲述后,便有了的想法。
“什么?殉情?”花花发了一连串抓狂的表情,“姐姐啊,为啥你老是写虐文呢,看个文要俺们留一箩筐眼泪啊~~读者都管你叫后妈了!”
“哈哈,后妈也不错嘛。”莫笑颜笑嘻嘻着。
“哎,行吧,反正你之前那本古言就是虐的太爽了,才被人家看上想拍成电视,美名其曰这叫有戏剧张力。”顿了顿,花花又发了个羞涩的表情说:“人家不和你说啦,人家和男朋友玩去,写好大纲发来哦,亲。”
莫笑颜笑着说去吧,便一人窝在沙发上,披着厚衣服,把笔记本放在腿上,专心致志的修订大纲。
期间D又和她聊了会,说是收到了她在丽江寄得明信片,很漂亮。
要说这寄明信片的习惯,还是当初D传染给她的。
那时还没去乌镇,D为解她馋便寄了几张给她,邮局辗辗转转,到最后却只收到一张。
那也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张明信片。虽说只是一张卡片、寥寥几语,却是朋友在外时的一份记挂。
此后,莫笑颜但凡去哪儿旅行,便也会给远方的朋友们寄一份祝福。
磨磨蹭蹭直到11点才爬床睡觉,刚关了床头灯,手机就亮了。每晚安沐阳的睡前电话,准时的让莫笑颜有点不可思议。
“睡了吗?”同样的开场白。
“正要睡。”同样的回答。
男人似乎也觉得这样有点傻,嘿嘿笑了起来,自嘲着说:“看来追女朋友这件事,我得向唐雨讨教几招了,这还不到十天的功夫,咱两这对话就没新意了。”
听他提过几次唐雨此人,莫笑颜也已经不陌生了,感觉他应该是个典型的北京风流大少,似乎比安沐阳滑头了不少。
“小颜……”
“嗯。”
“今天是第九天了。”
“嗯。”
“明天是第十天,十月一日。”
“嗯。”
“等我过去。”
“…………嗯。”
虽然最后这一声细小如蚊,安沐阳却听得清清楚楚,眉眼无声地笑了,喝了口杯子里的水,觉得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你……”莫笑颜迟疑着,到底开了口:“你怎么不问我的地址?”
一句淡淡的疑问,隐隐透着不解。男人却好像听到了很开心的话一般,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有办法,虎跳峡的军车、我家的地址,你都查得到,眼下想知道我在沙溪的地址,应该也不是难事,可是……”
“可是你并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这样用手段查出来。”安沐阳接过了话。
“没错,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喜欢。”她挺了挺胸,理直气壮。
话已说到这儿,索性便摊开来讲。
“之前那几次的确是不得已,事儿都赶在了眼前,我很怕你出什么意外,从没这么怕过……”安沐阳轻柔的语气里带着些宠溺,“以后我想知道的,我会亲口问你,你愿意告诉我的,我听。不愿告诉我的,我等,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好不好?我只是希望……小颜,你能不再逃,能鼓起勇气正视过去、正视我和未来。”
很简单的话,却让莫笑颜沉默了,片刻后才飘忽地回应他,“你说,我的未来是什么?”
安沐阳握着水杯的手一抖,坚定且快速地马上回道:“你的未来可以是我们。”顿了顿又补充,“把我们的未来放在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没回答,心跳却咚咚跳的猛烈,把电话和身体的距离悄悄拉开几分,怕他都听见自己夸张的心跳声。
“这次没问你的地址,其实是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他轻叹了口气,笑了笑,“如果明天你再不主动说的话,我还真就得问了。不过,这次你没有让我白等!”
好像已经掉进了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最后莫笑颜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把工作和家庭地址都吐了个干净。
挂掉电话好半响后,床上的小人儿猛地一翻身,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美男计啊美男计!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暂且告一段落,一些章题目也修改了。
恢复更新,这周至少更4章。
这文至少还有一半呢,所以不要养肥啦,来吧。
☆、那生素昧平生(3)
“庄生晓梦”每天有两场戏曲表演,上午九点至十点,下午三点至五点。
除却江浙一带首要的越剧以外,师傅偶尔还会来点弹评和昆曲,颇受当地人喜欢。
莫笑颜从前对这些是一窍不通,听都不听懂,可耳熏目染久了,竟也慢慢品出了一些味道。
尤其是昆曲,最为喜欢。
婉转幽扬的曲调,句句珠圆玉润,皆是古意。
这日下午,师傅唱的便是昆曲《牡丹亭》里的惊梦一段。
她虽很想静静坐下,听上这么一会儿。无奈周末客人太多,只好在端茶倒水之余,偶尔跟着哼上那么几个字。
随着五点戏曲的结束,晚饭时间也已临近,客人渐渐散去。
大家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终于赶在6点前收拾妥当,按时下班。
莫笑颜惯例是最后一个离开。
把当日账目移交财务,再检查存货、查缺补漏。
最后每一层,每一个房间,仔细地检查一遍,方关闭电源,锁门下班。
安沐阳站在“庄生晓梦”门口时,她正在里面做最后的检查。
看着挂牌上的close,他微微讶异,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
灯光不足的室内,迎面一股茶香,扫视一圈,没人。
高大的身影拉长在戏台子上,拿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铃声却骤然在背后响起。
她果然还在这。
安沐阳嘴角轻扬着转过身,头上便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
向后退了几步,顺着声音看向左侧的楼梯,只见他找的人正急匆匆地跑下来。
几日不见,四目相对,门外灯笼暗红的光照进来,衬着眼眸流光百转。
他不是明天才到嘛……
莫笑颜微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米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裤,加上皮鞋,正经地仿佛是刚从CBD出来的上班族。
脑子里猛地闪过在哪看见的一句话:穿西装的男人最帅。
然后不知怎么一抽,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安沐阳被问得一愣,待看见她微窘的神色后轻笑出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晃了晃,“你的照片,我答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