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年话音落下, 直播的弹幕宛如沸水翻涌。
直播服务器被陡增的访问压力逼得几次闪崩。
【？？？】
【秦军团长的Omega？】
【虽然…但是……庭审席上，除了沈上将还有谁吗？】
【沈上将就是Omega啊！】
【沈上将还是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呜呜呜】
【所以说, 标记沈上将的人，竟然是秦军团长？】
【？？？！！！】
【你们还记得秦军团长在军校的那个Omega恋人吗？】
【秦神多年的Omega恋人＝Omega沈上将＝沈上将是秦神的恋人？】
【关于我的死对头其实是我老婆这件事】
【关于全帝国的人都看过他们吵架调情这件事】
【啊啊啊，被唯粉殴打了这么久, 我就说我磕的cpszd】
飞行摄像头直播的画面中, 秦封的目光越过人群, 与沈言陌对视。
弹幕推论成真。
空白了三秒, 随后，亿万毫无意义的感叹符号和支离破碎的字词倾泄而出，霸占了整个屏幕。
【？？？？】
【！！！！】
【啊啊啊啊啊啊】
【99999】
现场观众们, 却无法参与星网这一场惊天八卦的狂欢。
他们只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摄人的压力, 厅内的议论和喧哗被压抑下去。
异样的宁静。
宛如摩西分海一般，人群在青年前自动化成两半，分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后，是站立的沈上将。
方才还在审判席上挥斥方遒、从容镇定的Omega, 眉间半是欣喜，半是怯怯。
青年冷着脸，走向他的Omega，每走一步, 身上的躁郁就更加重一分。
当通道走尽, 秦封终于来到Omega面前, 然后被拥了个满怀。
沈言陌主动抱住了从光年之外而来的恋人。
秦封心中的莫名怒意仍未消，可当硝烟和鲜血的气味被温暖香甜取代，一直躁动不安在心中蠢蠢欲动的野兽，忽然蛰伏了下来。
秦封回抱Omega。
沈言陌的耳尖微红。
活生生的、可触摸的Omega就在自己臂弯内, 和单纯的精神力丝线勾勒模样，似乎区别很大。
秦封垂目，看着Omega露出的修长脖颈，想着那处皮肉温热触感，忽觉得牙尖微痒。
秦封并没有想好要怎么惩戒这个人。于是，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咬了下去。
温热的触感从齿间传导给Alpha。
Omega的身体紧绷，秦封甚至能够想见他此刻脸上微惊的表情。然后，Omega驯服地放松了肌肉。
很乖。
秦封奖励般，轻轻舔了舔这处微小的伤。
连疼痛都能忍耐的Omega，却开始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一丝甜腻的香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一缕，只有秦封闻得见的香气。
秦封还没有恶劣到特地当众散发Alpha信息素，可是，永久标记后，Alpha任何□□，都是对Omega的专属特攻。
既是甜蜜的牵绊，又是可怖的禁锢。
这可是，Omega求来的永久标记。回忆起基地那段愉悦的时光，青年不无恶意地想着。
在观众和飞行摄像头眼中，只得见两位跨越光年终于得见的情侣，紧紧相拥。
画面如此登对美好。尽管还没完全消化两位星网顶流隐瞒地下恋情的冲击感，大家只剩下了对两人的祝福和慨叹。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已经在短短数秒内，变得多么粘腻。
一开始试图抚平Alpha躁动不满的驯服，变成了另一种困住了Omega的蛛网。
沈言陌竭尽全力，才能不发出呻吟。他低低的，求着Alpha：“阿封……”
就连声线，都颤抖得不行，像沾满了蜜糖的琴弦，只能微微颤抖，发出些气音。
看上去，可怜又可爱极了。
秦封冷淡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冰蓝色的眸色忽然加深。
“阿封……”沈言陌又唤道。
哪怕面临这种情况，Omega只是用力地回抱着把自己陷于这种险境的Alpha。
不曾逃脱，不会逃离。
如果不答应他，他能够怎么办呢？
秦封恶劣地想着，无形的精神丝线却切断了还在飞行的摄像头。
数百台微型摄像从高空中坠下，跌落在地。
秦封终于松开了这个怀抱，露出Omega英俊的眉眼。
于是，再没有精密的镜头能从Omega眼角生出的水色，窥探刚刚发生的一切。
只能远远看见Omega身形的现场观众们，只觉得沈上将不愧是帝国之刃，哪怕和恋人短暂相拥后，仍旧脊背挺直，像是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剑。
秦封面向众人，冷肃道：“直播庭审到此为止。卡德尔皇族没有资格审判沈言陌上将。”
要让冷淡又傲慢的青年来评判，除了他自己，又有谁有资格审判他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在秦封宣布间，沈言陌牵住了对方的袖角，然后看着青年垂下的修长完美的手指，微微发怔。
犹豫要不要牵上恋人的手，成了杀伐果断的沈上将此刻最大的难题。
青年一面说话，一面反抓住开小差的Omega，两个人十指相扣。
秦封冷肃的语气变得和缓：“帝都星的各项人事管理正在调度中，各位稍待一些时候，北方军团会给出书面答复。”
两人携手离开庭审厅。
厅外，一列军官们等待候命。他们的额上还有着汗珠，显然是才追随上军团长的步伐。
秦封微微点头，两名军官带着士兵们进入了庭审厅。余下的将领们，仍旧恭敬等待秦封下达指令。
而秦封看向沈言陌：“庭审厅里，有一些和卡德尔皇族密切联系的官员和贵族，北方军团需要暂时把他们扣押起来审议。”比如那名尖刻的审判官，自然需要北方军团好好款待。
这是向沈言陌解释方才那两名军官的去向。
沈言陌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已经在说话了。这双黑色的眸子，始终不错眼地注视着秦封，如清潭般倒映出秦封的模样。
仿佛不论秦封做什么，都会被这双眼睛的主人所包容。
沈言陌周身流露出的温软放松，消泯了秦封身上的戾气。或者说，相见以来，Omega始终不变的温和乖顺，终于哄好了不动声色生闷气的青年。
“我原以为，当你走出庭审大厅看见这一切，你会用沉默来反对我。”秦封凝视着沈言陌。
就在秦封说话的时刻，帝都星的蓝色天穹之上，不时有流星划过天际，然后化成无力的火点下坠。而在近地面的航道上，一艘艘飞行器穿梭而过，留下道道白色的细线。
“对于沈上将而言，北方军团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沈言陌举目看去，没有看到惊恐哭泣的平民，也没有焚烧的建筑：“要改变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从庭审的观众反应来看，秦军团长已经把损失控制到最小了。”
“那么，对于沈言陌来说呢？”秦封问道，把玩揉捏着掌中omega的手指，语气轻松。
“我很开心，你跨越星域来见我。”
不再被主人压制的愉悦笑意，如同点点星光，让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愈加动人。
实在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秦封指尖微动。
“我答应过你，等我办完事情就会回远冥星见你。”沈言陌继续说道，语气柔软得不像话。因为对恋人的承诺，他在庭审努力保全自己，安排下属在庭后接应。
不过在青年看来，可能仍旧是不合格。
说来实在内疚，沈言陌不是轻易背诺之人，却总是在违背对恋人许下的承诺。
隐忍多年，终于击败了开元，不必担心恋人被无故牵连，也不会有不得已推开青年。而沈家的家族束缚和养育之恩，在星际直播庭审的漠视之中，默契湮灭。
他孑然一身，心里再无挂碍。
“阿封，我自由了。”沈言陌微笑道。
一如远冥星初次相会时，赤诚而热忱。又不同于初会时挥之不去的清愁，轻盈松快，似春风吹解皑皑冰雪。
这件青年精心拂拭的收藏品，擦去碍事的尘垢后，愈见夺目。
秦封冰蓝色的眼眸映出沈言陌的模样：“不，你是我的。”
沈言陌耳尖又泛红，轻声应和道：“我是你的。”
仿佛一只小雀无声落入秦封的胸膛，秦封低头，去吻Omega漂亮极了的眼睛。
Omega仰头，乖巧受着。
一吻即分。
秦封问道：“想去哪里？”这时候的青年，就像一个再体贴不过的好恋人。
沈言陌晕乎乎附和：“我们去哪里？”
“……”
在旁边识趣低目的将领们，终于得到了进言的机会。
霍德华适时建议道：“皇宫周围的反抗势力已经清除，军团长和上将如果感兴趣，可以移步去看看。”
秦封看向沈言陌，有些玩味：“这个人，你确实可以见一见。”
见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和被审判的阶下囚，旦夕反转。
皇宫内。
西泽周边的侍从都被控制关押，只留下他一个人。
北方军团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束缚，似乎笃定了他不会轻易自杀。
大门开启，强烈的光线从外界涌入。
西泽眯起眼睛，就看见一张英俊的脸在光内出现。
这张脸，他半个小时前才从直播屏幕上得见。西泽恨得咬牙切齿，刚想要冲上去撕碎这个永远被眷顾的Omega，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青年无比俊美，西泽却好似看见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西泽的恐慌转为了愤怒，大叫道：“你们是来干嘛？是来杀我的吗？”
“沈言陌，你不是最自诩正义吗？要杀我，也该是在审判庭上宣判。”
沈言陌眉头没有动一下，只觉得吵闹，看向秦封。
青年仿佛是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恋人，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海水，包裹着Omega：“言陌，有什么想要问他的吗？”
要问西泽什么？是问西泽如何杀死的老皇帝？还是问他怎么样威逼利诱，取得沈家的支持？
这些对沈言陌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沈言陌摇摇头。
“那看来，他的命没有必要留着了。”秦封作下宣判。
“不，你不能杀我！”西泽惊恐道，忽然间灵光一闪，“我知道一件事，肯定对你有用。”
秦封不置可否。
西泽挑衅地看向沈言陌：“但是这个秘密，我只对秦封你一个人说。”
秦封表情变得不耐，沈言陌却轻轻按了按秦封的手。
沈言陌退了出去。
Omega的缺场让青年的耐心见底，直接道：“不用故弄玄虚了，你想说什么？”
“何必对我这么残酷，哥哥。”西泽整理了心情，努力平静下来：“无论你赢还是我赢，都是卡德尔皇族赢了。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相通的血脉。”
青年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讽意：“上一个被你叫姐姐的人，现在的灵柩都还没下葬呢。”
西莲被西泽定性为杀害菲普顿大帝的忤逆者，自然不会有多好的死后待遇。
秦封了然的模样，让西泽一惊：“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既然你知道了你本来就是皇子，为什么还要和那群泥腿子们混在一起？”
为什么宁肯当从北方军团摸爬滚打上来的平民天才，而不愿意当荣耀加诸于身的皇亲国戚？
“我实在费解，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难道皇室愚弄民众的舆论宣传，也让你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了可掌控的权势和力量，卡德尔皇族算什么东西？”秦封冷淡地注视西泽，就如同看在沼泽里打滚的野猪。
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当西泽的面，羞辱过卡德尔皇族。但是他现在，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塞洛斯帝国会依然存在，但是卡德尔皇族必然会覆灭。”秦封道。
如果没有西泽提前宫变，那么此时此刻，站在秦封面前试图唤醒可笑亲情的，就是老皇帝了。
“为什么？”西泽实在不解：“难道我的那位好父皇曾经冷待过你？除去我们这些政敌也就算了，要抹杀掉整个卡德尔皇族？”
“我失去了记忆，对卡德尔皇族没有好恶。但是我正在养一只鸟。它很漂亮也很乖，但是有点娇贵，”秦封语气变得柔软，吐露出来的语言却平淡而冷酷：“我的笼子不够大，不够好，得拆下你们的笼架。”
西泽有些费解。
秦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宣判道：“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秘密，那你可以死了。你不会想让我动手的，那会很痛苦。”
秦封在西泽面前放下了手枪，并不在意枪口对准自己。
西泽一惊：“你们是我见过最没有风度的谋逆者。难道你不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吗？难道你不想在庭审时，正大光明处决我吗？看我败家之犬的模样，才能解你心头的怒火吧。”
“很可惜，言陌对折磨你没有多大的兴趣。”秦封眼睛里浮现出几分嘲意：“只有你死了，南方才能尽快平复下来。”
虽然Omega确实一直在惹他生气，但是见面以来，显得格外乖巧。这个倔强孤傲的灵魂，消释了永远不肯袒露的秘密，驯服地躺在秦封掌中。
尽管沈言陌没有表态，但是恢复塞洛斯帝国的安稳，无疑会是他的期盼。那么，秦封不介意满足他一点小小的心愿。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默许沈言陌出去，不是想听我有什么秘密，而是不想让他沾上谋杀我的疑云。你倒是情深啊。”西泽冷笑了一下：“可惜，你难道不知道你只是替代品吗？”
秦封挑了挑眉。
“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深居浅出，后面更是莫名失踪。然而实际上，大皇子早夭。秦舟思念幼子，竟然用实验制造了无数克隆体。就藏在地下研究所的秘密基地里。”西泽恶狠狠地说：“我知道，当年的大皇子和沈言陌交好。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具克隆体和沈言陌玩耍，又有哪一具是你呢？
“你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你真的是你吗？”
地下研究所，冰冷的柜体内，封存着一个个相似面容而神态各异的青年。
只要想到秦封也是从里面走出来，带着粘腻的营养液，打碎柜体复生的人，西泽就感受到了恶心和恐惧。
秦封微微诧异，没有指出西泽说出的谬误：“你了解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更多一点，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内容。”
“看来，开元选择了下注你。”
秦封的语气从疑惑转为笃定，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嫌恶。
西泽眯着眼睛：“那又如何？”
“既然你知道开元，那你就不应该动沈言陌。”秦封注视着西泽，冰蓝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宛如神祇俯视地上的蝼蚁。
西泽隐隐觉察到了怪异的地方。
秦封眼眸中的冰冷审视稍微褪去：“因为，言陌亲手杀死了开元。”
宫变之后，西泽一直无法联系到开元。失去如此强大的助力，他惊慌过，痛哭祈求过，但是并不意外。
开元摆弄人类，就如同摆弄棋盘上的棋子。
这是西泽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
惊讶之后，他大笑：“怎么可能，你没有见过它……它无处不在，它是如此强大，开元……”
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不解，惊讶中带着灰败的绝望。
“沈言陌怎么可能杀死开元？”
三分钟后。
殿门打开了。
秦封从里面走出。
等待的Omega没有言语，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色眼睛，温柔注视着秦封。
秦封自然而然牵过他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西泽饮弹自杀了。”
沈言陌睫毛微颤，却不是因为这个消息，而是因为交错相扣的十指。
秦封心中微动：“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去远冥星旅行？”
“好。”沈言陌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秦封意动，得寸进尺道。
这是句会让北方军团甚至整个帝国都惊慌失措、震荡不已的孩子话，却随时可能转为现实。
“好。”沈言陌依然温柔回应。
“这实在不像你。”秦封把玩着恋人的手指。
沈言陌说道：“帝国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勃勃而又富有才干的人。只是他们往往不太聪明，会相互厮杀，弄得更加狼藉。”
“然后你会出手。”秦封不满道。
沈言陌思索了片刻，坦诚道：“如果帝国需要，我确实无法坐视不管。”
“你很不乖。”秦封的额头抵上沈言陌。虽然言语冷冽，但是眸里却是温柔的笑意。
这是彻底属于秦封的，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值得更多的耐心和温柔。
秦封憎恶Omega永远在一堆选择题中选择更加冰冷的责任道义和义务，那就站在帝国最高处，不再让Omega有选择的机会。
这柄锋利的帝国之刃，却被秦封视为娇贵的囚鸟。把它收敛在掌中，固然温柔乖顺。但是如果它更渴望翱击长空……
那就用权力责任和欲望，在塞洛斯帝国无垠的疆域上，构建出最宽阔的牢笼。
“你的目光，要永远注视我，不能有一刻偏移。”青年的话，是最残酷的宣誓，和最缠绵的情话。
吻，落在Omega颤抖的长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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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莫名其妙两个人粘糊起来了，本章原本目的是给西泽发便当。
好耶，离完结又近了一步。还差两章，还差一口醋，就可以写我喜欢的番外了[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