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是多少？”
双燕还有些愣怔, 看着身前的青年停下了脚步。
“你发布在平台上的任务编号。”
“224561”双燕下意识说道，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
“四人组队任务？”秦封在终端上搜到了双燕发布的消息，抬眸看向女性Alpha。
“大杨林场非常广阔, 不多几个人手进去，搜寻太难了。我和军校生管荣相熟，他能帮忙出力。”双燕紧张地说道：“秦神你要是不满意的话, 我立刻取消人数限制。”
“封哥既然打算接下这个委托任务的话, 那我顺手活动一下筋骨也没问题。”苏曜阳立马表态。
贝洛更是无条件赞成秦封的决定。
“你妹妹失踪了多久？”秦封问道。
“周六我回家, 发现双蕊不在家中, 当天下午就去了西城区警署……到今天为止，包括我在学校平台上发布任务，接任务的人加上警署工作人员, 已经七八波人搜查过大杨林场。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双燕忐忑地看向秦封, 要是秦封决定明天再搜查，那离妹妹生还的希望又渺茫了一分。
所幸，尽管夜色正浓，秦封没有耽搁的意思：“你联络管荣, 我们现在出发。”
帝都星到处都充斥着主脑浓郁的信息量场，虽然秦封可以隔绝信息流影响，如臂使指的精神力扩张范围却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正如他要感知到了沈言陌，才能锁定追寻一样, 只有亲自到了大杨林场, 所有的信息才会在他精神力的剖析下分毫毕现。
一行五人准备完毕, 却没有直接前往大杨林场，飞行器在西城区警署前停下。
在署长办公室，他们见到了红发的西区警署长。他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一直没有离开光幕监控：“双燕女士, 你的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上传主脑，进入电子备案了。整个区不只是一两个失踪人口的案子要处理，这里很忙。”
秦封开口道：“我们是接下了双燕同学委托的四名学生。我想，进林区之前我们有必要跟警署报备。”
署长有些惊奇地从光幕上挪开，看见了屡次登上星网热搜的大赛冠军，态度瞬间变得热情了起来：“这年头，按照章程办事的军校生，可是不多了。”
贝洛适时说道：“署长先生，能让我们看一下监控里，双蕊最后停留的区域吗？”
署长埃文斯迟疑了片刻，最终点击光幕播放出了一个模糊的片段：“纵然主脑的推算能力强悍无比，我们区申请的权限实在太低了。而整个大杨林场的信号一直不太好。”
这是前几次双燕来警署从没有得到过的信息，她聚精会神盯着画面。当熟悉瘦弱的女童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双燕擦掉眼泪，仔细看着只有短短数十秒的画面。突然间，她和苏曜阳一起发出声音。
“我妹妹是被人带走的。”
“双蕊的身旁有人。”
双燕率先说道：“尽管那个人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妹妹频繁向左边转头，姿势也贴向左侧。”
署长问道：“所以这能说明什么呢？”
双燕激动说道：“我妹妹双蕊很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走失到离家这么远的大杨林场。这是有人有预谋的绑架。”
“那我们回到了原点。没有监控，无法申请主脑权限推算，大杨林场我们反复搜查过五六次，没有任何双蕊的踪迹。女士，你知道在成千上亿的帝都公民行踪轨迹里，找一位小女孩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吗？”
秦封插入他们没有信息量的交谈：“大杨林场里面有什么？”
署长埃文斯倒是对这位星网名人出奇地和蔼：“里面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伐木小工厂。除了种植的经济树木，就是树木。”
“那如果我们在里面碰上了没有登记过的武装力量……”
“大杨林场里什么都没有，当然，如果你们真遇上了——那恭喜你们，成功发现了一个能瞒过主脑的非法据点，可以在期末的成绩上加上不菲的实践分数。”署长埃文斯不以为然，微笑说道，并给了秦封自己的联络方式。
在署长轻飘飘的许诺下，一行人正式前往大杨林场。其貌不扬毫不出名的大杨林场，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竟然占有120万亩的辽阔幅员。
这么广阔的范围，自然不可能单凭人力进行肉眼搜索。四名军校生打开了手腕个人终端，取出了扫描仪器，苏曜阳却看见秦封没有动作。
“封哥，你是缺趁手的设备吗？我这还有多余的扫描全景仪。”苏曜阳热情地说道。
秦封看着双燕：“这种扫描你应该做过很多次了吧，我想我们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管荣担忧地看向双燕，双燕沉默几秒：“是的，我始终怀疑林场里的伐木工厂有问题。但是警署搜查太过敷衍，而军校同学没有身手也缺少胆魄。”在双燕能接触到的人里，能在西城区开设甜品店，供给平民们精神药剂的秦封是最优人选。
看着双燕袒露心声，管荣也开口说道：“本来，我们甚至怀疑警署署长会不会跟林场某些人有联系，但看署长对秦神你的态度，他又不像是心中有鬼的样子。秦神摆明态度需要一个证明，埃文斯就代表西城区警署给出了承诺。”
苏曜阳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个人，感觉自己好像跳过了几百集剧情，然后就看见了贝洛眼中的意外之色，顿时得到了安慰。
贝洛预料到了双燕的任务需求很困难，只是没有想到在警署的弯弯绕绕。他调节心态，紧跟着拍马屁，说道：“署长对秦神你态度非常亲切热情，难道是想投资秦神您吗？”
众所周知秦封的天赋让人侧目，作为警署署长，提前投资交好一名天才军校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最近几个月，秦封在星网的风评可不算上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秦封在开学典礼上那一摔门。
纵然粉丝负隅顽抗，在大众眼里，这名敢顶撞少将的年轻人，前途晦暗不明，尚且还需要打磨。反倒是在沈言陌拥趸最多的军校，经过少将背书，在小考成绩的加持下，秦封风头不减夺冠之时的声势。
两相对比下，署长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
秦封开口道：“这种人并不少见，”——他们往往不是为了支持秦封，而是为了反对沈言陌。
甚至在军校里，秦封也见过几个人，以为同样的憎恶可以拿来当作投名状，一不小心就被秦封送进了重症室。
想到这里，青年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不悦之色：“如果署长埃文斯误以为我不向校方求助是因为嫌隙，那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错误。”
小队交流间，已经操纵着飞行器来到了伐木工厂。因为临近深夜，工厂工人都回家休息，只有自动化的传送履还在运转切割原木，看守室里亮起黄色的光芒。
看上去，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伐木厂。然而秦封铺展开的精神力图景里，这个落后的伐木厂竟然有着数十道的警戒射线。密密麻麻的热导扫描射线像是一个乌龟壳子，把伐木厂罩了起来。
双燕正在这时开口，拦住后面的伙伴：“不能再靠近了，上次我就是在前面，被他们发现了。”
苏曜阳好奇道：“这么远的距离，就是星舰停泊点也不会达到警戒值。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么防守。”
贝洛犯难道：“如果一靠近就触发警报，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管荣看向小队中的领导者，秦封闭目，精神力飘然落入伐木厂的中枢控制台。
“主人，让我出手吧，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劳动你出马。”秦封的耳机里传来安吉拉活泼的声音。
秦封没有理它，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中枢控制台的核心程序就被彻底覆写，尽管监测设备在外观上还兢兢业业履行着预警的职责。
“好了，跟我走。”秦封踏上了那块在双燕眼中不能靠近的区域。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超过了双燕的想象。那些探头、监控和射线，都成了聋子和瞎子一样的摆设。除了要躲开值班室的老头，他们在秦封的带领下，如入无人之境。
“封哥，你提前黑掉了他们的网络吗？这也太厉害了吧。”苏曜阳试探问道，眼神惊疑不定，他因为知道一些黑客的皮毛技巧，非常明白秦封轻松举措下的含金量。
而对于双燕和管荣来说，这只是在秦封机甲天才的头衔上再加一个黑客技能罢了。
管荣回应道：“这说明看似无坚不摧的高科技，往往是最脆弱的。要是它真派了数十个人在这里看守，那我们不得不亮出机甲战斗了。”
苏曜阳和管荣放松了心防，双燕的神情却越发凝重，他们已经在伐木厂搜罗了快一圈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别说是一个小女童，就是残破的血迹或者碎块都没有，这里只有漫天的木屑和原木的气息。
难道双蕊真的不在这里？双燕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这三天来，她不顾众人冷眼和不解，拼命地想往这里跑。好不容易打动秦封，进入伐木厂，结果竟然一无所获。难道真如大家所说，她是固执的疯子，一切都是臆想——可是妹妹，真真切切地不在了。
双燕有些焦躁不安，她害怕听到队伍里传出的质疑声。
在秦封的带领下，大家第二次开始搜寻，队伍安静了下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时间不以双燕的意志为转移，在一次又一次徒劳地搜寻中，来到了凌晨。
秦封停下了脚步——这里的确彻底被改造成了林场和伐木厂，沈言陌那位“朋友”的生活痕迹，彻底地湮没在了时光里。
然而，如果不是因为存在感太过鲜明，为什么要费心掩埋呢？
双燕的心提了起来，她抢先开口道：“秦神，你们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搜寻就好……”
双燕只希望能保持伐木厂设备被黑掉的状态，让她能在天亮之前好好找寻双蕊的下落——妹妹一定，一定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救她。
秦封奇异地看了双燕一眼，看着身前神经莫名紧绷的同学，说道：“为什么要走，你的判断没有错。”
冷淡的一句话，让双燕眼眶发热。从妹妹失踪到现在，她的身旁不乏同情、帮助和怜悯。但没有一个人，能这样笃定地相信她的判断。
她没有偏执，不是疯子。
秦封的精神力从指尖蔓延，像海水一般漫过了工厂地面。无形无状的海水浸泡中，几块区域出现了明显的磨损。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秦封轻轻转动磨损痕迹最为严重的雕像。
雕像独立内置的程序开始自检：识别人脸，识别失败。警告还没有发出，精神力蛮横地侵蚀了这一块程序。
雕像的双眸发出蓝光，平台升降的轰鸣声传来。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死灵也会被惊醒。然而警卫室里被击晕的值班人，在明天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之前，不会醒过来。
遮挡终于彻底褪去。
五人小队的面前，地下通道豁然洞开。洞口幽深，就像是将要吞噬生灵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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