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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苏卿和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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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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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东风无力

作者:苏卿和

章节:共 24 章,最新章节:第十二四卷.终

备注:

一切都因一段一厢情愿的恋情开始。

江恨雪是养她,教她的男人。也是她十多年来不离不弃的一直忠诚。

东陵时雨是惜她,爱他的男人。却是她不经间错过的一个背叛。

而这个故事里,最可怜,最无奈的她,卿衣则是一个无辜,却无端被牵扯进来的女子。

这两个都是她深爱过的男人,却又是伤她最深的男人。

到最后,她该归宿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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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初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2012年6月写完的文,之前是发表在别的网站的(未有签约等协定),以“苏清和”的笔名。但回应不高,最后还是申请删除了。现在发在这里,跟自己以前的作品归类一起。这个是已经完结的。大家多多指教。

入秋的第一场雨,竟是寒彻得入骨。一院子的梧桐洒落,那黯然的金色早已不如在树上那时那么意气风发。秋池因昨夜的雨而涨,平静下来之后,又如明镜般洌然。把那屹立在九曲桥畔上的华衣男子倒影得锐化清晰。

男子拧着一双秀眉,一双凤眼微微垂着,右眼底下还有颗宛若花钿般的泪痣,鲜红,如胭脂印染。男子的模样煞是绝色,束起的珠冠与他的身份照应着。他是东国之主,东陵时雨。十四岁继位,成为东国历代来最为年轻的王。

东国本不乏继承人,甚至王后所出的嫡长子东陵初空也不乏优势。他天资聪慧,七岁便可帮着先帝打理朝纲。都以为这东国下一代主非大王子初空莫属,却偏偏……先帝在临终之前立下遗昭,王位竟由年纪最小,最不忍世态炎凉,满怀一副菩萨心肠的十王子继承。这让所有人都咋了舌。

时雨为贱妾所出,他的生母只不过是一个从民间挑选进来的秀女,守在东苑,本以为一辈子无缘面圣。却想不到诞下之虺他人竟可修炼成龙。时雨的母亲一生低微,不慎的飞上枝头,竟惹杀生之祸。时雨的童年并不快乐,他不爱笑,总是一个人站在柱子背后,默默地看着其余的王兄妹在玩耍。

那时候,时雨在想,倘若他只是生在普通之家,兴许,一家上下这般应是和乐融融。只可惜,生在帝王庭,注定日后步步为营。

秋雨绵绵不断,似思绪潺潺如水。就那么一刻工夫,竟然让时雨想到了过往这么多事情来。回忆上心,情绪不自主地伤感了几分。他微微叹了口气。

“王兄!”一阵如脆铃儿的响在时雨背后传响,时雨愁绪顿收,眉梢淡喜抹上。他负手回过身子,看着那桃红色华服贵衣的女孩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

“月儿,这大清晨的你不上学府到这来做什么。又想逃学?这回王兄可不帮你瞒下了。晴尚宫责罚起,我可帮不了你。”

女孩峨眉一宛,崛起粉色如桃花般的嘴说道:“啊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早下堂了,王兄你又在芙蕖里一呆就是一朝吧。怎么……有心事了?”

时雨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半响爱怜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国家大事,多少愁也是顺不过来的。”

“唉,小时候娘亲总抱怨我为何不生做男儿身,这样便可以替父王分担多点负担。现在,看见王兄继了位,每日为国事伤身,我心底不知是庆幸好,还是伤感好。”

时雨淡淡笑了笑,半响垂下来问道:“是了,月儿。近来学府上可好?”

“嗯。一切都好,晴尚宫每天都抓得严,谁敢不来啊,定有顿板子吃。”

时雨忍俊不禁:“难怪我看那些王孙贵子都老实了不少。全归功于晴尚宫。”

“这还不是王兄赐给晴尚宫那块令牌,持着它如同见君主。谁还敢放肆呀。”

“瞧你这模样,你是怪王兄管得严了?”

女孩叹了口气:“管教得再严,也是为别家提前调教小娘子。王兄这是赔本的生意啊。”

“女儿家不嫁作他人妇,莫非还留下来协我执政不成。”

“我晓得我现在的实力还让王兄看不上眼。好啦,我也该回去习书演卷了,要不又得挨晴尚宫一顿罚。”

时雨点点头,女孩一路走着连回了三次头,眼里带满了各异的情绪。有同情,有不忍,又怜惜。

女孩走后,芙蕖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时雨回过身子,看着那潭被黄叶染满的秋池。双眼微微一颤,叹了口气来。

也许,那个女孩才是他在宫里唯一可以称作兄妹的人。她是十二公主东陵师月,是先王爱妃所生的独女。排列最小,加上母亲得宠,她自然也被千百宠爱集一身。只是,师月与其他公主不一样,她为人和善,从不摆公主架子。对待下人也和和气气的,时雨认为,她是东国里,唯一没有心计,最为清澈的人。

“王!”

又是一片声划破寂静,时雨却不似方才那般笑颜相对。他收敛起神色,转身一副威严。脸似冰霜,语气异常冰冷。

“什么事。”

“西国驸马,求见王。”

时雨双眼顿了顿:“大王兄?他现在在哪?”

“正在梅苑。”

时雨收回惊色,淡淡下令:“摆驾。”

东陵初空在失继王位之后,一怒之下赘门西国,娶了西国公主为妻。五年来杳无音信,就连一封家书也不曾修过回来。此番,初空忽然归返,令时雨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怀疑。梅苑是初空之前所住的地方,自他离开之后,时雨便把梅苑的人都遣散了,但里面的东西丝毫没有移动过。

当时雨在梅苑看见别了五年的初空时,他也不住惊了一惊。

五年前初空离开,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英气男子。如今,却似乎褪去了青涩,被一种傲然的气息取代着。他负手而立,看着庭院兀枝,还没到梅花开的时节,梅苑不起任何生色。

“王兄。”时雨唤了声,初空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时雨,良久,他恭敬作揖。

“初空见过东国国主。”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大可免礼。王兄此番回国,可是为了探望亲友?”

“亲友?”初空笑了笑,“我哪里还有什么亲友。自我离开东国之后,怕是东国的人都慢慢将我遗忘了。我自是只身而走,自然是只身而回。王,承蒙关照了。”

“你这是什么话。”时雨无奈说道。

“也别怪初空我冒昧而访,眼下我从西国带了份礼来献给王。希望,王可赏脸。”

时雨眉心一蹙,只见初空将手拍了拍,梅林深处忽崭露一角白衣。一个清冷丽人的女子手抱着一把古琴款款出户。女子的出现,让时雨的心底颤了一颤。

“她叫卿衣,是西国新届秀女。胜人一等,本是选中要送进宫献上的,被我快一步截下。我听说东陵王即位五年来,一直不曾娶纳,是东国女子稍逊风骚呢,让王还根本就看不上眼么?”

时雨的视线落在那白衣丽影上,久久不得转移,好半会,他喘了口气,另过脸去。

“我只是,还不是太早嫁娶。”

“早?不早了吧。父王像王这年龄的时候,我就已经出世了。”

时雨干涩地笑了笑:“大王兄怎突然想到要送我如此清丽女子。”

说到此,初空的剑眉便拧了下去。他重重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啊,我这回是……卿衣,你先退下。今夜梅苑设宴,你好生准备。”

女子依旧冰冷而不动容颜,她清转的声音就如从天山上涌流下底的泉水。

“卿衣别过东陵王,西乞驸马。”

初空与时雨坐在梅苑里,石桌,石凳,与初空走的那会无异。只是太久没人清扫,堆了厚厚一层过期的花。初空拂袖横扫落花瓣,坐下。时雨愣站了会,俯身用手细细将落瓣抖去。这都是多年堆积的梅花,久而久之,便落花成冢了。

“王兄有言不妨直说。”

“那我便直开门见山说了。今日我那西乞王小舅子与西国临边上的一些小家小国发生了点摩擦。本是流言蜚语,却对方因欺负西乞王年幼而大动干戈,叫嚣着要把西国给灭了。西乞王本就年幼,气度自然按捺不下来。年少轻狂不知祸从口出便轻言下了战书。没想到……没想到周边所有小国皆团结一致,加上西国才平战争,兵力甚是不足。所以……”

“十万兵力,可够?”

初空一顿,他想不到时雨竟是如此轻易开口。

“另外,我东国还会给西国军营拨去两倍的军粮。另派去百名医师以做支援。王兄,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否?”

初空怔看了时雨半刻,却朗笑声来:“东陵王可真豁达豪情,此后东国有难,我西国定以拔刀相助,鼎力支持。另外,西国还送来了一拨歌姬,晚宴便设在我这梅苑里。请东陵王赏面。”

“本是同根生,不须如此客气。王兄此番难得回来,愿住多久都可,我这就命人将你这梅苑收拾收拾。”

“哎哎哎,不要麻烦了。我这会就动身回头回西国。王也知道,国家有难,我怎还有心思在此饮酒作乐。我们,还是下回再聚。”

初空带着十万大兵,举着西国的旗帜浩浩荡荡从东国离开了。时雨站在城楼看着队伍远去,半响子,他轻叹了口气。回头,却看见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乘风?你何时回来的。”

“看来我真离不得你身边半步。我才下访民间半月,回来你就随随便便把十万大兵给送人了。说是亲兄弟,但也只有你将他当亲人看。王,你可真慷慨。”

时雨笑了笑,拍着黑衣男子的肩膀说道:“你这回探访情况怎么样了。”

“你又想扯开话题了。放心吧,你治国甚善,百姓都在夸你是个好君主呢。”

“如果不是有你做我的振国大将军,怕是我真没有毅力接手东国。是了,乘风,西国带来了一批歌姬。正巧你也回来,那今夜良辰美景,我们一同享受好不好?再叫上月儿,有她这只小麻雀在,定不会闷。”

“君叫臣死,臣能不死吗?”说罢,乘风拍了拍时雨的肩头,两人相视一眼,半响都笑了起来。

郁乘风,前振国将军郁尘之子。先王退位之后他便也随着时雨一道继了父位。乘风与时雨可以说是打光屁股就一起玩到大的。两人情分深重,堪比亲弟兄。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水仙阁。只听琴声袅袅想起,两人收住脚步。时雨的脸上更是带了几分惊和喜:“那丫头竟然肯闲得下心来弹琴。真是难得。”

郁乘风也偏过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水仙阁里头,片刻说道:“那丫头是针毡屁股,一刻子也坐不住。怎突然会好端端坐下来弹琴了。我看,定有蹊跷。”

“哦?”

郁乘风微微一笑:“时雨,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若真是师月公主在弹琴,我输给你一件东西。倘若是别人,那么你输给我一件东西。”

时雨一笑,看着郁乘风:“你又来找我便宜了是么。从小到大,你用这招数都骗了我多少东西了。”

“哎,愿赌服输啊。那都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时雨低脸轻轻一笑,俊美的容颜上泛起一丝红潮:“逗你玩呢。快进去吧,这样谁胜谁负,便可一知分晓。”

两人折过方向,便往水仙阁里入了去。守在外的丫鬟们看见时雨和郁乘风,皆不住欲要行礼,时雨手轻轻一抬,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两人走到窗边,看里面看了去。

那一袭桃红衣衫的师月公主坐在琴案边上,时雨心中一喜,赌了这么多回,这回可要赢一把了。郁乘风甚是惊异,往内看了几分,半响面容一笑:“我说嘛,师月丫头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坐在这弹琴,你看她身边坐了个谁。”

时雨喜意未去,惊疑再起,他顺着郁乘风的方向看了进去,只见一袭月白色衣裙的清冷女子坐在师月身边,她柳眉轻颦,如傅雪粉的素颜上无一点情绪。她的十指在弦上一挑一拨的,奏出来的曲子却让人心神顿然寂静下来。

难得师月也不吵闹,乖乖地坐在女子身边听女子弹琴。而罢,曲落,女子收手。师月慢慢睁开眼睛,脸上还从曲子里走不出来的陶醉。

“你比我东国的那些琴师弹得还要好。卿衣姐姐好厉害诶。”

女子看着师月,半响那张冰冷的容颜上微微舒缓,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冰释的微笑。这一笑,让时雨完全愣在了惊叹里。

“公主过奖了。”

师月满脸欣赏,半响抬眼,看见站在窗边的时雨和乘风。师月一喜,站起身来就嚷道:“王兄!乘风哥哥,你们都来了!?”

女子容颜一凝,抬起眼,双目恰与时雨的对上。时雨的眼里带着丝丝平静的情绪。他面若善水,对着她淡淡一笑。

“你们一定也是被卿衣姐姐的琴声吸引过来的吧。我都快要陶醉死了。”师月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这时候郁乘风和时雨都从屋外走了进来,师月拉过他俩的手就拽进屋子里。女子脸上惊了一惊,起身连连拜礼。

“民女卿衣见过东陵王,大将军。”

时雨微微点头:“起来吧。”

郁乘风看着卿衣,半响凑到时雨耳畔悄悄问道:“她就是西国送来的歌姬?”

“嗯。”

郁乘风直起身子,细细地看着卿衣。视线良久都移不过去,卿衣似乎发觉了,她有些惊怕地退了几步,站到师月身后,师月抬脸见郁乘风依旧盯着卿衣不放。半响师月上前一步,一拳砸在郁乘风胸膛:“好你个郁流氓头子,盯着一姑娘家看,你也不知害臊。”

郁乘风恍然一惊,回过神色。他看着师月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和卿衣那低眉信手的姿态。他抬起手揉了揉额际。他隐隐感觉到,卿衣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人盯了一眼之后就移不开视线,险些就要陷进去了。

郁乘风侧过脸去,吸了口气。而罢回过头来,不再去看卿衣,而是抬起手揉了揉方才被师月砸的地方,皱起眉头说道:“人家公主都是斯斯文文,温柔可嘉。哪有你这般粗暴蛮横的公主,这一砸,险些砸出内伤了。”

师月小脸一仰,瞪着郁乘风便说道:“你还有内伤呢?你不是称金刚不坏之身吗。怎么,本公主一记粉拳就让你郁大将军受伤了?”

“在战场上本将军受的是外伤,而师月丫头你这一拳,可是心伤了。”

师月脸一赤,狠狠地瞪了郁乘风一眼,见他笑得如此玩世不恭。师月气急了,看着时雨便撒娇道:“王兄,你看他!!尽欺负我。”

时雨却没有应答,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卿衣。

“王兄!?”师月又嚷了一句,时雨依旧没有反应。师月立马扯了扯郁乘风的袖子指着时雨慌道,“王兄他撞邪了!?”

郁乘风回过头,看着时雨一直怔怔地看着卿衣。他剑眉一蹙,心中狐疑了几分。半响他伸出手一把拉过时雨,将他往外拽去。时雨这才回过神色来,连连看着郁乘风

。郁乘风另一只手将师月也扯过,拖着两人就往屋外走。

“我这一趟去到民间探访,给你们买了不少礼物。现在就到我那去拿吧。”师月和时雨被郁乘风一路拖到了水仙阁外,而罢,他松开手。师月愤愤地看着自己被抓红了的手腕,时雨也不知所措地看着郁乘风。

“你们以后要远离那女子一点。我怀疑她……怀有什么蛊术。”

“蛊术!?”师月抢先时雨叫了出来,“怎么可能,她那么冰清玉洁一个人,怎么看也不想那些妖里妖气的巫师啊。”

“哎呀,要能被你看得出来,她何必伪装呢。难道你们没有发觉,只要一盯上她,视线就移不开去了,还有方才的乐曲,师月丫头听了都回不过神来了。”

“呸!我看你是下民间把脑子给撞坏了吧。人家卿衣姐姐容貌绝美,多看几眼也是理所当然。你就说人家是什么妖女有蛊术,这般你岂不太冤枉人家了嘛。”

郁乘风心里又急又气,见师月是说不通的了,他看向时雨。时雨才慢慢从迷惑之中回过神来,他怔怔看着郁乘风,良久说道:“我觉得,师月说得有理。乘风,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方才我一看上她那双眼睛,浑身就如着了魔那边移都移不开了,若不是师月丫头那一记拳头,怕是我都跟着时雨一道沦陷进去,不可自拔了。”

师月开始怒了,她抓过时雨的衣衫扭头就走,口中那铃儿般的声音说道:“说你是流氓你还不信,诌一篇胡言乱语为自己脱身,冤枉了卿衣姐姐。郁乘风,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王兄,别理他,我们回水仙阁去。”

郁乘风被抛在了一边,看着多年兄弟都不理解,他心中是又气又委屈。片刻拂袖转身而去。

☆、第二卷.旧情

入夜,梅苑里果真被张灯结彩了起。时雨邀了众王子公主,以及朝中大臣到梅苑赴宴。时雨玉珠束冠,一袭月白华服,袖口绣满龙纹。他坐在最高的宝座上,纤细十指拿着一盏琉璃酒杯,里面盛满了上好的西域美酒。

师月也换上了一套华贵的云衫。她坐在时雨身边,却似乎有点耐不住,一手捧着脸,一手随意拿起果盘里那些晶莹如明珠的葡萄把在手中玩弄。半响,师月抬眼看见时雨身边仍空着的位置,她看着时雨说道:“乘风哥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他怎么还没来。”

时雨顺势看去,他摇摇头:“我也不知。”

空灵的寂夜,东国之顶月捧星绕,云层追逐风去,就在这时候,一抹琴声回绕在梅苑上空,所有声音都静止下来。卿衣捧着她的七弦古琴款款出席,她将古琴放在中心早已准备好了的琴案之上,理了理衣衫便入了座。

时雨的心顿了一顿,他看着卿衣,半响向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卿衣的曲子开奏,是今日在水仙阁里弹过的曲子。时雨拿着杯子,却不再流连杯中美酒。双眼一直看着卿衣,琴音续续,让时雨慢慢沉了进去。师月整个人趴在了桌上,眼睛闭起,全身都泛着慵懒。她听着曲子,握在掌心的葡萄慢慢脱落,滚落在地。

曲子兴许果真能摄入人心,所有人都沉醉于此。

一曲落,时雨站起身来,忘记了手中还拿着那精美的琉璃盏,连连抚掌称赞。哐地一声,琉璃落地,碎成了片,那暗红色的液体溅在了他那华服之上,就如精心描绘上去的纹路一般。

卿衣起身,微微行了个礼:“卿衣献丑。”

“好一代风华正茂的佳人。赐座!”

宫女抬上一张檀木椅子,放在时雨与师月之间。卿衣微微颔首,抱起琴便往台上走去。她步伐轻盈如踏尘,师月看见卿衣,似乎很是喜欢。连抬起身子来看着她。

“承蒙东陵王,师月公主厚爱了。”说罢,卿衣便坐了下来。卿衣似乎视这把琴如命,时雨命人将琴案抬上来,让卿衣将琴摆放上去。卿衣看着琴案,好半会才把琴放上去。眼里似乎带了几分紧色在。

师月捏起一串晶莹剔透的马乳葡萄送到卿衣眼前,道:“卿衣姐姐,这是西域进贡而来的马乳葡萄。味道甚是鲜美,你快尝尝。”

卿衣微微侧过脸,嘴角扬了扬,她抬手摘下一枚,光滑的皮在灯光下宛若一颗明珠。她将葡萄放进嘴里,微微咀嚼之后点点头:“嗯,好吃。”

师月心中顿然大喜:“你若喜欢,我便叫王兄将葡萄苑赐给你。那里种植了不少种类的葡萄,果实季节更是一番风采。”

卿衣脸微微泛红,转过脸看着时雨。时雨的身子顿了顿,接话道:“你喜欢吗。”

“东陵王肯收下小女,小女子早感激不尽。无论是草房或是马厩,小女一概不挑剔。”

师月蛾眉一扬说道:“怎么能让你睡马厩呀。既然你不挑剔,我便替王兄做个主,将葡萄苑赐予你。并更名为秋苑。”

“这……”卿衣连看着时雨,时雨亦莞尔一笑,点点头。而罢起身,白袖一招。

“去将葡萄苑修整好,入宫女一百,侍卫两百。”

底下大臣对时雨的这般慷慨而感到颇为惊叹。一大座葡萄苑就送给这个歌姬了,想当年前东陵王挚爱宫景,葡萄苑就为其中之一。甚至没有他应允,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闯入葡萄苑。

正当众臣子议论纷纷时,之间隐处亮出一瞬冷光。随着宫灯渐移,显现出一淡蓝衫男子,手持一把利剑,带着平静的笑容鞠躬面圣。

时雨和师月顿了顿,这不正是郁乘风吗。

“乘风,你为何现在才来。”时雨语气里有几分责怪。

“末将见今夜梅苑好是兴致,遂心动起欲也献丑一番。准备了一下,所以来晚了。望东陵王与众王子公主以及各大臣见谅。”

“哦?你要表演?”时雨那眸子里如荡涟漪。

“末将一介粗人,不如卿衣姑娘那般柔情雅致,遂献上的都是粗手粗脚的把戏。”说罢,郁乘风看着台上那三人,而罢,微微一笑,扬手将剑慢慢拔了出来。月色之下,银光一瞬。让所有人皆为一叹。

好一把啸月长风。郁家祖传下来的宝剑,历经几代主,斩杀了多少敌人。这一把,也该算是东国的护国之宝。

卿衣眼见这把剑,利光凛凛,隔着风便是阵阵袭来令人感到有威胁的气息。她身子抖了抖,缩了缩。时雨看见了这一幕,半响眉头一蹙,伸手握住了卿衣。她更是一惊,看着时雨。却见时雨正微笑和煦:“你害怕?”

“我……”

“别怕,那把剑只斩敌人。”

卿衣慢慢垂下眼,抿了抿唇,而罢她身子松了松。台下的郁乘风已经开始舞剑,那剑似乎能劈风斩月,又似乎是郁乘风的剑法了得,行云流水那般,生生把剑光如流萤那样带了出来。师月看呆了眼,连最好吃的葡萄也忘记了吃。认识郁乘风这么久,她只知道他是个玩世不恭的将军府公子,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英姿的一面。

时雨的目光慢慢移了过去。他看着郁乘风的表现,半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卿衣却依旧坐定不安。不是因为郁乘风手中那把剑,而是方才时雨握着她的手,忘记收了回去。他是王,握住一个女人的手,以表示他很看重这个女子。这是多少梦寐攀高枝那些女人的梦想,可卿衣却不这么想。她的心越跳越快,脑海中浮现起一双凌厉的目光来。那个人似乎就在暗处盯着她。

郁乘风的舞剑似乎进入了□,卿衣咬紧了唇,脑子里那冷漠的目光不断浮现,而罢,她的胸口如被撕裂了般一痛。她另一只手掩住了胸口,脸色立即苍白了起来。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郁乘风身上,没人发现。

卿衣颦紧了眉,她微微抬眼看向那一把古琴。这时候眼前似乎出现了幻想,她看见有一双手正在抚那把古琴。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十指修长,骨点分明。是拿过剑的人,但也能将这雅致如陶瓷那般易碎的东西舞弄得如此深造。

他爱白衫广袖,爱将长发放下,然后对月弹着这一首曲子。每回他弹琴的时候,她总侯在一边,不发一句话。双眼却离不开那琴上的十指。一个男人的手,竟也能生得这般好看。就在这时,他微微抬起脸,手中没有停下弹奏。他看着天边那轮月,口中像自说自话。

“你想学吗。”

卿衣从神中回醒,看着他的背影。清瘦,高山月明之下显得有几分孤独。

“卿儿,这里就只有我同你,你不必猜疑我是否在与你对话。”

“轩主,我……”

“这首曲子无谱,全凭我多年深居高山,清风流水为灵感而作的。只是曲调萧条且凄寒,宛若深秋那般令人感兮,卿儿,你觉不觉得这一曲子,似乎是为你量身定做?”

卿衣脸上一怔,连低下头去:“卿儿岂有这般能耐博得轩主厚爱。”

琴声在男子之间戛然而止,他轻轻一笑,侧过脸来,看着卿衣:“你有。”

卿衣的心微微跳动着,男子慢慢站起身来,他抱起那把古琴,走到卿衣身边,然后将古琴送到了她手中。卿衣双手捧着古琴,一脸诧异地看着男子。男子微笑着,随手理了理额前的散发,那张英气的脸露在月明之下。

“我现在把这古琴赠与卿儿你。”

“什么……”卿衣一惊,看着男子。

“你自幼跟在我身边,无论是武功,琴艺你都是掌握得最为精湛。恨雪轩需要一个像你这般的人接应。”

卿衣连连摇头:“轩主,你胡说什么。卿儿只想呆在轩主身边,什么恨雪轩,卿儿不想要,也不会要。”

男子微微蹙眉,他侧过脸看着卿衣:“我精心栽培,你且要负我所望?”

“不敢,卿儿只是……”

“好了,眼下我有个任务要托付于你。想必你能够很精彩地完成。”

“什么任务。”

男子微微一笑,抬手将长发全然撩起。月色之下,男子那清逸的容貌竟然有半边是不堪入目。脸上疤痕累累,宛如被用利器狠狠毁灭。让人看了不禁心颤。

谁狠得如此手去破坏这等美丽的东西?

“我江恨雪今生只恨一人,她将我最重要的东西毁坏。只是,当年我还没有能耐复仇。”

“轩主的意思是,想让卿儿替你完成心愿?”

江恨雪将长发放下,盖住了那半边可怖的脸。另一半清俊秀美,丝毫让人察觉不出他是张阴阳脸。

“卿儿,你可知道,最狠毒的报复是什么样的?”

“杀了他?”

“让她爱上你,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卿衣深吸了口凉气,她看着江恨雪。而罢,他收起了笑容,负手站立在山崖边上,看着空中那轮孤月。

“轩主,你让卿儿怎么做?”

“到东国去。”

“轩主的仇人在东国?”

“我要毁掉东国,让它灭亡。”

“可……东国乃泱泱大国,卿儿怕一时半会还达不到这种地步。”

“你若达不到,可以交给另一人去替你达成。无论十年,还是百年。终究能够达成任务的。”

“这样的任务,必要值得信任的人才安心托付完成。可是,卿儿除了轩主,别无他人可信任。”

“办法总会有,只看你舍不舍得牺牲。若是我,我会让我的后代去替我完成。”

卿衣一惊,险些将古琴摔在地。她的脸煞白,看着江恨雪。

“偷龙转凤这一招你应该也听说过。你大可找个深爱的人许了自己,然后继续将任务完成。”

江恨雪见卿衣不说话,颤抖着身子,眼里带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我从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情愿我也不作勉强。罢了。”

“不,我去。”

江恨雪惊了半响,抬起脸看着卿衣。

“你别勉强自己。”

“卿儿自愿。”

江恨雪看着卿衣,霍然朗声一笑。他轻轻抚摸卿衣的脸说道:“不枉我宠你一番,卿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回忆如梦,卿衣从梦中惊醒,额头大汗淋漓。回过神来,郁乘风的舞剑似乎进入了尾声。胸口不再那么刺痛,她微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候,郁乘风挥剑在空中挣了个回旋,衣衫舞动,乘风踏云,剑光在月下流转,步子却越发靠近台上。就在卿衣恍然的时候,郁乘风持着剑已经掠到她面前来,铮地一剑下去。

卿衣手一紧,连连攥紧了衣衫,被时雨握着的那只手则狠狠抓住了他。

剑锋迫在眼前,就差那么几分。郁乘风停了下来。

时雨惊得站起了身子看着郁乘风:“你干什么?”

郁乘风看着卿衣良久,她大汗淋漓,脸上苍白一片。双眼慢慢睁开,唇上失色一片。郁乘风眯着双眼,疑色重重。最后,他还是收起了剑。

“多有得罪了。”话落,郁乘风将剑回鞘,折过身子走到自己座上,时雨和师月的目光都似乎想把他给杀了。郁乘风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琉璃盏,晃了一晃,仰头一饮而尽。

卿衣依旧紧紧抓着时雨不放。时雨回过头看着她,她就如被惊弓吓到的兔子,瑟瑟发抖,渴望一个保护的怀抱。

“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时雨拍了拍她的手背,卿衣一惊,才醒起自己抓着他的手。她连把手松开,掩在身前。师月连拿出绢帕走上前来,替卿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张臂抱住了她。

“别怕,有我和王兄在呢。”说罢,她抬起脸瞪着郁乘风,“郁乘风,你还不快给卿衣姐姐道歉。”

郁乘风放下琉璃盏,脸上带了几分赤红。他站起身来走到卿衣跟前,卿衣身子一颤,往师月怀里躲了躲。

“卿姑娘,乘风粗人一等,方才冒犯,多有得罪了。”

卿衣站起身子,摇摇头,抱起古琴便说道:“东陵王,师月公主。卿衣见身子有几分不适,先,先行告退。”

师月眼里有几分不愿意,她看着时雨,时雨无奈说道:“葡萄苑还未修整,今夜你且先投师月寝宫吧。”

“好啊好啊!!我水仙阁近日才将后院竣工。卿衣姐姐,一会我便带你游玩游玩。”

卿衣看着时雨,半响又看了看师月,轻道:“卿衣领命。”

师月似乎等不到宴会结束,她拉起卿衣的手便说道:“既然卿衣姐姐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回水仙阁啦。师月先行告退啦。”说罢,师月兴冲冲地拉着卿衣离开了梅苑。郁乘风坐在凳子上,见时雨双目一直看着卿衣远离的背影不放。而罢,郁乘风放下杯子笑道:“有没有突然很羡慕师月丫头?”

时雨脸上一赤,别开脸去,坐了下来,随手再拿起一个琉璃盏,贴近唇边便推搪着:“胡说什么呢。”冰凉琉璃盏,抬起却没有甘醇的液体流入口中,时雨一个愣神,这竟然是个空杯子。郁乘风在一边笑了,他拿起盛酒的器皿给时雨倒满了酒,暗红色的

液体在那透明晶莹的容器里晃动着,如大海的波澜。

时雨的指尖被冰冷覆盖。

“你为她都已经恍了神,王,莫怪末将多嘴。红颜祸水这一说,千年用在帝王身上是不会有错的。”

时雨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酒,罢,叹了口气:“我自有分寸。”

宴席散了,时雨喝得酩酊大醉。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郁乘风无奈扶着他。走出梅苑之后,时雨将随从侍卫全然遣散,独剩他与郁乘风两人。宫廷路万千,他们偏偏挑了小道走着,十月时节,正是木芙蓉开的时候。满院子拢着的木芙蓉,让人猜疑着它舒展开来后究竟是如何姿色。时雨朦胧着眼站在院中,手轻轻捧起一朵木芙蓉细细打量。

“这木芙蓉更胜牡丹啊,只是名气没有牡丹来得响。”

郁乘风从不对这些雅致细微的东西入眼,他扶着时雨醉后的身子,看着他醉玉颓山的面容,半响说道:“你不是向来张弛有度的么,怎今儿个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难得西国送来精湛演出,东国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那是西国用芝麻换了西瓜好不。送一个女人来,活脱脱换走十万大兵,百名医师以及近两倍的军粮。我若是西国王,怕是现在正与众臣笑话你东国主呢。再说,这莫名其妙送来的女人,我看也十分可疑。时雨,我劝你还是少接触为妙。”

时雨眉头蹙着,放下木芙蓉转身看着郁乘风。

“你好似很不待见卿姑娘。”

“我总感觉这个女人大有来头。兴许她的沉着胜人一等,不是随便就能试得出来的。”

“你这意思,方才宴席上那一剑,你是在试探她?”

郁乘风点点头:“这个女人身上不光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能耐,更有的是,我怀疑她身怀绝技。说不定她的武功在我之上,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时雨看着郁乘风,片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我早听说东国土下有个叫北菱镇的地方。繁华媲美都城,那里最有名的便是北菱人的嘴巴。说书什么的都高人一倍啊。你这回应该是路经北菱镇了吧?看来你也学了不少东西嘛,就是,不似北菱镇那里的人那般厉害,纵使虚无的东西都能说得活灵活现。”

郁乘风愣住了,时雨说完便迈步走开。过了好半响郁乘风才领悟过来,抬眼时雨只剩下个背影了,他连气道:“东陵时雨,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在编故事!?现在你不信,等你被那女人咬上一口你就知道疼了!!!”

☆、第三卷.迷心

水仙阁里,师月带着卿衣在方竣工的后花园中赏月。那庭院甚为别致,低矮的护栏,临着清澈水塘。宫灯悠悠映着月色,还有挽纱在风中漂浮。如此飘渺就如仙境一样。卿衣弹奏着曲子,师月坐在她身边,整个人都沉醉了下来。

而罢,卿衣停手,回看着师月:“公主,夜很深了,你该休息了。”

师月迷迷糊糊仰起脸,看着卿衣那一张清丽秀美的容颜,她摇了摇头:“你不睡,我也陪着你不睡。”

“我习惯了夜不眠,可公主乃金枝玉叶,受不了这等薄罪。”

“谁说我受不了,若不是每夜晴尚宫都管着,我怕是每夜都在这后花园里看月亮,捉萤火虫呢。”

卿衣微微一笑,她仰起脸看着月亮,依旧是又圆又亮。她很欣慰,因为她知道,江恨雪此时一定也在那高高至上的悬崖边上与她看着同一轮月亮。虽然不能陪在他身边,但能够跟他看到同一个东西,那便是最大的满足。

“哎哟妈呀!”师月突然叫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卿衣好奇,回过脸顺师月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路宫灯由远及近。领头的是一个看似三十多左右的貌美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衫。云发挽起,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庞。眉目之间却透出一种让人看之肃穆的神情。

师月的脸立即愁到了极点,她磨蹭靠到卿衣身边去。女子走到亭子外边收住了脚步。她手规矩地摆放在身前,眼看了卿衣一眼,而罢转移开去。

“师月公主,已经到了就寝时间了。奴婢方才到公主寝宫,见公主未归,遂前往来寻找。”

“知道我未归就才猜到本公主有事,没见本公主在会客吗。”

“夜已深,会客放到明日的花园里更甚。”

“那就不是荷塘月色了。晴尚宫,你少管我一天也不行吗?”

晴尚宫的脸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奴婢的任务就是督促每位年轻的公主王子。只要我在,就会永远督促下去。公主,请随奴婢回宫就寝。”

师月脸上一怒,站起身子就喝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做什么用得住你这下人啰啰嗦嗦。本公主今夜就不回寝了如何?你若不忿大可到王兄那去参我一本。反正,你也是喜欢靠参公主王子的本从而换得主子重用的人,不是吗。”

师月说完这话,心里也颤了一下。她之前从不敢在肃然的晴尚宫面前说这样的话,晴尚宫的脸沉了下来,身子似乎在颤抖。她的眼里忍住了好几种复杂的情绪。卿衣看得见,悲伤与愤怒占了最多。

晴尚宫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一会,而罢她吸了口气,睁开双眼,继续用恭恭敬敬的语气说道:“公主,请随奴婢回宫就寝。”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以为王兄赐你金牌你就可以当令箭那般为所欲为了?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拖下去,杖责三十,以示警告!”

晴尚宫双眼一颤,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师月,而罢说道:“公主,我做错了什么让公主破例处罚?”

“错在你不将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月白一直对公主别无他心。”

“好了,你受过罚之后好好回去反思。”师月说罢,袖子一扬,转过身子。侍卫上来,听令将晴尚宫带了下去。随行的宫女皆不敢多言一句。只是她们都为晴尚宫而叫屈。师月公主一向待下人亲切和蔼,加上晴尚宫之前是此后师月生母的宫婢,师月母亲过世前,将年仅十二的师月交托给晴月白,四年来,师月待晴尚宫可谓又惧又敬。

像今夜这种放肆的话根本不曾有过前例。

晴尚宫被拖到了水仙阁正院,侍卫将她押在地上,另两侍卫则拿过刀胚子,看着晴尚宫,而罢咬了咬牙,狠狠地打了下去。

三十杖,不多不少。打得让晴尚宫几乎下不了床。她伤痛的同时,心里更是剧痛不已。

师月在水仙阁的临水楼台里听卿衣弹琴弹了一宿。天明的时候,两人伏在琴案上睡去。没人赶去打扰,因为已经有了晴尚宫这前车之鉴。

晌午时分,郁乘风得知师月昨夜怒责晴尚宫的事情,匆匆赶去看晴尚宫。直接她面色苍白跪在地上。其他宫女劝都无动于衷。口中只喃喃重复那句:“我激怒了主子,我该去反省。”郁乘风心中甚为不解,拉过一宫女打听,而罢郁乘风风风火火赶到水仙阁。

临水亭子里,郁乘风远远就看见师月与卿衣相依而眠。他冲上去,揪起师月的衣衫将她横抱而起。折身边匆匆往晴尚宫寝室赶去。师月从梦中惊醒,见郁乘风抱着自己,她心中一切,脸上羞涩一片。她连连挣扎:“郁乘风,你干嘛呢!!”

“要问你干嘛才对?晴尚宫向来循规蹈矩,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人家三十板子。让人家几乎下不了床。就因为你让她去反思,她忍着伤痛跪在地上思过呢。”

师月一愣,看着郁乘风:“我,我责罚晴尚宫?什么时候的事情。”

郁乘风更是一顿:“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记得了?”

“话说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露天之外我也不记得了。好奇怪,昨天我明明是带着卿衣姐姐回来,然后跟她一块游园,然后……然后什么都记不清了。”

“我说呢,师月丫头何时如此放肆目无尊卑了。八成又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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