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和你儿子一样的事情啊, 大筒木辉夜,六道仙人若是再此,恐怕会后悔封印他的母亲吧。”
为了世界满怀着血与泪封印敬爱的母亲, 那个老头能用的理由不过是卯之女神乃是“不懂人心”的恶鬼,对于星球和人类乃是剧毒之类的理由。
而如今本以为是无心无情的母亲居然蒙生了感情, 即便这感情微不足道,六道仙人恐怕也不能再痛下杀手大义灭亲了吧, 想得到这里宇智波佐助不由得感觉一阵讽刺。
宇智波佐助本能的厌恶为了所谓的世界, 为了所谓和平牺牲自己所爱之人抹杀掉自己内心的做法, 他的确继承了鼬的意志,但唯有这一点怎么也无法接受。
即便他也曾一度想要将自己化作统治世界的“恶”,杀掉自己唯一的, 不得不杀死的仅存于世的羁绊,承担起众人的恐惧,成为统治世界的“黑暗之影”, 但那是不同的。
宇智波佐助从未把漩涡鸣人和和平摆在同一天秤之上,能够与鸣人相提并论的只有他自身。
他是为了自身的欲望试图,想要, 渴望扼杀自己的“羁绊”, 无论这个欲望是“复仇”还是“继承鼬的意志”。
与之相比六道仙人和鼬无论是从出发点还是结果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要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六道兄弟对他的母亲留情, 而鼬对他留情罢了, 甚至在这一点上面两人都如此相似。
只不过六道兄弟因为救世的伟业成为“仙人”而鼬则在黑暗之中背负起灭族的恶名埋骨于荒野——他本来是这样以为的,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鼬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名誉,毕竟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就是木叶那棵大树底下深埋的黑泥。
无论是五代目火影千手纲姬还是卡卡西,佐助从来都没有见觉得他们会公布真相, 在杀掉团藏之后佐助就已经做好了真相深埋于历史阴影之中的觉悟,毕竟无论如何鼬灭族是不争的事实,而宇智波也算不得完美的纯白的受害者。
但是,那又怎么样?宇智波一族不是完美的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又如何?宇智波一族不过是被木叶逼迫的理想中的“怪物”,他自然要帮助木叶完成这个“幻想”。宇智波佐助承认,他的确一度想要摧毁踩着宇智波一族鲜血幸福生活的木叶,以至于他只是看见过去地同期,看见卡卡西还是小樱的同时都控制不住沸腾的杀意。
他无法原谅一无所知幸福生活着的蠢货们,包括过去生活着木叶庇护之下自以为是的,幸福的自己。
除了一人。
唯一能够不被那时候的自己怨恨的只有一人。
那从未被木叶给予半点善意,只是被擅自利用,还被他讥讽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鸣人是不一样的,漩涡鸣人在他这里总是不一样的。
宇智波佐助目光微缓地看向鸣人,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柔和,而他在鸣人那里也总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第七代目继位之后宇智波的真相才会被揭发,所以,他才会追寻着失踪的金色火影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他才会实现鸣人的愿望,无论那是多么不可理喻,毫无意义,甚至是天方夜谭之事。
……
“你做了和你儿子一样的事情啊,大筒木辉夜。”
随着宇智波佐助的话音落下,大筒木辉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之色。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只不过是已经逝去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如同虫蚁一般弱小的生命,仅仅是被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就会流逝掉的脆弱的生命,必须要小心翼翼抬起手脚才能护住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思?
在久远的已经近乎遗忘的回忆之中,辉夜曾经这样难以理解的问过她的双子,面对着她高高在上的质问,她的孩子中的一人先是愤怒然后沉默离去。
而对此,卯之女神只是冷眼旁观。即便在最后被自己的孩子所背叛,流淌在她心中的依旧没有一丝理解,唯有对背离自己的查克拉的愤怒。
然而如今,她孩子的孩子的转世,那本属于她的背离的查克拉,竟然说她会“爱上”这种生命?
已逝之人,毫无意义,弱小之物,不应生存。
这是天地永远的真理,“他们”只不过她苗圃之中的肥料,万千白绝之中无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没错,本应如此,本该如此……那么,为什么她无法忘记“那个的”笑容,为什么会记住“那个的”名字?
【爱野】,两度拯救神明之人,那个孩子也是人类。
“承认吧,大筒木辉夜,你输了,因此你所寻找的真实之爱,从一开始就在你的心中。”佐助淡淡道,“按照约定,告诉我们一切的真相吧。”
“宇智波佐助……伶牙俐齿的因陀罗转世,的确如你所说,所以羽衣和羽村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大筒木辉夜缓缓升空,蓝白的长发如月光披下,“我就承认吧,你们的价值,你们的爱的重量。但是,我并不会后悔,我的选择,为了对抗一式,为了对抗我的同族,为了保护我的孩子和爱野,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辉夜……婆婆!”鸣人没想到大筒木辉夜在被佐助说服之后还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情急出声,他不想和辉夜战斗,但是如果辉夜婆婆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他也就不得不去做了!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佐助用眼神安抚鸣人,下意识地把他护在了身后,声音恢复了冷淡,“你可以试试,六道仙人留给他心爱的母亲留下的封印之力有多少。”
“宇智波佐助,可恨的小鬼,你果然还想封印妈妈!”
黑绝听见佐助的挑衅忍不住从辉夜袖子里钻出来叫嚣道,就算看见了宇智波佐助一圈一圈的蚊香眼也不怕,开玩笑他之前是打不过九尾小鬼和宇智波佐助,可现在有妈妈在,该怕的就是那两个死gay了!
佐助都懒得把眼神分给黑绝,一个千年母控,除了玩弄些阴谋诡计之外实战能力为零,根本不足为惧。
看见宇智波佐助是认真的想再次封印她,却迟迟没有动手的大筒木辉夜嘴角反而扬起一个浅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的确我之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哦,理由是什么?”佐助略带意外道。
“这就跟你没有对我出手的理由一样,宇智波佐助。”辉夜不再过多解释,将注意力放到在佐助身旁的鸣人身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直直地指向鸣人。
“辉夜婆婆?”鸣人见在此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有些状况外的指着自己,眨巴眼睛问道。
“预言之子,漩涡鸣人。“与面对之前的佐助的冷淡表情不同,望着鸣人的辉夜脸上中浮现一种莫名的神色,近乎叹息一般开口,“去砍下神树吧,夺走神树的力量,然后实现你的愿望吧,我的孩子。”
“拯救爱野,拯救你的双亲,拯救你的世界吧,只有你拥有这个资格。”
当辉夜说到神树之时鸣人脑中立刻闪过那遮天蔽日的苍白之树,一时之间有些恍然,倒是佐助敏锐抓住了辉夜口中的信息微微皱眉开口道:“等一下,你说的只有鸣人有资格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神树又在什么时候种下的?是谁种下的?”
说到底,所谓的神树不过是吸收星球生命力的工具,结果的也不过是查克拉果实,如果这不是幻术,而是平行世界,那么平行世界的他们去哪里了?把他们拉入这个世界的黑手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佐助的目光直刺向辉夜,“究竟要怎么样我们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大筒木辉夜俯视着面前的宇智波佐助,与人类的分娩不同,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都是自她的查克拉中诞生,对辉夜而言查克拉是超越血缘的连接,而身为因陀罗查克拉展示,拥有六道之力的佐助,本质上就等同于她的孙辈。
当然,她没有一般的人类祖孙之间的感情,在此之前也想过吞噬掉佐助与鸣人二人的查克拉,而查克拉等同忍者的生命,换句话说她当然能够毫不犹豫地夺走“孙子”的性命,但是现在她既然选择了帮助二人,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们。
尤其是帮助她找到真正之爱,并能够理解她,并且给予了爱野安眠的漩涡鸣人,她更是已经完全接纳为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只是难得的闪过一丝迷茫,在重复了一遍佐助的话语之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是宇智波佐助,因陀罗的转生者,我迷失的查克拉之子啊,这个世界,从最初就是你们的世界。”
“你们也是货真价实的,回到了过去,而我只不过是把你们的意识从树里面抢夺出来罢了。”
辉夜的目光遥望天际,仿佛在看向极遥远之地一般轻轻挥手,伴随着她的动作,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清冷的光芒洒向漆黑的大地,镀上一层铅灰:“从这里的话,你们应该可以看清吧,神树的模样。”
大筒木辉夜没有说谎,佐助和鸣人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漆黑的宇宙之中,一颗苍白的巨树,扎根在蓝白的星球之上,犹如白色的恶兽,那蠕动的漂浮的树须如同利齿,狠狠扎进星球表面。
轮回眼的目力尽乎极限,从他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大地,封印辉夜的月球所看去,佐助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巨兽”的“利齿”如同一层层地穿透着什么东西一般,缓缓吮吸。
佐助见过神树的模样,所以他可以确信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神树,它吃的也根本不是什么星球的生命力!
“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它究竟在吃什么?!”佐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起伏,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佐助注意到大筒木辉夜看向那颗“神树”目光中的闪过了一丝恐惧,虽然几乎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佐助也可以确认辉夜知道它的由来,甚至它可以威胁吃下了查克拉果实近乎不死的辉夜姬。
“那个是我也不能确认,只是在我们大筒木的历史中记载的,神秘的传说。“辉夜的目光看向二人,“佐助,鸣人,你们是否想过真正的神明究竟是怎么的存在。”
佐助闻言沉吟,他知道辉夜的目的肯定不是和他讨论传说神话,大筒木辉夜虽然吞下了查克拉果实,拥有了近乎无限的力量和寿命,能够轻易毁灭世界而被尊称为“卯之女神”,但她实际依旧非无敌,依旧能被封印。
近于无限,而非无限,几乎全能,却非全能,以至于无知无觉,重蹈覆辙。
“全知全能。”佐助斩钉截铁道,“如果是真正的神明,至少得做到全知全能的才能才行,否则不过是强大的非人罢了。”
“的确如你所言,所谓的神明至少得做到全知全能才行,所以我们都不完美,大筒木都不完美,我们一族的愿望,大筒木一族追求的极致,就是成神。”
“不是他人所封的,名义上的‘神’而是货真价实的全知全能之神,我们称之为大筒木之神。”
也许是辉夜的话过于震撼,佐助短暂地陷入了沉默,连一旁的鸣人也只能吞咽口水道:“这种事情……要怎么才能做到?”
“忍术之上有神术,预知,支配,一念之间便能改变整个星球,支配人心,改写法则的存在即为神明,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巨大的能量。”辉夜淡淡道。
“神树果实。”佐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沉重。
“没错,神树果实,巨量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颗的查克拉果实,无限制的查克拉最终撑破了世界的界限,于此大筒木之神得以诞生。”
“这和鸣人有什么关系?”佐助皱眉道。
神树果实会吸光星球上的所有生物的生命力,如果幕后的大筒木的目的是查克拉果实,难道不应该在星河之间狩猎星球吗?
似乎是意识到佐助的疑问,辉夜的目光落在虚空之处道:“大筒木一族分布在宇宙之中种植查克拉果实,以两人为一队,一人负责献祭一人负责吞噬,星海之间无数的星球都是猎物,以此来持续千万年来无限制的进化,但是种植神树的苗圃是有标准的。”
辉夜的视线落回二人身上缓缓道:“大筒木一族族人众多,又近乎不死不灭,但是合适的苗圃在无穷的宇宙之中实在是太过稀少,又太过遥远了。”
鸣人握拳,咬牙道:“所以你们看中了我们的世界,忍者生活的星球吗。”
察觉到鸣人的情绪波动,佐助忍不住按住他的肩膀无言地安慰:“鸣人,冷静一下,听下去。”
“我知道。”鸣人抹了把脸,深呼吸几下,胸口起伏最终压下去内心愤怒。
无妄之灾,实在是无妄之灾,佐助虽然也知道大筒木一族的目的是在星球上种植神树,以吸收所有生物的生命力获得查克拉果实,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出发点是如此的可笑,他们,这些外星人的目的居然是成神,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过不管他们的出发点究竟是什么,大筒木一族都不可能和人类共存就是了,佐助压下心中讥讽,看向辉夜继续道:“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是某个大筒木,他的目标难道和你一样就只是这颗星球的查克拉果实吗?”
佐助问道,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他之前就觉得那个奇异的神树不仅仅是在吸收星球的生命力,如今知道大筒木一族的目标之后更是确信了这一点,如果幕后人的目的是成为成神,就不该把目标放在一个小小的忍者世界上,除非……他们所在的世界有什么“特殊”。
特殊。佐助想到这个词凝视身旁的金发少年,望着那双犹如蓝色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眼瞳,内心深处不由得涌起一股不安。
大筒木一族的遗物。鸣人突兀而神秘的失踪,因为鸣人的提前出生而没有灭族的宇智波,幸存下来的四代夫妇,还有早死的宇智波斑……一切的事情都围绕着鸣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简直就像是世界本身在按照鸣人的意志前行一般,【预言之子】,【绝对的主角】,【命运】。
大筒木之神的力量甚至可以操控法则,那么扭曲命运是否也是祂能够做到之事,或者说只有连“命运”这种东西都能干涉,才有资格称之为“神明”?
犹如惊雷一闪,一道白光劈开重重白雾,一种猜测在佐助心中突兀的闪过烙下深深的痕迹:“特别的不是世界,而是鸣人吗……那家伙的目标是鸣人吧,或者说是有预言之子参与的【历史】。”
“我果然没看错,宇智波佐助……你的才智恐怕在因陀罗和宇智波斑之上。”还没等辉夜回答,在她袖中,一直沉默的黑绝似乎是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般探出头来,黄色的眼瞳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道。
“我只是了解鸣人罢了。”佐助极其平淡的回道,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只是尽自己所能做到自己要做之事罢了,而现在就属于他必须做到的,且一定会做到之事。
“你有这个信心很好。”辉夜看向他点点头,在鸣人一脸“你们到底说的是不是人话”的目光之中揭示了谜底。
“神明的目光能够穿越时空,比起从遥远的宇宙之中吸收星球能量的低级方式,传说之中大筒木之神正是将神树通过神术种植在命运的分支之中。”
“与正确的历史诀别的,以命运的核心,预言之子的期望延伸出无数可能性的人类历史,大筒木之神的意识通过神树收割“可能性的历史”,以此获得凌驾星球之上的巨大能量。”
辉夜的目光落在鸣人身上:“星球本身没有改变,你们所经历的的确不是幻术,也不是平行世界,而是命运的分□□些未曾发生的历史因为你的选择而将要诞生,可能诞生,却永远不会诞生的无数的‘世界’。”
“你们怕了吗?”辉夜看着未来将要“封印”她的二人,平静问道,事实上大筒木之神的意识太过强大若非她本身吞下了这个星球的神树果实,借此沟通了星球的意志,又有黑绝的帮助连她也察觉不到佐助鸣人二人身上发生的异常,连她也无法对抗的至高神明,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二人感到恐惧难也是常理之中的。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面前的向来以冷静示人的宇智波佐助只是沉默两瞬,嘴角露出一抹嗤笑紧接着就放声大笑起来!而漩涡鸣人的眼神也爆发出前所未有未有的闪耀光芒。
“哈哈哈哈哈!恐惧……?不,我太兴奋了啊!鸣人你听到了吗!敌人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啊!”佐助撩起额发,伸出手掌,意气风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辉夜婆婆,你说那些事情是未完成的历史吧。”鸣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大筒木辉夜,随后拍上佐助的手掌,朝着卯之女神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我是不知道太复杂的事情啦,但是那就把它们变成发真实的历史不就好了吗?”
“如果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到的神明大人的力量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而是——奇迹啊!”
……
漩涡鸣人有个梦想,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的,深埋在心底的不切实际的梦想,那份梦想过于天真,是只有孩童才会做的,几乎等同与幻想白日梦一般的幻想。
那愿望太过美好,又太过虚幻,是除了让他的伙伴们望着他叹息之外毫无意义的幻想,他期望着有朝一日能能够回到过去,让不该死去的人健康活着,让带着遗憾的人得偿所愿,让原本美满的家庭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