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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旧事渐忘

作者:狐狸不吃鱼 当前章节:4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8

宣业没用仙气, 齐越人和剑是生生被踹飞的,砸在几丈远的地方,跟着他一道的那几个弟子登时也怒了, 跑了两个去扶人,剩下的拔剑就冲上来。

祝欲已经回神, 手上符光乍现,那些个弟子连连惨叫, 不多时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如今符修得很好,这些弟子并不是他的对手。

“祝欲!咳咳咳……你站住!”

祝欲拉着宣业快走, 身后齐越自顾不暇,仍在叫嚣。

“你今日……敢就这么走了,齐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听到没……”

喊声戛然而止, 祝欲去而复返,一道瞬行符祭出,人就突然出现在齐越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大概是没料到他真的会回来, 齐越一惊, 却不肯善罢甘休服软,“你若是敢杀我, 齐家一样会杀你!”

宣业方才那一脚踹得狠,齐越人还躺在地上,全靠两个弟子扶着才能半坐起来,三人此刻都是一脸怒意和戒备。

其中一个弟子作势要去拿剑,被祝欲一脚踩住剑柄。

随后脚尖一勾,那剑便落在他手中,被他反插进地里,就挨着齐越毫厘,齐越整个人都是一僵, 以为祝欲要杀他。

“齐家家主是我爹,你敢动我……”

“说了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爹。”祝欲打断他,“我问你,当年我途径浮山,遇见过几个齐家弟子,双方打了一架,其中一人断了我右手指骨,是不是你?”

“你还说……咳!还说不认识我?”齐越吐了一口血,随即又嗤笑,“怎么?现在想起来要找我寻仇,也要断了我的指骨吗?”

祝欲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脸,仍是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

“在白雾林的时候,我们又是怎么‘见过’的?”祝欲又问。

他问得认真,不似刻意羞辱,齐越觉得古怪,打量了他一番,才道:“祝欲,你究竟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当时拿压灵阵对付我……现在,现在你又……咳!”

大抵是被气的,齐越话没说完就偏头吐了口血。两个弟子赶忙给他渡灵力,劝他少说些话。

祝欲又看了一眼那张脸,而后松开剑柄,转身离去。

在白雾林时,他确实因为春乞和一人大打出手,但他不记得那人是谁,甚至……后来抢走春乞的人是谁,他也不记得了。

宣业等在远处,祝欲望着那道身影,下意识捂住了左手手腕。

腕上的名字尚在,因为是用符烙在腕骨上,所以能随他心意而显现,皮肤也会随之发烫。

感受着那份烫意,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先前他还疑惑,齐越口口声声说他有宣业上仙罩着,但宣业分明就在他边上,也没有改换样貌,齐越竟没有认出来。

修仙世家见过宣业上仙的没几个,只凭样貌认不出不奇怪,但宣业上仙颈间的锁链无人不知,又怎么会认不出?

唯一的可能是,宣业用术法隐去了颈上锁链,就如同之前在南亭一样,那种术法只对旁人有用,对祝欲无用。旁人看不见锁链,祝欲却能看见。

要隐藏身份,却只隐去特征明显的锁链,而不改换样貌,能是为了什么呢?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祝欲心下一阵发酸,走过去时主动牵住宣业的手,什么也没问。

他突然意识到,不单是他害怕忘记,他身旁这个人也害怕被忘记。

宣业上仙无所畏惧,却并非无坚不摧。

*

浮山的魇乱不算棘手,此处还算有名的修仙世家便是齐家和许家,划地布阵时,两家分管的地界自然最宽,祝欲和宣业解决完一处魇乱,难免要在这两家的地界挑一方住下。

齐家是个虎狼窝,所以他们其实也没得选,只能拜访许家。

许家人还算好说话,他们以散修自居,许家人也没有深问,只按规矩对他们用过探魇符,便放了行。

不曾想竟又遇上个能叫出祝欲名字的人。

祝欲这回留了个心眼,扯了下某位上仙袖摆,打开关窍,借仙气传音问:“此人是谁?”

“许一经。白雾林夺走你春乞的便是他。”宣业也没有避而不答。

祝欲又问:“我和他熟吗?”

宣业道:“一面之缘。”

祝欲道:“那有仇吗?”

宣业道:“应当没有。”

祝欲点点头,看向许一经道:“此行借住许家,有劳了。”

许一经瞧他面色如常,又看向他身旁,视线没有多作停留,很快就收回,道:“同我来吧。”

许一经走在前面带路,祝欲看他脚步蹒跚,便问:“你受伤了吗?”

当日在祝家的种种涌上心头,身上各处骨头都还在隐隐作痛。许一经沉默片刻,道:“只是小伤,无碍。”

祝欲却继续问:“哦,怎么伤的?”

没料到他会深问,许一经回头看他一眼,才答:“摔的。”

这不算假话,只不过不是自己摔的,是别人摔的。

无泽那日下的是狠手,将将留了他一口气,断裂的骨头到现在都没长好。他拖着一口气回到浮山,靠了不少灵药才捡回一条命。浮山魇乱,他一身伤未愈,也无法去平乱,只能待在许家,做些看门引路的事。

但兹事体大,那日的事他没有同任何人说起,家中长辈谁也不知,此刻祝欲问及,他自然也不会说。

本以为对方会就此住口,谁知祝欲又道:“怎么摔的?在哪摔的?”

这回,许一经停下来,长长看他一眼,目光透着不解。

“你对我的伤很感兴趣?”

“没有啊。”祝欲笑道,“我天生好奇心重。而且这一路上无聊得很,同你说话正好打发时间。”

祝欲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笑意盈盈。许一经探究无果,只能转过身去继续带路。

“既是要打发时间,你身边有同行之人,你和他总比跟我熟吧。”

祝欲和宣业挨得近,手背有下没下地碰在一起。他听出许一经话中的不耐烦,却只当没听见,道:“我和他当然很熟,但他昨日吹风坏了嗓子,不方便讲话。所以,我只能找你说话了。”

许一经拧着眉,头也不回道:“我不喜欢说话。”

“好吧……那我不说了。”

祝欲十分善解人意似的,果真没有再说一句话。

许一经以为他终于消停,不知他们借着仙气传音,已将他那一身的伤都给说了个遍,甚至连他身上的咒印都给瞧了去。

直到入了客房,关上了门,祝欲都还站在窗边望着许一经离去的身影。

“那咒印……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祝欲实在想不通,照宣业所说,这咒印剜心蚀髓,古怪邪门,不像修仙世家的做派,却无端出现在一个修仙世家的弟子身上,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但他等了一会,却没等来宣业的回答。

“上仙?”祝欲微微疑惑,转过身瞧人,见宣业就在近处,分明是听见了他的问题,故意不答的。

而且面色微沉,看着像是不大高兴。

“怎么……”

祝欲正要问,宣业忽然道:“你关心他做什么?”

“?”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祝欲不明就里,“许家是清正门派,那咒印总不会是他们自家……”

“是不是又如何?”宣业再次断了他的话口,“你这么瞧着他,是想替他除了那咒印么?”

这语气,竟是让祝欲听出几分别样的意味来。

“上仙,你好像也有些奇怪。”祝欲得出了结论。

宣业距他只一步之遥,闻言,一只手撑上窗台,将他半困在怀里。

“你关心他的咒印,怎么不关心我嗓子坏了?”

这一句问得祝欲一脸懵:“你的嗓子……”

分明是方才编给许一经听的谎话,这时候拿来问他做什么?

祝欲困惑不已,却在视线触及对方眼底时忽然停下,没再说话。

方才一路上,他确实都在看许一经,问的也都是和许一经有关的事,就连进了门之后,他的视线也追着许一经离去的身影。

“上仙,你不是说,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缘……”祝欲想解释什么,下颔已然被捏住,指腹重重抹过唇沿。

“我不想你看他。”宣业平静而直接地说。

祝欲只来得及看清他眸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双唇就被堵住,随之而来的,是凶狠的侵入和掠夺。

平日里看着正正经经的仙,在这种时候却很不讲道理。

“窗……”祝欲想说话,字音很快就被淹没。

那股微冷的风雪味裹着他,擒住他,叫他半分也逃离不开。

无奈之下,祝欲只能自己反手去关窗。这个过程十分艰难,他的唇舌,腰身,肩背,全都被另一个人掌控,费了半天劲才将那扇窗拉合上一点。

那扇窗大抵是有些坏了,祝欲后面再怎么用力也拉不动了,他被吻得难受,又十分着急怕人瞧见,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宣业伸手帮他关了窗,顺势扣进他的指缝,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肩上,亲吻也跟着慢下来。

祝欲得了喘息,稍微好过一些,便主动去回应他,亲吻他的唇角。

但又怕那窗再次被抵开,便推着人往别处走,直撞在了门上。

二人身量力气不同,祝欲本是推不过的,但宣业顺着他的意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门,才扣着他的手将人转过来。

转瞬之间,被抵在门上的人就换成了祝欲。

往日在宴春风都是点到即止,但今日不知怎么,他们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宣业的吻渐渐往下,落在他颈上,变成了轻咬。祝欲下意识抓紧眼前人的后背,仰起了头,身体微微轻颤。

汗泪在眼角交织,愉悦和餍足并存,紧贴在一起的人却始终渴求更多。

直到后背被扳着转过,前胸贴到门上时,祝欲才猛地一下清醒过来,抓住了褪他衣衫的那只手。

“不行……”

祝欲后颈还被人咬着,身上衣衫已滑了大半,颈上和耳后皆泛着血色。

“……这里是许家。”他声音极轻,已经有些哑了。

身后的人抱着他,沉声道:“嗯,我知道。”

听着是有些不高兴的,但到底是没有再继续下去,只在祝欲后颈厮磨一阵,便替人拢好衣服,将人转了过来。

祝欲讨好想去亲他,对方却没有弯身,只叫他亲在下颔。

“裴顾……”祝欲已经有些站不住,好在后心被一只手扶着。他捧着眼前人的脸,眸子里仍是湿的,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引诱,“低头。”

宣业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才又低头吻上他的唇。

和方才那番撕咬不同,这次的吻又轻又慢,眷恋的意味颇重。

只这一刻,他们都有些后悔来浮山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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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在知道宴春风好了吧[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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