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这样了,还说不会痛……”叶小米她不是蠢蛋,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除了先前有些溺水,身上分明一点伤痛都没有,而他整片后背变得血肉模糊。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想到这里,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心,估计也会忍不住掉泪。更何况叶小米。
她那双大眼睛,在看清伤势以后,早就沁满了泪水,一颗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直掉下来,溅在礁洞里,开出一朵朵土色的小花。
“真的没事,别哭。”冷云风一见她这眼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叶小米脑筋一转。突然止住泪水惊喜道:“对了,糟老头先前给了我好多药呢,或许里头有一些可以用来疗伤的,我找找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抹胸,里头一片鼓鼓的。
叶小米暗喜——还好东西都在。
之前在地牢的时候,麻袍老者。也就是妙手神医让她带上一些药物防身,为了不被老和尚发现,她撕了一片裙角,叫那些小瓶子紧紧抱成一束,然后塞进抹胸里头,挤在自己胸前的小缝隙里。
没想到跳进河里以后,这些东西竟然没被冲走,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叶小米连忙扯开外衣,旁若无人的将抹胸拉低一下,然后把里头那个小包裹取了出来,放在地上摊开,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这些都是什么?”冷云风看着她好像变戏法似的,突然取出一大堆细细小小的瓶瓶罐罐,当下好奇地问着。
“是药。”叶小米头也不抬:“糟老头给的。”
“呐,这个给你,你先喝了。”她拿了一个青花瓷小瓶子,随手递过给他。
冷云风接了过手,却没去喝,反是继续追问道:“这是什么?”
“啊?”叶小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你快吃了,保不准,背后的伤就好了。”
冷云风顿时一头黑线下来:“那要是毒药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糟老头说了,这些药都是急救药,他是妙手神医,不是毒手寡妇,信他,就能原地满血复活。”
说话间,叶小米又拔开一个药瓶子的木塞头,闻了闻味道,自言自语说着:“这个药粉的味道好像是金疮药,不管了,你快转过身去,我帮你敷药。”
冷云风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下,最终还是依言将手中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尽数喝了。
与此同时,叶小米也将他的上衣除去,开始很认真很认真的敷药粉。
“小米……”不知过了多久,冷云风突然轻轻唤了一句。
“别吵,很快就好了,哎呀,你别乱动。”她拍了他的肩头一下,继续埋头敷药。
“等等,小米,感觉好像不是很对……”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呢喃起来。
“又怎么啦?”叶小米忙得满头大汗,没好气地抬起头来,正打算训斥他两句,结果对上他的眸子,她突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昏暗的光线下,冷云风裸露着精壮的上身,他脸上微微有着一层薄汗,眸子里满是一片迷离。
叶小米的手还停留在他后背,能够清晰感应到,他的身体,体温似乎正在不提上升至中。
******
肿么办,我写着写着突然都能感到心跳加速,哎哟,想想美色当前,小米到底会肿么办?别急,下一章,猫来告诉你。
这一章发在凌晨,所以没意外的话,今天肯定是会双更的,猫写好后尽早发出来,别让亲们卡在肉上面,卡得太**哟~~
137章 一室春光
“喂喂,你怎么了?”叶小米被他全身异变吓了一跳,连忙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面。
她的手刚覆上,又立马弹开:“怎么会这么烫?是不是着凉发烧了?”
昏暗的光线下,冷云风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男子的气息与躁动,偏偏叶小米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拿手帕巾子帮他擦去身上的汗水。
这么一来,无异于是火上添油。
冷云风喉里低吼一声,急促地抓住她的手:“不要……乱动……”
“为什么?”她眨眨眼,很无辜地问道。
对她的问题,冷云风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感。
“小米,你刚刚拿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用力甩了甩头,尽可能保持着一份清新问道。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得到,自己下腹正有一阵劲力在蛰伏躁动,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子发烫,就连眼神,看到东西也微微有些迷蒙起来。
“伤、伤、伤药啊……”
叶小米傻愣愣的答了一句,跟着四下顾盼一眼,在角落里看到他丢开的药瓶子,借着外头微弱的光线一照,上头“鸳鸯醉”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纳尼,鸳、鸯、醉……
叶小米瞬间怔在原地。
——坑爹啊,这么标志性的名字,她哪里还想不明白,这个药瓶子里装的,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春|药。
两世为人,叶小米虽还是雏鸟。未曾有过鱼水之欢,但是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以前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就曾跟一宿舍的狼女们一同欣赏岛国爱情动作片。后来千帆过尽索然无味,竟然重口味到开始研究起男男钙片来,有时兴起所致。还会饶有兴致地讨论起各个姿势所消耗的卡路里。
此时此刻,看着冷云风那迷离的眼神,她的脑海,立马就闪现出了那些圈圈叉叉镜头的场面。
“侯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小米自知理亏,连忙朝外挪了挪位置,说了一句:“我出去打点水”。就想落荒而逃。
哪知她才站起身来,冷云风就突然伸手拉住了她:“不要出去,外面危险。”
叶小米还没站稳,被他这么一拉,顿失重心偏移。一下子直接栽倒在他怀里头。
“呀……对不起……”
身下一股炙热的坚硬感传来,她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小米……”冷云风窘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起来。”她磨磨蹭蹭地挪动着。
“别动……”他闭着眼睛,连忙低吼一声。
可是为时已晚,叶小米笨拙的动作直接将心里那把火焰给完全点燃起来,这一下子,直接将冷云风最后一丝理智给攻克掉。
“现在,你必须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了。”
脑海被鸳鸯醉一**地刺激着。他在心头暗叹了一口气,干脆低下头去,一口将她的小嘴直接含住。
“唔……”
他的薄唇,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微微有些燥热,反复辗转在叶小米的唇上。
初时还有一丝青涩。紧跟着,慢慢变得火热起来。
叶小米只觉得自己心头嘭嘭嘭的一阵小鹿乱跳,脸颊按捺不住地发起烫,她本是想着反抗的,可是鬼使神差之下,却又缓缓闭上了眼,含羞带怯,伸手微微抵着他精壮的胸膛,陷入了沉沦中。
由青涩到熟练,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冷云风的吻带着霸道的气势,舌尖从唇间探出,犹如一条小鱼,无师自通地溜进了叶小米的小嘴,贪婪地吮吸着她香甜的气息。
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少女特有的那种淡淡体香,也能感受到湿热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
冷云风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应该马上停止下来的,可是这丝念头才刚升起,很快又被**所压倒,他再顾不上其他,俯下身子便压了上去。
外面,天似乎开始暗了下来。
深秋的风一阵接着一阵呼呼地吹着,却敌不过洞里满地春光无限。
叶小米再度醒来的时候,外头天依然全黑了,冷云风在洞口位置,点起一小堆火,火苗带着热气,将她的身体逐渐烘得暖暖的。
“侯爷……”她蜷缩着身子,想只慵懒的小猫叫道。
“从今往后,叫我云风便可。”他嘴角微弯了弯,眸子里映着火堆的橘红色,带着一丝丝的暖意,不复往常的冰冷。
“云风,你冷不冷?”叶小米伸手摸了一下,发现他的衣服似乎还带着一些湿冷。
冷云风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帮你把外衣烘干。”
她心头顿时一阵暖意升了起来,为了表示说自己不冷,你先把寒意驱驱,结果慌不择言,开口竟说成了:“不用啦,怎么穿,都比不过你的体温暖和。”
冷云风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他强作镇定地假咳两声,微微别过头去,火光之中,他的耳朵一路从耳垂红了起来,衬着火光,活似带着一朵小火。
叶小米越看越喜欢,直接伸出手去将他拉了过来。
“不要乱动,你……”他吓了一跳,“你初经人事,我……”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她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我只是说,你在那边太冷了,我这边暖和,两个人挤一挤,总比你一个人在那里挨冻的好。”
哼哼,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为了让自己不受冻,他竟然直接背对着洞口盘腿而坐,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一面肉墙,把外头的冷风一个人扛了下来。
叶小米为他这番贴心的着想,不由心头泛起一丝暖流。
又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正准备熊扑过去,突然,冷云风面色一凝,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说道:“不好,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他熟练地将洞口的火堆踢灭,把所有燃尽的柴火灰烬全数散入四周的草丛位置。
与此同时,又将手里烘干的外衣帮叶小米披上,一个掠身,半抱着她迅速飞出了礁石洞。
——*——*——
失言了失言了,呜呜,不是猫不守信,而是猫实在不擅长写肉,大家也知道,写到这种情节,一般都要控制在高压线下,所以苦苦思索了N久,最终才磨出了这么一章,希望亲们笑纳,呜呜,我继续去码字。另外,本书即将完结,大家希望看到谁的番外,可以在评价区留言的哦,猫每天都有去看看的。
138章 再入地牢
“小心,你背后的伤都还没好呢。”叶小米被他搂在怀里,连忙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冷云风摇了摇头,“妙手神医的金疮药功效非凡,现今创口差不多都已经开始结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的,倒是你……”
说着说着,他突然微红着脸,并没有把话完整说下去,而是不自觉地紧了紧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稳实些。
叶小米似乎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不由得,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神游物外之时,冷云风一个翻身,抱着她顺势一跳,寻了个舒适又隐蔽的方位,两人急急忙隐匿身形。
“云风,刚刚你是不是听错了,哪里会有人啊?”叶小米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问。
“先别说话!”他收紧手臂,眸如寒星蹙眉远眺着。
叶小米还想说话,突然附近就一阵稀疏声响。
像是有人行走在草木山林之间,由远及近地踏了过来。
“仔细一点,少主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既然下游的人说没踪影,那就必然藏在附近的几处礁洞,你们几个,但凡遇到洞穴之类的地方,一定要搜查仔细了。”
听声音,似乎是小胖哥的音色。
叶小米心头一凛,便知道是边牧族的人顺着河流一路查下来了。
冷云风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微点下头。用唇语说道:“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她点了点头,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动都不敢动一下。
“军卫长。我们这支小队寻了这么久了,连口清水都没有喝,兄弟们肯定都累了。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一个虚弱的声腔提议道。
“是啊,反正另外几支小队带的人多,大家都去寻了,我们偷一下懒也无大碍。”很快便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着。
他们两个一带头,周边不少行走的步子纷纷都停了下来。
被称为“军卫长”的小胖哥顿时不同意了:“歇什么歇,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生死。可是关乎到我们的复国大计,多少年了,难道兄弟们忘了我们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国土又是如何被侵霸的吗?何况,你们也知道另外几支小队人多。为何我们人少?还不是因为军工建树问题,难道,大家伙们就觉得自己真的比别人差不成?”
“不,我们绝不比别人差!”
不得不说,小胖哥虽然人长得圆润了点,但是话倒是挺犀利的。
不用三言两语,便能将周边那些偷长惰性的人给激励起来,放在前世,这人才丢到哪家公司。绝对都是人事部经理的不二人选。
“那好,既然大家伙们觉得自己并不逊色别人,那就全都行动起来,为了我们复国大计,更为了证明我们自己,一定要抢在别人之前。发现那二人踪影。”
“没错,军卫长说得太对了!”
一下子,所有人便都满腔热情地散布开来。
叶小米跟冷云风对视一眼,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头暗暗叫苦起来。
这个时候直接飞冲出去,肯定是会惊动周边这些人的,就算可以顺利脱身,可是,他们刚刚也都说了,所有边牧族民全都沿河散布开来,可以说是采用地毯式的扫描方法,除非背生双翼,否则想要冲出这层层桎梏,难!
如今缩在这片杂草丛生的礁石断层里头,隐形暂时无妨,只是两人贴合一起必定难以舒展手脚,莫非要如此紧紧相拥一个晚上?
“云风,我冷。”
叶小米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可怜巴巴地告诉身旁的人。
他们两人如今身处的这个地方,正对风口,周边不是有着呼呼的风声呜咽着灌了进来,能够掩盖到许多细微的声响,不致那么容易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
只是,位置虽好,但是就可怜了两个人儿,被这如刀似的寒风一下下交割着。
冷云风心底微叹一声,伸出长臂将她裹入怀中,尽可能地用自己的体温去取暖她。
叶小米的小脸贴在他精壮的胸膛,听着那一下两下几句规律且又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存于心里那一丝丝的不安,很快被安抚下来。
“今夜雾重,你们几个,在那边搜查的时候,要小心林里的野兽,碰见了,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它们。”小胖哥挺贴心的,居然还懂得叮嘱这些小细节。
众人纷纷应了句好。
没过多久,终于有一个声音惊喜地叫了起来:“军卫长,你快来看,这边,这个山洞还有一点暖意,好像刚刚有人在这生火。”
“什么,真的?”小胖哥瞬间也惊喜地回应一句,问道:“在哪里?”
“这里,军卫长,你看,这边还有一些没有烧尽的草梗,还有这边,居然有脚印。”
“那看来人刚跑不久?”
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克里扎不会看错的。”
小胖哥嗯了一声,说道:“那好,克里扎,你再看看这些脚印,能不能猜出人是往那边跑的?”
“光看脚印,可以,克里扎觉得,他们应该是往东边跑的。”
“东边,你确定?”小胖哥思忖了一下,即刻传令道:“小队所有人听命,迅速朝东边包围过去,只要逮住人,复国之后,我们这里的人,就都能够扬名立万了!”
简单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热情再度激发起来。
叶小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她一向都是路痴,更不懂得什么东南西北方位之分,只听见说那个叫“克里扎”的小伙子找到自己刚刚藏身的山洞,就以为他们很快要往这边寻过来了,吓得起身就准备逃。
冷云风连忙按住她,覆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别动,我们不会有事的。”
“真的?”她还将信将疑:“可是他们刚刚说了,知道我们藏在东边。”
“谁告诉你,我们是在东边了?”冷云风勾勾嘴角:“现在我们藏在南边,你姑且等着看好戏吧,要是本侯没有记错的话,东边位置,应该是个熊窟。”
“什么?熊窟?”叶小米惊得小口微张。
那这么说,他们所有人,岂不是要遭殃了?
果然,话语才刚落下,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哀呼声传了过来。
“不好,军卫长,是对成年山熊。”有跑得快的,连忙报告说。
“别慌别慌,山熊虽然性情火爆,但也不是狂躁之辈,只要我们不去攻击它,就一定不会有事的。”小胖哥力竭所能地普及百科知识。
先前发声的那人立马回堵一句:“不慌才怪,军卫长,你不知道,克里扎那臭小子,竟然拿火把去赶小熊,这下好了,公熊还有母熊发怒,我们再不走,等下就逃不了了。”
“什么?”小胖哥瞬间不淡定了:“克里扎那个混小子,到底有没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撤,快撤,山熊力大无比,千万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去硬扛,保命要紧,所有人跟我往河边逃,要快!”
他连忙下了命令。
于是在山熊狂躁的怒吼身中,一群蚂蚁似的人影惊慌失措地朝着一处位置狂奔而去。
因为慌张,好些人都被吓得临时丢掉火把,一下子就把深秋干燥的草木点燃起来,哗啦啦的几声,不过片刻,便将半片山林烧红起来。
所幸叶小米他们两个站在上风口位置,浓烟滚滚,却也无法吹向这边。
他们等了片刻,等到周围所有人声纷纷平息下来,冷云风才抱着她从夹缝中溜蹭出来,逆着风口一路向南飞去。
叶小米不知道具体方位,忙问他:“云风,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回京都吗?”
“不,我们现在要回边牧族老巢一趟。”他很坚定的声音传来。
叶小米点点头,自顾自的哦了一声,半晌,才发觉不对劲,连忙又出声叫停:“等等,等等,你说……边牧族老巢?不会吧,我们才刚逃出来的,怎么这时候还能主动送羊入虎口,你该不会是因为先前发高烧给烫傻了吧?”
“不是。”冷云风有些无语,可还是不得不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蛊毒还没有解,既然妙手神医如今被困地宫之中,那么,为了你身上的毒,我就必须再跑一趟。”
“没用的,这个问题,老早以前我就问过怪老头了,可是他说……他现在根本也没办法帮我解蛊。”叶小米嘟起小嘴,言语中有淡淡的失落。
他揽紧了她,连忙安抚道:“别怕,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手脚被困没法施展神针妙术,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身上带有明月刃,只要能够顺利混进地牢,就有把握帮他解除身上的寒冰锁,神医一旦脱困,你身上的蛊毒,自然也有办法可以祛除。”
对于这点,他似乎信心十足。
叶小米微抬起头望他,眨了眨眼,没再多话。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目光,冷云风为笑了笑,脚尖猛地用力,带着她飞快地从山石之间闪掠而过。
139章 大结局上
从悬崖峭壁上潜入,冷云风带着叶小米,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顺利进入到地牢当中。
周遭气氛似乎有些怪异,他们二人来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一路上好像都没有遇到过半个巡逻的人。
冷云风抱着叶小米脚步迅捷,从几处乱石之后穿入过道,再由拐角处闪入牢间,刚一落地,不由就皱了皱眉头,叶小米转身望来,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只见地牢的门大开着,空气中飘扬着一阵阵浑浊的灰尘,被头顶凿空的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一照,犹若袅娜生姿的青烟,洋洋洒洒,婉转飞扬。
而让两人惊讶的是,偌大一个地牢,此时空空荡荡,除了靠里贴墙的一面,似乎有个人影趴在墙根底下。
“啊,不好,是糟老头。”叶小米朝前走出几步,看到地上那对熟悉的大脚,立时惊呼一声:“我先前出去的时候,他分明还活蹦乱跳的啊。”
这个时候的妙手神医,目光无神的趴在地面上,双手双脚依旧被身后长长的锁链拷紧,死鱼一般晾在那里,动也不动。
冷云风心头一凛,立马快步掠了过去,伸手一探他的鼻息,竟然已经气绝多时。
“怎么样?”叶小米也跟着半蹲下身,看着地上面色灰白的赤脚老者,不用冷云风回答,她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冷云风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微叹了口气:“我们终究晚了几步。”
“不对。”叶小米突然发声。惊喜地叫道:“云风,你快来看,糟老头他好像还活着。”
“什么,还活着?”他一脸不可置信。几步上前,果真看到赤脚老者的手微动了动,很快又平息下来。
动作极为细微。要不是叶小米胆大眼尖,估计一时半会的,都还没办法发现端倪。
“莫非……是服用了龟息丹?”冷云风行走江湖,见识总归远大一些,看到妙手神医这般奇怪的异变,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江湖上一些诈死的法子。
叶小米登时惊讶:“什么龟息丹?呀。云风,原来你也看过金大侠的书,居然还懂得龟息功?”
听到这三个字,她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射雕英雄传》里头,中神通王重阳曾用龟息功装死。醒来之后直接用一阳指破了欧阳锋蛤蟆功的精彩画面。
也正因为对于那个镜头实在是太记忆尤深了,所以她刚刚才会脱口问道。
“金大侠?”冷云风显然不知道她究竟所指何人,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说道:“据我说知,江湖上,目前似乎还没一个姓金的大侠有出过书。”
“不是不是,刚刚那个……是我自己记错了。”
叶小米讪讪一笑,连忙将话题转移开来:“对了,你快看看。糟老头到底还有没有救?”
其实不用她说,这个时候,冷云风已经半蹲下身去,伸手打探起妙手神医彭恰恰的筋骨。
行动不便,他先取出别在腰间的一把短刃,轻轻将束缚在赤脚老者手脚上面的铁链划了一下。很快,那四个原本坚不可摧的铜筘,竟然就像是豆腐一样被直接切开了。
冷云风将彭恰恰半扶起身,出手如电,直接往他背后接近肋骨位置的地方点了两下。
紧跟着,叶小米就见到彭恰恰口中飞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圆球,几声咳嗽之后,才见他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老头,怎么样了?”她拍了拍他肩头一下,眨着大眼睛问道。
“咦,女娃子,怎么是你?”老者刚醒过来,甫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叶小米顿时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喂,糟老头,好歹是我救了你,居然一句感谢也没有,真没礼貌。”
却不想听他切了一声,回道一句:“感谢有个屁用,能吃饱不?不过……不错不错,你们俩个小娃子,竟然看得出老夫是诈死的,这点,倒是值得鼓励鼓励。”
彭恰恰抬眉看了冷云风一眼,忽然问道:“小伙子,刚刚是你出手的吧?”
“不是,是我。”叶小米抢着答。
“是个头!你要有这本事,还用得着被人抓进来?”老头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能耐遭到否定,叶小米顿觉自己倍没面子,直接泪奔躲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彭恰恰则一本正经望向了冷云风,表情很是严肃地问道:“小伙子,要是老头子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传言中,最后一个月族后人吧?”
“没错。”他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那你可知,为何月族会遭受灭族之祸?”
“月族源于神裔一支,神脉觉醒之后,有逆天之威,于天道相悖,故而月族后人很难存活,易遭天谴。”
彭恰恰摇了摇头:“错了错了,哪里有你说得那么玄乎,这一段话,不过是当年巫皇为了警示你们月族族人安分所以所说,他与你们月后相交,本是出于好意,才会用占星术卜出这么句话,却没想你们族人与凡世来往,仗着身份奢贵,自己先泄了风声。”
冷云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拧了拧,正视着赤脚老头,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试想,巫皇何等人物,他留下的谵语无异于就是神谕,这么重要的话落入有心人耳中,又怎么可能会毫不动心?也正因如此,月族后人频频遭受权贵之家暗杀,就为了得到那点血脉,无巧不巧,反而证实了巫皇的卜语。”
“那这么说,实际上月族的血脉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仅仅只是一个又乌又黄的人瞎口说的?”原本蹲在角落里的叶小米童鞋冷不防窜了出来。
“不是。”彭恰恰白了她一眼:“女娃子没个见识,什么又乌又黄,你让巫族的人听了,小心你这小命难保,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去。”
某女连遭鄙视,有口难辩,干脆继续灰溜溜地缩进角落里画圈圈。
“月族隶属神裔旁支,血脉之事由来已久,自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只是要说到逆天改命,还没有这么大的声势而已,所以那些暗杀神裔的家族接连失败没落,直到边牧族的灭国,才发生了变数。”
“小伙子,你可知道什么缘故?”说到这里,赤脚老头就没再说下去了。
冷云风暗自思忖了一下,很平静地回答:“可是因为巫族的人?”
“聪明!月族后人果然是不简单,哈哈……”
彭恰恰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没错,巫族的人终究出了事情。百年前,巫皇仙逝之后,对外巫族名声虽在,可是内里实力却是山河日下,偌大一个种族,除了几个撑得起台面的长老,竟然没再出现一个富有天赋的后人能够承继衣钵,占星术、卜卦术、灵龟术接连失传,随着那几位顶梁柱先后去世,巫族更是濒临灭族之祸,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青云老头出现,方才有了转机。”
“是不是青云老头出生之后,天降祥光、风云变色、五岳憾地、鬼哭狼嚎……额,不对,百鸟齐鸣,没错没错,百鸟齐鸣?”
是的,你没看错,在这个情节里,叶小米童鞋又跑出来抢镜了。
只可惜另外两人丝毫不甩她面子。
冷云风沉寂片刻之后问了一句:“前辈的意思是,青云道长与边牧族有关联?”
彭恰恰嗯了一声:“他跟边牧族国师,乃是同父不同母的亲兄弟。”
“所以,边牧族的人是从青云道长口中了解到了‘月族之泪’的事,紧跟着,牵出了天下四器的传说?”
赤脚老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答案,显然已经昭然若揭。
叶小米百般无聊地绕着青丝,好奇问道:“对了,那麻衣老头又到哪儿去了?”
“你们脱逃以后,外头就迅速来人,青云那老不死的叫我赶紧服用龟息丹装死,先瞒过一局,然后安心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哇塞,那么厉害?居然连我们要回来都算得到?”她有些瞠目结舌,敢情那青云老头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彭恰恰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那是自然,那老不死不爱说话,而且每回一开口准没好事,他说你们必定先来地牢一遭,让老头我啊,告诉你们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些事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冷云风重复念了一遍,点点头道:“多谢前辈提点,不过,晚辈还有最后一事相求……”
“你想问的,是关乎女娃子身上的蛊吧?”
他兀自摆了摆手:“不用问了,这蛊,老头我不会解,也不用去解。”
叶小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不用问了,总之,女娃子的性命无虞就对了。”
彭恰恰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感慨道:“去吧,要是青云老头没有算错,现在他们人应该都还在祭台那边,天下大任负于一肩,小伙子、女娃子,这趟浑水,你们不蹚不成啊。”
正文 140章 大结局下
二人再度来到祭坛之时,天已微亮。
日头遥遥挂在东边山脊故作羞态,万千光辉敛于云彩之中蓄势待发。
叶小米并肩走在冷云风身旁,步履轻缓,竟是从未有过的坦然,罕见的,心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微微侧头望了一眼默默陪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再回过头望向前路新升的光芒,不由而然的,便想起了刚刚在地牢里的一番话——
“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蹚这趟浑水?”
“因果循环,若是你们不去,那这中原大土,怕是很快就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彭恰恰故作深沉地答。 她不解:“等等,老头你先把话说清楚点。”
“真笨,这都还听不懂?”彭恰恰一下子跳脚起来:“意思就是,边牧族的人如今已经集齐天下四器,你们别以为他是失败了,错了,大错特错,青云老头说过,天下四器的事并不是人为凭空捏造的,没有成功,顶多只是方法不对。”
“所以他们将青云道长带走了?”冷云风插了一句。
“没错,所以说来,目前能够解救天下苍生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
彭恰恰转过身来,又开始急得跳脚:“怎么,都还傻愣在这干啥,再不去,晚了可就大难临头了!”
……
于是,不得已之下,他们这时候又必须前往祭台所在处。
他们光明正大沿着地宫萦回曲折的走道一直向前,冷云风面色如常,拉着小米的手。手心微微有些用力握紧。
道旁草木葱郁,散发出一种有别于秋季的颓态,四下静默,佳人在侧。齐肩而行,这本该是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才对。
然而前方,却似乎有着想象不到的艰难险阻。
“云风。我不是圣母,我顶多就是一个爱做梦的孩子而已,所以没办法想到什么兼济天下,也不敢奢望能够做出拯救黎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间的壮举,我之所以跟你来,只是因为……”
他想起走出地牢时,她在自己身边犹豫不决地说出这句话。
到底因为什么。当时,叶小米并没有往下说,冷云风亦没有主动开口去问。
因为没有必要。
他只要知道,这个时候留在她身边陪着的人,是自己。便足矣。
长长的廊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偌大一个祭坛,单单只立着三道身影——老和尚,青云子,以及,高台上那人……
慕容白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昨日那件肃穆庄严的狼纹龙袍,站在祭坛顶端,发丝似乎有些凌乱,却在风中甄显出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叶小米突然感到自己全身一颤。
——那双眼睛,曾几何时总是喜欢带着玩味的笑,然而此时此刻,却遍布森冷的猩红,艳若朝霞,狰狞可怖。
这人。还是过去那个嘴角带着轻佻笑意,动作妖娆,且又喜欢叫她“小米粥”的俊朗男子吗?
叶小米心头猛地一揪,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感觉记忆里有些美好的画面突然咔嚓一声,如同落地玻璃那样轰然碎掉。
然后,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她正想得出神,耳边忽然远远想起一个熟悉的嗤笑声:“冷侯爷,原来,你也只有这点本事而已。”
冷云风面色不改,只一手揽着叶小米,云淡风轻地应道:“没错,本侯一人之力,于天下苍生而言,确实本事不大。”
“少装腔了。”慕容白居高临下望了过来,眼里血红的笑意如同妖娆的罂粟,一经沉溺,便化作入骨的毒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留到地府当中,去和你的族民慢慢说吧。”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
“殿下,无需与他二人废话,我们已用摄魂之术从这老家伙身上套出祭祀方法,时候不多,还是尽早行礼,等有了逆天之力,复国大任便有望得成了!”老和尚神情甚是激动,他松开手,青云子便软软到了下来。
显然,如老和尚所言,他是被催眠过去了。
“好。”
他阴翳的笑容微弯了弯,将视线移往叶小米身上来,顿住,跟着出声问道:“小米粥,过来,这么重要的时刻,有你陪在身边见证着,才有真正的意义。”
“不……”冷云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继而声音突地戛然而止。
慕容白继续冷笑:“我说冷侯爷,你应该知道,当本殿下继承了古巫之力,你便已经败了。现在,本殿下就要让你亲眼看着我颠覆历史,改朝换代,要你亲眼看着中原后土血流成河洗刷国恨,为我大草原上千百万条怨灵讨回一个公道!”
说到这时,他的神情已经几近癫狂。
冷云风张着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叶小米侧头看他,微微握紧他的手,却在一瞬之间猛地发现,他的身子,竟然固若坚石,而且毫无半丝温度。
就好像是一块寒冰那般。
“冷侯爷,省点力气吧,不用再挣扎了,本殿下的磐石诀若是那么容易能够破解,当初在大山里,你便不会受伤了。”
冷云风说不出话,但是叶小米却很自然地记起自己第一次遇到他的情景。
那时候,他便是受了很重的伤,迷失在了茫茫大山里头找不到路,最后,还被她歪打正着地滚下山坡去了。
“磐石诀越是挣扎,全身僵化程度便会越快,本殿下可不希望你那么快变石头人,还要你眼睁睁看着,你们冷家的天下,转眼变成我们慕容家的囊中之物。”
“够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叶小米双肩微微颤抖,望向慕容白时,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一丝丝的恨。一丝丝的痛,一丝丝的不解,一丝丝的惋惜。
“怎么,小米粥。难道你心疼了?”慕容白的血瞳忽明忽暗,前一秒还是笑容满面,下一刻。突然阴鸷得如同乌云遮天:“你为什么要心疼,他不值得你心痛,你是属于我的,只能属于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复国?冤冤相报何时了,就算你现在能够逆天行事,那以后呢,你难道就能保证安稳一生?”
眼前还是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可是,他的心已变了。
偏执如此,他的心底,到底是受了什么东西蛊惑,才会如此执迷不悟?
“以前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
叶小米在他面前大声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甚至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慕容白却猛地转过身去,他的手只是微微颤抖了下,很快就恢复如常:“以前的我?呵呵,哪有什么以前的我现在的我,过去所有你看到的,不过只是逢场做戏而已,这世间。估计也就只有你这个笨丫头才会相信。”
“可你以前明明说过,让我相信你便够了,那你看看,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足以让我相信?”
她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说完最后一个字,似乎用尽了全身气力。
“没错。本殿下确实是说过这一句话,可是……”他转过身来,血色的瞳孔闪了闪:“可是,你问问你自己,你究竟信了谁?!”
“殿下,国事为重!”老和尚又再催促一句,“是由老臣动手,还是殿下……”
“我自己来。”他冷冷回应一下。
话语刚落,慕容白忽然施展轻功从高台上飞了过来,就这样直愣愣站在叶小米身前,挽起她的一只手。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手指。
他的手势微微一弹,她的指尖,便立时破开一道口子,有血沁了出来,一滴一滴,缓缓汇入琉璃盏中。
指痛,却犹不及心痛。
而真正让她措手不及的是,血的颜色,竟然也是紫的。
而且这份紫色,比起冷云风血液中的那份淡紫,竟然还要深沉几分。
叶小米瞪大了双眼,冷云风也被惊住了。
惟有慕容白欣喜若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邪魅。
——怎么会这样子?
叶小米完全一头雾水,难道,她也是月族后人,难道……她就是冷云风失散多年的妹妹?
纳尼,那她两个先前才刚在山洞里头xxoo,岂不就是等于……乱、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