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碧波湖的岸堤徐徐前行,与梅落、兰裳说说笑笑间,一边欣赏着这美丽的湖光山色。
“小姐,我们也去租一艘船来游湖吧。”兰裳直直地看着湖中那些泛舟的游人,听着那隐约传来的阵阵愉悦的嬉闹之声,不禁心动,满脸向往。
“我正有此意,那你们两个就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
“嗯,我们这就去。小姐,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走远了。”兰裳说完,便拉着梅落欢快地离去。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她二人垂头丧气地回来,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样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来回扫视了她们几眼,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姐,我们运气不太好,船都租完了。”梅落耸了耸肩,貌似有些无奈。
“就因为这个?”我不禁好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让你们一个两个垂头丧气的,下次我们早点来不就行了。”
“小姐说的是,下次早点来,就不信还租不到船,这碧波湖我可是游定了。”兰裳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丫头,一有好玩的,就流露出孩子心性。
“几位小美人,是不是想游湖呀?如若不介意,本少爷的画舫倒是宽敞得很。”一个充满调戏意味的男性嗓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皱了皱眉,转过身,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调戏良家女子。
循声望去,但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一脸痴痴地望着我,连手中的折扇掉到了地上都浑然未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长得倒还清秀,剑眉星目,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帅哥。只是浑身流露出浮夸污浊之气,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纵情声色,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家丁打扮的中年男人,形容贪婪猥琐不说,还一个劲儿的盯着我们三人流口水,让人看了就觉恶心。
“公子请回吧,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看什么看,回魂啦,还不快滚!”兰裳的一声怒吼,这才将痴醉中的沈思明拉回心神。
原来这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名唤沈思明,乃是当朝兵马大将军沈世光的独子,为人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老爹有权有势,平日里为非作歹,坏事做尽,强抢调戏良家妇女,那是常有之事。别看他外表光鲜秀气,骨子里却是一个十足的衣冠禽兽。
沈思明今日本是来碧波湖泛舟游玩的,一番尽兴过后,在画舫即将靠岸之际,恰好看到了租船未果而折返回来的梅落和兰裳,被她们二人秀美绝俗,娇俏可人的甜美容貌迷了心神,于是起了色心。
一路尾随她们而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娴静地立于湖畔,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飘逸如仙的气质,让人不容忽视。沈思明凭借自己在女人堆里混了多年的经验,从那婀娜曼妙的背影断定此女子定然国色天香,姿容不凡。想都没想,便出言调戏,那白衣女子闻言果然转过身来。
待他定睛看去,一下子惊为天人,不由心神尽失,满脸痴迷,呼吸也仿佛在瞬间被人夺走。如此绝色,只怕是倾尽自己生平所有也再难见到。与她相比,先前见到的两位小美人就显得失色不够瞧了。
想到这里,沈思明赶紧拾起地上的折扇,走到那位白衣女子面前搭讪道:“这位小姐,晚生是真心诚意想邀你一起泛舟同游的,还请赏脸!”
真是个登徒子,这么久非但没有依言离开,还胆敢厚着脸皮跑到我跟前来。
我不禁再次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公子请回吧,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这么看来,小姐是不打算给晚生这个面子了?”沈思明面露不悦,但还是极力隐忍着满腹的暴躁之气,不想惊吓到眼前的绝色美人。
我冷哼一声,别过脸,根本不想理会他这种登徒浪子。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沈思明耐心告罄,嚣张跋扈之气尽显,狠声说道。“大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若如此不识抬举,休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了!”说着,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家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我不依,他便用强的。
呵,刚才还以“晚生”自称,转眼就变为“本少爷”了,果然是个仗势欺人的主。正想开口问他预备怎么个不客气法,兰裳却忍不住先一步开了口。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欺负我们家小姐,简直是找死!”
“哟,小美人好大的口气呀!本少爷奉劝你们还是乖乖就范的好,待会儿若真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了你们这一身的细皮嫩肉,本少爷定会十分心疼的。”沈思明色迷迷地看着兰裳,随后伸出一只手来,还没摸上兰裳的脸颊,就被兰裳紧紧扣住了手腕。一个使力,便听到一阵细微的骨折声,随即又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真是没用,本姑娘还没下重手,就鬼哭狼嚎成这样!”兰裳满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反手一摔,就将他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哎哟!疼死本少爷了!”沈思明倒在地上不停地鬼叫,半天都爬不起来,于是气急败坏地朝他身后那帮家丁大声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少爷上,全是一群废物!平日里算是白养你们了,关键时刻起不了一点作用,就知道呆站着,回去非要好好跟你们算算账!”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奴才们这就上!”那帮家丁接到他的命令,这才如梦初醒。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便向我们三人扑了过来。
“笨蛋!还不过来一个人先将本少爷扶起来!”沈思明又是一声暴吼。“还有,千万别伤着了那位白衣大美人,给本少爷小心着点!”
“奴才们知道了,少爷!”几个家丁连忙点头哈腰地领命,还有一个家丁十分狗腿地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沈思明站起来后,用力踹了那个家丁两脚道:“你个蠢货,还不快点滚过去帮忙!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领赏啊!”
“是,是,少爷请息怒,奴才这就过去。”那个家丁连腿都不敢揉一下,便急忙向我们这边冲过来,险些摔倒。
一帮家丁看着五大三粗,却都是中看不中用。没一会儿,就被梅落和兰裳打趴在地,惨叫求饶之声不绝于耳,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就你们这种下三滥的货色,也敢横行霸道!”梅落狠狠地踢了倒在她面前的那个家丁一脚,娇叱道,“说,以后还敢不敢助纣为虐,为非作歹?”
“不敢了!不敢了!奴才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姑奶奶您饶了我们吧!”那家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哼,谅你们以后也不敢!”梅落冷哼一声,又转身走到沈思明面前,嘲讽道,“养着这样一群不入流的废物,还敢口出狂言说大话,你说我们该如何处置你呢?”
“你……你想干什么?”沈思明害怕得说话都结巴了,刚才被她们俩灵活厉害的身手吓傻了眼,这会儿双腿还有些发抖,“我……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当朝的兵马大将军,朝廷的一品大官,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你……你可千万别乱来,得罪了我,小心我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你都这副熊样了,还敢放狠话威胁我们。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呀!”兰裳走过去,“啪”“啪”两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告诉你,本姑娘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像你这种欺软怕硬的恶人。仗着自己有点儿家世,成日里便只知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欺男霸女,坏事做尽。像你这种人,生来就该被打,死了也活该!”话落,又是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甩过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们居然敢打我,等我回去告诉我爹,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沈思明双手抚上自己的脸,恼羞成怒地瞪着梅落和兰裳。
“打你怎么啦?本姑娘打的就是你!哼,到了现在还如此不知死活!”兰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尽管回去告诉你爹,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不成?”说罢,又在他身上狠狠补了几脚。
“梅落,兰裳,算了,让他们走。”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他爹官拜兵马大将军,多少还得顾忌一点儿,真要惹上了,麻烦肯定不少。古代可是当官的说了算,尤其是大官。
“是,小姐。”兰裳轻应了一声,走到我身边,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他一眼。
“哼!今日就看在我们家小姐的面子上,饶了你们这帮小人,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梅落怒斥一声,作势又要往他身上踹去。
“别踢,我这就滚,这就滚。”沈思明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去。待走远后,他又回过头来高声喊道,“你们给本少爷记着,以后千万不要犯在本少爷手里,否则本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哼!”
“你!”兰裳闻言,转身便欲追上去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行了,别再多事了。”我急忙伸手拉住了她,“刚才已经够解气的了。我们还是继续游湖吧,别让他破坏了我们的兴致。”
见我如此说,兰裳这才作罢。
沿着岸堤走走停停,满眼的湖光美景,迎面轻拂的徐徐凉风,很快便让我们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快,再次深深陶醉于山清水秀之中。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
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
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
未能抛得京都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行至一处视野极佳的地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情不自禁吟诗赞美。
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一个温柔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好一句‘未能抛得京都去,一半勾留是此湖。’这位小姐好才情,此诗确是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妙哉!妙哉!”
郁闷!怎么身后总是有人来打扰本小姐游湖的兴致?
我心里不觉涌起几分恼意,转过身来,面带不悦地循着声源望去。
天,好美的男子!不同于若枫美如谪仙般的清雅飘逸,也不同于若云温润如玉般的柔和细腻,却同样令人移不开眼,那是只有在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典型的白马王子形象。我不禁闪了一下神,刚才的恼意瞬间消散殆尽。
他二十出头的样子,身穿一袭天蓝色的绸缎儒衫,身材修长而挺拔,五官俊美如天神,丝绸般柔顺的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白色缎带高高束起,金色的阳光留恋地顺着他的青丝滑过,留下一片水晶般晶莹的色泽。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透着微微的光亮,泉水般澄澈明亮的双眸温柔如斯,流光生辉,阳光轻柔地跳跃在他墨黑纤长的睫毛上,微微地闪着光芒。腰间还坠着一支翠笛,通体碧绿,莹润剔透,一看便知十分名贵。
他的俊美不仅仅体现在如雕刻般精致完美的五官上,最为醉人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温柔,无须刻意表现,而是与身具来,浑然天成。若说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让我亲近,便是如他这般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只需一眼就能让我心生好感。
我知道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也在静静打量着我。
我今日身着纯白色牡丹烟罗软纱,迤逦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褶裙,浑身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和韵致,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定了定神,见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粉面不由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公子刚才所言,实在是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信口胡诌,没让人见笑就好。”
如黄莺出谷般清灵甜美的嗓音将轩辕煜阳从痴迷中拉回了心神,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俊脸红了一下,连忙作揖歉声道:“在下轩辕煜阳,刚才唐突了小姐,还请见谅!”
轩辕煜阳?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轩辕可是国姓。如此看来,他不是皇室贵胄就是皇亲国戚了,难怪一身掩不住的高贵气质。
虽然有些吃惊,但仍然面色如常地说道:“轩辕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怎么会见怪呢?”
听我这么说,轩辕煜阳一扫先前的尴尬,温柔地笑问道:“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我回他一笑,略微想了想,道:“小女子复姓端木,名唤晴子,轩辕公子可以唤我晴子,也可以唤我晴儿,随你喜欢。”
“端木晴子,好美好动听的名字!”轩辕煜阳出声赞美,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了。“那我就唤你晴儿吧,你也别‘公子’‘公子’的称呼我了,直接唤我煜阳就行。”
“好啊,那晴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也正觉得喊你‘轩辕公子’很麻烦呢!”转头看了看梅落和兰裳,又道,“煜阳,这个是梅落,那个是兰裳,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梅落(兰裳)见过轩辕公子。”见我介绍,二人莲步上前,含笑向他微微施了一礼。
“两位姑娘多礼了。”轩辕煜阳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我,“晴儿,今日你我有缘相逢,不如由我做个东道主,请你们到我的画舫一聚,不知晴儿意下如何?”
见他眼光恳挚,其意甚诚,略一思索,我便洒脱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煜阳如此盛情,那晴儿就叨扰了!”
随他登上画舫,我四处打量了一番。舫内空间虽不是很大,但却装饰精美,布置雅致,从中不难窥见出主人高雅独特的品味。
落座之后,早有仆人为我们斟好了茶。端起茶杯优雅地啜饮了一小口,心下不觉一喜:“煜阳,这茶可是君山银针?”
“晴儿好眼光,正是黄山出产的君山银针。”轩辕煜阳微微点了点头,温柔地笑道。“看来你是颇通茶道啰!”
“哪有,我只是略懂一二罢了。这君山银针芽头茁壮,坚实挺直,芽身金黄发亮,内质清香鲜嫩,汤色杏黄澄净,滋味甘醇甜爽,久置亦不会变其味,质量超凡,风格独特,实乃黄茶之珍品,今日确是晴儿有口福了。”说完,又浅浅的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比起龙井和碧螺春,我更喜爱这君山银针。只是由于它过于珍贵,每年的产量又极少,所以自己很少喝到。
“晴儿若喜欢,我这还有一些送与你便是。”轩辕煜阳眼神定定地看着我,爽朗一笑,道,“宝剑配烈士,名茶赠佳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避开他有些热切的眼神,连忙推脱道,“君山银针如此名贵,晴儿只怕承受不起。”
“不过就是几两茶叶而已,何来承受不起之说?”轩辕煜阳俊脸微露不悦,随即又说道,“晴儿也说了它很名贵,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好茶需要懂它之人来品,如此才不至于糟蹋了它的价值。”
见他执意要送,我也不好多加推辞,于是倩然一笑道:“好吧,晴儿收下便是。让你如此破费,晴儿在此先谢过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喜欢就好。”轩辕煜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呵呵,先不说这个了。煜阳,晴儿见你腰悬翠笛,不知可否为晴儿吹奏一曲?”早就想学吹笛了,只是一直没有那个氛围。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向他好好请教一番。
“有何不可?佳人有求,煜阳乐意之至!”
说罢,轩辕煜阳从腰间解下翠笛,放至唇边,轻轻试了几个音,略一思索,便悠悠扬扬地吹奏起来,却是一曲《凤求凰》。他指法灵活熟稔而又不动声色地控制着翠笛,时而轻灵清越,时而幽怨迷离,时而沉着浑厚,时而典雅通脱,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缠绵委婉,含情脉脉,精致绝美的脸庞上始终挂着如水般温柔的笑。他仿似倾入了生平所有的感情,余韵袅袅,不绝于耳,让人听罢回味无穷。
一曲终了,轩辕煜阳神思飞扬,一时情难自禁,竟举起手中那莹润剔透且名贵非常的玉笛,一下一下颇有节奏地轻击着面前的瓷杯。在那叮当清脆的声音中,他浅笑着凝神看向我,柔声长吟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
……
轩辕煜阳吟完,方觉自己有些唐突忘情,俊脸顿时染上了两抹尴尬的红晕,含笑道:“真是献丑了,还望晴儿莫要见笑!”
整个画舫里却是一片寂静,良久无声。
我亦陷入极度的震惊中,没想到他的笛子吹得这么好,只怕整个星辰国都无人能出其右了。回想着他刚才吹奏时的摄人风采和盖世笛音,不觉间只顾着直直地看着他,连他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
幸好梅落此时走过来插话道:“小姐,外面下雨了。瞧这天气阴沉沉的,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停不下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首垂目,以掩饰刚刚的失态。心中不免有些懊恼,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啦?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像今日这般在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面前频频失神。哎,都是温柔惹的祸呀!
待抬起头来,我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轻轻咳嗽一声,道:“煜阳,晴儿今日听此一曲,日后定将终生难忘。所谓的神曲仙音,大概就是这样了!”
轩辕煜阳被我如此称赞,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含笑说道:“晴儿如此赞誉,煜阳实在有些愧不敢当!”
“煜阳不必过谦,你的笛艺是好是坏,看看这舫上众人的反应便可知晓。还说呢,刚才连我也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了。”说罢,也不待他回答,起身径自走到窗边,观起雨来。
雨中的碧波湖一样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因着雨势,湖面的薄雾渐渐转浓,看起来虚幻而缥缈,让人如临蓬莱仙境。雨珠滴滴落入湖中,叮咚作响,仿若演奏着大自然最美妙的乐章。
“雨中游湖确实别有一番情趣!”不知何时,轩辕煜阳已经起身来到了我身边。
我没有看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东坡居士的一首诗,特别优美,也特别应景,不由吟吟念道: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妙哉!此诗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堪称上上之作。”轩辕煜阳称赞之余,又将诗细细念了一遍。“晴儿真是难得一见的大才女,想让人不佩服都难啊!”
“煜阳谬赞了!”转身看向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眼神无比温柔,仿佛我是他的恋人。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连忙尴尬地别过头去。
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地立于窗边,我看雨,他则看着我,舫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小,我也实在被这微妙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干咳一声道:“煜阳,天色已晚,只怕晴儿要先失陪了,还请见谅!”
轩辕煜阳定了定神,急忙说道:“晴儿何不再多坐一会儿呢?如果担忧天黑,待会儿由我亲自送你回去便可。”
“煜阳的好意晴儿心领了,只是晴儿出来已久,若再不回去,恐怕家人会担心。”这会儿估计晚膳时间都快过了,待会儿回去,还不知道竹萱和菊影那两个丫头会怎么念叨我。
“那好吧,既然晴儿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多留。”轩辕煜阳轻叹了口气,眸中隐隐闪过一抹失落之色。“晴儿,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瞧见他眼中的落寞,我微微愣了一下。想了想,冲他嫣然一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画舫很快靠了岸,我轻柔地道了声“后会有期!”也不待轩辕煜阳多说什么,便带着梅落和兰裳匆匆离去。
——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我们两个都快担心死了。”一回到恋晴阁,便见竹萱和菊影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见她俩这副样子,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小姐别担心,没有什么事发生。”竹萱边说边扶我坐下。
“既然没事,干嘛还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害得我血压都往上窜了好几下。”松了一口气,接过梅落手中的凉茶喝了一口。“对了,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谁来恋晴阁?”
“有啊,晚膳时分,夫人打发佣人过来叫小姐去用晚膳,其它的就没什么人了。”菊影如实道来。
“哦。”我轻应了一声。
“小姐,你不是说会回来用晚膳的吗?可是现在晚膳时间都过了好一会儿了。”竹萱撅着小嘴,一脸委屈又不满的样子。“哼!你们几个在外面玩得开心,却徒留我们俩在家受罪。这打掩护可真不是人干的活,我和菊影的神经整个下午都绷得紧紧的,就怕庄主和夫人或是哪位少爷突然过来不好交代。”
“行啦,竹萱,这次算我不好。以后出门尽量带上你们,这样总行了吧。”拍了拍她的肩,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回复的?”
“我们只说小姐犯困,吃过八宝粥便早早歇下了,晚膳就不过去了。”竹萱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这个理由好。”冲她俩笑了笑,“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念八宝粥,好像有段时间没吃了。”
“小姐若是想吃,那还不容易,我现在就去做来。”兰裳作势欲去厨房。
“今天就算了,还是明天再做吧。”拉住兰裳,“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游了一下午的湖都快累死我了,你们几个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那小姐好好休息,我们先下去了。”梅落四人向我道了声晚安,便一起退了下去,想必她们也累坏了。
运动果然有助于睡眠,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好得不得了,才梳洗完毕,兰裳便将早膳准备好了。(呵呵,由于本人比较喜欢睡懒觉,所以早膳基本上都是在恋晴阁内解决。)
“小姐,快过来用膳吧,有你最最喜爱的八宝粥噢!”兰裳一脸献宝似的将八宝粥递到我面前,“这次还是用冰镇过的呢!”
“哇,兰裳,你真是太可爱了。”接过八宝粥,不待坐下便舀了一大勺放入嘴里,还是如我想象中的一样好吃啊。不对,冰镇之后似乎更好吃了。
“小姐,你慢点吃,还有好多呢!”梅落掏出丝帕替我擦了擦嘴角,然后扶我坐下。
“你们几个也别站着,赶紧坐下来一起吃吧。”顿了一下,“美食要共享才有乐趣,呆会儿给爹爹和娘亲,还有几位哥哥也送一碗过去,现在先来安抚一下我们的胃。”
“小姐,早膳我们早就用过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菊影眼珠转了转,随即打趣道,“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小姐一样有特殊爱好。”
“是啊,要是天天等着和小姐一起用早膳,我们早就饿死了。”竹萱亦是满脸调侃之色。“都道是傻人有傻福,不曾想懒人也有懒福,怪呼哉!”
“两个臭丫头说什么呢,本小姐有起得那么晚吗?”我嗔怪地看了她俩一眼,继续享受着美味八宝粥。
“呵呵!不晚不晚,只是太阳都快将小姐的某个部位给晒破了。”竹萱一边指了指我的屁屁,一边隐忍着满眼的笑意。“别人只当你太勤快,这么早就开始用午膳,殊不知却是迟来的早膳。”
“竹萱,你是不是太清闲了?”死丫头,竟敢拿我打趣。“既然这么空,那本小姐就限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爹爹、娘亲和五位哥哥的粥给我一一送过去,超过时间可是要受罚的,痒痒粉,辣椒粉,还有巴豆什么的任你挑。”呵呵,看你下次还敢拿我开涮不。
“小姐,这玩笑有点恐怖耶,一炷香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竹萱一个得瑟,哀怨地看着我,“可不可以找梅落她们帮忙啊?”
“不许找人帮忙。”我故作严肃,心里却是乱得意了一把。“还磨蹭什么,再不去,本小姐可要开始计时了。”
“呜呜呜……小姐你好狠的心啊,就知道虐待我们。呜呜呜……跟了这样的主子,真不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竹萱作了一回掩面而泣状,施展轻功,眨眼间便跃出了门外。
“梅落,你们三个也去帮忙吧。”喝下最后一口粥,这才对她们吩咐道。一炷香的时间确实紧了点,估计得飞到她虚脱。
“嘻嘻!就知道小姐是体内恶作剧因子在泛滥,城门虽失火,还好没殃及到池鱼。”梅落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兰裳,菊影,咱们快去帮忙吧。累坏了竹萱,说不定下回就轮到我们了,择主失误啊。”
“梅落,多久没沐浴了?你也浑身痒痒了是不是?既然……”还没等我发作完,她们三人便逃也似的奔了出去,那脚底生风般的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几个死丫头,当本小姐是日本鬼子啊,跑得这么快!”好好的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竟被她们说得如此恶劣,我简直比窦娥还冤。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贵妃椅旁慵懒地躺了下来,顺手拿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
“报告小姐,送粥任务圆满完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个丫头便送粥完毕。
“他们怎么说?”放下书,我翻身坐起来。看着竹萱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暗地里得意地笑了笑。小样儿,这回可累坏你了吧,呵呵!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赞不绝口了,凭我的手艺就是竞选御厨都没问题。”兰裳不等竹萱回答,抢先快言快语地自夸了一番。“尤其是小少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将粥吃完之后,还一个劲儿的缠着我要第二碗呢!”
“得了!兰裳,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谦虚是美德,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呢?孺子不可教啊。”我边叹气,边佯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道尽心酸,不如一声叹,真是教育的失败啊!”
“小姐,你就继续把损人当作乐趣吧。”兰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要是以后别让我做八宝粥,我肯定能长记性。”
“得,那你还是别长记性好了。”我可不想跟八宝粥Saygoodbye,你要当破罐子,本小姐还舍不得破摔呢。干咳一声,我有些假仙地笑道,“知道你厨艺精湛,天下无敌,本小姐现在就出去帮你做个民意调查,回来再寻思着给你颁个什么奖,怎么样?”
“切,我才不稀罕呢。”兰裳故作不屑状。
“哟,还耍起大牌来了。”我站起身来,睨了她一眼。“行了,你们几个自行玩去,我去趟恋枫阁,看看你们的大少爷怎么评价这冰镇八宝粥。”一天没见面,还真有点想念他了。
……
恋枫阁书房内。
“晴儿,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端木若枫紧紧地搂抱着眼前的人儿,他只觉得今日的晴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似乎比平常更加热情了,让他都有些抵挡不住这要命的诱惑,只能附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柔语低诉,“晴儿,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枫哥哥,晴儿也好爱好爱你。”初墨搂着端木若枫的脖子,摹仿着晴儿的语气柔声说道,“枫哥哥放心,晴儿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晴儿,我的晴儿……”端木若枫眼神炽热地看着初墨,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气血上涌,于是将初墨更紧地搂着贴向自己。
“枫哥哥……”初墨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爱恋和隐忍的欲望,笑得愈发娇媚了,同时伸出一只纤手抚上他的胸膛,肆意挑逗着,她知道此刻大少爷已经将自己看成了小姐。
“晴儿……哦!”端木若枫低唤着,忍不住呻吟出声,眼里的欲望之火燃烧得愈发激烈了。
初墨看着眼前陷入狂热的大少爷,除去几分羞怯,心中满满的全是得意与期待。呵呵,这迷魂夺魄散果然能迷失人的心智,也不枉费自己那么费尽心机地将它弄到手。只要服下这种药,无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都会被你看作心中挚爱之人。不过,这药虽无色无味,入口时却有一股淡淡的特殊的味道,稍微心细一点的人就能尝出来。而且,服下此药之后,一刻钟之后便会自觉清醒过来。所以,想要成其好事,除了将药下得神不知鬼不觉之外,还必须抓紧时间。
想到这里,初墨定了定神,有些脸红心跳地说道:“枫哥哥,请你……请你爱我……”说着,轻轻抓起端木若枫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示意他解开。佯装娇羞地低下头时,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大少爷,你那么稳重知礼,责任心又是那般强,今日与我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你不八抬大轿迎我过门。怪只怪小姐这八宝粥送得太及时,让你毫无警戒之心。本来自己还在寻思着如何对你下药,谁知道小姐却巴巴地将机会送上门,看来,连老天爷也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枫哥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便是他与初墨紧密相拥的热情一幕,两人脸上还泛着可疑的红潮,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你怎么能这样?”
“小姐,你……你怎么来了?奴婢与大少爷……我们……”初墨首先回过神来,却结结巴巴地,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拼命压抑着胸中的怒气。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刚才将小姐派人送来的八宝粥端给大少爷,他吃完之后,没一会儿便将奴婢紧紧地拥入怀中,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初墨低首垂目,故作一副战战兢兢又惶恐不安的样子,身子也愈发往端木若枫怀里贴。
“我这是怎么啦?”端木若枫听到一声怒斥,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搂着初墨,慌忙将她推开。迷茫地抬起头来,看见晴儿正一脸盛怒地瞪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急忙出声问道,“晴儿,出什么事了?谁又惹你生气啦?”
“除了你,还会有谁?”我朝他大声吼道,眼泪也在眼眶中打着转,拼命忍着才没有让它掉下来,转头看向初墨,“你先退下吧,没事不要进来打扰,有什么需要我和大少爷会另外吩咐。”
“是,小姐。”初墨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门,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待初墨退出书房,若枫连忙走到我跟前,看着我温柔地问道。“晴儿,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我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刚刚做过的事情转眼间便忘得一干二净?”我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呵,晴儿可从来不知道你的忘性居然有这么好!”
“晴儿,你别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不可以先清楚地告诉我?”若枫许是被我满脸的冷漠给吓到了,语气近乎哀求,“晴儿,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别对我冷言冷语好不好?”
“你?好吧,”看着他满脸无辜又紧张不安的样子,我终究狠不下心来,不由放软了语气,“我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亲密又暧昧地和初墨拥抱在一起?”
“晴儿,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刚才抱的明明是你。”若枫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后坚定无比地说道,“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拥抱其他任何女人,我的怀抱只属于你!”
闻言,我的声调不觉间又高了起来:“枫哥哥,你的怀抱只属于我?你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你刚才不是还亲手将初墨从你怀中给推开了吗?”
“呃?好像是这样……不过,说起来我也正觉得奇怪呢。”若枫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的疑惑与不解,“晴儿,我记得初墨端来一碗八宝粥,说是你亲自遣人送来的,我当时十分高兴,二话没说便将粥给吃完了。没过一会儿,你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样娇媚又热情地望着我。我一时动情,就将你紧紧地拥入怀中,你还……你还……”若枫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暗哑起来,看着我的眼神也分外炽热。
“我还怎么样?”有话就说,干嘛一副吞吞吐吐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晴儿,你……你刚才已经预备将你完整地交给我了。”
“什么?枫哥哥,你不要胡说!我……我什么时候那个……那个……”我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一张俏脸瞬间羞得通红。难怪刚才似乎看见他颤抖着双手游走在初墨的腰间,好像是想解开她的腰带。想到这里,我不悦地皱了皱眉,再一次问道,“枫哥哥,你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抱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当然,我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抱的人是你。我早就说过,此生我的怀抱永远只为晴儿一个人敞开。”若枫温柔又深情地凝视着我,那谪仙般的俊颜和眼中透出的无限柔情看得我险些失神,心跳也不由加快了两拍。“对了,晴儿,初墨是何时进来的?她怎么会躺在我的怀里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乱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你真的不知道?”连当事人都搞不清楚状况,这也未免太奇怪了一点吧?难道是若枫突然神经失常,亦或是产生了幻觉,将初墨当成了我?
“晴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若枫边焦急地解释着,边紧紧地将我搂入怀中,好像害怕我会突然离他而去,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让它过去吧,弄不明白就别去管它好了。”看着他诚挚恳切又坦荡荡的表情,我选择相信他。若枫有多爱我,多在乎我,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我也非常爱他,在乎他。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就像三年前在花园中看到的那一幕一样。摇了摇头,我伸出双手回抱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枫哥哥,晴儿相信你!”
“晴儿,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信任!”若枫激动地抱着我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将我放下来。没一会儿,他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和恐慌,“晴儿,你是真的相信我吗?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说出一堆狠心绝情的话来,然后再也不理我了对不对?”
“当然不会,因为晴儿是真心想要永远和枫哥哥在一起!”我冲他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有如立下山盟海誓般地说道,“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晴儿……”若枫无比深情地唤了我一声,眼中隐隐闪烁着点滴晶莹的泪光,“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今日有你这番话,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枫哥哥,瞎说什么!”我伸出右手掩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胡说。“以后不许你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晴儿这一生可是赖定你了,只等着与你共结连理,比翼双飞呢!你若死了,那我怎么办?”
“傻晴儿,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只会怨恨生命的短暂,又怎会舍得抛下你呢!”若枫在我额间轻轻印下一吻,与我深情对视,久久不语。
此时躲在门外偷听的初墨已是脸色铁青,七窍气得都快生烟了。
“可恶,事情的结果怎么会这样?与我想象中的完全相反嘛,简直太可恨了!”原本她还懊恼小姐的突然到来,搅了自己和大少爷的好事。可转念一想,被小姐撞见这煽情火热的一幕,也未必是件坏事。她知道,在感情方面小姐的占有欲向来很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经此一事,小姐肯定不会原谅大少爷了。本来还以为她会与大少爷闹得不可开交,然后从此不再理他,谁知最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你侬我侬,特煞情多”的深情画面,这叫自己怎能甘心?
“哼!我是不会就此放弃的,即便不择手段我也一定要得到大少爷!”初墨压抑着满腔的怒气与不甘,转身愤恨地离去。
——
“梅落,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出门。”好久没溜出门了,还真有点无聊。这古代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天到晚待字闺中,害我每回想独自出去都得偷偷走后门。
“是,小姐。”没一会儿,梅落便拿来了一套上好绸缎制成的白色男装。
“小姐,我来帮你梳妆。”
“嗯。”兰裳的手艺愈发好了,不管多复杂的发式都能很快梳好,绝对的精致漂亮。而且怎样的衣饰搭配怎样的发型,她都有独到的见解和眼光。
“好了,小姐,你快看看是否满意?”兰裳很快便帮我装扮好了。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冲她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嗯,不错,本小姐非常满意。”一袭白色的锦缎长衫将我170cm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高挑,长长的秀发用一只碧玉簪高高挽起,光洁的额头,高挺的俏鼻,精巧的樱唇,尤其是一双清泉般澄澈灵动的眼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透露出无限风情。美女就是好啊,不管怎么打扮都漂亮得没话说。
看着她们四人一脸沉醉的样子,我笑了笑。朝她们勾了勾手指,道:“几位小美人,长得真是娇媚动人,愿不愿意陪本公子出去逛逛街或是吃个便饭呀?”我学着风流公子哥的样儿出言调戏,还一个劲儿地向她们抛着媚眼。
果然,梅落她们四人的脸不约而同地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小姐,瞧你没个正经的。”梅落瞪了我一眼,又装出一脸威胁的模样,“你说,这要是被大少爷知道了,又该怎么念叨小姐呢?”
“就是,小姐没事不学些好的,倒是将三少爷那套轻浮散漫的作风学了个十成十,现在还用在我们身上,真是太过分了。”菊影不怀好意地睨了我一眼,笑得坏坏的,“小姐,我的口风向来不是很紧,说不定哪天在大少爷面前就漏了嘴,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怪我哦!”
“怪你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四人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小姐就是欠管教,活该被大少爷念叨。”竹萱见她俩同时说我,也赶紧在一旁不痛不痒地说着风凉话。
“喂!我说你们几个臭丫头也够了吧?”不满地撅了撅嘴,气呼呼道,“少拿枫哥哥来压我,本小姐才不怕他呢!”
“那倒也是,大少爷从来不忍心责怪小姐,对于小姐犯的错误,除了包容还是包容,就算……”兰裳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完,就被我出言打断了。
“行啦,现在没时间听你发表演讲。竹萱,帮我易容。”就我这副仙姿绝容走出去,即使是男装扮相,也会引来不少麻烦。我可是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出门时,走在大街上,差点没被那些个姑娘小姐们的锦帕和香囊给砸死,害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
“呵呵,我还以为小姐又要顶着你那张祸水脸出门呢!”竹萱许是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出言调侃。
我郁闷地看了她一眼,沉吟不语。
在竹萱的一双巧手下,没一会儿我便换了一张稍显平凡的脸。倾城之貌虽然遮住了,但仍然掩不住身上那丝飘逸若仙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让整张平凡的脸也显得生动了不少。不过,总体来说变装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