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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

作者:幽月如烟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4

“我是想捡来着,可是学识不到家嘛,你都不知道那副对联有多难。”文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辩解道,“连凌风都对不出来呢,他可是我们京都的第一才子!”

“切!原来某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我语带讥讽地笑了起来,那副对联是我写的,难不难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能对出来?”文旭俊脸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

“这有何难?”我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

“你真的能对出来?那你告诉我,那下联是什么?”文旭脸上有些急切,还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一副真真正正旷古绝今的奇联啊!

我阴笑一声,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向他勾了勾手指,文旭会意立刻将耳朵凑了过来。我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对准他的耳朵大吼一声,“啊!”

好半晌文旭才反应过来我是在戏弄他,于是捂着两只耳朵,双眼冒火地看着我,怒声问道,“耍我很好玩吗?”

“非常好玩。”我诚实地点了点头,快乐果然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你甘愿的,巴巴将耳朵送过来,可不能怪我。”

“你!”文旭面如玄坛,咬牙切齿,“算我倒霉!”

“别气别气,男人生气照样长皱纹,长了皱纹就不英俊了,不英俊就娶不到老婆了。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啊。”我故意拿着强调,模仿他先前的样子说教。

“晴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师了!”文旭一脸黑线地看着我,有些哭笑不得。

“过奖,过奖!”看着桌上已备好的酒菜,我连忙殷情地替他倒了一大碗酒,趁他不注意又加了一些辣椒粉,然后端起茶杯道,“旭哥哥,晴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一为今日让你久等,二为刚才对你耳朵造成的小小伤害。”

“好,好,我先干为敬!”文旭被我一声“旭哥哥”叫得眉开眼笑,端起酒碗就喝。还没喝上两口,面部便开始抽搐了。可是在我殷切诚恳的目光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喝完。

我心里一阵狂笑,故意问道:“这陈年竹叶青,味道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文旭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边吐着舌头,边摇着手中的折扇扇个不停,“好辣呀!”

烈酒拌上辣椒粉,不辣才怪,说不定一张嘴还能喷出火来。我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他,故作好心道,“喝点汤吧,待会儿就不辣了。”

文旭想都没想,接过汤碗便喝了一大口。“噗!”刚进嘴就被他喷了出来,还好我闪得快,差点儿喷到我身上。

“怎么啦?”我假装不知情地问。

“太咸了,什么汤啊这是?味道这么重,嫉妒我味觉好还是怀疑我味觉有问题啊!”文旭抱怨一声,又不停地吐着舌头。“晴儿,快给我倒杯茶来。”

“哦。”我听话地给他倒了一小杯茶,然后将袖中的黄连粉放进了茶壶里。

如我所料,文旭喝完杯中的茶,根本不顶事,又将我手中的茶壶接过去一阵猛灌。我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爆发。

“晴儿,去把掌柜的给我叫进来!”文旭面色铁青,“啪”的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吓得我和饭菜杯碟同时一跳。

“你又怎么啦?”定了定心神,我猫哭耗子似的瞅着他。

“你有喝过比黄连还苦的茶吗?怪事年年有,怎么今年就出奇的多呢?”文旭皱着一张俊脸,差点哭出来。“这人要倒起霉来,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跌着,睡觉吓着,我既没噎着呛着,又没跌着吓着,想来应该是一个多福多寿的人,怎么一条舌头就这么命途多舛呢?酸甜苦辣咸,今天算是尝了个遍!”

“生活本来就是多滋多味的嘛!”我语带双关地感叹一声,随手为他夹了几样不辣的菜,“快吃吧,饭菜都凉了,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晴儿,你真好!”文旭这才缓和了下脸色,大快朵颐地吃着我夹给他的菜,一脸幸福的样子。

“白痴!”我在心里笑骂一句,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钱。

“晴儿,怎么这样看着我?”文旭抬起头来,发现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仍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文旭放下碗筷,突然抛给我一个媚眼,特自恋地说:“晴儿,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本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不想听他继续自恋又臭美下去,我挥手打断他:“你干脆向佛祖许愿下辈子投胎做女人,然后嫁给一个像你现在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文旭眨了眨桃花眼,不解其意。

“因为你太自恋了,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仅你一人,别无二号!”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本公子只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恋。不过,那也是因为自己的资本使然,呵呵!”文旭潇洒地甩了甩额前落下的头发。“晴儿,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我璀璨地笑了笑,一字一句道:“你——鼻——尖——上——有——一——粒——米——饭!”风流的人都注重形象,就算某人脸皮再厚,恐怕也挂不住。

果然,文旭闻言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一张俊脸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并以光速将鼻子上的米饭擦掉,还小声埋怨了一句:“原来我的魅力还比不上一粒米饭啊!”

扫了一眼满桌的饭菜,我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待文旭酒足饭饱之后,饭菜还剩了一大半,有十多道菜甚至动都没动过。

“浪费啊,简直是大大的浪费!”文旭又是一阵心疼。

“那你打包吧。”我好心地给他提着建议。“迎宾楼的服务措施好得很,吃不完,客人可以兜着走。”

“像我这样美名远播的大人物,能丢得起这个脸吗?”文旭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随后抛出一句特欠扁的话,“晴儿,我是心疼啊!这剩下的饭菜若拿去兑成银子,都够我去天香楼听花魁唱一夜的小曲儿呢!”

听他这么说,我真想一脚踹过去,什么人啊这是?八成是属色狼的,如果十二生肖中有这一属相的话。

“死性不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将头转向别处,发现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生气勃勃的仙人球。灵机一动,又想到了一个整人的好方法。“旭哥哥,鉴于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晴儿准备送你一份礼物,帮你驱驱霉运和晦气,可好?”

“哦?是什么礼物?”文旭笑容灿烂,满脸好奇。

“呆会儿你就会知道的。”我心里一阵奸笑。“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闭上眼睛。”

“这么神秘啊!”文旭痞笑一声。“好,我听你的。”

待他闭上眼睛后,我扶着他来到窗边,看了一眼那盆仙人球,球上的刺又尖又硬又长,正合我意。稳了稳情绪,平声道:“好了,礼物就在你面前,你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猜猜看是什么礼物,千万不能睁开眼睛哦!”

“哎哟!我的妈呀,是什么鬼东西,扎死我了!”文旭刚刚摸上去,立刻条件反射地将手给缩了回来。睁开双眼,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盆仙人球后,双眼冒火,差点气得跳脚。“晴儿,你故意耍我的是不是?”

“对不起,旭哥哥,晴儿不是有意的。”我是蓄意的,在心里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晴儿只想将这盆茂盛的,又充满生气的仙人球当作礼物送给你,一时忘了它上面有刺不能摸。”

“一时忘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了!”文旭一脸气急败坏,恨恨道。“你是想将我扎成刺猬对不对?”

我仰天一声笑,却假装无辜地说道:“旭哥哥,你好聪明哦!晴儿心里想什么,你这么快就知道了,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你!”文旭抖着手指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俊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又青,青了又紫,五颜六色,变化不断,怎么看怎么有趣。

冒着被他当场掐死的危险,我又火上浇油道:“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未免祸害无辜,不如撞墙死掉!”

“晴儿,你死定了!”文旭咬牙切齿,愤怒地大吼一声。

我一个得瑟,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仔细一想,原来是韩剧中男主惹女主生气时,女主经常爱说的一句经典台词,想不到他还是这句话的创始人。我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他,甜甜地说道:“旭哥哥,给晴儿签个名吧!”

“呃?什么意思?”文旭被我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愣了半天,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呵呵,说着好玩的,跟你开玩笑呢!”这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自己还真是个天才。

“晴儿,我现在耳朵疼,嗓子疼,舌头疼,手也疼,全身上下找不到几处不疼的地方。”文旭皱着一长俊脸,神情哀怨地看着我,“你说,我会不会英年早逝呀?那样,国家岂不是少了一个旷古绝今的栋梁之才?”

天哪!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像他这样自恋到近乎不要脸的!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把,又诅咒了几句。

“放心,祸害遗千年,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好笑地瞟了他一眼,今天估计是被我整惨了。哼!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目的已经达到,我也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免得他找我秋后算账。故意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柔声道,“旭哥哥,天色不早了,晴儿就先行告辞了。青山永在,绿水长流,咱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等他出言挽留,便动作麻利地走出了雅阁。

看着晴儿远去的背影,文旭收起了惯有的痞笑,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深情。

“晴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若是像今天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我甘之如饴。”他知道晴儿今日有意戏弄于自己,可自己仍然兴奋无比地跑来亲赴这场“鸿门宴”。不但没有拆穿她的种种恶作剧,还一直甘之如饴地配合着她玩下去,只为了能让她开心,只为了能看到她的如花笑靥。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寻找心中想要的爱情,但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她那样在最初的时刻便打动了自己,而且是越来越深沉的打动。一见钟情?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它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眼前,由不得自己不信。为了晴儿,自己的性子真的该改改了。

呵!风流?多情?谁又知道那只是自己在人前惯用的保护色呢?

“世人皆言我多情,实则痴情只自知。”文旭叹了口气,一张俊脸上流露出少有的落寞之色。“晴儿,你知道吗?佛语有云: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与你相逢,如果这是真的,我原用一万次来换与你的相爱。你,何时方能体会到我的真心呢?”

——

这天,我闲来无事,便独自在书房习字。

一首纳兰性德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刚刚写完,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以为是梅落那几个丫头来了,我赶紧过去开门,却见初墨站在门外。看到我,她连忙福身行礼。

“有什么事吗?”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印象中,她好像还不曾来过我这恋晴阁。

初墨边进门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一张叠着的信笺纸来,环顾了一圈书房,这才说道:“奴婢是受大少爷的吩咐,过来给小姐送信的。”

“送信?”这下我更加奇怪了,若枫从来不会给我写信的,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过来找我。“知道写的什么内容吗?”

“不知道。”初墨摇了摇头。“奴婢只负责送信,其它的一概不知。”

“哦。”伸手接过信笺,又问道,“大少爷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有,大少爷说只能小姐你一个人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初墨顿了顿,迅速看了我一眼。“大少爷还说,小姐看了之后就将它烧掉。”

这么神秘!不会是传说中的情书吧?!以至于若枫难以启齿,所以破天荒用写的?想到有这个可能,不觉有些激动,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啊。稳了稳情绪,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初墨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抹精光迅速闪过。

将房门关好,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道:晴儿:明日未时,我在京都西郊的紫竹林等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乖,一定要来哦,因为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不见不散!

枫哥哥切!期待了半天,原来不是情书啊!不过,这封信倒是有些奇怪,总觉得那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我又拿在手里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信上的笔迹确实是若枫的。尤其是署名中的那个“枫”字,我在他书房的账簿上见过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可为什么我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这封信有些古怪呢?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翌日,我早早地用罢午膳,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梅落她们四人支开,决定独自前往紫竹林。我实在有些好奇,若枫到底想干什么,弄得如此神秘。

换了身男装,又戴上人皮面具,这才放心地偷偷溜出了山庄。

来到紫竹林,发现若枫还没到,看来是自己来早了。抬头看了看天色,离未时好像还有半个多时辰,于是挑了一棵比较粗的翠竹,慵懒地靠坐下来。

“若枫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我说呢?会跟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关吗?”我在心里不停地思索着。哎,为什么只想好好地谈场恋爱也会这么难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得我都快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连忙站起身来,却没回头,想等若枫先开口。

感觉他已经站到了我身后,却半天不吱声。我不由娇嗔道:“枫哥哥,你再不说话,晴儿就先走了!”话落,仍然没有回应。

“枫哥哥,你到底要不要说嘛?”刚想转身,后脑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我还来不及呼痛,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初墨见晴儿晕了过去,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在,眼中不觉露出一抹凶光,蕴含着浓浓的杀气。

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晴儿,初墨阴森一笑,蹲下身来狠声道:“小姐,你死后到了阴曹地府千万不要怨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也只能怪你夺走了大少爷全部的呵护与疼爱,让他的心里眼里留不下一丝一毫的位置来给我。”

“小姐,你知不知道,每当看到大少爷用那么温柔深情又宠溺无比的眼神凝视着你时,我的心有多么痛,又有多么嫉妒?呵,那种痛彻心扉,噬骨断肠的滋味,像你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只怕穷其一生也是不会懂的。我时常在幻想,或许有那么一天大少爷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会对我呵护备至,疼宠无比,也会把我捧在手心当作宝。可是我清醒地知道,只要有你在,我这一生的梦想只能是水月镜花,永远都不会实现。”

“小姐,我真的好恨你,比恨我的继父还要痛恨,你不该抢走大少爷所有的爱。大少爷是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他,你抢走了他,就等于让我一无所有。所以,我要杀了你,只有你死了,我才有机会得到大少爷。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我也心满意足。”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代替你来爱大少爷。我对他的爱绝对不会比你少,你就安心地去死吧!”话落,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对准了晴儿的心脏。

正准备刺下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男人清晰的对话声。初墨心里一阵惊慌,再顾不上刺杀晴儿,起身急速逃去。

“公子,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练得愈发好了,堡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说话的是一个书僮打扮的十六七岁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起来颇为灵气可爱。

“是吗?我看未必!”冷寒秋哼了一声。“只要我一天不成家,他就一天不高兴!”

“公子,你快别这么说,堡主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嘛。”少年撇了撇嘴,又小声嘀咕道,“公子都快二十五岁了,按理说,早就该成亲了。”

“小宝,冷烈成天里唠叨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说这些话来烦我?”冷寒秋蹙起一双剑眉,面带不悦道。“枉我平日里将你当作弟弟一样照顾,白疼了,真是气死我了!”

“对不起嘛,公子,是小宝说错话了。”少年撅起嘴,有些委屈,他也是为了公子好嘛。“咦?公子,你快看,前面好像躺着一个人。”

“小宝,我们过去看看。”冷寒秋说着,连忙走了过去。“端木公子?”看清地上躺着的人,他不由大吃了一惊。

“公子,你认识这个人?”小宝指着地上的晴儿问道。

“一面之缘,前些日子在才子大赛上认识的。”冷寒秋似乎又想到了晴儿参赛时那倾世的才华和摄人的风采,不觉面露钦佩之色。“就是他夺得了大赛的第一名,皇榜上的那副对联亦是出自他之手。”

“哇,这位公子好生厉害呀!”小宝闻言,惊叹了一声。“公子,他的头部好像受了伤,你看地上还有好多血呢。”

“什么?他的头受伤了?”冷寒秋没来由的心下一慌,急忙扶起地上的晴儿,果见她脑后有一处不小的伤口,此刻仍在流着血。

“公子,我们赶紧扶他回堡里治伤吧。”小宝作势便要去搀扶晴儿。

“不用你扶了,我来!”冷寒秋阻止小宝,将手中的佩剑丢给他,抱起晴儿疾步往烈焰堡赶去。

“公子今天好奇怪哦,干嘛对一个大男人这么关心?居然亲自抱他回堡,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平日里除了自己之外,公子根本不会让任何人亲近他。”小宝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番。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公子早已走远,慌忙起身追了过去。

端木山庄念枫阁。

“梅落,你说什么?晴儿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端木若枫放下手中的账簿,皱紧眉头问道。

“大少爷,是这样的,昨日小姐用过午膳后就说自己想要早点休息,让我们谁都别去打扰。可是,等到该用晚膳我们去叫她的时候,却发现小姐根本不在房里,我们以为小姐是去找几位少爷了,也就没太在意。谁知,小姐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仍然不见踪影。”

“那你们有没有去山庄各处找一找?”端木若枫急急追问,心也开始慌了。

“我们已经将山庄的每一个角落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了,都没找到小姐。其他几位少爷那里我们也去问过了,都说小姐没去过他们那儿。现在,兰裳、竹萱和菊影已经去庄外找小姐了。”梅落神情凝重,脸上布满担忧。

“先别告诉庄主和夫人,免得他们担心。你再去庄内各处仔细找一遍,我和若轩他们去外面找,一定要尽快找到晴儿!”端木若枫说完,几步跃出了书房。

“大少爷,为何你的心里眼里总是只有小姐的存在呢?我每天都在你的身边,为何你就是看不到我?为什么?”初墨看着他惊慌急切的背影,喃喃自语。突然,她的心里又升起一股浓浓的担忧和害怕来。如果让他们找到了小姐,那自己模仿大少爷笔迹写信的阴谋,不是很快就会败露出来吗?

此刻的初墨真是后悔至极,当初不该说那么多废话,倘若早点动手,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做贼心虚了。

烈焰堡。

“大夫,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为何还不见苏醒?”冷寒秋看着床上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晴儿,眉头蹙得死紧,心内担忧不已。

“冷公子,这位姑娘头部受伤较为严重,又加上失血过多,现在身体十分虚弱。要想让她清醒过来,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大夫见他脸色有些阴沉,不禁吞吞吐吐起来。

“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冷寒秋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冷公子,老朽刚刚仔细检查过,发现这位姑娘脑内有血块瘀积,醒来后可能会出现失忆症状,希望公子你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大夫想了想,如实说道。

“失忆?这么严重?”冷寒秋闻言,心都揪了起来。

“公子不必过于忧心,老朽也仅是猜测而已。”大夫赶紧安慰了一句,随后收拾好药箱。“若没其他的事,老朽就先行告辞了。记住,这位姑娘的伤口千万不能碰到水。”

“知道了,有劳大夫了。”

将大夫送到房门口,冷寒秋这才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右手轻柔地抚上晴儿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为何如此特别?明明是女儿身,却要扮男装;明明绝色无双,却要掩住芳华;明明才华倾世,却要笑弄人间。”冷寒秋静静地看着晴儿,轻语低喃。想到自己当时抱起她时,那触手的温软和扑鼻的异香,一张俊脸不由微微泛起红潮。“才子大赛上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才华横溢且满腹诗情,古灵精怪又机智调皮,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吸引。本来还在幻想,你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娶你为妻,从此相依相伴,幸福一生。或是执手逍遥,笑傲江湖。谁曾想到你竟真是个女子,是上天怜我,想要为我们牵下这段姻缘吗?”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是谁?我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觉得头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仿佛被人硬生生撕裂了一般,于是又昏迷了过去。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一股清神静气的香味,头脑不觉为之一振,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置身于檀木精刻的牙床之上,上好的云绸缎床单和锦被,粉红色的花纹云帐,幔上还垂挂着几只蝴蝶形状的玉质吊坠。淡紫的幕帐之外,首见的是一张紫漆镂雕方桌,桌上供着一个青铜九凤转祥炉,一股淡淡的檀香从炉中溢出,萦绕不绝,正是我之前闻到的那种香味。床头还有一架琉璃屏风,上面的喜鹊登梅绣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整个房间只能用清新雅致和古色古香来形容。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头部一阵剧痛袭来,支撑不住,又跌倒在床。

正准备再次起身,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迎面走来一位风流倜傥、年轻俊美的公子,既有着文人的儒雅谦和,又有着习武之人的稳健挺拔。见我醒来,他似乎十分高兴,几步跨到我的床前。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头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痛?”双眸定定地看着他,我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惑。

“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嘴角轻扬,眉眼间溢满了笑意。

“呃?”我愣了一下,想想也是。“那你就先告诉我你是谁,然后再回答其它的问题。”

“你不认识我吗?”他看起来似乎颇有些吃惊,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了然地皱紧了双眉。

“不认识。”怔愣了片刻之后,我摇了摇头,随即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我应该认识你吗?”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他不答反问,双眸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是谁?我……我好像不记得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我垂下眼帘仔细思考着,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头又开始痛了起来。“我的头好痛,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

见我抱着头痛呼,他慌忙扶我靠坐在他怀里,柔声说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的后脑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好生静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呃?你是谁呀?说了半天,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对于他的亲昵举动,我有些排斥,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随即转移话题问道。

“我叫冷寒秋,是这烈焰堡的少堡主。还有,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倚梅阁,离我住的听雨轩不远。”

“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看他的样子,应该认识我。

“当然知道,你叫……你叫香香。”冷寒秋这会儿能肯定,她真如大夫所说的失忆了。想到她身上的那股清新馥郁的异香,只觉得香香这个名字与她十分相配,于是决定以后就叫她香香。

“香香?”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不由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我真的叫香香吗?”

“当然……当然确定了,你的名字就叫香香。”冷寒秋状似肯定地点了点头,突然又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道,“香香,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未来的少堡主夫人。换句话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早就打算好了,如果她真如大夫所说的失忆了的话,那他就自私一点,用这种不算光明的方法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你说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对于他说的话,我除了惊讶,就是难以置信。

“因为你脑部受伤而导致失忆,所以有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你看,你不是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冷寒秋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神情严肃而郑重,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那我的头是怎么受伤的?”

“哦,是这样的,昨天你在花园游玩,结果一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后脑刚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因此才受的伤。”

“真的是这样吗?”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只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我怎么会骗你呢?”冷寒秋掩饰性地笑了笑,心里泛起丝丝苦涩。香香,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香香,我真的不是存心想要欺骗你的,我只是想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将你留下来。香香,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欺骗。

“那我的家人呢?他们知道我受伤了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脱口问道。

“你的家人?”冷寒秋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起这个,想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香香,你已经没有家人了。”

“你能说得清楚一点吗?”我皱了皱眉,什么叫做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难不成自己是个孤儿?

“好吧,本来是不想说的,怕你听了会再次伤心。不过,既然你执意想知道,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冷寒秋理了理思绪,神情似乎有些忧伤。“香香,你我本是表兄妹,姑父在你很小的时候便过逝了,所以你一直与姑母相依为命。我们从小就定了亲,本是打算今年将你迎娶过门的,谁知姑母在前不久突然病故了,你坚持要守完三年孝期才肯与我成亲,于是这才作罢。我又怕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将你接来了烈焰堡。你家现在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任何人了。”

“原来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孤儿。”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心情不觉有些低落。

“香香,你别伤心,不是还有我吗?”冷寒秋将我搂紧了一些,柔语安慰道。“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你本来就是我的表妹,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照顾你自是天经地义,答应我好吗?”

“嗯。”我有些茫然地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香香,你已经昏睡了两天,现在一定饿了吧。”冷寒秋看着我,脸上写满心疼和怜惜。“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去准备。”

“八宝粥。”下意识地说出这个词来,隐隐觉得它好像是我非常喜欢吃的一种食物。

“八宝粥?那是什么东西?”冷寒秋有些疑惑不解,仿佛从没听说过一样。

“我也不知道,随口就说出来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弄几样清淡一点的东西吧。”

“好,我这就下去吩咐。香香,你先等一会儿,很快就好。”冷寒秋说完,面带笑容地走了出去。

端木山庄。

“简直是胡闹,晴儿都失踪五天了,你们才来告诉我!”端木浩天阴沉着一张脸,“啪”的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天地大吼道,“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此刻大厅里的气氛压抑极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乌云,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爹,我们只是不想让您和娘担心,这才瞒着你们的。”端木若枫有些敬畏地说道。找不到晴儿,自己早已是心痛如刀绞,六神无主了。

“那你们现在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吗?”端木浩天冷哼一声,面上依然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浩天,你先别动怒,还是早点找到晴儿要紧。”端木夫人红着双眼,强忍着泪意劝说道。

“是啊,爹,娘说得对,我们应该赶紧把晴儿找回来。”端木若云急急说道。晴儿失踪这么多天,早就让他忧心如焚了,强自镇定,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理智。“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去找晴儿吧。”

“可是晴儿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踪呢?”端木若凡在厅内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真是太奇怪了!”

“若凡,你别晃来晃去的,弄得我更加心焦气躁!”说话的是端木若尘,一双剑眉皱得紧紧的,满脸急躁,全然没了平日里轻浮散漫的风流潇洒样。“想知道原因,先找到晴儿再说!”

“浩天,你说晴儿现在到底在哪儿呢?”端木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泣不成声。“她在外面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受人欺负啊?要是遇到了坏人该怎么办?”

“烟儿,你先别胡思乱想。”端木浩天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晴儿聪明伶俐又机智慧黠,那些坏人遇到她只会倒霉,还怎么敢欺负她呢?”

“可是晴儿毕竟只是个姑娘家,除了轻功好一点,其它的武功都不会,倘若真遇到了厉害一点的坏人,肯定会被欺负的。晴儿就是我的心头肉,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胡思乱想呢?”端木夫人并没因端木浩天的安慰而放宽心,反而越发担忧起来。

“爹,娘,我再去庄外找一遍,你们就早点休息吧!”端木夫人的一番话险些让端木若枫崩溃。是啊,晴儿不会武功,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没有自保能力,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又说不定真的遇上了坏人,现在正在遭受坏人的欺负……晴儿长得那么绝世貌美,天下间有几个男子见了她能不为之心动?倘若是正人君子还好,若是卑鄙下流之人,那……啊!自己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然一定会疯掉。

“大哥,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能上哪儿去找?先冷静一点,别自乱了方寸。”端木若轩面上冷如玄冰,双眸中压抑的是满心焦虑和担忧。“明天我们再分头去找,即便是将整个京都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晴儿!”

“可是我已经等不到明天了,只要一想到晴儿会被人欺负,我就心痛得难以忍受!”端木若枫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双眼已经急得通红。

“枫儿,回来!”端木浩天威严而又不容拒绝的声音陡然想起,让走到门口的端木若枫不得不停下脚步。“天色已晚,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发动全庄上下所有的人出去找。还有,通知山庄名下各楼各铺、各庄各店的掌柜和管事的,让他们也多加留意,一旦发现晴儿的踪迹,立刻来报。我和烟儿也累了,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去找。”

“大哥,别太担心了,晴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端木若云走到端木若枫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口的话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晴儿,我们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若云,谢谢你!”端木若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也只有你还能冷静地安慰别人。”

“不是大哥不冷静,而是你一遇到有关晴儿的事,就会自乱分寸,慌了心神。”端木若云深吸了口气,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走吧,明天还要去找晴儿呢。”

——

在烈焰堡静养了半个多月,我头上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这些天来,冷寒秋对我呵护备至,极尽疼爱。他细心周到的照顾和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产生了一定的依赖。虽然如此,但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

不过很多时候我又在想,也许能嫁给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子,也是一种福气。毕竟,他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而且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最最重要的是,他疼我爱我,把我看在了眼里,更放进了心里,舍不得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和委屈。

虽然我现在并不爱他,对他也总是潜意识里保持着一分冷淡和三分疏离,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我内心深处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也许,在以后慢慢相处的日子里,我会爱上他也不足为奇。

“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双儿端着两碟糕点走进来,看见我正倚在窗前发呆,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跟前,“小姐,你赶紧上床躺着,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公子知道了肯定会责罚奴婢伺候小姐不周的。”

“不要,我的伤早就好了,头也已经不疼了。”我拂开她欲扶我上床的手,撅起樱唇表示不满。“我都躺了半个多月,再躺下去,身上估计都能长出蘑菇了。你就行行好,让我下床随意活动一会儿吧。”

“可是……”双儿刚想劝说,就被我挥手打断了。

“别可是了,秋表哥若是怪罪下来,一切有我承担,这样总行了吧?”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罗嗦了些。我养病的这段时间,都是她在一旁随身伺候。听冷寒秋说,她是在我住进烈焰堡后,特意为我从堡外招来的贴身婢女。因为堡内除了几个在厨房帮工的大婶,就是一些浆洗衣物的粗使丫头。冷寒秋说她们笨手笨脚,肯定都伺候不好我。我当时还有些奇怪,偌大的一个烈焰堡,竟然找不到一个像样点的丫鬟,不过也没做多问,想他那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再说了,双儿长得颇为秀气,而且很是机灵,手脚也特别勤快,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我对她相当满意。“对了,双儿,在我失忆之前,你伺候我有多久了?”

“这……好像快两个月了吧。”双儿似乎仔细思量了一番,才犹疑着回道。

“哦,那也不是很久嘛。”想来,她应该也不是十分了解以前的我。

“小姐,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奴婢吗?”双儿见我半晌沉吟不语,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嗯,是有一个问题。双儿,你可以说说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问一问的好,不管她了解多少,总比过我一无所知吧。“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我只是想看看对我恢复记忆有没有帮助。”虽然冷寒秋一直让我不要多想,也一直说我以前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我总觉得,一个人的记忆若不完整,那么他的人生也就不完整。所以,我是真的很想恢复以前的记忆。

“小姐,这个……说实话,奴婢以前也不是很了解你。”双儿听了我的问话,眼神似乎有些闪躲,语气也不若平日里畅快。她突来的异样神色让我颇有些奇怪和疑惑。

“呐,怎么说你以前也与我相处了近两个月,总不可能一点也不了解吧?”我才不信,看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以前该不会是一个娇纵蛮狠,专门喜欢打骂下人的坏主子吧?千万不要啊。“双儿,你老实说,我以前有没有打过你或是骂过你?”

“呃?”双儿闻言,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小姐以前从来没有打骂过奴婢。其实,小姐在失忆之前是一个非常忧郁又沉默寡言的人。或许是因为你母亲的过世,小姐每天都将自己闷在房间里,除了公子,你基本上不见其他任何人,也不轻易与任何人说话。小姐只与公子亲厚,对其他人都很冷淡的。所以,奴婢虽然伺候了小姐近两个月,但是却并不了解小姐。”

“不会吧?我以前的个性真的是这样吗?”对于她所说的,我颇有些惊讶。以前的自己喜欢沉默寡言?还忧郁?那也太无趣了吧。不过,好在自己并不是一个刁蛮骄横的恶主。“双儿,你没有骗我吧?”

“当……当然没有,奴婢怎么敢欺骗小姐呢?”双儿在我的眼神注视下,似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又转移话题道,“小姐,你早膳没有吃多少,这会儿应该饿了吧,快来吃些糕点。”说着,伸手将我扶到桌前坐下,顺势将那两碟桂花糕和杏仁酥移至我面前。

“双儿,我现在还不饿,我想去堡内四处走走。”真郁闷,我向来不太喜欢沉默寡言的人,没想到自己倒是这一类的闷葫芦。嗯,以后一定要往乐观开朗方向发展,沉默多了,搞不好会憋出病来。“对了,双儿,你还是将糕点装在食盒里,随手提着好了,待会儿等我饿了再吃。”

“好的,小姐。”双儿依言,很快便将糕点装放好。“小姐,可以了,现在就走吗?”

“当然了。”我点了点头,又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心情愉悦地走了出去。养病这半个多月以来,我除了偶尔下床在自己居住的倚梅阁里稍作走动之外,其它的地方还从没去过呢。

踏出倚梅阁,一路走来,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曲栏,多样灵活,假山流水曲折变化,奇花异草馥郁芬芳。

整个烈焰堡占地面积极广,威严而不失大气,华丽又不显庸俗,布局合理,建筑巧妙。

“秋表哥家还真有钱啊!”我心里暗叹一声。

闲逛了好一会儿,不觉走得有些累了。双儿细心地随侍在旁,一看我微露倦态,赶忙轻声开口。

“小姐,你也逛了好半响了,不如先歇会儿。你看,前面正好有个凉亭,景致也不错,奴婢扶小姐过去歇会。”

我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个小亭子,掩映于花草树木之间。缓步向前,这才渐渐地看清。那亭子东面傍着假山,西面倚着流水,南面朝着花圃,北面临着清池。

“好一个清幽雅致的花间隐榭!”

感叹一声,我轻步进入亭中。兴致勃勃地走向临池的栏杆旁,倚栏而望,四周的美景尽收眼底。前面的水池不是很大,池水却是清澈见底,清风徐佛下,微波荡漾,掀起阵阵涟漪。

小亭周围种着各类娇艳的芙蓉花,朵朵绽放,花光映波,绚丽非常。南面花圃里却是大片大片的白色水仙花,叶片青翠,花朵秀丽,清新典雅,香气袭人,让人闻之不觉心神一荡。

“小姐,你饿了没有?现在要不要吃些糕点?”双儿见我纤手抚了抚肚子,赶紧细心地问道。

“呃?有一点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么不雅的动作竟然被她瞧见了,肯定会觉得我有失大家闺秀的形象。

双儿会心地笑了笑,连忙将桂花糕和杏仁酥从食盒中拿出来,摆放在石桌上。随后又掏出锦帕铺在石凳上,这才扶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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