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我怒不可遏的大声呵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兰裳的面前,双眼狠狠的瞪着行刑的两名太监,眸中燃烧着波涛汹涌的怒焰。
“晴妃娘娘……”那两个太监被我的愤怒惊吓到,举起的棍子顿在了半空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远处半靠在贵妃椅上的雪淑妃,不知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继续!谁敢停下来,就是对本宫不敬!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雪淑妃凶狠的瞪了那两名太监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我,眸中盈着满满的得意和挑衅。
“是,奴才遵旨!”两名太监抖着身子应了一声,手中的木棍下一刻便毫不迟疑的往兰裳的身上落去。
“文千雪,你别欺人太甚!”我大吼一声,几步跨到她面前,犀利冰冷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她。“我的婢女,凭什么要你来教训?”
“晴妃,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那丫头不懂规矩,惹怒了本宫,本宫自是要好好教训一番!”雪淑妃抬眼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又尖声吩咐道,“给本宫狠狠的打!一个小小的贱婢都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日后还如何在这后宫立足?”
“是你逼我的!”
话落,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的扇了淑妃一耳光。她的脸一下子被我打得歪到了一旁,而且嘴角同时也渗出了鲜血。“啪”又是一巴掌,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淑妃的脸上就已经多出了两个鲜红的五指印,一边脸上一个。
“晴妃,你竟然敢打我?”淑妃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着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是使得她的脸肿的像个馒头。
“本宫已经打了不是么?”我冷冷地回瞪过去,嘴角勾起讥讽不屑的浅笑。“你可以去皇上那儿告本宫的状!”
“你!连皇上都没打过我,你竟敢打我!”淑妃厉声说着,随即迅速上前一步,抬手就欲狠狠回我一个耳光,速度又快又猛。
千钧一发之际,我头往右边一偏,伸手迅速捏住了她的手腕,死死的捏住,不让她再次对自己行凶。
“晴妃,你竟敢还手?!”淑妃见自己的右手被我制住,随即又挥出左手。
“不还手的是傻子!”我冷笑一声,眼疾手快的又赶紧制住了她的左手,见她的双脚也不安分的向自己猛踢了过来,于是身形一闪,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当场将淑妃重重摔到了地上。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擒拿手和现代的女子防身术多少还是会几招的。况且过肩摔这招我使用的最多,自然也就最拿手。
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淑妃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个个脸上皆是一副讶异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眼里一向认为最嚣张跋扈的淑妃娘娘今天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晴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谋害本宫?!”淑妃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自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我面前,厉声暴喝道。
“不好意思,淑妃娘娘,臣妾不是故意的。”看着满身狼狈的她,我真想放声大笑一番。不过,她还真会诬陷,就摔了她一下而已,居然变成了当众谋害?好大的一顶罪状啊!
“不是故意的?你明明是居心叵测,故意谋害本宫,想将本宫摔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完全不将她的愤怒和暴戾放在眼里。
“你!”文千雪抖着手指指着我,浑身因气愤而剧烈颤抖,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呐!将晴妃给本宫抓起来,然后关进暗室等候处置!”
淑妃一声令下,竟有几个侍卫和太监嬷嬷蠢蠢欲动,真的准备上前来抓我,看来她的气势还不小,说的话这么管用。
不过,她这回可是真的惹到我了。冰冷的眼神一一扫过淑妃手下的那些侍卫、太监和麽麽,衣袖翻飞,手中的三枚寒冰银针疾射而出,直直向领头的三名侍卫飞射而去。
三声刺耳的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三名侍卫吃痛的蹲下身来,一个个抱着自己的腿,寻找疼痛的来源,原来竟是一枚小小的银针刺入了小腿的动脉神经。
只是让他们痛一下而已,又不会死人,不至于叫得那么惨吧?震得我耳朵都发麻了。
“有谁再敢对本宫放肆,那三名侍卫就是你们的榜样!”视线轻蔑的略过那群早已吓傻了眼的太监和麽麽,停留在同样被吓住的淑妃脸上,“以后再敢惹我,惨叫的人就会是你!赶紧带着你的人回你的星睿宫去,不送!”
淑妃在我的冰眸冷射和言辞讥讽下,一张妖艳明媚的俏脸扭曲的不成样子,但又心知打不过我,只得心有不甘的带着一大帮子人愤愤的离去。
淑妃一走,我赶紧跑到兰裳身边,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我心痛无比的抱着她痛哭:“兰裳,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别哭……”兰裳想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泪水,却因疼痛过度而昏死了过去。
我吓了一大跳,慌忙吩咐乔蓝。
“乔姑姑,赶紧去请御医,快!”
话落,却见乔蓝半天站着不动,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我不满的低喝一声,随即一把抱起兰裳,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娘娘,兰裳只是宫女,宫女是没有资格请太医的。”乔蓝紧跟在我身后,犹豫着开了口。
“那就去请医女过来!”我的眼神一冷,带着满腔压抑不住的怒气。
“是,娘娘。”乔蓝应了一声,赶忙退了下去。
回到寝殿,我立刻给兰裳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这个宫里,除了自己和乔蓝,谁都有可能会去害兰裳,谁都不能相信。遣退了周围的侍从和宫女,坐在床边看着兰裳苍白的脸蛋,凌乱的头发,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唇,不禁想起刚才的杖责,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没多久,乔蓝便将医女请来了。
医女简单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兰裳的伤处,开了一剂药方。
我皱着眉头,打发了一个小宫女去抓药。
“晴妃娘娘,这位宫女只是外伤比较严重,并没有动到多少筋骨。好好休养一阵子,再配上内服外敷,不日就会醒过来。”那医女说完,行过礼后便告退。
送走医女,我又坐回床边,接过乔蓝递来的金疮药,轻轻地帮兰裳开始涂抹伤处。她的背部已经被杖棍打得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了,看着兰裳的伤口,我下意识地咬紧下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那雪淑妃的狠毒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日后最好不要犯到我,否则我新帐旧账一起算,绝对让她知道我的厉害!我可不是软柿子,任她搓圆捏扁!
“娘娘,药煎好了。”之前那个去抓药的小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
“退下吧。”我接过药碗,冲她挥了挥手。
兰裳依旧还在昏迷中。
乔蓝轻轻扶起兰裳,随即看向我道:“娘娘,把药给奴婢吧。”
“嗯。”我点了点头,将药碗递了过去。
乔蓝接过药,小心翼翼地扶着兰惠,一点一点地喂着。她很细心,看样子似乎很有经验,她熟练地将药勺在兰裳双唇的缝隙中轻轻滑过,然后将兰裳的头向上微微抬起,药也就进去了。
一碗药很快就喂完了,乔蓝抬头看着我:“娘娘,还有什么要给兰裳服下的吗?”
经她这么一问,我猛地想起了凝香丸,那可是疗伤的圣药啊。我赶紧走到梳妆台前,自内屉里面取出一丸递给乔蓝。
“娘娘,这是什么药丸?香味好特别,但是非常好闻!馨香馥郁,怡人心神!”乔蓝边说边将凝香丸给兰裳服下。
“这是凝香丸,里面混合了多种花瓣和名茶,所以香味很是特别。”我简单解说了一下,随即又感激的望着乔蓝道,“乔姑姑,谢谢你!”
“娘娘不用跟奴婢客气。”乔蓝忸怩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片刻,又肃了肃神色,道,“只是,奴婢觉得,让兰裳睡在这里不妥。”
闻言,我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寝殿,兰裳躺的是我的床。
“又是这该死的宫规!”我愤愤的低咒一声,才不管那么多。“没事,就让兰裳睡在我床上,那些好事的人要抓我的小辫子尽管让她们抓去!”
既然横竖她们都不想让我安安生生的在宫里过日子,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娘娘……”乔蓝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乔姑姑,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娘娘,奴婢是担心淑妃会去皇上那里告状,依淑妃的个性,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乔蓝说着,面上的忧色更重。“如今淑妃正受宠,只怕她一挑唆,皇上便又要责罚娘娘了。”
听她这么说,我不觉蹙了蹙眉。
“要罚就罚!”我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最好将我打入冷宫,远离后宫那群女人的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免得我成日里过得身累心也累。
“娘娘……”乔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正静默着,一声高亢的通报声蓦地自宫门外传来。
“皇上驾到!”
我和乔蓝皆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煜辰并不言语,只是冷脸看了乔蓝一眼,示意她退下。
乔蓝转头担忧的看向我,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顿了一会儿便行礼退了下去。
见我还跪在地上,轩辕煜辰皱了皱眉,道:“先起来吧。”
我依言站了起来,知道他定是为了淑妃的事而来,便保持沉默,想等他先开口。
“晴妃,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么?”对于我的沉默不语,轩辕煜辰似乎颇为不满。
我愣了一下,淡淡道:“皇上,你想让臣妾说什么?”
闻言,轩辕煜辰剑眉蹙得更紧,明显的面露不悦之色:“为何当众行凶,谋害淑妃?”
“什么?臣妾当众行凶,谋害淑妃?”我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一股怒气瞬间袭遍全身。“皇上,淑妃是这么在你面前告的状么?”那个女人的速度还真快,而且还真会夸大其词、歪曲事实。气死我了!
“怎么,你还想辩解么?”轩辕煜辰冷哼一声,目光忽然变得异常锐利,“你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点吧?你看看淑妃的一张脸都被你打成了什么样子?不仅如此,你还私自使用暗器伤人,一下子就伤了三名侍卫。身为一宫之妃,你不给其她嫔妾做表率也就算了,怎能如此嚣张放肆?要知道皇宫不是端木山庄,你既然进了宫,就要遵守宫里的规矩,岂能毫无顾忌、胡作非为?”
“你!你胡说八道!”我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抖着手指指着他,音调瞬间拔高了不少,“我什么时候嚣张放肆、毫无顾忌、胡作非为了?你不要颠倒是非黑白好不好?要说嚣张放肆、毫无顾忌、胡作非为,那也该是淑妃,而不是我!我是打了淑妃两个耳光,可也是她先逼我的,是她自己一再的挑衅惹怒我!还有那几个侍卫,他们要将我抓去暗室,我不过是自保而已!那几枚银针又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只会让他们痛个两天罢了!”
“那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自己当众行凶,谋害淑妃了?”轩辕煜辰眸中闪着危险的怒火,脸色阴沉的可怕,声音更是冰冷得不带有一丝温度和感情,“朕说过,朕最讨厌的就是后宫之间的明争暗斗,你为何一犯再犯?难道上次的一个月的禁足之罚还没让你学乖么?是不是想要朕再罚你禁足一个月?!”
“没有!我没有!”我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朝他大声吼道,“我没有当众行凶,也没有谋害淑妃!是淑妃来我的星怡宫挑衅滋事,我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了她一下!就打了她两个耳光、摔了她一跤,这难道就是谋害皇妃么?皇上,你这顶罪状扣得也太大了吧?”
“晴妃,你还要狡辩?你当着那么多侍卫、宫女和太监的面殴打淑妃,又用银针伤人,多少双眼睛看着,你还想百般抵赖?”轩辕煜辰眸中闪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面上的神色狂戾邪冷,似要将人生生冻死。“晴妃,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臣妾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无才无德,从不敢奢望皇上能对臣妾抱有任何希望!”我冷冷的看着他,声音也是从没有过的冷,轩辕煜辰的话狠狠地伤到我了。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偏袒那个淑妃,看来他是真的很宠爱淑妃啊!“皇上,臣妾只是商户之女,自是比不上那些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有才有德,也比不上这后宫众妃的端庄有礼和贤良淑德。所以,还请皇上日后不要再来臣妾这星怡宫了,免得又惹皇上不快!”
“放肆!”轩辕煜辰闻言大喝一声,面上神色难看至极。“晴妃,你这是什么态度?又是什么语气?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惹怒朕?你到底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皇上,臣妾无意于惹怒你,也没有藐视过你。只是皇上颠倒是非黑白,太过偏袒淑妃,臣妾觉得十分委屈和冤枉罢了。”我稍稍将语气放软了一些,还是不敢直接跟他叫板,真惹怒了他,没好果子吃的肯定会是自己。
“什么?你说朕颠倒是非黑白?你还委屈冤枉?”轩辕煜辰听了我的话,脸色更加阴沉,怒气也似乎更加重了。“你哪里冤枉了?难道淑妃脸上和身上的手掌印以及瘀伤是她自己弄上去的?打人的是你,你还有脸叫屈?!”
“我……”被他满脸的煞气吓到,我不由怔了一下。“皇上,你为何不问问臣妾为什么会打淑妃?难道是臣妾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故意惹是生非么?”
“有什么好问的,淑妃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宫女。”轩辕煜辰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屑的冷笑。“即使是你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既然进了宫,也仅仅只是一个宫女而已。”
“宫女?而已?”我深吸了一口气,满腔的怒气压了又压,还是没有压制住,语气不由变得十分尖锐,“皇上,宫女难道就不是人么?宫女难道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宫女难道就能任凭别人打骂,毫无尊严?宫女难道在皇上的眼中就是这么低贱,没有人格?凭什么兰裳被淑妃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就可以,而臣妾还她两耳光就不行?在臣妾眼中,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即使是皇上你,如果离了帝王的身份,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罢了,并不见得会高贵到哪里去!”
“啪!”的一声响起,清脆而响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静止下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自己的左颊,脸当下就已经肿了起来。双眸瞬间变得湿润起来,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咬着唇,倔强的看着一脸愣住的轩辕煜辰,泪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还是忍不住滴滴落了下来,但我极力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
轩辕煜辰居然打我,还下手那么重,他那一掌不止打在了我的脸上,更打在了我的心上,这让我对他的讨厌立时又增加了不少。
“晴妃,你……”轩辕煜辰看着我红肿的脸颊,以及满脸的泪珠,伸手想要帮我拂去,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他的任何触碰。
“晴妃,朕也不想打你的……”轩辕煜辰轻叹了一声,忽然间就放软了语气。“你好生休养着吧,朕待会儿会让人给你送上好的金疮药过来。”
话落,轩辕煜辰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打了晴妃,他居然后悔了,也心痛了,看见她满脸泪水却极力隐忍着不哭出来的倔强模样,他恨不得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柔语安慰一番。
但转念想到是晴妃太过嚣张放肆,一次次的公然挑衅惹怒他,不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硬生生压制住了想将她搂入怀里柔语安慰的冲动,他不能太纵容晴妃了。
这次打了她一耳光,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吧。至于心底的那丝心痛和后悔,肯定是他的错觉。
除了冰冰,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去心痛和后悔!
……
晚膳过后,我一个人趴在暖阁的软榻上,静静地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当想起轩辕煜辰那重重的一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时,左手不自觉的抚上了犹在疼痛的脸颊。鼻子一下子又酸又堵,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打过我,也从来都没有人舍得打我。庄主爹爹和娘亲,还有几位哥哥以及端木山庄内所有的下人,谁不是将我当作宝贝护在手心?可自从进了宫之后,受罚受委屈不说,今日竟然还挨打,而兰裳更是因为我而被淑妃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直到现在都还昏迷着没有醒过来。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我不由将头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拿开头上的被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有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笼罩在我的上方。
“晴儿!”来人轻唤了我一声,嗓音清润而温柔,就像一缕春阳萦绕在我的心头。
“煜阳,你怎么来了?”我吸了吸鼻子,慌忙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不愿意让他看见我哭泣的模样。
“还疼吗?”轩辕煜阳倾身坐在我身旁,温暖的大手随即抚上我被打的左颊,清澈温柔的水眸中溢着满满的心疼和深深的怜惜。
感受着他温柔的触摸,我身子轻颤了颤,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疼了。”
闻言,轩辕煜阳忽而一把将我紧紧搂入了他的怀里,温热的嘴唇紧贴着我的耳畔说道:“可是我疼!得知你被皇兄打了一耳光,我的心当时就狠狠的揪疼了起来,直到现在都难以平歇。晴儿,我知道你进宫以后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以前的我管不了,可是以后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有谁再敢欺负你,即使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我也决不放过!”
“煜阳,谢谢你……”感动于他真切的关心和保护,我放任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此刻的我非常脆弱,就是想要贪恋霸占煜阳的温柔。
感觉到我的动作,轩辕煜阳浑身一颤,搂着我的大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我就这样静静的偎在他的怀里,直到疲倦的睡去。
轩辕煜阳将晴儿平放于软榻上,温柔的凝视着美梦正香的可人儿,浓密纤长的睫毛安静的垂下,如蝶翼般投下淡淡的阴影,鲜艳润泽的唇瓣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看得他心里猛地一颤,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久久舍不得移开。
“晴儿,为何你要是皇兄的妃子?”轩辕煜阳温柔如斯的水眸中,那满满的心痛和绝望似失去了束缚一般,直往外溢。“晴儿,我该怎么办呢?让我结束你我之间这尚未开始的爱恋吗?”
“晴儿,我不想放手,不愿放手,也无法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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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淑妃交锋那次事件之后,我便哪里也不去,十多天来,我成日里只呆在自己宫里,或看书习字,或抚琴作画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而轩辕煜辰不知是否因为打了我而心生愧疚和不忍,总之很少再来我这星怡宫。我也乐得他不来,即使来了,我也只是冰冷着一张脸,对他不理不睬。
不过,轩辕煜阳倒是时不时的会来我这星怡宫小坐。他的情意和爱慕越来越外露,即使我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但只要他不明说,我就会一直装傻充愣、故作不知。他那样温柔似水的男子,我真的不忍心去拒绝伤害,也舍不得去拒绝伤害。伤了水凌风,我已经很心痛很愧疚了,我不想再伤害煜阳。
有时候真的很懊恼,也很痛恨自己,既然不能回应他们,为何又一再的跟他们纠缠不清?虽然并非我所愿,但我的心软和逃避却实实在在的伤了一个又一个。不管是煜阳、凌风,还是楚熠、文旭,只要我认真去看,他们眼中的心痛和忧伤都是显而易见的。
“娘娘,今日已到了十五,按规矩,每个月的十五这天所有的嫔妃都必须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乔蓝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我竟没有丝毫察觉,看来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可以不去吗?”一个淑妃便让我受尽了委屈,现在又来一个位高权重的贵妃,想想就头疼可怕,真的不想去应对后宫里的任何女人。
“娘娘,不可。上个月娘娘尚在禁足受罚,不去自是无人敢嚼口舌。但现在娘娘已经解禁了,如果还不去的话,落了把柄,只怕被有心人一挑唆,那就不光是说娘娘不懂礼数那么简单了。”乔蓝一脸肃然的分析着,看她那样子,我是非去不可了。
“好吧,去就去。”暗自皱了皱眉,我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休养了十多天,兰裳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跟她交代了一声,并吩咐下人们好生照顾着,别再出现什么意外。我这才简单装扮了一下,在乔蓝的带引下,往灵贵妃的星德宫行去。
未及入内,便有守侯在外头的传报太监急急跑进去通报了。稍稍站了片刻,见一个绿装丫鬟过来,看清我的面貌后,眼底满是惊艳和赞叹,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朝我福身道:“晴妃娘娘请随奴婢进去吧。”
语毕不再多语,只管在前头带路。
入内,才发现满园的奇花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拂,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浓郁醉人。
穿过园子,便是一道朱色的雕花长廊,上头有着不知名的绛紫串花垂钓下来,伴着两旁的青幽之景,更似林中仙境。
想不到这灵贵妃还是个惜花爱草之人。既能惜花,想必是个心思细腻、也重感情的女子。有句话说得好,惜花之人必是懂情之人。
正想着,忽听得不远处正殿内传出一阵欢娱的笑声。
待至门口,听方才领路的丫头道:“贵妃娘娘,晴妃娘娘来了。”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姿态优雅的走了进去。一入殿内,立时感到有十几道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有探究的,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疑惑的,有审视的,也有怨恨和恶毒的,但都少不了惊艳的成分在其中。
我直接无视那些千奇百怪的眼神,上前几步,抬眼,便见主位上端庄的坐着一个气势逼人的女子,浑身掩不住的贵气。一身浅红色犁纹绸上裳,月牙色千水富贵散花裙,蓬松如雾的鬓发梳成低垂髻,髻边斜插一支金雀珍珠步摇,微微晃动,碰撞出轻轻的“簌簌”声,明晃晃地,耀了我的眼。另一侧的发边贴着几朵珍珠缀成的梅花,皮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气质雍容华贵。不用猜,我便知道她就是如今掌管后宫的贵妃沈灵姗。
而坐在她右首的正是淑妃文千雪,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眸含春水,脸如凝脂,国色天香,媚骨天成,光彩耀人,将殿内所有的妃嫔都给比了下去。
再往下便是梦婕妤和欣贵人。梦婕妤今日穿了一袭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欣贵人则是绿色锦宫纱,腰系软烟红云水裙,挽着绿色的薄烟绿,若柳翩跹,娇俏动人。
视线转至灵贵妃的左首,同样按位份大小依次坐着各位嫔妃、贵人、以及美人之类的,个个如花似玉,堪称美人。
后宫果真是美女云集啊,环肥燕瘦,有娥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倾国色。有窈窕动人,妩媚之极的,也有清丽雅致,高雅雍容的,还有灵动清澈,清脆如水的。不禁要感叹轩辕煜辰那个死皇帝的好艳福,各种佳丽皆被他一人独占。
其实在内心,我亦为这些女子悲哀。她们为了地位,权势,君王的宠爱,在深宫后院中挣扎,在尔虞我诈中生存,让一颗纯真的心慢慢变得麻木不仁。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敛起思绪,我优雅端庄的向灵贵妃行礼。
灵贵妃还没开口,就听见淑妃那明显带着敌意和讽刺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晴妃的架子倒是大得很,本宫都来贵妃这里坐了好半天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嫌我来晚了。
叹一声,这个淑妃为何就是不放过我,而要处处跟我作对呢?
摇了摇头,我淡淡的笑道:“妹妹进宫不久,很多规矩都不清楚,日后还劳烦淑妃娘娘多多担待。”话落,又转向灵贵妃道,“妹妹失礼之处,还望贵妃娘娘见谅。”
“哼!”淑妃闻言不屑的哼哧一声,怨恨恶毒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高傲的别过头去。
灵贵妃的脸色倒是看不出异常,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然后笑道:“晴妃妹妹果然姿容绝世,美若天仙,淑妃妹妹觉得呢?”灵贵妃看向淑妃,问这话时,凤眸中闪着不知名的精光,似在算计,又似在幸灾乐祸,总之不怀好意。
“不过尔尔!”雪淑妃勉强笑了笑,明媚娇艳的俏脸有些扭曲,看向我的眼神愈发恶毒嫉恨。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暗自感叹了一声,沈灵姗这个女人在挑拨是非,想借刀杀人,心机只怕还不是一般的深。
“贵妃娘娘过奖了,臣妾不过是蒲柳之姿,哪比得上贵妃娘娘的雍容华贵和淑妃娘娘的娇艳动人呢!”我四两拨千斤,将贵妃的话驳了回去。违心的两句夸赞倒是让她二人笑得开怀和得意。
“晴妃妹妹的这张嘴可真甜!”灵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然后指着她左首的第二个位置,道,“晴妹妹也别站着,快过来坐下啊!”
我亦回她一抹假笑,而后依言坐下。
这时,又听之前那名丫鬟一声通报:“贵妃娘娘,雨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上得前来。
“臣妾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这女子声音柔柔弱弱,十分悦耳,眸如秋水,脸似桃花,清新雅致,眉宇间还有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好一个弱质纤纤的美人,虽不弱灵贵妃的华贵,雪淑妃的妖娆,梦婕妤的娇俏,但却别有一番清雅脱俗的味道。
“雨妃妹妹,还是你矜贵啊,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果然有太后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架子特别大!”说话的正是雪淑妃,她的冷嘲热讽正是针对刚才进来的女子,原来她就是三大宠妃之一的雨妃秦诗雨啊,也即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
淑妃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刁蛮骄横,跋扈嚣张,似乎什么人她都没放在眼里,见到谁都要冷嘲热讽一番。真搞不明白,轩辕煜辰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恃宠而骄、心胸狭窄又凶狠恶毒的女人。
“臣妾的身子向来不是很好,淑妃姐姐也是知道的,何苦说这些话来挖苦人?”雨妃声音虽柔弱,可气势并不柔弱,果然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也对,有太后给她撑腰,有恃无恐吧。
“哼!人娇贵,身子也娇贵的紧!”雪淑妃不屑的昵了她一眼,转头径自跟一旁的梦婕妤还有欣贵人说起话来。
“淑妃,你……”雨妃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似气得不轻。
灵贵妃见状赶忙打圆场,眼角眉梢却是隐隐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意。
“大家都是姐妹,应该和睦相处,共同服侍好皇上才是最重要的。说说笑笑可以,只是万不可伤了和气。雨妃妹妹,你也别太介意,淑妃妹妹向来都是这样直言快语,有什么就说什么,久了就习惯了。”
好一个厉害的灵贵妃!这一番话明着打圆场,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她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雪淑妃现在宠冠后宫,风头正足,其他人都得对她低眉顺目,忍气吞声,万不可招惹到她。
果然,雨妃听了她这一番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也只能忍着不好发作,而其他的一众人等也只做壁上观,乐得看好戏。
看着后宫那群女人三五成群的明里恭维,暗里讽刺,我只觉无趣的紧,向贵妃行了一礼,便早早的退了去。
从星德宫出来,我似松了好大一口气,那压抑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我和乔蓝慢慢的走回去,一边欣赏着沿路的景致。
不觉间便又来到了御花园,百花娇艳,芬芳吐幽开得正好,正欲低头一探其香,忽闻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传入耳中。
循声而望,就见轩辕煜阳正倚靠在不远处的揽月亭中,闲适的吹笛,水眸含笑,温柔如斯。
“煜阳,怎么一大早便来这揽月亭独自奏笛?”我语笑嫣然,踱步进入亭中,随即打趣道,“这满园的花花草草有耳福了,羡煞旁人啊!”
“晴儿,又让你取笑了。”轩辕煜阳轻笑着摇了摇头,挥手止住了乔蓝的行礼,见她退至不远处,这才继续说道,“晴儿,我一大早就去了你的星怡宫,可巧你去了灵贵妃那儿
。想着你回宫必经过御花园,我便来此等着你啰!”
“哦,原来是这样。”抬头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煜阳,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见见你,好让自己安心。”轩辕煜阳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晴儿,我……我就是想时时刻刻都看得到你……”
“咳咳……煜阳,好久没听你的笛声了,可否为晴儿吹奏一曲?”我及时出声打断了他下面的话,故作不知情的转移话题。他的话让我心慌,他是想要对我表白么?
轩辕煜阳眼神黯了黯,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依旧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晴儿想听什么曲子?”他水眸幽幽的看着我,柔声问道。
“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的。”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故意调侃道,“煜阳,你的笛艺享誉整个京都,不知有多少人愿求一曲呢!你能为我吹奏,可真是我的荣幸哦!”
轩辕煜辰闻言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了。轻摇了摇头,随即横手执笛,放至唇边,轻轻试了几个音,微微一顿,略一思索,便悠悠扬扬地吹奏起来,竟还是我们第一次邂逅时吹奏的那曲《凤求凰》。
一如当初,他指法灵活熟稔而又不动声色地控制着翠笛,泱泱华华,无数情感尽融其中。婉转悠扬的旋律仿若月光盈满大地般流泻而出,时而轻灵清越,时而幽怨迷离,时而沉着浑厚,时而典雅通脱,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缠绵委婉,含情脉脉,余韵袅袅,让人听罢回味无穷,精致绝美的脸庞上始终挂着如水般温柔的笑。
一曲奏罢,轩辕煜阳柔情款款的凝神直视着我,眸中的情意仿佛再也压抑不住了似的,竟放任它往外流泻。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清润温柔的嗓音饱含着深深的情意和满满的爱恋,让我的心忍不住颤抖,为他的深情而感动,也为他的深情而心疼。
煜阳,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这世上若是有分身术,那该有多好?
我心底暗自喟叹不已,现在倒是深深体会到了陆放翁的那句“何方化作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
。”的诗中真意,那其中的无奈和祈愿正是我此刻心情的写照。
“晴儿,前日里我又得了一些好茶,我且烹来给你品饮一番如何?”轩辕煜阳见我半晌不语,想了想,于是提着建议。
“好啊,好啊,我正觉有些口渴呢!”我赶紧点头附和。正不知如何面对呢,他倒自己先转移了话题,免除了我的为难之境,如此甚好。
“小顺子,去行宫内将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部取来。”轩辕煜阳转头吩咐立于他身后的一个小侍从。
“是,王爷。”那小侍从领命,立即恭敬的退去。
不多一会,那小侍从便小跑着赶了回来,将手里的一套烹茶器具摆放于轩辕煜辰的面前,而后又恭敬地退至一旁。
轩辕煜阳拿起一把紫砂壶,笑道:“晴儿,这茶名为铁观音,又叫重如铁,名字有些怪,但却是难得的好茶。”说着用竹勺舀出一些茶叶,往壶中一倒,铿锵作声,清脆悦耳,难怪叫重如铁。
“铁观音?”我有些讶然,这个确实是茶中珍品呢!
铁观音乃是乌龙茶的极品,茶条卷曲,肥壮圆结,沉重匀整,色泽砂绿,整体形状似蜻蜓头、螺旋体、青蛙腿。冲泡后汤色金黄浓艳似琥珀,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俗称有“音韵”。铁观音茶香高而持久,可谓“七泡有余香”。
其外形:条索肥壮、圆整呈蜻蜓头、沉重,枝心硬,枝头皮整齐,叶大部分向叶背卷曲,色泽乌黑油润,砂绿明显。
其内质:香气浓郁持久,音韵明显,带有兰花香或者生花生仁味、椰香等各种清香味;茶汤金黄、橙黄,滋味醇厚甘鲜,稍带蜜味,鲜爽回甘。
其叶底:枝身圆,梗皮红亮,叶柄宽肥厚,叶片肥厚软亮,叶面呈波状,称“绸缎面”。
铁观音最核心的特征乃是:干茶沉重,色墨绿;茶汤香韵明显,极有层次和厚度;评叶底应肥厚软亮
。
轩辕煜阳见我吃惊,一边烹茶一边解说道:“晴儿,这铁观音乃是地道的功夫茶,共有四宝:潮汕炉,书玉碨,孟臣罐,若琛杯。一共可以细分为十六道程序:山泉初沸,孟臣沐霖,乌龙入宫,悬壶高冲,春风拂面,孟臣重淋,若琛出浴,玉液回壶,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三龙护鼎,鉴汤赏色,喜闻幽香,初品汤茗,再斟玉液,品啜甘霖。”
我边听边点头,见他用竹片生火,不解道:“煜阳,为何用竹片生火?”
轩辕煜阳笑道:“晴儿,这你就不懂了吧?用竹片,不但茶中有一股清新之气,最重要的是,竹片之火耐燃持久,烹茶最好。”
“煜阳,你懂得可真多,堪称茶中之仙了!”我轻笑着看向他,眼带钦佩之色。“有空我得向你好好学学,我可是只会品茶,而对烹茶之艺一窍不通。”说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嘟了嘟嘴。
“呵呵,晴儿过奖了。”轩辕煜阳呵呵一笑,盯着我微撅的嘴唇看了半天,才说道,“也不是我懂得多,而是兴趣之所至。像我这样的,醉心于诗乐茶酒花的人,自然就会在这上面多下些功夫了。呵呵,要不然,皇兄也不会封我一个‘逍遥王爷’了。”
说道“逍遥”二字时,轩辕煜阳眼神黯了黯,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
逍遥,只怕从今往后他再难逍遥。心中有了羁绊,有了牵系,有了挂念,如何还能逍遥呢!
“人生难得逍遥,能够随心所欲的活着,无拘无束,这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求不来的。”我心下怅然,想到自己如今身心皆被囚于深宫后院,不觉满满的伤感和无奈。
“乔蓝,你回去将我的八仙瑶琴取来。”心中不畅快,就想抚琴来宣泄一番。
乔蓝应声而去,不消片刻便将我的瑶琴取了来,还细心的带来了一个镂空描金香炉。
“煜阳,刚才听了你的绝妙的笛声,礼尚往来,我也为你弹唱一曲可好?”我故作轻松的笑着打趣。
轩辕煜阳眼神柔柔的,只道一句:“荣幸之至,受宠若惊!”语气中亦带着调侃。
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茶,颇为享受的品了几口,回甘悠久,齿留余香,不愧是茶中珍品
。
饮毕铁观音,我点起沉香,看着那深绿色的沉香木在香炉中燃烧,一股清雅的香气,随着那袅袅的轻烟,弥漫在四周。
一般我不喜欢熏香,也不喜欢在屋子里点香料。不过在弹琴的时候要凝心静神,心无杂念,才能弹出曲中的意境和感情。
调好了琴音,我信手就弹起了《沧海一声笑》。伴着愉悦的琴声,豪放大气的歌声随之响起。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一遍唱罢,轩辕煜阳再次横手执笛放至唇间,竟跟着我一起合奏了起来,悠扬的笛声缓缓流出。
一琴一笛,配合得万分默契,即使刚开始笛声有些阻滞,一遍过后,笛声如同行云流水,与激昂的琴声相互呼应,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缺,铿锵激昂,激动人心,扣人心弦的旋律在一片静谧中流淌。
我边弹唱边抬头看着轩辕煜阳,晨曦中的他更加面色如玉,轻灵飘逸,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笛声源源不断的从那晶莹剔透的名贵玉笛里流出,不差一分的紧扣着我的的琴声和歌声。
虽然自己天资聪颖,可这首《沧海一声笑》也练习了多遍才弹得如此熟练,而轩辕煜阳只是刚听,就能跟上节奏,听了一遍,就已经能配合得如此完美,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卓绝才情和领悟力。
轩辕煜阳吹着笛,沉迷在琴笛的完美合奏中,更沉迷在与晴儿相处的美好时光里,晨曦下的晴儿是那么明媚动人,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撕心裂肺。朝阳如华淡淡的笼罩着她,让她显得愈发光彩夺目,那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貌似要生生勾走他的心与魂,怡人的秋风不时撩起她的长发,犹如幽兰的香气幽幽袭来,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那该多好,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的相望,相视而笑,合奏一曲动人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晴儿,如果真能与你传一曲天荒地老,共一生水远山高那该有多好!
晴儿,此生若能带着你游遍五湖四海,踏遍大江南北,带着你赏遍绿水青山,歌遍风花雪月,带着你朝迎日出夕送晚霞,抚琴弄歌携手笑傲江湖……那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和梦想
!
看着轩辕煜阳澄澈的眼睛里那深刻的温柔如水,那溢得满满的柔情与爱恋,我心里亦是柔柔一动,竟有些恍惚。
人生漫长,如果能得一知心爱人一起笑傲江湖,游戏人生,游山玩水,那可是人生的最大幸事。
一曲既终,两人只是含笑对望,皆不言语,庭中一片静默。
“娘娘,这时间也不早了,娘娘该回宫用午膳了。”
乔蓝的提醒声适时的响起,我慌忙尴尬的别过视线。真丢脸,刚才似乎又迷失在轩辕煜阳那如水的温柔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