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我以为我不说，你就能懂。
京城城内。
条条相通的街道繁忙无比，百姓们穿梭其间，嘈杂声音遍地。柳璇玑拖着腿，行走其中。
阳光下，她整张脸苍白地几近透明，跛着的腿走过的每寸土地，都有殷红的痕迹留下来。夏侯君曜牵着马，一直走在她身后，根本没有半点皇帝的模样，俨然一副痴情男子的状态。
璇玑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她现在没力气去跟他说话，只想趁着头脑清醒，快点到王府，她要当面问问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接了所谓的圣旨？！
强撑着身体，走过几条大街，绕过小巷，终于站在王府门口。门口的守卫看见她，认出她就是柳妃娘娘，立即上来扶她进去，并分头去通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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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王府，大厅。
当丫鬟扶她坐到椅子上，两腿一轻，她才整个人都瘫软在上面。太久来的持续用力和神经紧绷，一下子全部放松时，身上的疼被无意放大数十倍。她垂头来看自己的腿，刚才夏侯君曜用自己的袍子包扎过的地方，又是血渍涔涔。
“王爷到！”
大厅门口的侍卫大声报告，她却不知为什么颤了下手，随即立即抓住椅子把手，让自己坐直身体，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抬头望向门口的男人时，她也刻意扯足了嘴角。
“玄流，请大夫来！！”夏侯君辰一双眸子锁住她的腿，看着鲜红的血迹，浓眉紧皱。
他自己操控座下的轮椅，一点点挪到璇玑面前。这几天来，让她心心相念的男人就在自己面前。她要询问他后院清理干净了么？她要问他武陵郡晚上没事么？她还要向他求证，根本没有圣旨那回事，一切都是谣传。
可现在光看着他，她所有的话就卡在喉咙，找不到由头。
“咳咳……咳咳……”
两人对望，突然来的咳嗽声打破僵持，夏侯君辰猛抬手压住自己胸口，试图抑制咳嗽。
“你受伤了！”柳璇玑看着他的脸，有些苍白，终于还是确定事实。那天晚上，魔音真的那么厉害，不但操控她跳下悬崖，竟然还让他受伤了！
“咳咳……”
“本王……没事！”他极力克制，但三天前的晚上和别人交战时，的确受了内伤，再加上她失踪后胡乱运功发泄，伤更重。
璇玑看他咳的厉害，立即要上前去拍他的肩膀，好让他好受些，却被他举手制止。夏侯君辰把她伸手的手纳在掌心，眼里一闪而过欣喜，随后却是漫无目的的荒芜。
她不懂。
以前就算太后控制他的王府后院，就算他要坐在轮椅上一辈子，就算她百般逆他的意，也只是看过他坚硬冷漠的眼神，从不曾有现在的神情。
“这几天去哪里了？玄流带着所有人找遍整个武陵郡也没发现你。”忽然，眸子深处的冰凉渐渐化成柔软，他的体温很低，触在掌心，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明。
璇玑看了眼茶几上的药贴和玉箫，“那天晚上我听见琴声就站在院子里，后来就被控制了一直走上麒麟峰，再后来就跳了下去。这几天都在峰下，我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她做出一副无恙的模样，不想让他再担心。
可夏侯君辰的眉毛却皱到一起，看着她的腿，“这样叫没事？”他伸长手指指她受伤的地方，声音一下子降下来。
“一点小伤，没关系的。”为表示自己没事，柳璇玑还试图去甩甩腿，却被他一把按在椅子上。
两个人都坐着，对视的时候能够平视对方。四周变得极安静，璇玑凝着神，能清楚听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
掉下悬崖的时候，她没想到能再回来。她这辈子干的事都极端不堪，却也不曾后悔。可就在身体不断往下掉，想到自己再回不来的时候，脑海里全部蹦出他的脸。
皱眉的，拧脸的，嘲讽的，淡笑的，无奈的……
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连续重叠，充斥她正个大脑。那时候她就明白，如果活不了，那么她必定会为一件事后悔。
“王爷，大夫来了。”玄流刚毅的嗓音在两人中间响起，打破原本美好的和谐。
大夫得了命令进来，立即给璇玑处理伤口。刚用剪刀撕开包扎的纱布，却楞在那里，“娘娘，这伤口可是被荆棘所伤？”
“嗯，一种暗紫色的荆棘。”柳璇玑回答，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在大夫左右为难要开口的时候打断他，“我这里有配好的药，只要敷一下就没关系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实在不能再拿自己的事来扰乱夏侯君辰。
上官嫣被抓进宗人府是没错，但王府还有一个郁青岚要处理，而他现在自己又受了内伤，再不应该为别的事分心了。
大夫打开其中一贴药闻一下，眼里满露惊喜。他给慕王府里的主子看病也几十年了，这会儿自然能明白柳璇玑的顾虑，他拿着配好的药给她敷好伤口后就对夏侯君辰汇报道，“王爷放心，娘娘的伤只要把这些药敷完就会痊愈。”
紫色荆棘只生长在深山丛林中，他活到四十岁也没见过实物，医术上只记载它稀有罕见，并没有解毒的方法。
可现在这些药贴，明显就是解药。
“这些药，哪里来的？！”聪明如他，对她掉下山崖，遇见什么人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肯来问她，就已经是无比的尊重了。
换完药的伤口，疼痛减轻许多，璇玑撩了撩裙摆，把伤口遮好，抬头回他，“一个隐士给的。”她就暂且把夜卿尘归类为隐士好了。
“隐士？！”很明显，夏侯君辰对这个答应一点都不满意，他盯着她的脸，“他是什么人？！”天生的军事家，对所有的事情都会要了解清楚，他不容许在任何一个细节上出差错。
璇玑被他盯着，眸子想移又移不开，隔了数秒，异常坚定地回答他，“他给了我药就走了，我都没跟他说一句话，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啊！！”离开峰底的时候，她答应过夜卿尘，绝不会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
大抵是不想别人去找他，或者因为某种目的去打扰。她当时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答应。“王爷，皇上牵着白马在门外！”玄流有些急。
原来柳璇玑还在心里打鼓，要是他不信这个理由，那还得找别的理由来搪塞他。可现在夏侯君曜的出现，彻底吸引眼前这个男人的注意，他立即把眸子从她脸上移开。
回头看了眼玄流，只用半分钟就把事情理顺，“他找你回来的？！！”没有转回头来看她，可璇玑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不是，我跟他在树林里遇见，然后他就一直跟着我。”她强压住想要辩解的欲望，可说出的话却还是在极力解释。
她怕他误会，从敞开心扉肯承认喜欢他的时候，她就怕了。
“柳璇玑，他喜欢你，西凉国的皇帝喜欢你！！”夏侯君辰猛然回头，声音冰冷极致，眼眶也瞬间红了一圈，大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强力克制。
“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他。”璇玑想都不想就否认。
夏侯君辰，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不喜欢么？！”他扯红了眸子盯着她，势必想要把面前这个女人全部看透，一直放在衣袖里的圣旨像是刺一样扎着手臂，“柳璇玑，本王警告过你，他不是你能惹得起人！你竟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么！”
他知道，现在再说这些都是无意。
“夏侯君辰，你这话什么意思？”璇玑见他激动，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惹他了？！我一直在慕王府帮你处理你那些破事，倒想去招惹，可没时间！”她昧着良心说那些话，凭什么出了事就全赖在她身上。
她和夏侯君曜总共才见了两面，她一直烦着怎样才能早点解决后院那些女人，然后恢复自由之身。她又不是那些女人，一心想入宫，天天盼着皇帝的临幸！
话刚说完，只见男人眸子瞬间黯下。
“那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去招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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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现在我终于肯相信，一切都是假的。【4000＋】
“那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去招惹了！！！”
字字如针，插在柳璇玑耳里，她以为是自己太激动，所以听错了他的话。可等静下来，再回想一遍，他毫无表情的话仍清楚万分。
“什么意思？”她盯着他，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唇都在上下颤动。心里某处有个角落在呐喊，不要听不要问，不要问不要听。
可她却撇开所有的杂念，等着他回答。
夏侯君辰抽出袖中的圣旨，它已经被他揉地不成样子，可摊开在面前时，却能把上面的字体看的清楚明白。柳璇玑盯着它看，短短的二十几个字，却看了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真的接了圣旨……”她双腿不自觉往后退，却一下子瘫到椅子上，“所以外面的谣传是真的，你要把我送给夏侯君曜！”
呵呵——
多么讽刺啊！！
刚才她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腿走在街上，几乎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慕王要把柳妃送进皇宫给皇帝当侍女的事。她又不是聋子，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连说话时候的表情都能全部记在脑中。
可她就是不信，不信他会接了那道圣旨，不信他那天晚上砸烂桌子时说的话是假的。
看着面前明晃晃的圣旨，把她所有的不信都全部打落。心脏的正中央，像是有只手穿过来，死死揪住。璇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指甲生生嵌进木质扶手里。
“夏侯君辰！”她喊他的名字，第一次透着无比凄凉，“你知不知道，你接了那道圣旨，就等于毁了全部？”
连同我对你所有的感情，都会一并埋葬。
“你真的是铁石心肠么？”能为了权势害了沐筱雪的孩子，现在也能把我当成物件，送出去。
夏侯君辰看着她，从未见过她眸色昏暗，这一刻似乎一下子看穿面前这个女人所有的伪装，将她的心意全部收入心房。
“是。”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含丝毫温度。
是——
柳璇玑原来还想自欺欺人，可最终因为这个字，全部崩塌。她自尊心一直极强，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喜欢的东西都要握在手里，不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宁可不要。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直没有把握能抓在掌心的。所以即使清楚明白对他的感情一日日变得明朗，她仍旧克制，把那份情感全部压在心底。
如果没有掉下悬崖，没有生死一线，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要说出口。可百般欣喜，拖着伤，纵使冒着毒发身亡，被野兽吞下肚的危险也要说出来的话，此刻却觉得毫无意义。
“夏侯君辰，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归根究底，心里的希冀还是没办法全部打落，她还在想，当时他如此的气势汹汹，那么应该是真的。
是真的吧？
夏侯君辰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晚，他一双眸子从她脸上撤离，转向大厅门口。眼睛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点，压住咳嗽冷声回答，“你让本王别假戏真做，到头来，自己怎么反倒认了真？！！”
“呵呵——”柳璇玑突然低头，冷笑不止。
“站在本王身边的女人，绝不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天晚上，他说的话历历在耳。
如今他却冷着脸反问她，“你让本王别假戏真做，到头来，自己怎么反倒认了真？！！”
自己怎么——认了真？
左边第二根肋骨上的器官，一下子被掏空。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变慢，一直强撑着要清醒的大脑也变得浑浊不堪。可现在她不能倒下，千万不能晕倒，这件事必须立即解决。
手伸进袖中，拔出刺在衣袖上的银针，当着夏侯君辰的面，想都不想的就刺入指尖。他大手过去要拔下银针，却被她推开，“不要碰我！！”身体在颤，双手要握成拳头，可就是用不上力，只能任凭它颤的越发厉害。
夏侯君辰手僵在半空。
“这次是我输了。我不该在告诉你不要假戏真做的时候，自己却百般认真了。”柳璇玑盯着自己的指尖，银针不偏不倚地刺在正中心。不是说十指连心么？可为什么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疼啊？！
她忙又抽出第二根，扎在中指上，只见血珠一滴滴往外冒，红的瘆人。
“可是夏侯君辰你别忘了，现在我是自由身，根本不是你慕王府的任何附属品，所以我的去向不需要你为我做主。”柳璇玑端着手放在腿上，强逼退眼泪，抬头看他。
合作前，他们就说定了，等事情全部处理完，她就是自由身，可以平安离开慕王府。
可他的话，她还能信么？！
夏侯君辰听完她的话，眸中一震，可很快又恢复原样。他冷眼看她，这样冰冷的眼神足够把璇玑整个人，从头到脚凌迟千万次。
她以为他对自己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呵呵——
柳璇玑，你杀人无数，见过那么多道貌岸然的负心汉，怎么到头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
真是没用！！
“皇命难违。”他回她，“在皇宫，以你的聪明才智，大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话还来不及说完，喉咙里就一阵血腥涌上来，他强力压下。整个胸腔像点了火，郁闷难言。
“够了！夏侯君辰，你别假惺惺了！！圣旨是你接的，我会不会进宫根本不由你做主！”在这件事上谁也别想勉强她！
柳璇玑两手撑在扶手上，逆着疼，走开他的视线。刚走到门口，却见玄流挡在面前，他长剑横着，根本不让她再往前走。
“玄流，你让开！！”腿实在站不住，她不得不扶着门框。而玄流却像是樽木头，杵在面前就是不让开。
“我让你让开！！”璇玑拔下指尖的银针就要招呼到玄流身上，却被他本能的一手打落，她浑身吃力，再站不住，直直掉到地上。可仍旧不甘心，扶着门框要站起来。她一定要离开这里，而且必须马上离开。
夏侯君辰看她一点点爬起，攀上门框，露在裙摆外的腿，伤口上又是流血不止。该死！！
“柳璇玑，趁早把你的银针收起来，这次容不得你选！！”他扯大了嗓门喊，口腔里的血腥逆着话声到流进喉咙。
“你别想再威胁我！”柳璇玑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坐到地上，眼睛盯着大院子里盛开正旺的繁花，“违抗圣旨，大不了一死。”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满怀心意，出现在他面前，以为他也会欣喜万分。刚才他低声温柔对她说话的时候，真的可以把他以前的冷漠冰冷全部抛诸脑后。她原本还打算，除去了上官嫣，再除掉郁青岚，那么整个王府再没有人敢和她抢这个男人。
可哪里会想到——
他竟然连抢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把她送给别人！！
“死？你以为那么容易么？！”夏侯君辰此刻已经完全铁足了心肠，看一眼门口的玄流，立即有侍卫押着李晴出现在大厅。
她手上还带着佛珠，被人一推撞到地上，可手指还在不停的转着佛珠。柳璇玑看见她，立即回望夏侯君辰，“你拿我娘威胁我！！？”其实她对李晴的全部印象都是来自这具身体。
李晴是这具身体的娘亲，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它。她从小就是个孤儿，从来就没有体会过母爱，可就是李晴的存在，让她觉得在这个时空里，还有人可以依靠，她还不是孤单的个体。
“只要你乖乖进宫，我可以保证，你娘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铁了心的夏侯君辰，就如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可以一夜杀尽一个部落，可以砍下头领的首级赐给手下当球踢，可以大手伸进背叛之人的心脏，将他的心生生掏出。
外人传来的慕王，从来不是善类。他天生冷血狠辣，强势霸道，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保证？呵呵——”柳璇玑挪到李晴身边，抱住她，“我要是还相信你的保证，我根本就是蠢！”
爱也好，不爱也罢，这一切在今天全部要结束。她的真心捧在他面前，让他生生踩进尘埃里，连看一眼都不屑。
“这么说，你要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在面前？！！”在逼人方面，夏侯君辰从来都是能手。特别是在知道对方的弱点之后，他就更加熟能生巧了。
“夏侯君辰，你敢！”柳璇玑看着他，咬牙切齿。
“来人，拿剑来！”他大喊，玄流立即把手里的剑呈上，他控制着轮椅，一点点走近地上的女人，握在掌心的长剑紧了又紧，恨不得把长剑嵌进肉里。好像只有这样才不用担心，它会一不小心掉到地上。
柳璇玑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李晴，她像是被人灌了药，除了手里不断地转佛珠，两眼呆滞，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抬眼，只见男人已经持剑在面前，剑锋直指怀里的人。
她看着他，像看个陌生人般淡漠。她爱的这个男人，现在竟然拿着剑指着她的娘亲，面无表情，冷眼相加。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去还是不去！！”这条路从接下圣旨的那刻起，就已经没得选。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就此放弃。
而璇玑却也铁住心，抬手握住他的剑锋，把它移过来。自己又往前跪一点，当在李晴面前，让剑锋直直戳在自己的心脏口。
“你刺下去，我就告诉你！”她在逼他，也终于想要用这一剑，割裂所有的希望。
“你以为本王不舍得？！”
“吇——”话音伴随衣服的碎裂声，传遍整个大厅，柳璇玑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自己胸口，原来还抵在衣服外的剑锋已经刺破厚厚的面衣，插进皮肤里。
她好像能听见皮肤碎裂的声音。
呵呵——
夏侯君辰不可置信地看手里剑，他根本没用力，怎么会？！！转头怒视玄流，只见他慢慢收回独臂，垂下头。
他的手颤抖，握在剑柄上，甚至连拔出的勇气都没有。
“吇——”
又一阵响，剑锋被生生从肉里拔出来。柳璇玑扯着剑锋，不费力气地抓过他手里的剑，甩到地上，整个身体因为疼痛缩到一起。
袖子里剩下的银针被拔出，她插进心脏旁的大脉，用来止血。
“璇玑！璇玑！！”这时，夏侯君曜蹿进大厅，他一把抱住地上的女人，将她纳在怀里，就好像她是这世上最珍惜的宝贝。
“怎么会这样？皇兄，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咳咳……咳咳……”回答他的只有夏侯君辰再也克制不住地咳嗽，他能清楚看见柳璇玑嘴角的冷笑。
柳璇玑压住夏侯君曜的手臂，让他别摇晃自己，随即看着地上染满鲜血的剑锋，“现在我终于肯相信，一切都是假的。”稍稍动一下身体，插着银针的位置疼的格外厉害。
伸手去掏另一只袖子，最后掏出一封信，她使尽全力甩到夏侯君辰脚边，“我柳璇玑不会要一个把我踩进尘埃里的男人！今天这封休书，断绝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从此……咳咳……天涯海角，生离死别，你夏侯君辰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她再用最后的力气拔下银针，任凭大穴里堵塞的鲜血，喷涌而出，淋湿衣襟。
“站在本王身边的女人，绝不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终于接受，这句嫩能让她义无反顾敞开心扉抛下性命的话，不过是他的信口开河。
呵呵。
柳璇玑慢慢闭眼，感受血液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感觉四肢的力量渐渐抽离，嘴角冷笑更甚。
直到被人抱着，奔出大厅，她亦再没有抬眸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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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毕，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