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艾弗礼所说, 那项保密程度最高的实验围绕着圣骸的克隆体展开。
其实一开始的研究核心主要聚焦在基因层面上,但是从这里入手得到的东西非常有限,很快这个研究课题就被废弃。
一切的转折点出现在污染物的大规模暴动。
这个词汇其他虫母并不陌生,类似的事件许多年前就在自己的领地中出现过。污染物的主体可以是动物、植物甚至是人类和虫族, 但是它们却不像现在一样对其他生物具有传染性, 只要破坏心脏就能将其除去。
污染物能够出现在虫族的领地, 自然也有可能威胁人类社会。
与身体素质强悍的虫族不同, 人类相对而言更加孱弱,他们习惯于依赖科技附加的力量,而这极其有限的力量却被牢牢控制在少数人手中。
虫母们在听见碑铭上出现过污染物的描述时就反应过来,人类研究教皇克隆体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从中寻找压制它们的机会。
可人类并没有想到,圣骸的消失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下一场浩劫的开始。
从那一天起,污染物开始具有传染性。而污染因子在生物体上还存在明显的潜伏期, 等到宿主崩溃的那一刻才彻底爆发出来。
克隆体的发丝、血液还有其他成分的提取物都曾被用在对抗污染物上, 但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照顾她的研究员猜测克隆体身上没有遗传教皇的特殊能力, 也自然而然地的疏忽了自己的工作。
这份疏漏直接导致污染物从排气管道中钻入了克隆体的房间。
当人类通过监控发现端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污染物将身体压缩得极为扁平,然后像一张大网一样朝着摇篮中的女婴扑去。
就在研究员准备切掉监控并启用清除程序之时, 污染物接触到女婴的部分却突然退化了。
与其说是退化,更像是将污染的程度回退到了一段时间之前。
因为这件事,克隆体的重要性再度上升, 她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克莉斯汀,只是这种化险为夷的方式却换来了更加惨重的代价。
听到这里,菲利茨意外的“咦”了一声。作为圣骸克隆体的克莉斯汀在人类社会中似乎还有着不低的影响力,她以孤儿的身份碾压一众天才后考上了人类社会最好的学校,并在毕业后作为高级研究员在科研领域活跃。
不过三年前倒是突然沉寂下来, 不在公开场合随意露面。
菲利茨觉得这个人的脑子应该聪明得很,没理由让自己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她的想法也在艾弗礼接下来的话语中得到了证实。
为了进一步了解克莉斯汀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她被严密地看管起来了。实验品没有人权,她从小的玩具就是各种危险程度的污染物。
接着,人类发现克莉斯汀可以在无意中小范围逆转时间。若是作用的污染物身上,或许可以让它们恢复正常。
尤其是在具有传染性的污染物的大规模爆发后,这项能力尤为关键。
智慧生物越多的地方越是容易出现恐慌,人类社会见一直控制着舆论的传播也不是办法,便想着通过其他方法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然而在开蒙后,克莉斯汀表现出了极高的智力,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作为珍贵的研究材料被管控着的,并学着做出一些研究员不喜欢的小动作作为反抗。
于是,在每月的定期体检中又多出了一项新的内容——催眠。
她就算及时清醒过来了,也会被消除这部分记忆。
主动和被迫是两码事,在克莉斯汀的不配合下,研究进程极其缓慢。再加上十岁以后这项能力离奇消失,无论怎么催化都没有丝毫作用,只得作罢。
大概是研究单一个体的效率太低,人类那边就想着用其他办法去制造能够对抗污染物的生物武器,没有什么比流着同样血液的孩子更好用了。
与顽固的成年人对比,孩子的三观都未定型,最容易受到影响。
但是科学家利用克莉斯汀的细胞制造出来的胚胎全都无法存活,只得暂时将计划搁浅。
所以他们保留了克莉斯汀的基因后洗去了记忆,为她编造了一段虚假的过往,然后将其送往了社会中自然成长。
只是人类万万没想到,长大成人后的克莉斯汀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研究所,并以全新的身份得到了不低的地位。
在这个年代结婚率普遍偏低,人类流行从基因库中筛选,并通过人造子宫得到属于自己的后代。克莉斯汀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但是被过去种下的精神诱导影响,同样萌生了相应的念头并付诸于实践。
与科学家预估的不一样,在她的主观意愿中培养出来的胚胎绝大部分都顺利存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克莉斯汀在最终停止了下一步养育子嗣的计划,但是这些明面上销毁的胚胎却被保留下来,用于下一步实验——人类与虫母的基因融合。
听到这里,其他虫母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样恶心的实验绝对是在利用虫母夸张的生育能力量产所谓的生物武器,就算他们并不在意同类的死活,但是从未想过将弱小的虫母送给人类随意对待。即便结果很有可能是好的,还是感到异常不适。
好在这样违背常理的实验尚未成功,留有相同血脉的孩子似乎都死在了基因融合中,除了一个名字未知的男孩以外,只有一个名为伊芙的女孩存活。
不过她和虫母基因的排斥非常严重,让实验进展极其缓慢。若不是在关键时刻混入了第三种基因,连命都保不下来。
艾弗礼打听到的情报基本就是这些了,但有些思维活络的虫母认为人类或许有进一步研究污染物的打算。
很久以前,人类和虫族就相互对峙。双方都想得到更大的生存空间,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只能从对方手中去抢。
如果能够将可控的污染物作为对付虫族的新式武器,那么赢面就能大幅提高。
他们各自的盘算都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和其他虫母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自己的下属回到居住的星球。至于真正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
而在另一边,尤莱亚也在计划着重启母亲留下的贸易路线。
想要维持智脑的运转需要大量能源的支持,光凭存放在巢穴中的那一点,在今年年底的时候恐怕就要用完了。除了能源,其他生活必需品也是个问题。
只是母亲之前的领土和资源被曾经的下位虫母们尽数瓜分,如今能够留下来的东西都不多了。
在权衡利弊之下,尤莱亚放弃了安全性最高、利润稳定的几条大型贸易路线,转而从小规模的几条下手。
交易的物品自然是当前星球上生产的稀有宝石,它们通常作为原材料被用于美容产品中,只要衰老始终存在,就不缺市场。
而在上一颗星球上挖掘出的金矿被铸成金锭,作为必要的钱财以防万一。
贸易的对象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虫族。最终,尤莱亚选择和人类交易。
族群的行踪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其他实力强大的虫母一定不知道自己拥有人类的记忆,恐怕还因为自己作为虫族的年龄较小而看轻自己。
所有身居高位的种族都有个通病,他们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做任何事都不免束手束脚。尤莱亚认为这些虫母一定不敢光明正大的出兵攻打这里,只会以更加隐蔽的方式让自己丢掉领土。
由五阶以下虫母独立统治的虫族族群尤莱亚都没有特别关注,现在能够让他提高警惕的只有两只七阶虫母和五只六阶虫母,那才是真正棘手的大事。
虫母的寿数较长,时间自会让他和其他年长的虫母拉开差距。这是外力都无法轻易弥补的东西,正面和他们对上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
在这种情况下,避开才是最好的方式。
尤莱亚毫不犹豫的觉得,要是其他高阶虫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五阶虫母后一定坐不住,必然会想方设法除去自己或让自己成为他们的次级虫母,到那时自由和性命总会失去一个。
别的不说,三年就达到进化五阶这件事实在是过于惊人。就算借用了外力,说出来也会让正常虫族大为震惊。
在看过了智脑的运行规则后,尤莱亚认为这些高阶虫母大概率觉得自己的族群至始至终都生活当前的星球上,而不是从外界迁徙而来的。
他有这个信心,因为之前在迁徙的时候自己没有让虫族降落到任何一个具有明显文明迹象的星球上。就连发现这颗星球也纯属是误打误撞,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和母亲生活的同一时代的虫母基本都有上百岁,他们的大意轻敌就是族群休养生息的最佳时机。
此外,选择和人类贸易还有额外的理由,尤莱亚很想知道现在人类社会的局势和前世是否存在出入。
明面上,尤莱亚并不存在于这一条时间线上。回退到几年前很有可能存在蝴蝶效应,如果可以的话,尤莱亚想尽可能调查前世的浩劫为何发生。
要是提前,他可以让自己的族群做好相应的应对措施。
要是延后,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更多的时间决定自己的结局。
在潜意识中,尤莱亚认为这场浩劫很有可能就是世界毁灭的开端。如果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选择履行救世主的职责,他终有一天会去做些什么。
到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