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笑声从莱伊口中穿出。
这位爱看乐子的虫族笑得前仰后合, 要不是因为缺乏睡眠导致有些头晕,他还想继续笑下去。
只要不危及生命和重要利益,对于同伴吃瘪这件事莱伊还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在拥有独立意识后,莱伊才发现随心所欲的掌握自己的喜怒哀乐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 研究变幻莫测的心理竟比处理本职工作更加快乐。
见莱伊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科沃林攥紧了拳头:“这不好笑。”
但莱伊终究还是没能收住。
然后在科沃林拳头的威胁下, 这只嚣张的三阶建筑者总算闭上了嘴。
工虫在战斗力在兵虫面前显然不够看。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 即便是力量最弱的斥候,也能轻易突破工虫的防线。
作为家里蹲的研究人员,莱伊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即便知道面前的虫族就算是怒极了也不会向同伴动手,但他觉得最低限度的面子工程还是有的。
见科沃林平静下来后,莱伊发出犀利的吐槽:“我总觉得阿克塞尔完全没有领悟到你的意思。要是他听明白了,一定不会放弃这种奚落情敌的好机会。”
“……”科沃林继续抛出一串省略号。许久,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我和他在交流的时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莱伊表示认可:“这话说的没错。在进化到三阶后, 我和阿克塞尔也打过招呼。总感觉这位同伴是那种心理完全藏不住事的类型,几乎不怎么会说谎,说的话和想法基本没什么出入。”
“总的来说, 表里如一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境地。真是恐怖如斯。”
科沃林大概是被莱伊的吐槽给带偏了,也跟了一句:“总感觉靠近他的时候我快要被融化了。”
莱伊从上到下打量了科沃林一眼,精准补刀:“说的没错, 像你这种社恐又爱躲在阴影中的虫族绝对应付不来这么外向的存在。只怕光是正常地和虫母以外的虫族交流就用尽全部的力气了吧?”
“我知道的,你们斥候就喜欢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见到什么风吹草动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突然间注意到了什么,莱伊的语气越来越弱。
另一旁科沃林的杀气却越来越强。
很快,这只嘴欠的虫族为他的胡言乱语付出了一个脑门上一个包的代价。
科沃林无视莱伊夸张的呼痛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在科沃林即将放下素质教同伴做虫的前一秒, 莱伊打消了继续寻根问底的念头。
毕竟吃瓜在生命面前还是要退一步的,要是自己真的不顾脸面问到底,就算虫母来了也无法将他从科沃林手中救下来。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莱伊暗叹了一声可惜。
只是,莱伊的种族特殊,动用大脑的时间远比其他种族多得多,以至于他对于不可控制的情感反倒格外谨慎。
理论知识告诉他,下位虫族爱上上位虫母和呼吸一样简单,几乎就是出于本能的行为。虫族要永远保护虫母,永远将虫母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永远爱着族群中唯一的母亲,唯一的首领。
事实也是如此,在和尤莱亚成功建立精神链接的那一刻,比对虫母的敬意到来更早一步的,是不可捉摸的爱意。
可是……可是……不对?!!
他无法理解这种未知情感产生的缘由是什么,但生理上又不可避免地被虫母本身所吸引。
心脏跳得好快,是理智在报错吗?
【这是不对的,这种被称为“爱意”的东西是有害的。它是被植入的病毒,是维护整个██体系的重要齿轮之一。】
近乎于亵渎真理的想法喷涌而出。
在虫族的社会中,生出这般想法的虫族百分之九十都会在某天成为反叛发起的导火索。
“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科沃林注意到自己的同伴突然神情呆滞,还以为莱伊是被自己打懵了,一时间竟然连语调都变得有些慌张。
在科沃林决定扛起莱伊去找医者之前,他总算恢复了清醒,勉强保住了在其他同伴面前的形象。
莱伊没有贸然提起自己刚才的想法,只是用自己睡眠不足这个理由含糊过去了。
然后,莱伊眼珠一转,顺势看向了科沃林的方位。
已知,这只虫族表现出的对虫母的爱意更加明显,若是与他交流一番,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情报。
想到这儿,莱伊准备就刚才的一拳之仇发起反击。
对于科沃林的性格,莱伊基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要是拐弯抹角,科沃林只怕会含糊过去。但若是不加掩饰直接提问,科沃林很有可能因为大脑过载在无意识间把什么都说了。
于是,莱伊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们的虫母吗?”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没有任何弯弯绕绕。为了强化自己的心理暗示,莱伊还在“我们”二字上加了重音。
然后,在莱伊意外的目光中,科沃林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磕磕绊绊地回答道:“那那那那还用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莱伊从科沃林的话语中,没有听到丝毫迟疑,初步判断,这是一句实话。
在求知欲的推动下,莱伊接着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极其不可控,总会让我们打破常规,做出超乎想象的举动。”
“岂不是非常恐怖……”莱伊将这句话的声音压得极低,仿若在自言自语。
但是注意力被转移的科沃林没有听到,他就着上一个问题非常认真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在刚能够独立思考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我在好奇,为什么所有虫族都会狂热的爱上虫母,又心甘情愿受他驱使。”
“至少在三阶之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每天光是能够见到虫母,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莱伊适时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科沃林的看法。在这一步为止,他们的思维还没有出现偏差。
然后,科沃林继续说了下去:“我无法确认这种狂热的情感存在了多久,不过在虫母解开思想枷锁的那一刻,它突然减弱了。我开始凭借自己的意愿来审视所有的行为,然后从中寻找答案。”
“我无视了生理上的吸引,开始从更加抽象的精神层面尝试验证,分析被称之为‘虫母’的存在是否值得我用爱意去对待。”
“很有趣的想法。”莱伊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拨开眼前的迷雾,用真实来加以佐证。”
“然后……”科沃林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可以对虫母产生好感。”
“他吸引我的不是强大的精神力,也不是美丽的外表,更不是孕育子嗣的怀抱,而是更加抽象的东西。”
“他冷漠,但不冷血。虽然虫母自己便是从尸骸中爬出来的,但他在拥有权力和地位后,没有滥用它们。虫母所下达的每一个举措,都和族群中的所有虫族有关,尽可能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
“虫母在下达决策的时候格外果决,并总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收益。当时作为族群中唯一能够思考的智慧生物,他的精神压力肯定比我们想象得更大。”
莱伊沉默不语。无法否认,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至少虫母的出发点没有问题。
科沃林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我隐约察觉到,虫母本身是非常温柔的,虽然在后天因为缺乏安全感加以扭曲,但在处理决策上,还能勉强看出一些。”
“在族群缺乏食物,成员饥寒交迫的时候,虫母比谁都着急。虽然虫母没有意识到,在他听见有关于虫族生活水平提高的汇报时,总会格外放松一些。”
“虫母很擅长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的出发点,时间久了,甚至信以为真。”
可莱伊却听不下去了,关于某个被他隐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被分享给了第二只虫族。
他先是用奚落的话语开了个头:“不愧是斥候,这么好的观察能力放在变态身上是真的很浪费。但是……”
莱伊话锋一转:“你所信任的虫母可完全没有信任过我们呢。”
此话一出,堪称平地惊雷。
莱伊平静地解开了和平的假面:“构筑精神网的精神力是有毒的,只要虫母想,他可以在三秒之内杀掉所有虫族。”
“可虫母没有用过,不是吗?如果真的讨厌我们这些虫族,从一开始就可以将我们抹杀,而不是处心积虑带领我们努力过上好日子。或许,所谓的精神毒素就是虫母说服自己信任我们的借口呢?”
在反驳的时候,莱伊注意到科沃林眼中的光芒格外耀眼,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说服对方了。
“好,那你就在未来的时间中去继续找吧,直到找到更多正向的,美好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献出自己的爱意。”
科沃林一愣,这种话可是很少能从这只毒舌的虫族口中听见。
“我无法放任自己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感情中,也不会主动去阻止你。事已至此,该有的忠告,我已经说过了……”
见莱伊的话题越来越沉重,科沃林偷换概念,强行打断了他的话:“你说那么多,会不会是想偷跑吧?”
“谁知道呢?”莱伊笑了笑,渐渐调整情绪,变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不说这些了,我们来学习新的数学知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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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发现自己成为红字涨幅之耻。好想做梦一夜入v,然后更有精神地坐在电脑码字,而不是因为数据焦虑胡思乱想。
首先,他们不会叛乱。
其次,关于这章出现的理由:我开始反思,为什么虫族社会中,下位虫族会无条件爱上虫母,不觉得这种事情细思极恐吗?
于是,我打算摊开来写一下,也补充部分细节让主角的形象不要过于扁平。关于感情线的描写,应该会穿插在几十万字的后文中,不会敷衍了事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