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莱亚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神经过敏。
自从自己在失控状态莫名其妙丢失初吻后, 他现在见到除了伊芙以外的任何一只虫族都要保持一大段距离。
鸵鸟心态的年轻虫母已经不愿回想起自己当天究竟都做了什么,可越是逃避,那些该死的记忆反而越是清晰。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可以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虽说可以用合理的原因来说服自己, 但还是过于刺激了。
因为那天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尤莱亚也意识到自己对阿克塞尔抱有几分好感。
既然自己在他面前可以抑制强烈的食欲, 说明在潜意识中自己将阿克塞尔放在了某个非常特殊的位置上。
只是这份好感现在过于浅薄, 还没有到爱的地步。
对于“喜欢”和“爱”的概念尤莱亚一直分得很清。
大概是越想越混乱,尤莱亚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就是一只随处可见的雄虫,然后把他拉进房间啃了几口血肉,再标记了一下所有权。”
“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许自顾自脸红啊喂!!”
尤莱亚的脸在失去了双手的遮挡后变得通红一片,他愤愤地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有些东西越是不去想,反而越是在意。
尤莱亚痛苦的发现自己在短时间内忘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了。他哀嚎一声抱着兔毛靠枕原地倒下, 然后将脸埋在靠枕里, 直到感到轻微的窒息感后才缓缓松开。随着他的动作, 那头漂亮顺滑的银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若是在外面,尤莱亚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也就是房间附带的私密空间太有欺骗性,才会偶尔任性一下。
等到离开这里, 尤莱亚又会和往常一样做一位冷静、运筹帷幄的虫母,不轻易被其他虫族看清自己的想法。
见逃避也没有用,那就干脆承认吧, 他就是在自己的身边预留了阿克塞尔的位置。
害羞归害羞,自己真正的想法尤莱亚还是分得清的。意识到了自己隐约的好感,他便不会一直逃避。
但虫母奇怪的胜负欲让他下意识的将自己放在了被讨好的位置上,尤莱亚还是不想在阿克塞尔面前那么主动,便自顾自的定下了考核标准。
“如果阿克塞尔能给我一个印象深刻到能彻底打动我的告白, 或者做到了什么让我觉得非他不可的事,就可以试着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
这个想法一出,尤莱亚越想越觉得妙不可言。不仅满足了自己微妙的虚荣心,还能帮助他再度确认阿克塞尔是否拥有成为伴侣的资格。
曾经身为人类的尤莱亚即便现在成为了真正的虫母,也始终是虫族中的异类。
对雄虫的选择,他比正常的虫母更加保守,更倾向于拥有一个长期、稳定的伴侣,而不是成为基因的奴隶。
有些年轻人对于自己的初恋就莫名其妙的执着,毕竟是第一次产生从未有过的感情,总有特殊的滤镜。
和绝大部分虫母一样,尤莱亚主张通过吞并弱小族群的方式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的族群中不会缺乏普通虫族的数量。
尤莱亚并不过度在意血缘关系,就算族群中的绝大部分虫族不是自己的子嗣也不要紧。
如果虫族数量不足,在成年以后他会以正常的方式去补充。反正在扩张实力发展族群这件大事面前,其他东西通通可以让步。
可是,要是能有的选,肯定还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伴侣在一起更好。
与此同时,尤莱亚清楚凡是与虫母建立精神链接的虫族都会对虫母抱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这是基因规定的程序,更是保护虫母的第一道屏障。
无法独立思考的虫族在进化初期很容易被引导出狂热的情绪,然后为了接近虫母燃烧尽最后一点价值。
至于怎么利用这份好感则是虫母的事,用的好会让虫母得到难以想象的收益,用不好便会让虫母沦为延续基因的工具。
强大的虫母都是玩弄权术的高手,然后在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用自己的武力给予致命一击。这些虫母一开始就会让自己的眷属们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会擅自僭越,争夺虫母在虫群中的主导权。
可是,尤莱亚隐约感到了些许不安。
他不知道,要是阿克塞尔和自己的精神链接被斩断后,他还能毫无芥蒂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吗?
同理,自己又能接受这样一个有瑕疵的伴侣吗?
掠夺本是虫族的天性。
以尤莱亚的能力来看,束缚一只雄虫并不是难事。要是实在放不下阿克塞尔,就算跑了也有把握亲自将他抓回来。但在道德层面上,好像有些卑鄙了。
雄虫爱着和他建立精神链接的虫母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现在的尤莱亚并不知道阿克塞尔对于自己的好感究竟是出自内心还是受控于基因。
隐隐约约的,尤莱亚并不想要这样。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想用一种更加平等的立场得到自己想要的伴侣。
“我真是疯了,还有余力去思考这些莫须有的事。”尤莱亚苦笑一声。
但刚才想到的东西却在尤莱亚的心里莫名留下了一个疙瘩。
换个角度去思考的尤莱亚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和阿克塞尔没有解开这个死结,他将永远无法接纳对方了。
为了暂时摆脱脑子里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尤莱亚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失控。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那段时间里自己所转化的一部分能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点细微的异常在被揪出来后成倍放大。
可是,以尤莱亚目前的能力无法追根溯源,因此他并不知道消失的那部分能量究竟去了哪里。
为此,他不由得提出了最坏的猜想。
尤莱亚暂且认为自己身上的异常和人类有关。一时间,对想要提升战斗力的紧迫感再度涌上心头。现在的虫群终究还是被外力推着走,距离真正的独立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虫母的进化规则限制了自己,除非自己族群中出现了一定数量的四阶虫族,自己的进化等级才能更进一步。
关于这个一定数量究竟是多少尚且没有定论,样本数量太少了不好判断。
权衡利弊之下,尤莱亚还是优先选择将目前的资源集中供应给族群中的二阶虫族使用。
之前由阿克塞尔、科沃林和杰克从深海中取来的海兽骨髓尚有余量,自己差不多喝掉了三分之一的量,而后又匀出了一些给伊芙,现在应该还剩下了五分之三。
考虑到这玩意富含庞大的能量,尤莱亚打算将它们稀释后制成药剂供虫族使用。
在林地和海洋中生活仅仅依靠二阶虫族是不够的,三阶虫族才是后期的主要战斗力。
理论上来说只要积累的能量到达一定程度后,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契机就能顺利引发进化。这么做或许可以将前置条件的要求给满足了。
和前面经历过的两个季节来比,秋季的生存难度明显小了很多。这段时间气候适宜,水源充足,是种地和积累物资的好时候。就算不离开盆地四处打猎也没有关系,光是自给自足就能够满足族群近期的需求。
尤莱亚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将提升战斗力的计划提上日程。
冬季的生存条件全然未知,迟则生变。
至于意外捕捞来的剑尾鲨,则让负责烹饪的虫族将它炖成了一锅汤,再分给其他虫族。
鲨鱼肉的味道闻起来带有强烈的氨水味,还好虫族对于食物并不算挑剔,所以看在能量的份上将剑尾鲨给吃了个干净。
*
就这样,虫族们在盆地的新家中又度过了三个月。
在秋季的第五个月结束时,族群中多出了几十只三阶虫族。当然,也有进化失败的二阶虫族,他们只能在未来的时间里再度积累能量,然后继续尝试进化。
只是现在的尤莱亚对于这些虫族的出现已经失去了新鲜感,仅仅和他们见了一面并解放思维权限后,就示意他们离开。
或许等到族群中的虫族数量足够多的时候,用编号来命名也是一种选择。
虫母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尤莱亚只会将自己的目光分给优秀的虫族。
这些新晋的三阶虫族包括了各个种族,之前出现过的建筑者和医者暂且不提。
其中,在采集者和游牧者中还出现了一对罕见的变异种。采集者哥哥被命名为哈迪,游牧者弟弟被命名为哈丁。
这两只虫族在出生时就共存在同一枚虫卵中,是双胞胎。在进化后,他们觉醒的能力也大致相同,具体表现为可以自由和植物/动物沟通。
这项能力能够让虫族获取情报的能力大幅增强,也可以通过倾听农作物和牲畜的方式来满足它们的需求,从而起到增产和治病的目的。
和赤目通臂猿群沟通的工作也顺势落在了他们兄弟俩身上。
治疗好垂叶蕉的虫族在之前就赢得了赤目通臂猿群的好感,双方顺势约定了在盆地中居住的规则,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而赤目通臂猿们也可以利用矿石和稀有药材等资源向虫族换取食物、医疗物资等有用的东西。
至于普通的三阶采集者和游牧者除了生产能力更强的营养液,还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的方式来加快农作物和生物的生长速度。
或许是种族的缘故,工虫比起兵虫更容易激发精神力,并将这项能力实际运用到工作中去。
果然在一方面具有短板的时候,会在另一方面予以弥补。
三阶工虫的进化表现大致如上,然后便是兵虫,三阶战车的出现让尤莱亚看到了探索外界的可能性。
-----------------------
作者有话说:作者昨天十八连胜一口气打上王者了,adc玩家骄傲一笑,带着从发育路留下的满头包背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