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离也不隐瞒，直接点点头：“不过好奇怪，这几天一直没有做那个梦，甚至好像都没有做梦……”
“是吗？是不是我的功劳？我可是聚魂草哎，以前大晚上你的魂魄到处乱跑，现在我来了，都制住他们了，呵呵……”
莫清浅开始胡侃，不过萧若离倒是一脸凝重的看了她一眼：“没准还真是这样呢……”
说着话，萧若离又若有所思的停下弹琴，修指轻轻触着脸颊，目光望着外面放了空。
莫清浅见人家神游了，自己也不好打扰，便晃动着叶子，优哉游哉，目光也到了院子里。
落雪正在院子里浇花，那灵动的双腿走过来走过去，看的莫清浅两眼发直，一片艳羡。
“唉，多好的两条腿……”她不由感慨，有了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走就走，想跑就跑，多自由！
自己是人的时候，从没有好好的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现在变成了草，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幸运多幸福的女子，有人爱有人追，还有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可现在——
莫清浅看看那条细脚伶仃的茎，无可奈何的摇摇叶子。
“又在感慨了？”萧若离回神过来，看着莫清浅，轻轻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又在回忆了对不对？”
“我现在整天无事可干，只有回忆了，”莫清浅大眼睛满是落寞，“你不知道，有个清秀的男生送给我情书，我还没有来得及写回信呢，就这么意外的挂了，真是让人难受……”
“那毕竟是以前了，想它只是徒增烦恼而已——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呢？”萧若离转了话题，不知怎的，看到对方难受、落寞，自己的心总是莫名不舒服。
“我叫莫清浅哦，你叫我清浅就可以了，”莫清浅从名字里又找回一点点做人的感觉，好像在对一个帅哥做自我介绍一般，“你知道莫清浅的意思就是——不浅，就是很深的意思，这个名字就是表示我……很有内涵，我是个很有深度的人……不是一般的肤浅女子……咳咳……不是一棵肤浅的草……”
“哦，你是很有内涵、很有深度、很不肤浅的——女草……”
萧若离煞有其事的重复着，水眸闪着笑意，一副明显的拍马屁表情。
周千洛看他一手托腮，倾城的容颜美如晨露，明知道他故意顺着自己的意思说，心里还是很舒服。
想想看，这样一个美得掉渣的绝色男在你身边，说着你爱听的话，这是个什么感觉？
“公子，要不要给聚魂草弄点养料？”
落雪很没眼色的进来，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氛围。周千洛很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对方要给自己弄什么养料？
011 丫的，这就是养料？！
萧若离似乎也没有搞清楚落雪的意思，不过他知道草木不仅仅需要水，于是点点头：“嗯……”
得到了允许，落雪过来端起莫清浅的花盆便往外走。
“要去哪里弄养料啊？”莫清浅有些好奇了。
“我呢，先把你和别的花草放在一起，然后给你们一起加养料，让你长得壮壮的！”落雪哄孩子似的给莫清浅解释。
莫清浅不再追问了，人家是好心，何况现在自己就是一棵草，再会说话，也是草而已。
转眼，莫清浅已站在群花之中，还有蜜蜂嗡嗡飞个不停，这样的感觉很奇特，这些才是自己的同类啊。
忽然，莫清浅看见落雪用铁锹端着什么进来了，正笑意盈盈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她不看则已，一看直接吐出一股水来。
“不许过来！”她怒吼一嗓子。
虽然力量不大，但是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盛满怒火，几乎歇斯底里，气势很壮。
倒让落雪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伺候着你还没理了，我说你拽什么，聚魂草？”
窗前的萧若离视线似乎也被牵扯了过来。
“你端的什么？！”莫清浅强压怒火质问道。落雪这个混蛋，竟然不知去哪里弄来了粪便！
这就是他说的养料？要自己吃屎？！如果现在有脚，直接踹飞丫的！
“养料啊，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鸡粪，对你绝对有好处的，可以让你长得跟好！”落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好心竟引来这个丑草的翻天怒火。
“对你丫的才有好处，我莫清浅绝对不用这个！你要是给我弄一点点，我告诉你，咱们这梁子就结下了！”
莫清浅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冲落雪叫喊着。
“落雪，把她端进来……”萧若离隔着窗子命令道。
“活该你细脚伶仃……你这棵丑陋的草！”落雪低声抱怨着，端起莫清浅回到屋里放回了原位。
莫清浅不屈的大眼睛依然狠狠瞪着落雪，见他出去，又重重的啐了一口：“呸！你才吃屎！”
萧若离看莫清浅一脸的阶级斗争，轻叹一声：“不要怪落雪，他也是好心，只是方法好像有点不对，毕竟你不是普通的草……”
这番话虽然是很有道理，但是莫清浅心里依然很不痛快，大眼睛冲向萧若离：“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你可以送我去乐云山？我要去修炼，哪怕当个山树妖怪也好，我不想当这棵烂草！我要人形！”
“你知道，什么也是讲究机缘的，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送你去……”萧若离说的很玄妙，不给对方具体问询的机会。
莫清浅瞥了对方一眼，就知道他不会轻易送自己去那个乐云山，毕竟他找到自己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人形，是要利用自己做什么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怎么会放自己去修炼？
她正乱想时，落雪跑到窗前有点着急对萧若离道：“公子，那个女人来了！”
萧若离一听，苦笑道：“你那个难缠的主人来了……”
主人？难道是那个荡|妇？
萧若离修指一伸，极快的在莫清浅周围设了一个隐身界，她便在桌子上凭空的消失了。
恰在这时，那个女人袅袅婷婷的进了萧若离的视野。
012 竟然会法术？！
莫清浅处在隐身界里，别人看不到她，但是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切。
萧若离起身迎出去，估计他怕那个女人直接进卧室来。
“萧公子，这件事情你就打算那样处理了吗？”
女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和那天在卧室里的表现截然不同，看来是来给萧若离施压来了。
“那天真是得罪了，苗夫人，在下一直想着要去给你赔罪来着，只是怕频繁的出入苗府，恐给您带来不便……”
萧若离笑意盈盈，如和煦的春风，那灼灼其华的清雅气质一瞬间让对方的气焰减弱不少。
“你知道，那聚魂草是亡夫留给奴家的东西，奴家并不准备卖掉，所以还请公子还回来……”
苗夫人努力从萧若离身上收回痴痴的目光，尽力镇定着自己的心情。
萧若离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缓缓道：“可能对夫人来说，这株草只是一个纪念，而对于在下来说，她真的很重要。很长时间以来，我踏遍千山万水，历经很多的艰险，就是为了找到她！”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所以，我愿意出更多的钱来得到她，夫人，在下真的希望你可以舍痛割爱，成全在下……”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知道，”苗夫人见萧若离很真诚，索性也不再用那些堂而皇之的借口，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她上前一步靠近他，“答应了我，这草就归你；再或者，你纳我为妾也可以，我家里那些花草和全部的财产都是你的，萧公子……”
萧若离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其实，你并不是看重这株草，而是仅仅把她当做一个筹码而已，若是如此，不如……”
“怎样？答不答应？”苗夫人逼近一步，离萧若离更近，几乎一伸手就可以拂到他细瓷般的俊颜。
萧若离忽然闪电般的伸出食指点到了对方的眉心，口中极快的默念着什么，而对方则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苗夫人仿佛睡醒一般，后退一步，略带了一丝茫然的看着萧若离。
“夫人，这段日子租您的院落居住很愉快，在下一两天后就要离开了，所以——”
萧若离一招手，落雪善解人意的拿着托盘，上面放着几锭黄澄澄的金子，端到苗夫人面前。
“和夫人很有缘，这些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苗夫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了，看见金子两眼一亮，又扭捏的冲萧若离笑笑：“公子怎会这么客气，你能住奴家的院落，奴家已经开心不已了……”
落雪直接将金子放到苗夫人的手里，当然，对方也没有客气的收下了。
莫清浅在屋里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萧若离给那个女人施了什么法，她马上就忘了来的目的。
这个看似美得无害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会法术？看来得好好找机会套套他的口供。
她这边想着，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萧若离笑吟吟的目送苗夫人离开，而对方一步三回头，带着明显的不舍，消失在影壁的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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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你是思春了么？
“你用了什么法术，她怎么会那样子？”
一见萧若离进来，莫清浅急忙问。
萧若离浅笑着，打了个响指，撤去了隐身界，坐下来望着莫清浅：“我只是请她忘记有你存在，以后，你就真正属于我了……”
什么叫属于？这话怎么听得这么暧昧，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莫清浅虽然是草，但是灵魂里依然扛不住对方的那抹太过诱人的微笑。
哎，要是自己是个女人多好！
“你这个人真是……”莫清浅大眼睛忽闪着嗔怪着，却欲言又止。
“怎么？”萧若离见那大眼睛滴溜溜的望着自己，很好奇的修指托腮追问。
“什么叫属于你？我现在是草也就罢了，哪天我变成精灵，幻成女子怎么办？”
莫清浅假装没事人一样轻描淡写，但是自己的脸却烧的厉害，这个算不算是告诉对方自己对他有点想法？
萧若离一听，哑然失笑，清冷的眸中跳动着点点阳光。
莫清浅脸上讪讪的，有些无地自容，大眼睛很无辜的瞅着那笑得花枝轻颤的绝世容颜。
“小清浅，你是思春了吗？”他努力抑住自己的笑，手轻轻触到了莫清浅的叶子，“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真是太让人尴尬了！莫清浅大眼睛低垂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被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竟是这样的！
萧若离本是一句玩笑，见莫清浅很害羞的样子，修眉一挑：“原来是真的……”
“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莫清浅鼓起勇气很率真的说道，“我有这个想法充分证明了我曾经是有七情六欲的女子……”
萧若离再次轻轻勾了勾唇，闪出一个极其动人的笑：“这个我同意……”
稍稍顿了顿，萧若离看看天色，站起来对莫清浅道：“你先和落雪呆着，我出去拜访一个人……”
她忙点点头，一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院里忙碌的落雪送萧若离出去后，几乎用了敬佩的目光看了莫清浅一眼。
公子看似随和，如春风一般，实际上他清冷孤傲，根本不会和任何一个人轻易走近。
除了大管家和自己，公子身边就没有过其他人，偶尔会有女人陪着他过夜，但是那纯粹是生理需要，没有半分感情的投入。
即使是苏姑娘，和公子相识很久了，自己也不敢肯定她在公子心里有什么位置。
公子的心似乎总在飘，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停驻的目标。
他似乎总在寻找着什么，有时候整夜整夜不睡觉，不住的拨着琴弦；有时候又会坐着发呆，一天都不说话。
他总爱笑，可那笑意总不能深达眼底；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片忧伤。
对这棵草，真是让自己很意外。就这么几天，公子被这丑陋的草逗得笑容颇多，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开心。
难道这聚魂草有什么魔力，可以治愈人的忧伤，可以改变人的性格？
若真是这样，那这棵草的功劳就大了去了，大管家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莫清浅哪里知道落雪的心思，做了一阵白日梦后，便很乖的回到了现实，毕竟自己是棵草，允许喜欢人类，但是不能把他当做是自己的目标。
014 你的女鬼跑我梦里了？
萧若离回来的时候，已是入夜，吃了饭，弹了阵子琴，便沐浴更衣，准备休息。
“你还要睡床上？”萧若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边梳着长发，边过来坐在桌前，很好闻的体香无遮拦的飘过来。
莫清浅看着对方依然只着亵裤，玉色的肌肤在月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
妖孽，妖孽，莫清浅摇摆着叶子，想要退避三舍，不过因为不能动，她没有地方可退，只好闭起眼睛答道：“那当然了……”
萧若离双手托腮，望着外面的夜色，淡淡道：“很奇怪，你来之后，我真的再不做那个梦了，每天都睡得很沉，很踏实……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个作用……”
莫清浅见他在夸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好奇心也随之而来了：“你以前每天在做什么梦啊？梦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片刻，萧若离幽幽道：“似乎是忘川河，河水浊浪翻滚，里面有数不清的冤魂、恶鬼，而我……”
自己每次去做什么？大都数的时候是在河边，看护着那盛开在河畔的曼珠沙华，阻止异类侵略、伤害她们，有时自己也会给她们弹琴，或者，就在那里发呆、沉思。
“通向地狱的所在，对我来说竟是说不出的亲切，似乎那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一天有个声音对我说‘你应该去找聚魂草了’，然后我就开始找，但是找到你要怎么做，因为老不做那个梦，得不到指引了……”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再做那个梦？”莫清浅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直转。
萧若离看着她笑笑：“这样我才可以决定你的去向啊——好了，休息吧……”
他伸手将对方弄出来，做了简单的准备工作后，莫清浅又躺在软绵绵的床上了。说实话，把一棵草看成是人一样来伺候，这个感觉有点意思。
万籁寂静，萧若离的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他的睡相极其优美，即使在梦里，他显示给人的也是完美的举止，似乎天生他便是尊贵无比的人，从外到内，每一处都流淌着贵族的血液。
饱了眼福，莫清浅也困了，打了个呵欠，也渐渐进入了睡梦中……
又是那一片白雾。
丫的，不会再遇上那个女鬼吧？
莫清浅刚想到这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他……三生石上他没有刻你的名字……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那绝美的红衣女子，长发及膝，淡淡春山含悲，脉脉秋水笼恨，似自语似倾诉，慢慢从白雾里出来，又慢慢回到白雾里去，只是这次她回头看着莫清浅：“……不要遇到他……不要爱上他……”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莫清浅急了，伸出手去想要遮挽，对方再次没入了白雾之中……
“喂，你又怎么了？”萧若离没好气的摇晃着莫清浅，“再鬼叫我把你扔花盆里去！”
莫清浅睁开眼，研究似的看着萧若离，缓缓道：“怎么你不做梦了，我却不能闲着了，是不是你那个女鬼跑到我梦里来了？！喂，自己家的东西赶快领回去哎，少来祸害别人！”
“什么我的女鬼？不要乱说……”萧若离重新闭上眼寻找睡意，现在他不准备和莫清浅展开口舌之争，休息最重要。
“要不就是你曾经甩掉的某个女人，”莫清浅开始发挥想象力判断了，“她想不开死了，叫我给你托梦呢！”
“莫清浅，如果你还想在这儿平安休息的话，就马上给我闭嘴！”萧若离语速很慢，但语气里满是威胁。
莫清浅只得住嘴，要不然，自己得去花盆里杵着去了，这家伙不是说着玩的，谈笑之间可以无情出手。
“唉，你还去找他好了，不要找我，我帮不了你的……”她小声嘟囔着，闭上了眼睛。
015 不可思议的事
“难看是优点么？”一旁的落雪嘲笑道，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总是一副信心满满，眼前这棵小草就是代表，“别把人们吓跑才好，人们如此倾慕的眼神，自然是看公子了，看你用得着那样的眼神么？”
“我的难看是独特，是与众不同，你难看一个我看看！”莫清浅反唇相讥，大眼睛不留情面的白了对方一眼。
“是独特，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够了！”萧若离修眉轻蹙，低喝一声，同时朝落雪凉凉的看了一眼，对方瞬时闭了嘴。
莫清浅看萧若离眸中带了冰意，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虽然自己骂落雪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生生的咽了回去。
聪明的人应该见机行事，察言观色，现在自己是依附人家的，要见好就收，随机应变。反正和那个落雪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笔帐迟早可以还回来。
“公子，我们是回家去么？”莫清浅很自然的将自己变成了萧若离的宠物草，主动搭话。
“嗯。”萧若离目视前方，心无旁骛的回道，对身边投来的热烈目光视而不见，冷淡优雅，偶尔遇见认识的人，才闪出极其优雅的笑打招呼，有时甚至停下聊几句，态度极其温和。
莫清浅看着对方时而冷艳优雅时而温润如玉，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家伙，整个一变色龙，从容的在两种态度中游走。
出城之后，人渐渐少了起来，青山绿水，空气好的不得了。
两人一草匆匆赶路，不多时便来到了一条大河前。
莫清浅一看，河身很宽，看样子也比较深，估计需要渡船什么的，她这样想着，便四处帮着打量，看有没有合适的船只之类。
“哎？！你们干嘛？！”莫清浅看到萧若离和落雪没有怎么犹豫，只看看四周没有人，便大步向前走去，鞋子都踏进了水里，“这河水很深呀，你们就是会游泳也不能就这么过去吧？！”
有没有脑子？！莫清浅白了他们一眼。
“安静点，我带你过去便好……”萧若离没有停止脚步，几步之后，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
“我会不会被淹死？我不会游泳！”莫清浅忘了自己现在是植物，只担心自己又挂了。
萧若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会，你顺便可以看看水里的风景……”
说完，身子完全进到了水里。
莫清浅也随之完全被水淹没了。
她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难受，相反，水的轻柔波动，让自己舒服无比。而水里的世界也真实的展现在眼前。
萧若离和落雪在水里从容的行走，如履平地，为了提高速度，他们时不时的快速的游动着。
莫清浅惊呆了，难道他们是鱼变的？她努力弯下身子去看那两人的腿是不是变出了鱼尾巴。
没有，一切正常，难不成是他们水性实在太好了？她自己给对方找着理由。
不过，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萧若离上岸之后，衣衫就像没有入水一样，干爽如初！
016 月圆之夜（1）
“你们是用了法术？”
莫清浅眼睛睁得更大了，自己之前看见萧若离不知道是用了魔法还是用了巫术，将那个女人的记忆削去了，现在竟然又看到他们入了水却没有沾湿一点点衣服，看来，穿过来的这个世界不是一般的古代世界，自己这棵草都可以说话，所以诡异的很。
谁知落雪哼了一声，很高傲的回道：“我和公子天生异秉，在水里如同地面上一样！根本用不着什么法术！”
“哦？！”莫清浅一听，不但没有露出一点羡慕的神色，还嗤笑了几声，“这样啊，那说明你们上辈子是鱼变的呀，现在变成了人，还保留着上辈子的一些特点罢了，就和我情况差不多，不同的是，你们这辈子成了人，我变成了草而已……”
“一派胡言，我们……”落雪急得又想和莫清浅辩论。
“好了，有完没完？”萧若离制止住了落雪继续往下说，同时冲他使了个眼色，“赶路吧……”
落雪领会萧若离的意思，不再和莫清浅做口舌之争，乖乖的开始赶路。
莫清浅早看到了萧若离使眼色，心里越发好奇落雪往下要说什么，他为什么要阻止落雪往下说呢？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抬眼打量着萧若离，对方的嘴角轻轻勾起，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带着妖娆的浅笑；眸光清亮，白瓷般的肌肤闪着诱人的光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什么让自己怀疑的地方，可是刚才他们是什么意思？
莫清浅感觉对方有什么事不想要自己知道，不过，自己不过一棵草而已，对方有什么可避讳的，真是小气。
萧若离并没有多想莫清浅的感受，只是加速赶路，几乎和落雪很少说话，似乎他自己就是一个世界。
这个男人有时候妖娆，有时候又很冷清，看似无害也很和气，但是骨子里却透出一丝孤独与忧伤，那淡薄疏离的贵族之气隐隐的浮现在他绝世的容颜之下。
“落雪，今天是不是又到了月圆之夜了？”
萧若离忽然顿住问道，同时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近傍晚，天边已经出现了寥寥星辰，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了城镇的剪影。
“是，公子，今天正好是十五……”落雪语气里透着小心，更多的是心疼。
“走吧，进了城快点找家客栈休息……”萧若离轻叹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隐忍。
主仆二人更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莫清浅被萧若离握在手心，感受到对方内心的一抹急促。
怎么了？月圆之夜和他有嘛关系？难不成他是狼人？传说里是这么说的吧，月圆之夜狼人会化身为狼什么的。
莫清浅仔细看着对方的脸，依然白皙如绝佳的细瓷，没有一点点长毛的迹象。丫的，这张脸真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完美到无懈可击，那狭长的凤目波光流荡，灿烂的如钻石，更如高原秋日静静的湖泊；秀挺的鼻子下那薄唇轻抿，唇线极美，红唇泛着诱人的色泽。
宁静优雅，淡淡一笑，魅惑众生，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直盯着别人看有意思吗？”萧若离感觉到了对方像看怪物似的，叶子上的那两只大眼睛眨都不眨，就盯着自己的脸，心里有些不爽。
自己的长相出众自己自然也知道，所以也可以平静的接受男女老少目光的打量，可是自己无法忍受一棵草也长时间的向自己投出热度超常的眼光。
017 月圆之夜（2）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莫清浅知道自己失态了，不是观察对方是不是狼人么，什么时候被他迷得忘了自己重点是干嘛了呢？“我是在想……你……你什么时候变形？”
“变形？”萧若离顿住身形，眸光莫测，看着莫清浅，“什么变形？你怎么……怎么会想到这个？”
“每到月圆之夜，不是么？你会变化？”莫清浅和对方很模糊的打着哑谜，这种说话艺术最需要智慧了，游走在说中与没说中的边缘，让对方感觉自己其实什么也知道，“你不会伤及无辜吧？虽然会显出你的原形，但是理智还是应该有的吧？”
不然，猎户会将你打死哦，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萧若离非常的惊奇，他将莫清浅看了又看，欲言又止，不过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再次轻叹一声，继续赶路了。
不一会儿，萧若离和落雪进了城，找了家比较高级的客栈，特意要了后院的贵宾房间休息。
吃过了晚饭，萧若离洗了澡，只着亵裤从轻纱隔断中出来，到了窗前，双臂轻轻担在窗口望着外面。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随着夜色加深，月光也渐渐的明亮。
“你今晚去和落雪一起休息吧……”萧若离目光放空了，望着夜空幽幽道。
莫清浅好奇得不得了，听对方的意思是要支走自己，忙摇摇叶子拒绝：“我不要，现在我的主人就是你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
虽然将对方说成是自己的主人，自己就意味成了奴婢，但是目前的最好最安全的手段就是这样，自己就要依附这个绝美、清幽的男人。
“会吓坏你的……”萧若离转头浅浅笑笑，月光之下，越发显得他飘飘欲仙，美得有些不真实。
“吓坏大不了再穿一次，反正我对这棵草命不怎么待见……”
莫清浅摇着两片小叶子发着感慨，最好是再穿一次，弄个公主、皇后什么的来当当，最差也得弄个人形才好。
萧若离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蹙，手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紧跟着，不由低低的痛唤了一声，慢慢蹲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
要变形了么？莫清浅有些着急，可惜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那里干站着。
萧若离极力隐忍着疼痛，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深深的呼吸着，星眸半闭，好半天才缓缓回了一句：“来了……很痛……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修眉紧蹙。
明明是疼得厉害，难以忍受，他的举止却还是没有一丝的凌乱，没有表现出些许的撕心裂肺，真是忍者！
“你要是太疼就喊出来吧，不要那样忍着，要不哭出来也好……”莫清浅在一旁出着主意，这样隐忍自己的痛苦简直是对自己的虐待。
谁知，萧若离顿了顿，忍痛丢出一句：“我又不是女人……”
莫清浅一脸黑线，拜托，哭好像不是女人的专利吧？虽然女人哭的次数多于男人。
“哦……”终于，萧若离痛得低唤了一声，月光之下，那张无暇的容颜竟满是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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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月圆之夜（3）
“要叫落雪进来么？”莫清浅觉得自己应该替对方做点什么，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
“不！”萧若离果断的拒绝道，他稍稍喘息了一下，便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奔到了床前，重重仰面倒在了上面，“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看到的……你是棵草，所以，例外……”
自己这样不是和他关系特殊，不过是因为自己是棵草不是人？！
忽然，莫清浅看到萧若离身上渐渐闪起了金光，星星点点，仿佛是千万个小小的萤火虫发出弱弱的光芒，在暗夜里格外诡异。
“呃……”萧若离低低的呻吟着，捂着胸口时而蜷缩着身子，时而又伸展，模样看似难受的不得了，“呃……”
“喂，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莫清浅压下内心的惊恐，大着胆子喊了一句，看着对方处在水深火热的情境里，她也看不过眼去。
“好……”萧若离从牙缝挤出了这句话，在这煎熬中，他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感觉，哪怕是一丝也好！
“乌鸦喜欢唱歌，四处找动物们交流，”莫清浅想了想，开始讲起来，“它找到了羊，对羊说：‘羊小姐，能给我唱支歌吗？’羊小姐毫不吝啬自己的歌喉，唱到：‘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一曲终了，乌鸦……”
“不好笑，换一个……”
莫清浅还没有说完这个笑话，就被萧若离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那亮光渐渐变大，每一个亮光都有指头肚大，很有规则的出现在他的身上。
“鱼鳞！”莫清浅惊叫了一声，用两片小叶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要变鱼了么？！我的天，他要变成鱼会不会需要水？尾巴是不是要出来了？他是人鱼吗？
现在，除了脸部，萧若离的全身都是金光闪闪的鱼鳞，在莫清浅面前一脸痛苦的翻滚着。
莫清浅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要是自己有腿的话，早暴走逃掉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自己是棵草已经很奇怪了，现在这个美得无可名状的男人竟然是条鱼，这个世界简直是不可理喻了，自己一定是穿到了有神有魔的地方！
他要变鱼了，他要变鱼了！莫清浅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萧若离，既恐惧又好奇，心里已经在设想萧若离忽然之间会甩出一条大大的尾巴，在房间里啪啪作响。
萧若离痛得连话都不能说了，身子也渐渐停止了动作，仿佛死去一般在那里一动不动。而身上的鳞片愈发的透亮，照的屋里亮闪闪的。
很久，屋里没有一点声响。莫清浅胆怯的站在桌上，不住的观察着对方的动静，而对方没有一点反应。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不幸痛死了？
变成咸鱼了么？莫清浅轻声唤道：“喂，萧公子……你还……好吧？……”
苍天保佑，这条鱼千万不要挂了！要不然自己也难保小命了！
“喂，萧若离，你还在不在了？！”黑暗里，莫清浅提高了声音再次唤道。
019 月圆之夜（4）
“喂，萧若离，你还在不在了？！”黑暗里，莫清浅提高了声音再次唤道。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身上的鳞片的光芒在达到最强之后，便慢慢的暗下来，直至最后又成了星星点点。
终于，萧若离微微动了一下，跟着轻叹了一声，幽幽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嗯？”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仿佛是大病初愈般有气无力。
但是，莫清浅却激动万分，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不然自己没有了依附的人，那命运可想而知，跟着那个落雪，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是，我是担心……你要是变成了鱼，我该怎么给你弄点水去……”莫清浅看着萧若离身上的星星点点渐渐隐去，月光之下，那肌肤又变得白皙、细致，完美无瑕。
萧若离慢慢坐起来，冲莫清浅道：“你把我真的当鱼处理了？——你要不要睡床上？”
他还没有忘记床的另一半还有一棵草的位置。
“你确定你的情况已经过去了吗？”莫清浅很小心的问道，别再来个半夜突变，到时候自己跑也没地跑。“会不会不安全？”
这句话问得萧若离满脸黑线，这棵草把自己的小命看的还挺珍贵（虽然事实上就是很珍贵），都没说关心主人的安危！
萧若离下床将莫清浅提起来就往床上走。
“喂，你干嘛捏我的脖子？！”莫清浅愤愤不平的抗议，大眼睛怒目而视，“你这条鱼……”
萧若离懒得理会，直接不客气的将她丢到了床里面，接着自己也躺倒在床上。
这一丢不轻不重，但是莫清浅还是疼的咧着嘴。她翻过身子狠狠的盯着这个罪魁祸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少用你那两只牛眼瞪我……”萧若离仰面朝天，微闭着眼眸喘息着，灼人的疼痛刚刚过去，但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
“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么？我堂堂聚魂草被你提着脖子，像什么话？！”莫清浅想起自己不能和对方抗衡，毕竟现在自己什么资本也没有，便努力隐起自己的愤怒，将那滔滔怒波硬是转成了抱怨。
丫的，将来万一有了腿脚，第一件事情就是甩了这个混蛋！
“我是轻易会死的那种人么？”萧若离将头偏过来看着莫清浅，“告诉你，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每隔一个月就会犯一次……虽疼痛难忍，但是不至于死掉……所以，少做联想……”
“变出你的本相这么难么？我看了半天，除了身上有鳞片，没有长出尾巴来哦，你的故乡是不是在海里？”
莫清浅借机打探着，对方身上的鳞片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一定是在水里，不过就是不知道和哪种鱼是亲戚。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萧若离对着莫清浅女草，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将双手枕在后脑勺，目光有渐渐放了空，“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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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月圆之夜（5）
“什么？你是说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莫清浅惊讶万分，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妖是魔，难道从娘肚子里一出来就是这么大？
“对，没有父母兄弟，只有大管家跟着我，已经有……几百年了吧……”萧若离淡淡的说着。
今晚自己的变化是第一次要外人看到，确切的说，是被一棵草看到。
几百年了，每逢月圆之夜，自己就要承受这个无法对别人言说的变化。从来不敢对别人说，也从来没有打听出自己缘何如此。
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这是事实，而自己是什么，从哪里来，却无从知道。难道自己真是一种鱼，来自水里？
“那你岂不成了……妖怪？”莫清浅小心翼翼的给萧若离下了个判断，有鱼的本相，又活了好几百年，不是妖怪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在寻找什么……”萧若离忽然有想到了自己以前几乎每晚必做的那个梦，自从聚魂草来了，真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了，“为什么你来了，再没有梦给我提示了呢？难道找你是给我治病么？”
“我哪里知道？我还奇怪呢，怎么这几天老做梦一个女鬼，别是你的梦移植到我的梦境里才好。”
莫清浅也学着萧若离将两片小叶子枕在大叶子下面。
一人一草，一样的动作。
“那个女子什么模样？”萧若离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见过么？”
说道有没有见过，莫清浅的心里倒也有一丝奇怪，似乎和那个女子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她长得特别特别美丽，简直可以用倾国倾城、貌似天仙来形容……”莫清浅注意到萧若离看向自己，很注意的听着，唉，男人啊，一听到美人就是这幅模样，“怎么，你向往了？”
萧若离修眉一蹙：“谁向往了？我在听你往下讲。”
“她穿着一身红衣，很悲伤，不断的说着‘不要遇到他，不要爱上他’之类的，总是，她肯定是遇到了负心汉！你们男人，哼！”
萧若离忽然起身，抓起莫清浅就往外走。
“喂，你干嘛？！这么粗鲁！”莫清浅正享受睡眠，没有防备的被对方提了起来，气得恨不能踢对方的屁股，“有手有脚就了不起了是吧？随便将别人提过来提过去的，这像话吗？！”
她无力反抗，只有大声抗议而已。
“这一夜你自己睡，我要做梦，我要得到指引，没有办法，你先委屈一下吧！”萧若离将莫清浅放在屋外的窗台上，尽量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太没有人情了！萧若离，你！”莫清浅以小叶子指着萧若离质问，大眼睛闪着不屈的光芒。
萧若离刚转身要走，听到莫清浅的话，又折回来，俊脸闪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会被扔到前院，信不信？”
“你……”莫清浅条件反射般的想要争辩。
萧若离作势就要抓她。
021 月圆之夜（6）
见那狼爪真的要伸过来了，莫清浅只得很不高兴的闭上眼睛，垂下四片叶子，表示自己不再多说话。
“乖，这才像话……”萧若离轻抚了莫清浅的叶子后，缓步进了屋子。
“丫的，你一定会做噩梦，被妖怪打的四处乱窜！还有，那个女鬼一定会去找你的！”莫清浅对着屋里悄悄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自己做什么，还得看这个妖孽般的男人的脸色，真是窝囊至极！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自由？
话说，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异域了吧？那么自己应该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吧？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想想看，那个传说里的白蛇、青蛇修了好几百年，才幻成了人形，自己估计最少也得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在某个地方孤独的站着，才可能实现在这个梦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