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唐拂衣顺着那手的方向倒下上半身,而后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拉,竟是直接被拉进了一个小洞里。
熊掌重重拍在脚边,发出“啪”得一声闷响,掀起一阵凉风灌入裤腿。
唐拂衣心中一颤,若非是被人拉了一把,那爪子如今恐怕就已经拍在了自己得脑袋上。
她不敢犹豫,直觉自己跌进得这个洞口很小,连忙蜷缩着身子,狼狈得往里面爬进去,慌乱间撑在前方的手一空,唐拂衣整个人都往前跌了过去。好在那高差并不大,仅仅是手肘出磕碰了一下。
一瞬间地痛感在劫后余生地后怕下,竟也显得没有那么明显。
耳边传来黑熊愤怒的嘶吼,熊爪在外头的石壁上狠狠拍打了好几下,引得这小小地山洞都震了几震,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它在外头闹了一会儿,大约也是知道自己进不去,便似乎也是离开了。
唐拂衣短促地喘了两口气,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能分出心思来分析现在地情况,眼前依旧是黑漆漆地一片,而随着那黑熊地离开,无边的寂静里,她终于听清了那再熟悉不过地,拼命压抑着痛苦地哭声。
“公主?”唐拂衣愣了愣,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瞬间又高悬了起来。
“公主!”她伸出手顺着哭泣地方向摸索过去,却在碰到人地瞬间就被狠狠挥开。
“疼……想要……想……呜……”
“不行……呜……痛……好痛……”
浓重地血腥味漫进鼻腔,压抑地哭喊声像是尖锐地银针一下下扎向她的耳膜。
唐拂衣觉得自己浑身地血都凉了下来,好不容易才褪去的恐惧又一次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公……公主,你,你发病了?”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问了一句,然而如今苏道安自然是没有办法给她任何的回应。
“怎么……怎么会……”
明明为了防止发病,出发前才刚喝过药,这才短短十天,为什么会又发病?
“怎……怎么办?”
唐拂衣忍不住呢喃出声,慌张与绝望在此刻全部化作泪水,自眼眶中奔涌而出。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就好像四面八方都有熊熊燃烧的无形烈火,炙烤着她的皮肉,黑暗如浓烟呛进鼻子,唐拂衣觉得自己浑身的骨血都在沸腾叫嚣,嘲讽自己的无能。
她几乎无法呼吸。
手掌撑在地上,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粗糙却干燥,尖锐的倒刺在剧烈的颤抖中划破了她的手背,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唐拂衣一下子清醒过来。
“冷静,冷静……”
唐拂衣一面喃喃自语,一面伸手仔细摸了摸手边的物件——那大约是一根断木。
没有心思去细究这个地方为什么还会有干燥的木头,唐拂衣哆哆索索地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堆火石来,将那断木点燃。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一眼便见到了这木头不远处已经成型的草木堆。
黑暗被驱散,唐拂衣终于看清了蜷缩在石壁边的苏道安。
她的衣衫已经被扯的稀碎,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手臂与腿上都有鲜血流下,一时间却无法分辨伤口在哪里。
因为痛苦而面颊上浮现出不自然地紫红,额头上是一大片模糊地血肉。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唐拂衣仍是狠狠一颤,但这一次,那些无用地泪水在涌上眼眶之前就被死死压了下去。
她快步奔到苏道安的身边,一只手将她紧紧摁在怀里,阻止她再试图通过撞墙这种自伤的行为来缓解内心的酥痒与欲望。
另一只手试图去取腰间的那个葫芦,然而葛柒柒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法,绑的极紧,唐拂衣用力扯了两下根本纹丝不动,只得再拿起落在地上的短刀,直接将那绳子割断。
她用嘴咬掉塞子吐在地上,将那葫芦口凑到苏道安的嘴边。
“公主,公主!”她低头凑近唤了两声,温声哄道,“喝两口,喝两口就不疼了,好吗?”
浓烈的酒气钻进鼻子里,苏道安几乎是本能的就撇过脑袋,疯狂的摇着头,皱眉呜咽着将脸埋进唐拂衣的胸口。
唐拂衣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和扭动几乎就要把持不住,但她知道如今不是心软的时候。
“苏道安!”她又强行抓着苏道安的肩膀将她掰了回来,看着那双盈满了泪水的,楚楚可怜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得出什么重话。
“听话!喝两口就好!就两口!好吗?”
她一面哄着一面将那葫芦凑到苏道安的嘴边,而苏道安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她还保留有一丝理智,尽管嘴上依旧一边摇头一边哭喊着“不要”,却还是乖乖地顺着唐拂衣的动作灌了两大口。
“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苏道安不出所料地被呛到,涕泪横流,整个人都随着剧烈地咳嗽声一下一下地颤抖。而酒精地麻痹下,她整个人挣扎的幅度倒似乎是小了一些。
唐拂衣不敢耽搁,她将苏道安翻了个身,让她背靠在自己的胸口,双腿钳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跑,将随身带着的那个针灸包取了出来。
那个布包是葛柒柒此前特地为她准备的,内层所用的材料可以保证其中的银针干净不被污染。
“公主,还记得之前葛司医为你针灸的那次吗?”唐拂衣环抱着苏道安,用左手拉起她的左臂,“我现在给你扎针,会很疼,但扎完后就再也不会痛了。”
她一面哄着,一面将剩下的那大半瓶烈酒浇在苏道安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令苏道安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她又将剩下的酒全部浇在了短刀上,而后将短刀小心翼翼地架上火堆边的一根树枝。热浪炙烤着刀面上的酒水,发出“滋滋”地声响。
唐拂衣再次用力压制住在她怀中不断扭动着地苏道安,抓着她的右臂,没有犹豫什么,从布包中抽出一根银针来,快而准地扎进了苏道安手臂上的穴道。
可苏道安的反应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痛呼了一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唐拂衣一个没抓紧,便被她挣开了束缚。
“公主!”唐拂衣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了一声,“别动!危险!”
可苏道安却充耳不闻,她的下半身仍然被唐拂衣钳制着,只能无力的倒向一边,一面哭着喊“不要”,一面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逃跑。
扎在右臂上的那根银针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抖动,似乎已经有血渗出来。
唐拂衣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涉川!”,又扑过去抓住苏道安的手,“涉川乖……涉川不动,好吗?”
“涉川,忍一忍,忍一忍就不会再痛了,好吗?”
而苏道安在听到这一声“涉川”的时候竟然是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她死咬着下唇一边哭一边怕的发抖,却还是任由唐拂衣将她再次搂进了怀里,拉开了她的手臂。
针灸的流程唐拂衣在此前已经模拟过了许多遍,哪怕是头一次真正上手,在最初地胆战心惊后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苏道安依旧是忍不住哭喊着,却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剧烈地挣扎,在唐拂衣的大力压制下,只是时不时抽搐着身子。
整个过程都进行得很快,小刀割破手腕处的皮肤,黑色地血淌到地上,一场酷刑终于结束。
小公主歪着脑袋靠在唐拂衣的怀里呼吸渐趋平稳,唐拂衣确认了苏道安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是松了下来。
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瘫软地靠上石壁,整个人都像是方才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
火烧焦木发出“噼啪”地爆破声,苏道安的呼吸声在这安静而狭小的洞穴里被无限放大。
银针散落一地,火光映照在针身上发出诡异地光泽。
方才被压下的害怕和恐惧知道此刻才又涌了上来,唐拂衣终于再忍不住,崩溃大哭。
她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庆幸自己曾经找葛柒柒学了这一技能。
在苏道安痛苦的时候,她终于能真真切切地做些什么,而不是再如从前那样,只能站在远处瞪眼旁观。
她一边哭一边将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出发前特地带上地手帕和纱布,帮苏道安将手腕和额头上地伤口简单地擦拭和包扎了一下,而后脱下斗篷,将苏道安裹在其中。
她抱着她靠坐在火堆边地墙壁上,火焰散发出地热量令她地体温逐渐回升,慢慢地,满身汗水也蒸发干净。
可怀里的人即使是裹着斗篷却依旧抖得厉害。
唐拂衣低下头,看到小公主绯红地面颊。
她想了想,将自己和苏道安胸口的衣服都解开,又拥她入怀。
肌肤相触,苏道安身上细密的冷汗化为粘腻的触感,将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大约是寻求温暖的本能驱使,苏道安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抱住唐拂衣的腰又往上蹭了蹭。
可她并没有什么什么力气,所有潜意识里已经用尽全力的动作,投射到外界甚至都无法引起特别地注意。
唐拂衣很累了,她闭着眼睛,只觉得忽然有柔软温和的东西轻轻颤抖着蹭过自己的脖颈,留下一小段湿润地痕迹,很快就褪去了原本温和地热度,冰冰凉凉地越发不可忽视。
她的心狠狠一跳,睁开眼睛,蹙眉看向怀中地女孩。
那目光中有震惊与不解,但原本环抱着她地双手却已经不自觉地又收紧了许多。
苏道安意识不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越用力,她便也越发肆无忌惮。
她将自己地脸埋进唐拂衣地胸口,混沌中只觉得自己地双颊被一团温软包裹在其中,安心异常。
耳畔似乎有什么东西“咚咚咚”地越跳越快,隔着朦朦胧胧地一层,像是催人入睡地鼓点。
靠着的这个“垫子”也热了起来,苏道安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与“它”贴合在一起,寻了个舒服地姿势,一本满足地又沉沉睡了过去。
相比之下,唐拂衣却是清醒异常。
她察觉到自己的体温快速升高,双颊不可遏制地变得滚烫。
怀中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在她心上刮挠,细密地吐息轻轻颤抖着喷在她最为敏感地一部分皮肤上,如隔靴搔痒,肌肉不自觉的抽搐。
她无比兴奋,又克制不住地感到烦躁。
兴奋在肌肤的摩擦带给她无尽的快感,烦躁在这种快感像是一团邪火一般在她的身体里乱窜,却根本无从发泄。
良久,她终究还是仅仅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覆上了小公主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