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述的信息素在四周炸裂,原本沉稳醇厚的松木香变得焦灼尖锐,像暴风雨后松林深处散发出的血腥气。
厉初被松木信息素压得喘不上起来,瞳孔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没有......”
然而没人听见他说话,季文庭听不见,殷述也听不见。
身体突然腾空,厉初被拦腰扛起。他惊恐地抓住殷述的外套,指甲在衣物上刮出刺耳声响。他被殷述抗上楼梯时,才意识到什么,也反应过来,开始拼命踢打挣扎,试图让殷述停下。
“放开我!放我下来!”
“求你了!哥——”
他拼命伸手去够栏杆,被粗暴地拽回,手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啪一声闷响。
“我不要!”
凄厉的叫喊在楼梯间回荡,他不断喊着殷述的名字,但殷述不为所动。
厉初大概从未如此绝望过,在殷述扛着他走到二楼转角时,他用力伸出手,抠住旁边墙角,挣扎着极力扭头往楼下望去。
这一眼,与季文庭四目相对。
季文庭还是刚才的姿势,撑站在一楼落地窗前,用一种震惊且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似乎是想冲上来,想把厉初带走,脚尖甚至已经转向二楼的方向,上身微微发力躬起,是一个即将暴起的准备动作。
厉初茫然地张着嘴,被恐惧凝固的表情显得格外脆弱。他颤抖着朝楼下伸出手,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单音节。
季文庭的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厉初嘴里喊的是不是“季”,看口型像是。
可直到厉初被扛过转角,看不见了,直到二楼卧室的门传来砰一声巨响,他都始终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卧室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厉初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扔到床上,弹起的瞬间看到殷述扯开了腰带金属扣。皮带抽离的脆响让他本能想跑,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不要……我没有……”
厉初徒劳地往后躲,后背抵上床头。他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殷述,像是变了一个人,和那晚强迫他的季文庭重合,只轻轻抬手便能将他撕得粉碎。
他张着嘴巴,因为过度恐惧,胸腔急剧倒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救……救……”
该向谁求救呢?他的呼救,从来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厉初脖子上的咬痕,充满抗拒的姿态,不成调的求救,都让殷述陷入恨怒交加的疯狂中,彻底丧失理智。
“跟谁喊救命?嗯?”殷述抓着厉初的脚腕将他拖过来,毛衣和套在里面的衬衣几下就扯落,露出薄薄一片的上半身,在没开灯的卧室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不要!哥——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不行!啊——”
松软的运动裤在厉初的惊声尖叫中被撕碎。殷述掐住他的脖子,稍用力,厉初便再也叫不出来。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别忘了,我才是你的alpha!”
厉初被压在被褥里,拼命扒着卡在喉间的那双手,脸憋得通红,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死去。
殷述压在他身上,看他渐渐呼吸微弱,等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终于松开手。
厉初立刻像破败的风箱般抽气,呛出撕心裂肺的咳声,他脑袋垂在床边,眼泪淌得到处都是。模糊的视线里,殷述将自己的衬衣扯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变得恍惚而不确定,厉初感觉自己陷入一场巨大的海啸里,咸涩的液体灌进鼻腔,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喉咙里发出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他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像两截被泡发的朽木,在被粗暴分开时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会麻木的,连羞耻感都会丧失。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成调的呜咽声和求饶声被压制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撞得支离破碎,不知道该说给谁听,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得见。
“我不敢了……饶了我吧……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我可以离婚……离婚……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饶了我吧……”
“不要……”
季文庭站在客厅里,很长时间没动。眼神落在茶几上,那里有一摊水渍,是刚才厉初滚下沙发时撞倒水杯洒的。
他脑子里发木发空,无法维持注意力。
这好像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他自忖将事件发展的每一步都控制得滴水不漏,可还是有什么东西偏了方向。
这出戏演到最后,季文庭早就不知道真假了。他只是想,想,小栗子的哭声为什么那么刺耳,刺得他耳膜疼。
还刺得他眼睛发酸,心脏发紧,手脚发颤。
有什么偏离了方向。
是什么呢?
季文庭不敢再想下去。
直到二楼卧室里传来一声尖锐嘶喊,季文庭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腰,往楼上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几秒钟,也或者是十几分钟,季文庭觉得这道声音变成一根尖刺,插在他胸口里,搅得他疼痛难忍,让他无法再站在这里。
于是他慢慢转过身,拉开大门走出去。
大门在他身后阖上,他站在廊下仰头看月亮。
今晚月光晦涩,雾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花园里很安静,房间里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听不到,看不到,自欺欺人吧,或许能好过一点。季文庭想。
厉初的意识飘得很远,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小时候的殷述,对方走得很快,快到只能看到背影,快到他怎么也追不上。
可是突然,殷述停下来,转过身,恶狠狠看着他,用力推了他一把。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来不及喊一声,来不及问为什么,就掉了下去。
一直下坠,永无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述终于从他身上退开。
厉初蜷缩在床头,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和满目疮痍。床单凌乱不堪,暗红血渍与白色污痕交织成触目惊心的图案。
殷述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着。发泄过后的理智逐渐回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厉初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殷述缓缓靠近,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厉初的发间。那些柔软的发丝沾染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还有其他味道,信息素,血腥气,让干净的人变得脏污不堪。
厉初依然一动不动。
殷述的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将话都哽在喉咙里。
二楼这间卧室处于最佳位置,能看到窗外整片花园。花园里站着的人,当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殷述整理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厉初,沉默地转身下楼。
楼下,季文庭靠在墙边站着。他的颧骨和腿都有伤,表情晦暗不明,一半重量撑在墙外的栏杆上。殷述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目光相撞,皆带着扭曲的恨意。
“离开我家,离他远点,”殷述低声警告,“我不想再看到你。”
季文庭扶着栏杆站直了:“你他妈疯了。”
殷述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那样的人……”季文庭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你非得用这种方式?”
殷述冷笑道:“你和他做出苟且之事,还来质问我?他是我的omega,我要怎么对他是我的事,怎么,你心疼啊?那刚才你怎么不救他?”
殷述说完上前一步,猛地揪住季文庭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锋利:“我告诉你季文庭,他永远都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要是让我再看到你缠着他,我不会放过你!”
季文庭呼吸发紧,手指攥得更紧,却无法反驳。
两人都发狠一样盯着对方,暴烈气氛渐起,但谁都没再动手。过了好久,季文庭突然笑了一声,扔下一句:“殷述,你会后悔的。”
楼上卧室里,厉初在殷述离开后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子。他颤抖着套上皱巴巴的衬衣,发现自己的裤子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只得踉跄着走向衣柜。
黑暗中随手抓了条裤子套上,没察觉那是殷述的,此刻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发疼。他咬紧牙关推开房门,朝着二楼尽头杂物间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途中膝盖狠狠磕在走廊转角,他一声没吭。
杂物间狭窄的窗户透着月光,空调外机管道在墙上投下阴影。
——那是在季文庭强迫他之后,他试过的一条逃生路线,沿着管道可以下到一楼。那里距离后墙很近,他在墙根隐蔽处放了一把梯子,可以翻出院子。
厉初抓着金属管道滑到一楼平台时,右掌心豁开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运气总算眷顾了他一回。
他翻出后墙,恰巧小区里的深夜清运车路过,那车开得慢,有个很大很低的半挂车斗。
他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扑进半挂车斗,躲进一堆垃圾桶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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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气极的时候就会发出桀桀怪笑,就比如现在,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