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录过不少节目, 一眼就看出当下的场景是剧本都写不出来的滑稽。
他礼貌地没让摄像师拍到大爷,只是笑着跟大爷交谈,问他道:“大爷, 您觉得这几位是什么关系?”
储星黎和林柠见大家居然都过来了,一时间有点儿不好意思被大家看他俩在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可是看在目睹这一画面的大爷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典型的心虚。
“刚刚还很确定这俩孩子的关系, ”大爷起初指了指储星黎和洛霄燃,“小情侣嘛……”
说起话来和做事都那么默契, 不是情侣还能是什么。
干活的时候又那么亲密, 绝对是情侣没跑了。
可是自打这瘦孩子带着那个外国孩子过来之后吧……
大爷说着,转头看了眼更显瘦弱的林柠,又看了看似乎有两种身份的储星黎。
在总导演的眼神鼓励中,为难地欲言又止了一下, 摇了摇头:“这工夫有点儿不确定了。”
储星黎:“???”
林柠:“???”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给大爷整迷茫了】
【看得出来, 大爷很困惑】
【抱抱: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比大爷还困惑,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燃子哥接个电话回来天塌了】
【谁能救救竺大牛啊, 他好像要碎了】
【《这工夫有点儿不确定了》大爷您是懂综艺的hhh】
大爷看到摄像师一个跟着一个出现在这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录节目,挠着后脖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总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大爷, 您觉得谁和谁比较般配呢?”
储星黎心虚地偷瞟了一眼洛霄燃。
见洛霄燃也正在看自己, 不由吓了一跳, 往林柠的背后藏了藏。
然而林柠比储星黎矮了不少,无论储星黎怎么躲,视线都刚好从林柠的头顶上方暴露出来。
无疑显得他更是坐实了这个暧昧的罪名。
储星黎:“……”
洛霄燃对储星黎向自己表达出来的心虚感格外受用。
天知道, 从小到大的储星黎在他面前的时候是有多飞扬跋扈,如今也遇到让他倍感难堪的关头了。
实属不易啊。
洛霄燃微不可查地轻挑了一下眉梢,把唇角的笑意尽数隐藏起来,依照着储星黎的表情,做出一副被背叛的丈夫模样。
竺暨表面上看着和洛霄燃一样强装镇定,心里头实际上已经快要给大爷跪下了。
乞求大爷千万不要乱点鸳鸯谱,加剧柠柠要跟他离婚的坚定想法。
“我觉得这小伙子很百搭,”大爷抬手指了指储星黎,满眼欣赏地说道,“他跟谁在一起都很合适。”
话音刚落,储星黎的天塌了。
不过比起他天塌的程度,洛霄燃分明是塌得更严重的那个。
他差点儿就要保持不住礼貌的笑容,转身就走,准备回到小房间里独自伤心难过去了。
没想到,储星黎却主动站了出来,出乎洛霄燃意料地向大爷解释起来。
他笑着拍了拍洛霄燃的脊背,对大爷说道:“大爷,这才是我先生。”
储星黎之所以要解释,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洛霄燃是个好人,不该莫名其妙地就背上这种滑稽的说法在身上。
而另一方面,由于他知道洛霄燃是主角攻,所以很担心后面洛霄燃在他的感情线完全丰富了之后,再回想起今天这件事情来的时候,会觉得前夫储星黎在他们相处期间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以至于追加报复。
种种原因,推动着储星黎有了解释的行为。
洛霄燃清了清嗓子,看似目光淡淡地朝周围环视了一圈儿,可炫耀的意味却是半点儿都没藏住。
【《百搭》哈哈哈大爷用词好尖锐】
【抱抱快要吓死了,疯狂求求大爷不要瞎说啊哈哈哈】
【燃子哥爽得都藏不住了,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要把抱抱给吃了】
【得亏现场还有别人,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抱抱的安全hhh】
【洛霄燃你补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老婆啊o(╥﹏╥)o】
【燃子:他主动解释,他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大爷的参与让这段儿抓马的剧情彻底升华。
总导演硬是从助理和制片的口袋里掏出了两盒烟,塞给了大爷,连声道谢着目送大爷离去。
一行人吃了这么大一个热乎乎的瓜,回去的路上都在乐呵呵地聊天,除了心有余悸的竺暨和储星黎。
“竺大牛,请问你看到刚刚的画面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呢?”陆云昕放慢脚步,笑着采访竺暨道。
竺暨明白自己现在非常需要脱敏,所以也清楚陆姐这样问,是在故意帮自己脱敏。
他十分理解。
但只要想起刚才柠柠被储星黎圈在怀里使用除草机的画面,竺暨的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陆云昕耐心地等待着竺暨的回答。
半天,竺暨才缓缓叹了口气,一副惆怅的模样说道:“那一刻,我的心里五谷杂粮。”
陆云昕:“???”
储星黎:“……”
林柠:“……”
储星黎率先反应了过来,小声问林柠:“他是不是想要说‘五味杂陈’?”
林柠点点头:“大概率是的。”
看到这俩人又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说小话,竺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结果一转头,看到面色平静的洛霄燃,他顿时也跟着变得从容了很多。
……洛霄燃都不着急呢,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洋相还得洋人出”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燃子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觉得他今晚能吃到】
【吃、吃到什么(小脸通黄)】
【竺大牛你糊涂啊,人家燃子会勾引人,你会啥啊?】
【愁死我了,竺大牛好的不学,把燃子哥那自我劝解的松弛感学得倒挺好】
***
回到别墅,总导演简单说了一下明天大致的活动,就赶快催促大家上楼休息了。
储星黎也确实很累,脚步拖沓地栽倒在卧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洛霄燃盖上室内的镜头,蹲在沙发边帮储星黎脱掉了鞋袜。
正准备换睡裤的时候,储星黎回过神来睁开眼睛。
“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洛霄燃也没再坚持,放下储星黎的睡衣睡裤站起身来:“好。”
“顾泽舟给我打电话了,”储星黎面色不自然地指指浴室,对洛霄燃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他回个电话。”
洛霄燃似乎对他要回电话这件事没有感到好奇和意外,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那你也刚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储星黎在使用除草机的时候,自然不是在胡闹玩乐,而是确实帮大爷做了一些工作的。
他重伤初愈,很久都没有做高强度的运动。
今天遇到这除草机,对他来说都能算是一劫。
“嘟——嘟——”
储星黎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顺便等待顾泽舟接通电话。
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顾泽舟还在不在……
“诶?星黎,你还没睡啊?”顾泽舟将近半分钟才接通电话,“之前打电话你没接,以为你睡了。”
傍晚被总导演赶出去散步之前,储星黎虚掩了房间里的窗户,想要通通风。
回来之后却忘了没关窗户的事情,直到外面猛地刮了一阵风,把窗户“呼”地吹开,冷风灌了储星黎一大口,才让他立马想起这件事。
“我的天,冻死我了。”储星黎跳起来去关窗,并没注意到随着刚刚那阵风,盖住镜头的帽子也被一起掀了下去,掉在地上。
储星黎关完窗户,又回答顾泽舟道:“没睡,刚从外面回来。”
“最近气温下降挺厉害的,你们要注意保暖,”顾泽舟叮嘱道,“尤其是你,可千万不能生病。”
储星黎不是专业演员,外加后遗症导致的记忆力下降,他经常会忘记摘麦或者关麦,就开始拿起手机处理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事情。
此时跟顾泽舟的交谈也就毫无保留地传进了直播间观众们的耳朵里。
【哦吼,谁说这风大啊,这风简直太懂事了(doge)】
【抱抱和顾主任的关系真好,这么晚了还要打电话】
【燃子哥真的不会有危机感吗哈哈哈】
【我怎么觉得顾主任是燃子哥请来的助攻啊?(ps:抱抱的身体好像真的很不好呜呜)】
【hhh对呀,别忘了燃子哥在抱抱和柠柠除草的时候,可是去打了个电话的,估计是搬救兵去了】
顾泽舟每天都忙着做手术和写论文,实在是空不出时间来追储星黎和洛霄燃的节目。
能隔三差五给储星黎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当天的状况,已经是他百忙之中能做出最伟大的事情了。
“星黎,你跟霄燃相处得怎么样啦?”顾泽舟听上去是在吃西瓜,或者是哈密瓜。
储星黎的注意力很容易歪掉,他捕捉到吃瓜的声音后,就开始偏着脑袋细细分辨顾泽舟正在吃什么。
“诶?问你话呢。”顾泽舟一猜他就是分神儿了,忍不住提醒道。
储星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却不曾想嘴比脑子快:“啊,不用,我不吃。”
顾泽舟:“……”
他果然没猜错。
储星黎:“……”
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是说,你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了?”顾泽舟好奇心爆棚,“有没有回忆起当年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顾泽舟,我是直男。”储星黎声音淡淡的。
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每次顾泽舟都不相信。
因此就算现在再说一次,储星黎也知道顾泽舟必然还是那套说辞——
“拉倒吧你,你是直男我就是院长。”
储星黎:“……”他就没预判失误过。
不过面对自己性向这么严肃的问题上,储星黎还是想要解释得清楚一些,以免给后续的生活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顾泽舟,我说真的呢。”储星黎严肃道,“就算他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对他也没有感觉。”
顾泽舟用沉默回应他,良久,憋出一句:“不信,燃子很有魅力的。”
储星黎叹了口气,继续为自己澄清:“但我是个正常人,我不能玩弄他的感情,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诶哟喂~嘁……”顾泽舟连嗤笑声中都透着不信,学着储星黎的语气,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伤~害~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储星黎:“……”
【原来抱抱和燃子哥之间的矛盾是在这儿啊】
【别说顾主任不信了,我也不信啊抱抱,那可是洛霄燃啊】
【哈哈哈这医生怎么会这么搞笑啊】
【笑死我了一脸loopy相】
储星黎和顾泽舟仍旧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
说话间,洛霄燃已经洗完了澡。
如今已经是将近十月份的天气了。
在高纬度地区的京华市,很多人都已经早早地在清晨和傍晚穿上秋衣秋裤了。
然而洛霄燃就这样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储星黎顿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给洛霄燃拿衣服,还是应该去挡摄像头。
慌乱间,储星黎完全没有发现其实洛霄燃早就拿捏好了摄像头的角度。
就算他出了浴室在半径两米的范围内翻跟头,都不会被摄像头拍到一根手指头。
洛霄燃刚刚在浴室里的时候,光是靠着回音,就把储星黎和顾泽舟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按照现在这个局势来看……
他再不下点儿猛料怕是不行了。
洛霄燃心里这样想着,只消片刻就有了对策——
储星黎的震惊还没有消散。
他的心里一直重复着自己方才的直男说辞,目光却跟中了蛊似地死死粘在洛霄燃的身上。
从眉骨到湿润的浓黑睫毛,从鼻尖再到正在滴水的下颌线。
充满侵略感的性张力贲张而出。
储星黎的喉结滚了又滚。
洛霄燃连颈侧、胸前的水珠都没擦,只低低地围着一条浴巾就直接走了出来。
储星黎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发哑,透着藏也藏不住的慌乱:
“你、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我是直男》】
【两位菩萨行行好,让我们也看一眼吧(合十)】
【洛霄燃你是真行,天天两眼一睁就是勾引抱抱】
【《就算他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对他也没有感觉》】
洛霄燃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储星黎,心情不由有些起伏。
当年他们两个也是这样。
洗完澡,隔得不远不近地站在房间里,两两相望。
不约而同地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紧张和无措。
想起那个时候,洛霄燃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许多。
不过该做出的反应得做完才行,否则得不到小储总的怜惜——
“啊,忘记了,我以为这是在咱们的家里。”
洛霄燃把恍然惊觉的反应拿捏得很好。
像是小猫的肉垫摩擦着心尖儿一样,不停地戳碰着储星黎的理智。
与此同时,储星黎也有些混乱。
无数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腾。
好帅。
没用。
好白。
没用啊。
好大。
可是没用啊!
好不容易固定了自己的思维后,他匆匆拿起手边的浴袍,快步朝洛霄燃走了过去:
“赶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洛霄燃:“……”
【燃子:好好好,又白搭】
【抱抱: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单说抱抱扯着浴袍朝燃子哥跑过去的架势,我都替燃子感到心碎】
【好家伙,媚眼抛给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