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燃在揶揄他。
储星黎轻咬着舌钉, 琢磨出了这个结论。
可他却不生气，只觉得有些难为情。
“咔哒。”
洛霄燃关掉了氛围灯。
卧室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储星黎眨了眨眼睛，心道洛霄燃可能是累了。
虽然有点儿失望, 但是储星黎想着，总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给人家洛霄燃带来麻烦和负累吧。
“……晚安。”储星黎轻声说道。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面向床外侧，背对着洛霄燃。
现在的时间也不过九点多、不到十点, 细听外面还有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赵安煜和陈萱琦在小声地争吵, 陆姐在刷视频大笑。
而他们两个在房间里面洗漱完了准备睡觉。
……跟大家相比, 实在是有点儿突兀。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像是哄小孩子似地轻笑：
“抱抱不开心了？”
储星黎有时候真的怀疑洛霄燃是不是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不然怎么会把他的心理活动洞察得这么精准。
心里这样想着，储星黎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好奇地在心里对洛霄燃说了几句话。
试试他到底能不能听到。
——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要是亲嘴的话就会开心一点——
——你要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就来亲一下我的左脸——
——听不到嘛, 哈哈，果然听不到——
储星黎在心里说完话之后，就用余光偷偷瞟着洛霄燃的动向。
可想而知, 他当然没有等到洛霄燃针对于他心里话的回答。
储星黎对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有些无语得想笑。
出了场车祸，还真以为自己能被撞出什么特异功能来吗？
见储星黎安静了这么半天还没有吭声，洛霄燃便又耐心地唤他一句：“抱抱？”
储星黎这才回过神来：“……啊？没有, 没有不开心。”
“那你开心吗？”洛霄燃问道。
储星黎微微一怔。
能有一个人时常询问自己开不开心这种最朴素的问题, 才最容易在细微的生活中收获感动。
而这段时间以来的洛霄燃仿佛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是如此地在意他的心情, 关心他的喜怒。
“也……没有很开心。”储星黎不愿意辜负洛霄燃的真诚，如实回答道。
似乎是对储星黎的表现感到很满意。
洛霄燃的语气带着几分表扬小朋友的意味：“抱抱很诚实。”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储星黎反应的时间, 而后继续问道：“所以我们要不要接吻？”
储星黎被他引导着，不由自主地乖乖点了点头：“要。”
他躺在枕头上，随着点头的动作，碎发磨蹭着枕头，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在回到房间的时候，洛霄燃就已经把窗帘拉上了。
拉得很严实，几乎看不见光亮。
储星黎只能通过呼吸声来感受洛霄燃的存在。
身后，布料摩擦声逐渐靠近。
紧接着，洛霄燃温热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储星黎的肩头。
还没等稍稍用一点力，储星黎就随着洛霄燃手掌下按的力道翻过了身来。
仰面朝上躺着。
是很方便洛霄燃俯身亲他的姿势。
依照着往日的经验，洛霄燃已经想象出了抱抱此时的表情。
那是一副很可爱的画面。
刚开始会涩然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开一点。
过了一会儿，被旖旎的氛围软化了几分，便会变得大方一些，主动抬手搭住他的后颈。
洛霄燃撑起手肘，倾身覆下，循着肌肉记忆熟练地碰到了储星黎的唇瓣。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打断了二人无限接近的心。
“！！！”
储星黎下意识推开洛霄燃覆过来的肩膀，慌忙移开目光，伸手去摸索手机。
“……我的手机呢。”
他没戴眼镜。
储星黎觉得自己有点呆傻。
这么黑的屋子，就算是有眼镜，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胡思乱想地寻找间，储星黎的手指忽然被握住。
下一刻，边沿微凉的手机就被塞到了他的手掌心。
“……谢谢。”
洛霄燃没说话，沉默坐在他旁边。
刚刚还贴在一起、马上就要接吻的两个人，在分开的时候却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起来。
储星黎无奈地扯唇笑笑，看向手机屏幕。
是赵长野的电话。
他之前交待赵长野有事情就可以联系他。
现在时间并不算晚，只是他躺下得比较早。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储星黎几乎能从余光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因狂跳的心脏而在剧烈起伏。
他缓了缓神，接通电话。
“储总，我没打扰到您吧？”
洛霄燃躺回到枕头上，郁闷地呼了口气。
……打扰到了。
储星黎自然是不知道旁边人的心理活动，笑着回答赵长野：“没有，不打扰。”
洛霄燃已经细心地关掉了麦和房间里的固定镜头。
因此储星黎不用担心自己和赵长野的交谈会被任何人听到，从容地跟赵长野聊了一会儿。
“咚咚。”
储星黎结束了通话，刚放下手机，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再次坐起身准备下床。
洛霄燃怕储星黎会不小心磕碰到什么尖锐的边角，先一步说道：“我开灯。”
储星黎也不跟他犟，老实地坐着等了一会儿。
开灯的瞬间，储星黎觉得自己似乎从洛霄燃的眼神里隐约看到了失落的情绪。
“咚咚咚。”
细微谨慎的敲门声断断续续，但是没停下。
储星黎来不及细究洛霄燃的心绪，走过去打开门。
是林柠。
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啊，星黎，你们已经准备睡觉了？”
发现自己可能是打扰到储星黎和洛霄燃的休息了，林柠抱歉地皱了皱眉，“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快睡吧。”
“还没睡，不耽误。”储星黎拉住他的手腕。
刚回身要去找件外套，就被走过来的洛霄燃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穿好外套再出去吧。”
……好香。
这是储星黎被洛霄燃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后的第一个想法。
林柠帮他拉好衣襟，小声说道：“竺暨睡着了，我出来想跟你聊聊天，但是没想到你已经准备睡了。”
“是……不舒服吗？”储星黎抬手轻碰了一下林柠的腹前，不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林柠摇摇头，摸摸肚子笑了起来：“你倒是比我还关注这小家伙。”
储星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格外关注林柠怀孕时的各种反应。
就像是……他觉得自己后面也会经历而准备提前学习似的。
怎么经历？
他跟谁一起经历？
洛霄燃？
荒谬。
怎么可能。
储星黎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柠觉得储星黎的状态也不怎么好，立刻就打消了跟他聊天的念头，催促着储星黎快点回屋睡觉。
储星黎拗不过他，何况心里还惦记着……一些有点儿搬不上台面来讨论的事。
于是反复交待林柠也早点休息后，储星黎回到了房间，脱掉洛霄燃的外套挂好，钻回被窝。
关灯。
室内再度暗下来。
储星黎心头却隐隐抱着期待。
他总觉得洛霄燃还是会把刚刚被打断的那茬儿提起来……
“还想接吻吗？”
洛霄燃稳稳拿捏储星黎的心理。
知道这小狮子就算心里很想，碍于面子肯定也不好意思开口。
便主动开口替他缓解尴尬。
储星黎对洛霄燃了解自己的程度感到极其惊讶。
洛霄燃话音刚落，他就条件反射地转过头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储星黎的脸蓦地一红。
……操。
怎么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洛霄燃的吻每次都不一样。
时而温柔缱绻，时而来势汹汹。
储星黎笨拙地探出舌尖，很要强地想要学习他的吻技。
却突然听见洛霄燃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抱抱，要不要放烟花？”
自从出院以来，储星黎一直在忙活着以自己现有的状态，该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这两件事。
对自己的……个人需求，倒还真的没那么在意。
因此乍一听见洛霄燃的话，储星黎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停顿片刻，他倏地反应了过来。
耳根连带着两颊都热得发烫。
“……不、不放，”储星黎结巴起来，“这太冒昧了，我们不熟。”
放烟花是情侣之间才能一起做的事情。
不过洛霄燃懂得储星黎此刻的心情，也猜得到储星黎的欲言又止是因为羞耻，而并非厌恶。
况且，他的力气也比储星黎大。
以至于储星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洛霄燃为他放了一场烟花。
烟花转瞬即逝。
储星黎用手背蹭了蹭不受控制的眼泪，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换了套新睡衣后，储星黎带着矛盾纠结的心情，整个人舒服得神清气爽地缩进了被子里。
洛霄燃简单收拾了一下储星黎换下来的衣服和烟花。
去浴室洗了个手，也躺回到了床上。
“抱抱，晚安，好梦。”
储星黎没吭声，紧紧闭上眼睛，强装镇定地酝酿起了睡意。
他努力忽略着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绝口不肯跟洛霄燃交流。
接吻加上放烟花造成的后果就是……储星黎睡得确实很好。
几乎没有做噩梦。
甚至……好像还做了一个令人羞耻的chun梦。
——洛霄燃，你今天满十八了，要不要跟我做——
梦里的少年眉目含笑，措辞却激进得让人脸红。
“！！！”
储星黎猛地惊醒，径自吸气缓了半天，
他的额际浮起一层虚汗，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说那句话的声音，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