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脉脉。
已是临近傍晚的时刻。
余晖透过没拉帘的落地窗, 将阳光倾洒在卧室里凌乱不堪的地毯上。
折腾了一夜又一天的储星黎悠悠转醒。
意识恢复的瞬间,身上所有的痛楚与不适统统回笼,争先恐后地找了上来。
储星黎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套进麻袋里打了一顿。
然后又扯出来, 朝着他的胳膊和腿狂踹了数十脚,最后蒙住眼睛把人丢在了废弃小巷的墙角里。
“唔……”
被身上的疼痛驱使着, 储星黎非常想要搞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望他这短暂到有点可笑的记忆力能稍微争气一些。
储星黎吃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上方是一面镜子。
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他家?
储星黎呆滞一瞬,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他睁眼的方式不对。
闭上重新睁试试。
储星黎复又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写满了懵逼的表情。
储星黎:“……”
他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觉。
“抱抱, 你醒啦?”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储星黎歪头看去,瞳孔一缩。
……洛霄燃?
什么情况?
洛霄燃怎么躺在他身边?
他俩为什么在同一个被窝里?
“你再躺一会儿吧, ”洛霄燃从被子里握住储星黎的手, 拿到唇边亲了亲,“我去给你煮粥。”
储星黎呆滞地任由他亲吻自己的指尖,混乱的大脑仍旧没能做到把事情捋得清楚一些。
洛霄燃说完,就从被子里坐起身来。
被角顺着他的肩膀滑落。
储星黎全程就盯着那片被角, 以及它掉下去之后,露出来的挺拔肩背和劲瘦腰身。
“……”储星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 不禁又暗骂自己简直是色中饿鬼,一看到这些画面就挪不开眼。
“……诶?你脖子怎么搞的?”储星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伸出根手指, 朝洛霄燃脖子的方向指了指,“还有嘴唇,是上火了吗?都破皮了。”
他只顾着关心洛霄燃的脖子和嘴唇, 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现下的情况。
“我没事的, ”洛霄燃没告诉储星黎这都是他给自己咬的, 笑着转移话题,问道,“你呢?还痛不痛?”
储星黎当然痛。
从骨头, 再到皮肉,都酸胀不已,痛得要命。
“我昨天是被打……”
储星黎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就涌进了脑海里。
惊得他霎时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僵硬地躺在那里,被迫消化着这些……恐怖的记忆。
他和洛霄燃昨天……
储星黎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晕。
可脑海中清晰的画面就在那儿,容不得他反驳。
……居然真的做了?!
储星黎很佩服自己认识到真相之后,还能做到这么淡定。
事实上,他明白自己就算不接受,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用来震惊的时间,倒不如拿来好好解决问题,问清楚原因。
更何况,在他们两个刚结婚的时候,应该也是没少做。
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我昨天……”储星黎想着他们两个始终待在一起,就改了口,“我们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洛霄燃实话实说:“做到一半,你说想要回家,我就带你回来了。”
用被子严严实实地卷着,走了后门出去的。
储星黎:“……”
大兄弟你说的这对吗?
这话也太糙了。
“你能稍微注意一下……”储星黎的脸色通红,眼神更是连看都不敢朝着洛霄燃的方向看,“措辞吗?”
太孟浪了。
洛霄燃知错改错:“好的。”
储星黎对他的这副乖乖顺顺的态度感到很满意,稍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洛霄燃重新说道:“在我们共赴巫山云雨的过程中,你说想要回家,我就带你回来了。”
发音字正腔圆。
语气正气浩然。
储星黎:“……”
这口气松早了。
“我们昨天……是不是不太正常?”储星黎指的是被下药的事情。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没法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捋顺得很连贯。
只能通过询问洛霄燃的方式,来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洛霄燃移开目光,声音变得漠然了一些。
“还好吧。”
他没有说实话。
或者可以说是,他不想让储星黎知道真相。
按照储星黎的脾气,如果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是一定会片刻也不耽误地冲过去报仇的。
可如今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大脑受不得激动的情绪,也不能被刺激。
洛霄燃便选择自己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最好是瞒着储星黎,至少是能瞒到他恢复记忆,或是脱离了脑外伤后遗症的风险之后,才能考虑让他知道。
况且也确实没有让储星黎知道的必要。
储星黎浑身不舒服,也就没有发现洛霄燃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不过他最怕的尴尬氛围却持续弥漫在他和洛霄燃之间。
挥之不去。
发生这种事,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他装作不在意,尴尬的人就是洛霄燃。
储星黎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一杯温水就递到了嘴边。
“喝点水先。”洛霄燃的声音早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低沉,不似昨晚那般沙哑疲惫。
结束的时候是在中午,洛霄燃没有直接睡觉,而是去浴室端了热水热毛巾出来。
给储星黎擦完,自己也冲了个澡,然后才回到床上开始睡觉。
好歹把精神给补了一些回来。
储星黎一边喝水,一边偷眼打量洛霄燃。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尴尬啊?
对了,洛霄燃跟他回来了,那……裴嘉年怎么办?
说实话,储星黎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裴嘉年的名字。
但事情是在裴嘉年的生日晚宴上发生的。
在走进大厅之前,他和洛霄燃之间的矛盾也没有解决。
一切还是要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储星黎心想。
“我们只是酒后乱xing了而已,”储星黎看着洛霄燃的眼睛,犹豫着咬了咬嘴唇,“离婚还是要离婚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尝试的心理。
因为实在是很担心洛霄燃会不会因为自己说的话而伤心愤怒。
然而储星黎当然猜不到洛霄燃如今的心态是怎么样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
洛霄燃的信心堪称是大受鼓舞。
他见过储星黎爱他时的样子。
也看得出昨天晚上用力拥抱着他、向他索吻时不停地掉眼泪的储星黎,有着和十八岁那天同样真挚的深情爱意。
洛霄燃不做任何忤逆储星黎的事。
闻言,温顺地按照抱抱想要的结果,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储星黎松了口气。
可也没忽略心头那一闪而过的窒闷和难过。
“那在离婚之前,”洛霄燃及时给储星黎铺好了台阶,“如果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找我。”
虎狼之词。
储星黎耳根一红。
……还真说到他心坎儿上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储星黎也不装傻了,大大方方地点头:“好,如果有这个念头的话,我就找你。”
但是得再缓几天才行。
遭不住了。
洛霄燃被这一do搞得斗志昂扬,这工夫无论储星黎说什么,他心里想的都是——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亲嘴啊?”储星黎见他表情还算轻松,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没想到却歪打正着地先一步把洛霄燃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洛霄燃认真地看着他,显然是被储星黎说中了心思。
储星黎:“……”
现在一闭眼睛,储星黎就仿佛能看到昨天晚上那些自己被翻过来覆过去的画面。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敢接近洛霄燃了。
……太可怕了。
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缓过劲儿来。
要命啊简直。
好在洛霄燃并没打算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也没继续提起储星黎方才的话题。
只是凑过来亲了亲储星黎的嘴唇,就穿好衣服出去做晚饭了。
特殊情况,储星黎今天有不少要忌口的东西。
但洛霄燃厨艺高超,还是能够在有限的选项中做出不少储星黎喜欢吃的菜。
*
晚饭后。
储星黎带着浑身骨节的酸痛和疲惫,放下筷子就钻进了书房,忙着处理公事。
进书房之前,储星黎迟疑良久,还是选择把纠结了一顿饭时间的话说出口。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毕竟洛霄燃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一会儿准备应导演的邀请开一场直播。
就穿成这样……会不会有点儿不太体面?
洛霄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服,满眼无辜:“为什么?”
储星黎自然瞧不出他是在装傻,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洛霄燃从容不迫的悠然态度面前,反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怕你会冷。”储星黎站在原地想了十几秒,才勉强憋出了这么个理由。
洛霄燃笑笑:“不会冷,谢谢抱抱关心。”
储星黎无奈地摆摆手:“你开心就好。”
说完,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忙工作了。
洛霄燃直播原本就是看心情。
他今天心情相当好,当然不会拒绝导演的请求。
洛霄燃进入工作人员提前开始预热的直播间。
霎时间就引起了评论区粉丝们的狂欢。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他进了直播间,顿时激动不已:
“洛老师好!”
洛霄燃礼貌点头:“你好。”
工作人员仿佛看到了正在朝自己招手的奖金:“天哪,真的太感谢洛老师了,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大家做这场直播~”
洛霄燃笑了笑:“对,我刚跟抱抱一起吃完晚饭。”
工作人员:“???”
他穿了件对襟的家居服,得以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轻松地看清他脖子和锁骨上的深红吻痕。
【工作人员:啊?我还没问到这个步骤呢?】
【你脖子上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撕心裂肺)】
【还穿了件对襟的家居服,谁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啊?】
【就燃子哥这个状态还用邀请?我感觉不请他直播,他都会自己跳出来给大家看脖子上的吻痕】
【我不信,我老婆不会抛弃我的(眼泪喷射)】
【工作人员:洛老师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燃子:对,我脖子上的痕迹都是抱抱咬的】
陆云昕最近没在拍戏,这工夫也在直播间里。
她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回答几句评论区粉丝们问的问题。
看到洛霄燃进来,她刚要说话,视线就被弟弟脖子上的痕迹吸引住了。
……他俩感情进展这么迅速?
“陆姐晚上好。”
洛霄燃注意到了陆姐的眼睛正闪烁着精光。
一副跃跃欲试地想要问他一些大胆问题的样子。
见此情景,不敢贸然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盯着陆云昕,用眼神为她打气加油。
亲爱的陆老师,为了大家,你可一定要问出来啊!
陆云昕说干就干,绝不内耗:“霄燃,你那脖子上……”
就在这时,储星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直截了当地印证了大家的想法。
储星黎是何等的要面子。
就算他上一秒因为腰痛pi股痛而寸步难行,下一秒也会因为自己即将出现在镜头前而瞬间挺直腰板。
昂首挺胸、状似随意地从洛霄燃的身后经过。
【啊!抱抱!我哒老婆~】
【看似扭捏,实则拿捏】
【陆姐简直是在演我】
【看抱抱略显保守的走路姿势,我明白了一切(doge)】
【抱抱小心翼翼地走路也太明显了叭……是谁笑喷了我不说】
【又幸福了燃】
储星黎不会让洛霄燃在外人面前感到没面子。
虽然知道洛霄燃不会主动cue他,让他过来跟大家打招呼。
但储星黎想着,这总归是洛霄燃的直播,应该过去表示一下。
否则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嘲笑洛霄燃是在一厢情愿的。
网上的评论他看过很多。
他和洛霄燃只是离婚,而并非是仇人。
二狗在客厅里跑酷,没空搭理从书房出来的储星黎。
冻梨和拳王始终黏在一起,见储星黎出来,便“喵喵”叫着贴了上去。
储星黎想要弯腰把这俩小家伙捞起来,可刚一动,脸色就一白。
……痛。
洛霄燃一手一个,把冻梨和拳王抱起来,塞到储星黎的怀中。
储星黎总算能坐在他身边,朝大家摆摆手:“各位晚上好,陆姐好。”
【啊啊啊抱抱的脖子上也有!】
【魂穿小咪!】
【他手臂露出来了,手臂上也有咬痕】
【这个脸色一白,抱抱,你真的给他了?o(╥﹏╥)o】
【下次能不能叫上我,我很想在旁边看(doge)】
【燃子哥,你可一定要好好查查抱抱的小学学历啊!(语重心长)】
储星黎:“……”
直播间的评论区凰得人没眼看。
储星黎被这些虎狼发言吓死。
他默默拢紧了自己的睡衣领口:“我渴了,去喝水。”
洛霄燃强忍着笑意,面色平静:“去吧。”
想起储星黎的走路姿势,洛霄燃紧忙跟着站起来:“抱抱,你自己行吗?”
储星黎大怒:“闭嘴!”
这点丢人事儿都被抖出去了!
【hhh抱抱:(拍桌)你这么一说,大家不就全都知道了嘛?!】
【不用瞒了抱抱,你和燃子哥就算都不说,大家也明白的(doge)】
*
储星黎忙完公事,倒了杯温水。
经过洛霄燃直播的身后也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属实担心自己被凰得走不动路,索性就回卧室躺着休息去了。
想着好几天都没有看他收藏的那几本心爱的小说和凰漫了,储星黎掏出手机。
兴致勃勃地点开了app。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躺姿,倚在靠枕上看了起来。
“嗡——嗡——”
储星黎正看得津津有味、人心黄黄呢,林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吓得他手机差点直接砸在脸上。
“诶,柠柠?”
他对林柠始终都是超级热情的,想也没想地就接起了电话。
林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大有一副准备跟储星黎好好聊一会儿的架势。
俩人说了点儿这几天的生活琐事后,林柠的话锋突然一转:
“星黎,你和霄燃……”
然而林柠的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类似于大型动物狂奔而来的声响。
紧接着,竺暨的大嗓门出现在了听筒里。
“你们睡啦?!是不是睡啦?!”竺暨的说话方式一直都极其唐突且大胆。
听得储星黎眼前一黑。
大概是被林柠捂着话筒、转过去教训了几句。
再听到竺暨的声音,就变成了温和而礼貌的……冒犯——
“你和霄燃终于进行了夫夫生活是嘛?!”
星黎和霄燃根本骗不了他!
他早就在直播间里从霄燃的脖子上发现了端倪!!!
再受冲击的储星黎:“……”
教子无方的林柠:“……”
储星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窝囊地挂断了电话。
仰面躺倒在枕头上。
天花板的镜子已经被重新覆盖,可储星黎仿佛还能透过它看到昨晚狂乱哭泣的自己。
“……”
储星黎无语地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救命啊。
谁能帮他把这段记忆忘掉啊。
“嗡——嗡——”
被丢到旁边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储星黎摸起来一看。
是叶慧慧女士打来的。
不能逃避不接。
“妈妈。”储星黎接通电话。
“抱抱,你怎么一直都没接妈妈的电话呀?”叶慧慧女士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幸亏燃燃主动联系我,说你喝多了,睡得很沉,不然妈妈都要让你大哥去找你了。”
洛霄燃还怪贴心的咧。
储星黎撇了撇嘴。
没听到抱抱的回答,叶慧慧女士以为他还是很不舒服,问道:“抱抱,要不要妈妈现在去看看你呀?”
那还得了?!
“不不不!不用!”
储星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生怕叶慧慧女士现在杀过来,紧忙解释:“对,我昨天特别累,一直在睡觉来着,妈不用担心我。”
听到储星黎没事,叶慧慧也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他和洛霄燃要注意身体后,就挂断了电话。
储星黎重新躺回到枕头上发呆。
闭着眼睛,想要酝酿出一点睡意来。
奈何根本做不到,完全不困。
“嗡——”
储星黎服了。
怎么又来一通?
他看也没看地接起来,疲惫叹气:“……”
“星黎,听说你昨天跟霄燃睡了?”顾泽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丝毫没有出差的人应该有的疲惫感,满是八卦心在作祟的好奇语气。
吓得储星黎下意识伸手捂住的扬声器,生怕被别人听到。
……虽然房间里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但还是让储星黎感到非常心虚。
“没有。”储星黎嘴硬道。
“嘎嘎嘎~”
顾泽舟笑得像只鸭子。
笑完之后,又用“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骗我”的自信语气,戳破了储星黎的谎言:“霄燃脖子上那些痕迹是被狗咬的是吧?”
储星黎:“……”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储星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明显被握得泛青的指痕。
以及小臂上还没消退的淡红牙印儿。
狗咬的?
他和洛霄燃还说不定谁是狗呢。
“困了,挂了。”储星黎担心被他套出话来,只想赶快结束通话。
顾泽舟语速飞快:“人尴尬的时候,一般会装作自己很忙,要么,就会说自己困啦~累啦之类的,啧啧~我懂啦~”
储星黎:“……”
这一整天始终都有人提醒他,他昨天晚上跟洛霄燃睡了一觉的事实。
在措辞方面,承认“跟洛霄燃睡了一觉”已经是储星黎的极限。
再多就不礼貌了。
只不过跟洛霄燃做的那个约定……有点儿冲动。
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吃亏。
夫夫变p友,离婚就分道扬镳。
“哈欠……”储星黎终于有点儿困了。
想着去浴室快速冲个澡,就直接躺下睡觉,不用再想这些糟心的事情。
没想到他这一洗完,反倒精神了起来。
躺在枕头上眨巴着眼睛,一丝睡意都没有。
夜色沉静。
耳边没有喧嚣声,很适合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进行放空。
储星黎缓缓闭上眼睛,两手搭在腹前。
却不慎碰到了腰侧,立刻引发一阵刺痛。
储星黎掀开衣摆,看了一眼。
……淤青了。
从腰侧到胯骨上方。
都有着程度不一的淤痕。
循着那道痕迹,储星黎又找到对称的另一边位置。
果然也看到了一道淤青的指痕。
储星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弧度。
发现只有半扣着的手势,才能够在这个位置形成这种形态的淤青。
储星黎:“……”
刚刚洗澡的时候心无旁骛,洗得太快,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情况。
现在可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储星黎一脚踢飞了裤子,愠怒地低下头。
一眼就看到了大腿根处的绯色齿痕。
“……”
下口这么死?
洛霄燃是狗吗?
肯定是。
喝了点逼酒,力道没轻没重的。
储星黎愁闷无比地闭上眼睛。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隐约像是洛霄燃的脚步声。
储星黎的听力很好。
听得出洛霄燃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来的。
他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来这个房间?
不会是还想要……那啥吧?!
绝对不行!
他要义正言辞地拒绝洛霄燃!
还要告诉洛霄燃,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累死的牛,也……也有能耕坏的田!
卧室门把手被扭动着旋开的瞬间,储星黎立马深吸一口气。
准备据理力争的熊熊斗志霎时被浇灭。
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开始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