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舟这个回答直接让储星黎的cpu都烧了, 当场石化在原地。
……哪件？
听上去很多件的样子？
“你们……”储星黎微微眯起眼睛，“到底瞒了我多少件事？”
顾泽舟痛恨自己是个一诈就漏的大漏勺。
闻言，他露出一个很心酸的笑, 反问储星黎道：“你猜？”
储星黎：“……”
“顾医生，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听到储星黎的这句话, 顾泽舟不禁汗流浃背。
他可是有不少把柄都攥在储星黎手里啊。
果然不出顾泽舟所料。
下一秒，储星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让我来看看, 我这相册里有没有顾医生高中时期的黑历史，想必整个康储医疗的医护人员们都会对顾医生睡觉说什么梦话这件事很感兴趣吧。”
顾泽舟五雷轰顶。
他宁愿储星黎这场车祸的后遗症忘掉的人是他顾泽舟, 最起码还能通过洛霄燃或者储涟卿的关系, 重新跟储星黎成为朋友。
……也比让他在这个关头上，被储星黎堵在储藏室里苦哈哈地承认罪行要好啊o(╥﹏╥)o
“诶哟，还真有，虽然不是说梦话的, 但是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储星黎继续诈他, 假装点开了一张图片，拿到自己的眼前佯装欣赏起来的样子，“先发到哪个平台呢？神外的工作群里？还是直接发到院里的……”
“诶诶诶, 星黎，有话好说，”顾泽舟急忙伸手捂住储星黎当前的界面, 帮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有话好说嘛~”
“好啊, 看你这么心虚，一定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储星黎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一副审讯犯人的模样，扥了扥宽松的睡裤，翘起二郎腿，“从实招来。”
顾泽舟当然心虚。
毕竟这里头还有洛霄燃的事儿呢。
他简直不敢想象，等储星黎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要是想起来自己和储涟卿还有洛霄燃三个人联合起来骗他的事情，这位爷得暴怒到什么程度。
……该不会鲨了他吧？
肯定只鲨他，不会鲨那俩人。
顾泽舟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洛霄燃是星黎的亲亲老公，储涟卿是星黎的好大哥。
只剩下自己这么一个多年犯贱的剑人了，星黎发起疯来肯定先拿自己开刀啊。
顾泽舟：o(╥﹏╥)o
好在顾泽舟比储星黎本人还要了解他当前的病情和状态，所以作起弊来自然是易如反掌。
加之刚刚表现出来的隐瞒意愿相当坚定，所以此刻说的话，储星黎选择相信的概率也比之前大了很多。
“我大哥是不是生病了？”
顾泽舟一愣，刚想要说“没有啊”，就被储星黎抬手打断。
“泽舟，不要骗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储星黎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担心我目前的身体状况，而不敢告诉我有关于我大哥生病的真相。”
顾泽舟懵逼地看着他。
生病？
谁生病？
储涟卿吗？
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好在顾泽舟很快就反应过来，储星黎所想象的一切，都要归结于他如今车祸导致的后遗症上面。
储星黎没有出现脑外伤失认症状，已经让顾泽舟感到很庆幸了。
否则既要教他从头开始地辨认各种物品和学习该物品的功能及作用，又要带着他回忆忘掉的人，工作量岂不是会变得更大。
“我最近有好几次都看到你和我大哥走在一起，”储星黎努力调动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记忆力，迟疑着说道，“我觉得他肯定是生病了。”
听完储星黎的这话，顾泽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虽然但是，顾泽舟还是比较想要知道一下储星黎这样想的原因。
储星黎继续说道：“他要是没生病，怎么可能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说完，仍旧保持着那副“我的推理绝对不会有错”的严肃模样。
顾泽舟无语至极：“ber……”这小子骂得太难听了。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你生病了呢？顾泽舟心道。
顾泽舟在心里盘算着签了保密协议之后的Anna向储星黎告密的可能性。
推翻了这个想法后，他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被你猜到了。”
倒不如先顺着星黎的想法说下去，看看他的内心状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更何况，也能圆了刚刚自己不小心问出的那句“哪件”的事情，不让储星黎继续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手。
储星黎坐直身子，整个人都跟着顾泽舟的表情而变得紧张了许多。
“好吧，星黎，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你大哥这段时间的身体确实不太好，”顾泽舟回归到自己的舒适区，随便把几个病症组装起来就是一个足够让储星黎皱紧眉头的病，“不过也没有很严重，只要少生气，多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储星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让我大哥少生气？这简直比登天还难，他能从一天骂我十遍变成八遍，我都要感谢菩萨显灵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储涟卿打喷嚏的声音。
顾泽舟：“……”
“唉，”储星黎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也有数，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大哥这一下午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顾泽舟眨了眨眼睛。
还不都是被你给念叨的。
“一会儿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得让他多套一件外套再走，”储星黎对顾泽舟在内心吐槽自己的行为浑然不觉，有条有理地给大哥安排着穿搭，“诶，得穿洛霄燃的衣服，我的外套他穿不进去……”
“抱抱？泽舟？”客厅里传来洛霄燃寻找储星黎的声音。
储星黎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威胁顾泽舟道：“顾医生，你要是敢把咱俩的谈话泄露出去，明天我就让洛霄燃把你调到急诊科。”
顾泽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说，绝对不说。”
……才怪~~~
洛老板可是亲口答应他了——
“只要抱抱能恢复记忆，我可以保证到年会的那天，你坐院长的桌子上嗑瓜子，院长都夸你牙口好。”
有一说一，顾泽舟对坐在院长桌子上嗑瓜子的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光是想象一下也是觉得很爽的~
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件事情最起码能让他在洛霄燃这里得到一张免死金牌。
万一以后他再不小心因为自己口无遮拦的大漏勺行为惹了什么祸事，洛霄燃怎么着也会看在他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的基础上，对他网开一面。
……至少应该不用去急诊科了吧。
.
储星黎跟顾泽舟出了储藏室……以每人搬了一把椅子作为假动作的形式。
不过顾泽舟的心里是有思考在的。
储星黎的这个问题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要是能用储涟卿最近状态不佳的这个理由，来让储星黎稍微听话一点儿，再配合一点儿，也许是件好事。
“对了，星黎，你刚刚说要推荐给我的博主，还没推给我呢。”顾泽舟说道。
这是个他们三个提前商量好的关键词。
只要触发这个关键词，他们三个就要沆瀣一气……不对，是精诚合作。
逐步击破储星黎的防御。
储星黎打开手机点了两下，然后大方地把手机递给顾泽舟：“喏，这些都是。”
顾泽舟笑嘻嘻：“星黎，那我能看看你搜索引擎的浏览记录吗？”
此举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储星黎的防范心。
如果星黎的防范心没那么强，他们后续的行动计划或许可以更容易一些。
顾泽舟话音刚落，还没等抬起头去看储星黎的反应，面前就疾速闪过了一道残影。
……快到他眼前发花。
储星黎罕见地展示出自己如此敏捷的身手，一把从顾泽舟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手机。
先是惊慌失措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搜索引擎有没有被打开，确认顾泽舟的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之后，储星黎才心有余悸地暴怒斥责道：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泽舟早在储星黎刚刚把自己拉到储藏室问出了那几个无厘头的问题的时候，就暗自记下了全过程。
再出来之后，他就趁着储星黎去喝水而没注意这边情况的空当儿，飞快地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地转述给了储涟卿和洛霄燃听。
几人迅速制定了新的计划。
“星黎，那我能看看吗？”储涟卿笑着问道。
储涟卿本来也没打算看他的浏览记录，只是想要凑个热闹。
听见储星黎如此剧烈的反应，他倒是觉得比看到储星黎的手机浏览记录还要有趣很多。
他家小弟可比手机有意思多了。
“做梦，就算你是我大哥，也要尊重我的隐私！”
顾泽舟是一巴掌，大哥更是两巴掌。
储涟卿：“……”
洛霄燃接收到了大哥和顾泽舟的眼神示意，显然是让他也趁机试一试抱抱的反应：
“抱抱，那我可以看看吗？”
“洛霄燃，”轮到洛霄燃，储星黎的语气里夹杂着心痛的失望，“你在我心里，是很特殊的，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也和他们两个一样……”
但看在储涟卿和顾泽舟的眼里，他俩只想笑。
几乎快要憋不住的程度。
直到听见储星黎的后半句话。
储涟卿：“？？？”
顾泽舟：“？？？”
……面刺？
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的吗？
“我给你的，一直都是非常特别的待遇。”
储涟卿和顾泽舟对视一眼，看上去对储星黎的状态感到很担忧。
……好好的，怎么又开始中二起来了？
顾泽舟适时推波助澜一把：“星黎，霄燃只是问你，他可不可以看你的浏览记录啦。”
储涟卿点点头，罕见的语气柔和：“对，星黎，不用突然上高度。”
洛霄燃看着储星黎。
他当然看得出抱抱眼中的紧张和心虚，他忍着笑，又问了一遍：“那抱抱，话说回来，我可以看吗？”
储星黎转过身。
他对洛霄燃当然是特殊对待。
可即便再特殊，他的浏览记录也是见不得人的。
冷漠的拒绝话语中，还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霸总版本的倨傲。
当然，是单单他洛霄燃才有的。
“抱歉，我们只是夫夫，你越界了。”
洛霄燃：“……”
好特别的待遇。
*
储星黎用义正言辞的架势喝退了这三个觊觎他搜索引擎浏览记录的恶人。
紧接着，由于担心自己的手机时刻处在可能被人偷看的、极其危险的环境下，便赶快带着手机迅速回到了房间里。
跟这几个人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去哪儿？”储涟卿刚掏出手机想要拍几个储星黎在屋里到处活动的视频，然后转发给叶慧慧女士。
没想到还没等他点开相机，就发现储星黎朝着房间的方向溜了过去。
“啊？我吗？”储星黎故意装糊涂，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了一个大哥不会拒绝他的理由，“我头晕，想要回房间休息去了。”
洛霄燃刚收完衣服，听见储星黎的话，下意识抬起头，担忧地看他一眼。
见储星黎的脸细腻红润有光泽，属实不像是他自己说的有那么难受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顾泽舟拿着储星黎下午看的那本书，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暗自关注着储星黎跟他大哥的互动。
洛霄燃朝看向自己的顾泽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证实顾泽舟的猜想。
“那就让星黎好好休息吧，”顾泽舟表现出一副帮着储星黎说话的友善神情，对储涟卿说道，“他今天累了一天了，又给狗捡shi，又被蟒针扎的，确实是很辛苦。”
储星黎：“……？？？”
听上去是在帮他说话，可怎么越听越不好听呢？
“好吧，星黎，你先进去躺着吧，我和霄燃再聊一会儿工作就回去了。”储涟卿看似很随意地朝储星黎摆了摆手。
储星黎总算放松了警惕，俯下身子哆哆嗦嗦地捞起了三只猫，也不管他这两条手臂的瞬间承重有多大，一溜烟儿地跑回到了房间里。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储星黎靠在软枕上打开小说app，想要一边撸猫，一边看会儿小说。
然而他刚打开阅读界面，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嗡、嗡。”
有人给他发私信。
【官方推送：点击就看《师徒墙纸爱：傲骨师尊别想逃》】
储星黎被标题俘获，立马点了个收藏。
【官方推送：点击就看《前夫现任狠狠爱：落魄替身请回家》】
储星黎是个土狗，照旧点了个收藏。
【官方推送：点击就看《办公室热恋：不要发出声音》】
储星黎是个色批，贼心不死地继续点了个收藏，打算一会儿最先看这本。
最后一条是星星发来的消息。
【属于我的那颗星：梨子，你喜欢吃瓜吗？】
【属于我的那颗星：就是各行各业的那种瓜，什么方面都有】
【属于我的那颗星：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俩的共同爱好可就更多了(*^▽^*)】
“梨子”是星星问他名字时，他回复给星星的称呼。
看到星星这条消息的后几句话，储星黎眼睛一亮。
吃瓜？
这简直精准打击在了他的兴趣爱好最中心的一点上。
【狂炫一吨砂糖橘：我相当喜欢！】
【狂炫一吨砂糖橘：我也有好多瓜可以分享！】
果然是天选的书搭子，爱好都那么相似。
【属于我的那颗星：我有两个跟咱们一样喜欢看同类型文的好朋友】
【属于我的那颗星：他们也都喜欢吃瓜】
【属于我的那颗星：而且他们两个和我一样，都是穿书者】
储星黎：“？？？”
【狂炫一吨砂糖橘：星星，这是不是有点儿离谱了】
【狂炫一吨砂糖橘：穿书者怎么还扎堆儿呢】
星星很快回复。
【属于我的那颗星：我来这边儿的时间也不短了】
【属于我的那颗星：找到几个同类肯定很正常的呀~】
储星黎发懵。
……一下子能找到好几个穿书者，这真的正常吗？
等等，同类？这个用词有点犀利啊。
储星黎飞快地点击屏幕。
【狂炫一吨砂糖橘：[海獭捧脸呆滞.jpg]】
【狂炫一吨砂糖橘：我怎么感觉穿书者已经通货膨胀了？】
【狂炫一吨砂糖橘：另外，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真的不会冒风险吗？】
【属于我的那颗星：主要是因为你是个好人】
【属于我的那颗星：我相信你会为我们所有人保守秘密（doge）】
储星黎感觉自己似乎被夸奖了，但是听上去不太像好话……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属于我的那颗星：哈哈，我逗你的，他们不是穿书者，是我的好朋友】
【属于我的那颗星：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日常生活比较丰富精彩，所以我想要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属于我的那颗星：也许咱们大家一起聊聊天儿，能让你的心情变得更好一些~】
储星黎被星星的善意感动到。
除了家人，谁又会对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这样上心，时时想着对方的心情好不好呢。
【狂炫一吨砂糖橘：星星，谢谢你，你不仅是我的书搭子，还是我的好朋友】
因为双方身份的关系，储星黎知道他们两个可能从始至终都不一定会见面。
可就算是这样，储星黎也认定星星就是他的好朋友，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星星很快就建了个群，而后把她的两个朋友都拉了进来。
【River：梨子你好，我是星星的朋友，叫我River就好了】
【Estuary：同上】
储星黎眨巴了一下眼睛。
叫“Estuary”这哥们儿好像还挺冷漠。
不过没关系，既然是星星的朋友，也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日后慢慢了解就好。
【狂炫一吨砂糖橘：River你好，Estuary你好，今后请多指教】
储星黎刚想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外面的客厅里传来顾泽舟隔着门跟他喊拜拜的声音。
这是准备回去了？
储星黎赶忙爬起来。
奈何他的动作太快了，猛地一站起身，就袭来了一阵伴随着耳鸣的头晕。
好不容易缓过来，储星黎踉跄着打开门走出去：“等等。”
储涟卿回过头，看着自家小弟走进衣帽间，转眼又拿了两件外套走出来。
“我看大哥好像很喜欢吃咱们冰箱里的春卷，”储星黎拍拍洛霄燃的手臂，示意他去冰箱里装春卷，这边儿不忘交待大哥，“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哥，你平时出入要多穿一点儿，当心不要着凉感冒。”
洛霄燃对抱抱时常向自己流露出来的、那种来自于本能的熟稔命令感到十分难过。
……既然能不自觉地做出或说出和从前一样的事情或语言，却为什么不能再多记得他一点呢。
顾泽舟看出了洛霄燃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担心被储星黎察觉，便紧跟在洛霄燃身后走到了厨房。
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霄燃，”顾泽舟关注着那兄弟俩说话的声量，低声道，“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再坚持一下。
洛霄燃低头装着春卷，声音很轻，但落寞已少了大半：“嗯，是黎明。”
他已独自熬过这场漫无边际的黑夜，所幸窥得那一点泛亮的天光。
没有人会将这点希冀握得比他还要紧了。
“大哥和泽舟路上慢点，”洛霄燃送到门口，指指屋子里，“猫还没喂，我去准备猫粮了。”
他已经自主断药了好几天。
这工夫烦躁的情绪席卷而来，让洛霄燃很难继续坚持着把二人送到电梯边上，不得不回到客厅里整理情绪。
储涟卿和顾泽舟清楚洛霄燃的状态，跟他告别后，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储星黎跟在他俩后面，把两件外套分别递给了自家大哥和顾泽舟。
虽然他经常跟顾泽舟打嘴架，但对好朋友该有的关心还是半点儿也不缺的。
“对了，星黎，明天比较特殊，如果霄燃对你的照顾因为他的状态而有些疏忽，你不要跟他计较。”
储涟卿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很沉重，无端让储星黎的呼吸也放缓了许多。
心头不免跟着有些压抑起来。
储星黎难得听见自家大哥肯对自己说这些走心的话。
不过……
“……明天怎么了？”
储星黎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但他不敢乱猜。
储涟卿停顿了一下，看向客厅里半蹲着给猫梳毛的洛霄燃，低声交待储星黎道：
“明天，是霄燃母亲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