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星黎特意问了大哥。
洛霄燃习惯在什么时间去看望母亲。
“明姨喜欢夕阳, 所以霄燃经常会在这个时候去山上，陪她一起看日落。”
储涟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自家小弟的脸上。
他知道弟弟的心在悄无声息地被霄燃重新捂暖捂软。
就算是十次百次, 千次万次，洛霄燃亦会如此, 锲而不舍。
听到大哥的回答，储星黎微微愣了愣。
夕阳。
洛霄燃每年都是会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去看望母亲。
……夕阳。
那原本就会让人无端萌生出沮丧愁闷的时刻。
洛霄燃却总是这样孤独地去做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的洛霄燃……该有多伤心啊。
储星黎的眼眶发烫。
他不想让大哥看到自己哭。
但储涟卿做了二十多年的储星黎大哥，还能不明白自家小弟是什么德行。
纸老虎一只, 爱哭鬼一个。
但凡沾点儿让人心酸心碎的事情, 都会让他掉两滴眼泪。
更何况，是有关于洛霄燃的事。
“星黎，”储涟卿抬手捏了捏自家小弟的肩膀，又揉揉他的脸, 温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霄燃会好起来。
你也会。
***
储星黎是被洛霄燃拉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 大哥和顾泽舟已经走了。
“抱抱，你怎么了？”洛霄燃半蹲在储星黎面前，握着他微凉的手指尖, “不舒服吗？”
说着，抬手碰了碰储星黎的额头，试了下温度。
“我没事。”储星黎始终看着洛霄燃的脸, 心中五味杂陈。
他现在觉得很迷茫。
每天晚上纠缠着他的噩梦, 没有一次不是在提醒他, 洛霄燃这个人，从身体到心理，都不会永远地属于他。
他和洛霄燃共处的时间……每在一起度过一天, 就少了一天。
“抱抱？”洛霄燃满眼都是储星黎。
他能够清楚地发现储星黎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也能感知得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非常不好。
“要不要抱一抱？”洛霄燃张开双手。
储星黎强忍着发酸的鼻子，放任自己向前倾身，紧接着，被洛霄燃严严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抱抱今天好棒，”洛霄燃的声音贴着储星黎的耳畔，温柔细腻，“勇敢地接受了蟒针的治疗，还愿意带着这么大一包中药回家来喝。”
储星黎处在放松的状态下，闻言哭笑不得地反驳道：“明明是你硬要拿回来给我喝的。”
他说着，又开始翻起了旧账：“还有，我很怕那个蟒针，想要往外跑的时候，你还抓着我，不让我出去来着。”
洛霄燃忍不住笑：“看来我们抱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了，连这点小事都记得住，好厉害。”
储星黎被他这连续不断的赞美夸得直脸红，嘴硬地侧过头去：“这可不是小事，我真的很生气的。”
“那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抓着你，”洛霄燃的耐心出奇的好，无论储星黎说什么，他都照依不误，“害你被扎了蟒针。”
这话一出，倒是让储星黎没处挑理了。
洛霄燃给的，从来都不是台阶，而是一路欢呼而下的滑梯。
他会站在出口边上，把储星黎稳稳当当地接在怀里，然后问他好不好玩。
“扎都扎咯，”储星黎无意识地帮洛霄燃摘着背后的猫毛，小声道，“其实还挺舒服的，所以就勉强原谅你好了。”
洛霄燃在笑。
储星黎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很喜欢看洛霄燃笑。
很安心。
“抱抱，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洛霄燃拢拢储星黎的衣领，亲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今天一定很累。”
听见洛霄燃说“我们该休息了”，储星黎的心情大好。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单纯是因为他愿意跟洛霄燃一起睡觉。
……是纯粹的那种睡觉。
自从出院之后，储星黎身上就时常会很冷很凉。
虽然他在出车祸之前也是这样的，但是他完全不记得。
而洛霄燃的手掌是温热的，脖颈也是，哪里都是。
让储星黎无论是握着还是靠着，都感到很舒服。
“好嘞~”储星黎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跟洛霄燃一起回主卧的浴室去洗漱。
他今天接受了蟒针的治疗，不能洗澡，只能用热毛巾简单地擦擦身体。
因此他可以先一步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等洛霄燃。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发现洛霄燃走回房间的角度似乎不太对，好像是朝着……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储星黎诧异地看着往隔壁卧室走去的洛霄燃。
洛霄燃摇摇头：“抱抱，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我躺在你旁边会碍事。”
储星黎不知道洛霄燃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应该让洛霄燃一个人面对明天清晨睁开眼睛的那个时刻。
他会难过的。
“我想跟你一起睡。”储星黎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洛霄燃的态度比储星黎还要坚决：“晚安，抱抱。”
说完，他推开隔壁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储星黎微怔，良久，轻叹口气。
.
这一晚，储星黎是自己睡的。
但他几乎整夜都没合眼。
始终都在辗转反侧。
甚至头一次痛恨起了自己车祸失忆的这件事情。
他很怕自己明天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会让洛霄燃变得更加伤心。
好在洛霄燃控制情绪的能力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
当储星黎早早地定了闹钟，想要提前到厨房给洛霄燃和自己做份早餐的时候，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洛霄燃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洛霄燃耳听八方。
任何有关于储星黎的细微动向，他都不会忽略。
“早安抱抱，”洛霄燃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从来都不会暴露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洗漱了吗？准备吃早餐了。”
储星黎看着他，脚下却被叛逆的二狗用肥厚的脊背用力一拱，撞在了膝弯处，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也顺带回过了神来。
“……啊，洗完了。”储星黎坐到餐桌边。
两只手都端正地放在餐桌上，像个随时准备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逛街？”储星黎僵硬地抛出自己想到的第一个办法。
他不能让洛霄燃安静下来。
人通常都是在安静的状态下emo的。
只要洛霄燃今天一直都有事做、有事忙，他就没有时间难过。
至少自己可以陪他一起撑到傍晚时分，快要日落的那会儿，再一起去山上看望明姨。
……明姨。
这个称呼引发了储星黎的思考。
如果他是跟洛霄燃同论的话，大哥口中所称呼的“明姨”，就是他的妈妈。
和叶慧慧女士一样的妈妈。
洛霄燃对抱抱突然问自己的这个问题倍感惊讶。
不过他没有拒绝储星黎的习惯，点点头：“好啊，抱抱想去哪里？”
看车？看房？
抱抱从前最讨厌这种场合。
应该不是。
洛霄燃的手握着牛奶杯，没端起来，凝神思考着储星黎想去的地方。
“猜不到吧？”储星黎故作高深地扬起头，朝他笑笑，“那今天就听我的，跟我走。”
洛霄燃被他的样子逗笑，妥协道：“好，都听你的。”
*
洛霄燃没想到抱抱说要出来逛街，居然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逛街。
城市中心的商业街上，即使是工作日也热闹非凡。
附近是林立密集的写字楼，与商业街动静交汇。
很多忙里偷闲的小情侣还穿着职业装，借着午休的这会儿工夫出来一同吃饭，缓解对彼此的想念。
储星黎抬手推了推墨镜，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高大青年。
他今天允许洛霄燃穿了一整套运动服出来，甚至还是主动给出了让对方穿运动服的建议。
只为了洛霄燃能因着穿搭舒适而拥有着好的心情。
储星黎简直不要太佩服自己对这种搭配的隐忍能力。
“要不要喝奶茶？”储星黎拍拍洛霄燃的手臂，抬手指指右边的奶茶店。
洛霄燃对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储星黎感到有些惊喜。
奶茶是次要的，抱抱的心意才是不容错过的。
“好啊。”洛霄燃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点单。
“是我问的你，所以我请你，”储星黎笑着按住他的手机，“想喝什么口味的？”
请来请去无非是情绪，是情趣。
洛霄燃对抱抱这样大刀阔斧的霸道模样很是受用，配合地指指LED屏幕中心的那款：“乌龙茶。”
储星黎干脆利落地下了单，顺便给自己点了一杯全糖芋圆珍珠奶茶，站在街边的装饰灯旁，咬着吸管喝得幸福不已。
洛霄燃趁他不注意，早就拍了两张照片在手机里，随后才笑着问道：“很好喝？”
像是冻梨小时候喝完了羊奶，慵懒地把自己铺平在地毯上展开山竹瓣晒太阳的样子。
储星黎满脑子都是奶茶，还以为洛霄燃这样问，是因为他馋了，紧忙伸手递过去：“你尝尝。”
他今天带给洛霄燃的意外惊喜太多了。
让洛霄燃无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不想尝吗？”储星黎见洛霄燃在发愣，目光移到手中被自己咬了几下的吸管上，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我再给你买一杯有珍珠和芋圆的？”
洛霄燃握住他后缩的手，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喝了一口储星黎的奶茶。
“是很好喝。”
直到看见洛霄燃的喉结滚动，储星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向洛霄燃发出的这个喝奶茶的邀请，究竟有多暧昧。
即便挡了一部分的脸，二人的长相也过于瞩目，加上这频频的亲昵互动，很难不引起路人的注意以及带着善意祝福的探究目光。
储星黎欲盖弥彰地咽了下口水，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写字楼大门被两名保安恭敬地打开，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刚顺便朝着商业街的拐角处看了一眼，就蓦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迅速朝储星黎的方向狂奔着扑了过来。
“星黎！”
洛霄燃的反应很快，对方完全没来得及近身，就被他抬手摁住了肩膀。
紧接着用力一搡，那人硬生生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星黎，霄燃，我是姐夫啊。”
储星黎当然认得他是谁。
也猜到了他近日越发狼狈的原因是什么。
“孙恒阳，”储星黎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跟对方拉开距离，“你恶不恶心啊你？”
大概是担心在这里争吵会丢脸，孙恒阳往一家店铺的后门躲了躲，不让来往的人看到他的脸。
“都是他们逼我的啊，星黎，姐夫是有苦衷的，”孙恒阳佝偻着背，和往日那副跋扈的姿态大不相同，“你帮姐夫跟你姐姐说说好话，帮帮姐夫，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储星黎被他这讨人嫌的样子气得笑了出来：“孙恒阳，你的脸呢？奥，出轨的时候被剥了层皮是吧，否则怎么会没有脸？”
孙恒阳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只觉得是叶妍赶尽杀绝。
他能装得像个孙子一样哀求储星黎这样几句，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了。
听到储星黎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的话，孙恒阳哪里还会继续再装下去，直接抬起手，想要指着储星黎的鼻子骂两句。
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洛霄燃。
显然是一副只要他敢举起手，下一秒就不一定被丢到哪个无名小巷子里的架势，立马又怂得缩回手，瞪着眼睛放狠话。
“你们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给我滚远点，”储星黎厌烦至极，“也劝你不要继续打我大姐的主意，不然你可能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储星黎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洛霄燃当然注意到了孙恒阳盯在储星黎身上那恶狠狠的目光。
他一手拿着储星黎没喝完的奶茶，顺便掏出手机安排人看着点孙恒阳最近的动向。
以免他会打着鱼死网破的主意，冲到储家去报复大姐和孩子们。
甚至是其他的家人。
*
自从大姐跟孙恒阳离婚之后，储星黎便从来都没有再把孙恒阳当成一个活物。
因此也并不会因为方才发生的事情而影响到心情。
继续跟洛霄燃在商业街闲逛，心里也计算着一会儿太阳落山的时间。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要陪洛霄燃去看望妈妈了。
“诶？抱抱？燃子哥？”身后传来女生惊喜的声音。
储星黎和洛霄燃出来之前，分别戴好了墨镜或口罩。
一人挡上半边脸，走在街上也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没想到储星黎还是太天真。
即便不看脸，单凭他和洛霄燃的身形和气质，也足以让人多看他们两眼。
以至于就这么两眼的工夫，他俩也被人认了出来。
储星黎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牵着小狗的女生，大大方方地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女生见储星黎做出回应，这才彻底确定下来。
她牵着小狗快步走过来，几乎用气音在跟储星黎说话：“天哪，真的是你们，我也太幸福了吧。”
储星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你正常说话就好啦，这样嗓子会不舒服。”
他和洛霄燃又不是贼，也没那么怕被围观。
“哇，好可爱的小狗。”
左右也被人认出来了，储星黎顺势蹲下身子，抬手朝女生牵着的小阿拉斯加拍了拍手。
“嘤~嘤嘤~”
小阿拉斯加欢快地朝着储星黎摇尾巴。
仰头见主人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挪腾着小短腿朝储星黎跑了过去，一头钻进他的怀里拱啊拱。
“抱抱，我们可以合张影吗？”女生刚好带了拍立得，“然后，可不可以也给我签个名呀？”
洛霄燃很愿意看到抱抱被人友好地喜欢的画面。
他爱拈酸吃醋没错，可是爱看抱抱有成就感也没错。
“可以呀。”储星黎见女生从包里掏相机太艰难，主动帮她牵着狗绳，不让小狗趁乱逃跑。
“啊太谢谢了！！！抱抱你简直是小天使，”女生开心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珊珊，狗狗叫町町，等下拜托帮我签一下我和町町的名字，拜托啦~”
储星黎笑着答应下来，刚想接过拍立得，准备站在最前面拍照。
这样可以让珊珊站在后面，把脸型拍得更好看一些。
“洛霄燃，你拿着这个吧，”储星黎把拍立得递给洛霄燃，俯身抱狗，“我把町町抱起来拍照，不然看不到小家伙……”
储星黎的话音未落。
一直咧着嘴巴在吐舌头的町町突然做了一个让储星黎极其熟悉的姿势。
只是小家伙离地面太近，让人连出手阻拦都来不及。
两条短粗的后腿微微下蹲，绷着一张肉嘟嘟的小狗脸，微微用力——
接下来的画面，储星黎三人都不忍再看。
在原地呆立良久后，珊珊才从石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甚至不敢从洛霄燃的手中接回拍立得，深吸一口气问储星黎道：“抱抱，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力在身上啊？”
还是手上涂了什么泻药？怎么一碰到狗，狗就当场拉shi啊？
储星黎低头看了一眼眨巴着无辜狗狗眼的小阿拉斯加，一人一狗，一时无言。
他现在都有点儿怀疑起自己来了。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会加快狗狗肠胃蠕动速度的能力。
*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储星黎和洛霄燃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上了车，都还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储星黎原本就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是他想着，这毕竟不是直播，这次总不会有人看到他跟狗在一起玩的时候，狗狗突然拉shi的场面了吧。
然而储星黎还是太年轻。
伴随着顾泽舟、林柠竺暨以及陆姐和Anna等人狂轰乱炸而来的消息，储星黎终于意识到——
人生处处是观众。
从他和洛霄燃被路人发现，拦住打招呼。
再到他蹲下身子逗狗狗，摘下口罩跟女生和小阿拉斯加合影。
最后，小阿拉斯加屁股一撅——
每一个场面，都有着不同方向的记录。
有的来自于斜前方，有的拍摄于斜后方，还有的视角来自附近的楼上。
全方位、多角度地记载着储星黎能促使小狗拉shi的神奇能力。
以及他手法熟练地协同狗主人一起为小阿拉斯加铲屎的精彩画面。
【抱抱，你切记，阿拉斯加的名字里也带“拉”】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抱抱你以后真的不能嘲笑竺大牛了，你才是出洋相的始祖ahhh】
【我家狗已经两天没拉了，抱抱，你在哪儿，我带它过去找你（doge）】
【抱抱：谢邀，已老实】
储星黎：“……”
*
储星黎不知道去往山上的路。
但他在上车的时候，就向洛霄燃表明了自己要陪他一同去看望妈妈的意愿。
今天跟储星黎共处的经历让洛霄燃的心情很好。
每年来看望母亲，都是有抱抱陪在身边。
今年也是如此。
洛霄燃本以为今天大概率是自己来到这里。
哪里想到从一大早开始，抱抱就像往年一样，连一分一秒都不让自己处在孤独的状态下。
……越是这样，洛霄燃就越是觉得，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线中，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落败。
储星黎从后备箱里捧出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花束时，洛霄燃的心脏都跳慢了一拍。
跪在妈妈墓碑前，对妈妈说的心里话尽是无忧的幸福。
还没等洛霄燃从母亲的墓碑前站起身来。
储星黎就跪在了他的身边。
他对跪下这个动作不是很熟练。
导致膝盖落在地面上时，没掌握好力度和距离，发出“邦”地一声，痛得储星黎一皱眉。
洛霄燃刚要开口，就被储星黎拉住他手的动作打断，整个人有些僵硬。
他愣愣地低着头，看向自己被抱抱握在掌心的手指。
“妈妈，您放心，霄燃他的身体很健康，”储星黎轻轻握住洛霄燃的手，看着墓碑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子，“而且，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洛霄燃被他这句话逗笑。
“哪有你这样的，”洛霄燃回握住他的手，“不是应该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吗？”
“妈妈不喜欢骗人的小孩，”储星黎朝他挑挑眉，又转头面向墓碑，“我说得对不对呀妈妈？”
清风过，拂山岗。
像是妈妈对两个孩子的回应。
储星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是放在心里说的。
——我会为洛霄燃找到一个真正知心的爱人——
——可能是别人——
——也许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