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年走上前去, 想要抱抱储星黎。
他刚一动,储星黎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情急之下硬是憋出了个对策。
他顺势趴在了桌面上,让裴嘉年没有办法从正面接近自己, 也就抱不成了。
储星黎的动作自然,裴嘉年只当他是悲从中来, 完全没作出任何怀疑。
他放弃了抱储星黎的想法, 坐回到椅子上, 温柔劝道:“星黎, 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拘泥于其中出不来了。”
储星黎把脸埋在手臂间,声音也闷闷的:“我做不到的。”
裴嘉年虽说放松了些许警惕, 但总归还是疑心颇重。
面对储星黎这副模样,他第一个想法不是下意识地心疼, 而是储星黎这样, 就没办法跑了。
储星黎默默酝酿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 赶忙抬起头来,确保能被裴嘉年看到。
“你知道吗?”储星黎抬手擦了擦眼泪,看着裴嘉年, “其实车祸之后,我失忆了。”
裴嘉年怔了一下,很意外储星黎居然真的会把这些私密的事情对自己和盘托出。
趁着裴嘉年停顿这会儿工夫,储星黎抓住对方软化的心房猛攻:“我忘记的人, 是你。”
裴嘉年抬眼看他,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储星黎发现了裴嘉年的变化,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继续对裴嘉年说道:“洛霄燃始终在给我洗脑, 告诉我,他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裴嘉年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储星黎说。
这刚好合了储星黎的意。
如果裴嘉年真的开口跟自己对话,再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的叙事节奏就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打断的。
“我被他强迫着做了很多事,现在一想……”
储星黎露出一个不想再提的表情,裴嘉年被心中萌生出来的怜爱所驱使,抬手示意储星黎不要再说了。
“星黎,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提了,”裴嘉年看着他,“新的生活有我陪着你,我会对你好的。”
毕竟储星黎从出车祸濒死入院,到现在后遗症的失忆状况,裴嘉年自以为清楚全部的细节。
倒不如在这里卖个人情,让星黎认为自己是真心实意地舍不得他难过。
储星黎捧着水杯喝了口水,沉默地点点头。
“星黎,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裴嘉年拿起筷子,“一会儿就凉了。”
储星黎说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儿饿了。
他刚刚觉得恶心难受,这会儿过劲了,看着裴嘉年做的那些菜,竟也有了些食欲。
左右裴嘉年自己也在吃,是绝对不可能往里面下毒的。
……更不会下药。
因为他阳痿。
就算下了药也没法儿把自己怎么样。
无非是只能弄他一脸口水罢了。
况且裴嘉年也根本接近不了自己。
储星黎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要是他又被裴嘉年下药,前脚刚倒下,后脚不等裴嘉年过来碰他一根手指头,楼上那仨人就会从天而降,硬生生把裴嘉年给砸晕过去才算完。
想到这里,储星黎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还行,不过跟洛霄燃做的菜根本比不了。
储星黎感受得到裴嘉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吃他做的饭菜的举动。
“很好吃,嘉年,”储星黎吃了口饭,夸赞道,“你做的饭,有一种家的味道。”
……有家的味道没错,是谁家就不好说了。
反正不是他家。
听到储星黎的话,裴嘉年一下就笑了出来:“真的啊?那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放下筷子,专心地看着储星黎吃饭。
“你别看着我呀,”储星黎帮裴嘉年拿起筷子,重新塞进他手里,“你也吃呀。”
他是真的不想让裴嘉年一直盯着自己,始终觉得不自在。
裴嘉年说了声好,但实在移不开落在储星黎脸上、身上的目光。
储星黎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裴嘉年这近乎于痴汉的行为,很难不让他认为自己是在被骚扰,被侵犯。
“嘉年,”储星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很惆怅的样子,顺势抬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我有件事情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嘉年对储星黎愿意主动跟自己分享心事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但转念一想,既然洛霄燃已经成为了星黎的过去,那么自己也就有资格顺理成章地成为星黎新的爱人。
陪着星黎一起讨论有关于他今后人生规划的事,是他这个作为爱人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星黎,要不要对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裴嘉年笑着跟了过来,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我大哥和我的家人还不知道我跟洛霄燃离婚的事,我和洛霄燃的那档节目还有几期,”储星黎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的,洛霄燃除了做演员,也在经商,跟我大哥的生意有密切的往来,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还没说完,就被裴嘉年打断。
“既然是你的家人,就应该支持你的决定,”裴嘉年的声音变得冷冽了些,“如果他们不支持你,那我……”
他及时止住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轻笑一下,重新抬眼去看储星黎:“那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储星黎虽然还端正地坐在裴嘉年的面前,可后背却有些冰凉的湿意。
他没有忽略掉裴嘉年刚刚阴鸷的眼神和凉薄的语气。
储星黎咽了下口水,没再接裴嘉年的话,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其实我不太想录后面的几期了,他是一定会强迫我在镜头前跟他亲热的。”
裴嘉年显然也很在意这件事。
听完储星黎的话,他眯起眼睛:“违约金要多少?”
裴嘉年多少都有了解到,储氏集团的小少爷平日在公司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咸鱼,手里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实权。
以至于他觉得,储星黎甚至连违约金的钱都拿不出来。
储星黎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也从裴嘉年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他对自己的怜悯,赶忙回答:“违约金要半个亿。”
五千万和半个亿,同样的数额,却是两种说法,两种效果。
裴嘉年不是没有钱。
而是不傻。
他知道这笔违约金是一件完全可以主动规避的事。
况且,他原本就对储星黎和洛霄燃是否真正离婚的这件事存疑。
刚好可以借着储星黎下次去参加录制的时候,好好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一下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从而判断出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一刀两断。
“病了之后,我经常会控制不了自己的状态,”储星黎的声音又低又弱,“很怕自己在观众的面前丢尽了脸。”
裴嘉年回想着之前自己的遭遇,不置可否地抱起手臂。
“我也很怕……自己在你面前丢脸,嘉年。”储星黎的眼睛漂亮极了,尤其是向上看人的时候,更显清纯而无辜。
让人很难生出防备。
面对着这样的储星黎,裴嘉年再也做不到让自己的心安分守己。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储星黎走去:“星黎,我……”
“嗡——嗡——”
裴嘉年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来电的振动声尤为的大。
他被迫停下了动作,懊恼地皱了皱眉。
裴嘉年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要去抱星黎的时候,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
从来都没办法真正地成功过一次。
储星黎虽然没办法完全猜到裴嘉年心里在想什么,但光是看这变态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大概率跟猥亵自己有关。
于是赶忙主动伸出手,帮裴嘉年拿起在桌上振动个不停的手机,送到他面前:“嘉年,你来电话了。”
裴嘉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呼吸一滞。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
不到二十秒,就发了一条短讯过来。
储星黎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便跟着问了一句:“嘉年,是谁啊?”
裴嘉年几乎没等储星黎问完,就飞快地回答道:“一个病人。”
是他在医院的眼线打来的电话。
裴嘉年一直都很想把那个死里逃生的货车司机解决掉。
反正只剩一口气了,又是个植物人,是死是活对于家属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星黎,我要出去一趟。”裴嘉年揣起手机,对储星黎说道。
储星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闻言当然是不肯:“嘉年,你可不可以不出去?就在家里陪我?”
裴嘉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怔怔地看着储星黎。
储星黎的声音原本就好听极了,更不必说他对裴嘉年提出请求的时候,额外又带上了几分脆弱无助和隐隐撒娇的意味。
“我真的好害怕,你不要走,”储星黎亦步亦趋地跟着裴嘉年,声音隐隐发颤,“好不好?”
裴嘉年心情复杂地看着储星黎。
这一整天下来,他觉得自己曾经对储星黎的了解实在是太匮乏了。
曾经他所羡慕的储星黎对着洛霄燃的笑,如今他也能拥有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裴嘉年调整着呼吸:“星黎,这个病人,我必须要去见。”
储星黎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听话,我向你保证,一定很快回来。”
裴嘉年拿起外套,转身开门匆匆离开。
*
楼上书房监视器前。
眼看着裴嘉年出了电梯,储涟卿直接打电话给守在地下停车场里的市局刑警,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跟着裴嘉年,观察他离开停车场后的动向。
裴嘉年安插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附近的眼线早就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而今天这通电话和短讯,就是为了配合储星黎和洛霄燃的行动而掐着时间实施的。
顺利的话,甚至可以同时获得两项极其有力的证据。
“我下去看看抱抱。”洛霄燃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顾泽舟爱背地里蛐蛐儿好兄弟的本性再次暴露:“我猜他一进屋就会抱住星黎猛亲。”
储涟卿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但还是忍了忍,选择没说。
也起身活动了一下,转而坐到沙发上,抽空忙一忙公司的事。
留顾泽舟一人专心致志地盯着监视器。
画面显示,终于可以独处的储星黎在确认裴嘉年真的离开了之后,瞬间高兴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顾泽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端着电脑忙工作的储涟卿:“我怎么觉得……星黎好像演爽了呢?”
储涟卿睨他一眼:“怎么?你也有兴趣下去演一会儿?”
顾泽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如星黎有信念感,我怕我忍不住一拳凿那小子脸上。”
储涟卿:“……”
.
只有一层楼,洛霄燃懒得等电梯,直接大步从安全通道走了下来,倒比乘电梯还要快一些。
为了消除裴嘉年的怀疑,他们在布置这间屋子的时候,特意把洛霄燃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以此营造出洛霄燃已经彻底跟这个家划清界限了的假象。
但唯一留下的,就是入户门上洛霄燃的指纹权限。
储星黎早早地就守在了入户门口,听到门开了的瞬间,就猛地扑了上去。
本以为会将洛霄燃扑得踉跄,没想到却被稳稳当当地接了个满怀。
“当心腰,”洛霄燃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继而迈进门,“我先给你烧点热水,你今天只喝了两杯水。”
储星黎踢飞拖鞋,乖乖顺顺地伏在洛霄燃的肩上,任他抱着自己走来走去。
想起洛霄燃的左手还有固定器,储星黎便又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穿好拖鞋,跟在洛霄燃的身后走来走去。
洛霄燃倒完了水,自己喝了一口试试水温,才放到储星黎的面前:“先喝点水。”
储星黎接过来喝一口,放下杯子就像没骨头似的倒在了洛霄燃的怀里。
洛霄燃失笑着伸手把他接稳,抱到沙发上坐好,等待着这小狮子的下文。
“洛霄燃,你往这水里面加了什么?”储星黎闭着眼睛,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轻叹一声,“我好热啊……”
他说着,堪堪挂在肩头的外套碰巧滑落下来。
洛霄燃坐怀不乱,面色平静:“100%的热水,想喝什么别的自己加。”
储星黎:“……”
笨狗。
储星黎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敢再像前几天那样折腾自己。
便主动亲了洛霄燃一口,蹭蹭他的鼻尖:“你想不想我?”
洛霄燃把人抱得紧了些,倾身压住储星黎的嘴唇,低沉的声线在唇瓣碾磨间响起:“想。”
他的回答中肯而老实。
储星黎很是受用。
“你觉得咱们两个现在这样,”储星黎突发奇想地问道,“像不像偷情?”
然而让储星黎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洛霄燃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紧接着,眼底浮现起了难掩的委屈意味。
“诶?诶诶诶?怎么了这是?”储星黎大惊失色,“你该不会又要哭吧?”
他最怕洛霄燃哭了。
这小子一哭就贼难哄。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储星黎急忙妥协,“咱俩是光明正大的,不偷情哈,不是偷情。”
洛霄燃任凭储星黎小鸡啄米似地亲自己作为道歉,表面上仍旧一副难过的神情。
……本来领了离婚证用来骗人就心烦。
“这里有监控,”储星黎朝着大哥和顾泽舟必然能看到的隐藏摄像头方向指了指,小声对洛霄燃说道,“我们进屋去吧?”
洛霄燃勾唇笑了笑,直接单手托住储星黎站起身来,步伐轻松地朝主卧走去。
“我们家小储总或许可以进军影视界了,”洛霄燃刚把人放在床上,就俯下身子亲了亲储星黎的嘴唇,“怎么这么厉害?”
储星黎想跟洛霄燃接吻想得抓心挠肝,这会儿有机会了,自然忙不迭地揽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怀里搂。
“嗡、嗡。”
储星黎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在两人紧密的拥抱中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发现是裴嘉年的消息。
储星黎顿时萎了。
【Nebula:星黎,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走】
【Nebula:我很快就回来】
裴嘉年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满满的控制欲。
看得储星黎几欲作呕。
可即便再怎么反感,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乱了节奏,否则在此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喏。”储星黎把手机推到了洛霄燃的面前,自己则一头倒在了枕头上。
对于裴嘉年发来的消息,他是决计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刚好留着折磨洛霄燃。
储星黎任凭洛霄燃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输入,自己反倒躲了清闲,伸出根手指不住地撩拨着洛霄燃的喉结。
洛霄燃视线还在屏幕上,左手却敏捷地捉住储星黎的指尖,拿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储星黎被他亲得心猿意马,一个翻身就想要骑到洛霄燃的身上。
“停。”洛霄燃是何等迅疾的反应力,余光里瞄到储星黎的动向,紧忙一骨碌坐起身来,失笑着看向头发蓬乱的小狮子,“干嘛?”
……明知故问。
储星黎气恼他不肯让自己碰,听见洛霄燃问他“干嘛”,便不高兴地背对着洛霄燃躺下去,一声不吭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洛霄燃笑着向他解释,“你想做也来不及的,时间不够。”
储星黎一想也是,脑袋蹭了蹭枕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翻过身来:“哦。”
洛霄燃捏捏他的后颈,随后轻巧地把人翻过去——
开始给储星黎按摩。
储星黎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仰面朝上的手机屏幕。
上面还停留着洛霄燃替他给裴嘉年做出的回复。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好的嘉年】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裴嘉年的警惕性很强,他只信任他自己,所以身边没什么能为他所用的人,”洛霄燃勤勤恳恳地帮储星黎按摩着后腰,“要是放在之前,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储星黎侧过身子亲亲他的手臂,笑着接话道:“但是放到现在,于我们而言,就是绝对的有利了。”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洛霄燃收到了大哥的消息,得知裴嘉年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才把昏昏欲睡的储星黎扶坐起来。
“抱抱,再稍微坚持一下,”洛霄燃亲亲他的嘴唇,“我们马上就要胜利啦,抱抱是不是势必要拿冠军的小朋友?”
储星黎被他逗笑。
……总是哄小孩子一样。
无聊。
捋顺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储星黎跟洛霄燃回到客厅,随时准备进入状态。
……还抽空抬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
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声响。
储星黎立马推开洛霄燃的肩膀。
意料之中地看着洛霄燃倒退着踉跄了两步后,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后指着洛霄燃:“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
洛霄燃回头看了眼裴嘉年,又转回来看向储星黎,挑了挑眉:“翅膀硬了,还找野男人来给自己壮胆儿了是吧?”
看到洛霄燃嘴角扬起的讽刺弧度,那双锐感极强的眼睛适时露出吊儿郎当的纨绔气质,储星黎的心狠狠一跳。
……操。
好帅。
好喜欢。
想亲嘴。
储星黎看出了洛霄燃眼中不甚明显的提醒,猛然回过神来。
哦对,现在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
“嘉年……”储星黎忙不迭地朝着站在入户门边的裴嘉年跑去,却被洛霄燃一把攥住了后颈,不仅挣脱不开,还被禁锢着后退了两步。
“你……唔!”储星黎刚要骂人,就被洛霄燃用虎口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下一秒,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鼓足勇气,抬手给了洛霄燃一巴掌。
“啪——”
裴嘉年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他原本有些存疑,可星黎这毫无保留的一巴掌下去,顿时把他的疑心打散了大半。
储星黎打完了洛霄燃,看上去怕得要死,眼泪不停地掉。
他缓了缓神,正想要朝裴嘉年那边跑,就被洛霄燃一把攥住了脖子。
洛霄燃把手上的力道掌握得很好。
……或者可以说是,很熟练。
毕竟储星黎出车祸之前,身体还算是不错的时候,他俩经常这样玩儿。
储星黎很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时间一长,洛霄燃也就熟能生巧。
既能在储星黎白皙的颈项间留下轻微的手指印痕,又能保证不会真的伤害到储星黎的程度。
被储星黎打了一巴掌之后,洛霄燃不怒反笑。
他一手桎着储星黎,一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垂眸看了看指尖:“出息了,敢亮爪子了。”
“放开我!”储星黎拼尽全力,才挣脱了洛霄燃的控制。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裴嘉年,紧咬着自己被洛霄燃吮吻得红肿的嘴唇,躲在他的背后:“嘉年……救我。”
“哟,”洛霄燃偏头看了一眼裴嘉年手边的行李箱,唇角讥讽意味更甚,上下打量着储星黎,“可以啊,这才刚离婚,奸夫就接进家里来了。”
储星黎适时掉下眼泪:“洛霄燃,你没完没了了是吗?能不能放过我?”
“上学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们两个,”洛霄燃笑着指了指储星黎和裴嘉年,“想不到,你们俩还真有这么一天,得偿所愿了?”
听见洛霄燃的这句话,储星黎一度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的洛霄燃,毫无安全感。
裴嘉年死死盯着洛霄燃。
储星黎注意到他的拳头早已攥得死紧。
只怕是马上就要动手了。
“嘉年!”储星黎快步走到裴嘉年的身边,生怕他对洛霄燃动手,“不要,拜托不要。”
虽说洛霄燃跟裴嘉年打起来,输的概率很小,但是储星黎还是不想冒半点儿洛霄燃会受伤的风险。
谁知道裴嘉年这个变态在情急之下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要你受伤。”储星黎拉住他。
洛霄燃盯着储星黎揽住裴嘉年肩背的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最好能一直守着他,否则我还会来的,走了,拜拜~”
洛霄燃比裴嘉年要高一点,故意撞上他肩膀的动作也用了些力气,硬是将裴嘉年撞得身子一歪,随即推开门,扬长而去。
“放心吧,星黎,”裴嘉年轻轻拍打着储星黎的后背,温声安慰他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储星黎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