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年这话说得危险意味十足。
字里行间的冷冽感让储星黎的背后生寒。
只不过现在倒是个很好的时机。
储星黎知道自己不能问得太明显, 但又要尽可能地贴着问题的边儿。
这样才能在不让裴嘉年敏感的前提下，从对方口中获取到一些可用的答案。
储星黎暗自缓了缓狂跳的心脏，顺着裴嘉年的这个话头追问道：“……真的吗？”
他这个口吻, 无疑摆明了自己是打算跟裴嘉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架势。
以至于话音刚落，就让裴嘉年扬起了笑意。
“嗯。”裴嘉年抬手帮储星黎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点点头。
储星黎强忍着抗拒, 任他对自己做完这个动作, 继续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裴嘉年转过头, 淡淡地看了储星黎一眼，收起笑容：“星黎，你不需要管这些。”
储星黎咽了下口水, 保持住脸上的憨厚笑意：“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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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过后, 储星黎把浴袍换成了让人毫无世俗欲望的、系扣直至领口的中年男款对襟格子睡衣。
他坐在床边, 心如擂鼓般狂跳。
虽然他明白裴嘉年因为隐疾, 而无法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放着一个这么凶残的变态在身边，他实在是无法安睡。
更何况，要是在睡着了之后, 不小心再说出什么有关于洛霄燃的梦话……
万一被裴嘉年听到了，也不晓得他后面还有没有命去见到真人版的洛霄燃。
“星黎，”裴嘉年敲了敲储星黎的卧室门，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派头, “我可以进来吗？”
储星黎肩背紧绷，声音有些僵硬：“……可以。”
门把手被轻轻扭动。
裴嘉年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看他这身装扮，储星黎真的很害怕裴嘉年会提出要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要求。
要是裴嘉年真的敢这样做，那这个任务就真的恕他无法完成了。
宁可撕破脸跳到客厅去求救, 也不能任凭裴嘉年对他进行任何的威胁和猥亵。
“星黎，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好在裴嘉年还顾着在储星黎面前营造谦谦君子的形象，进了屋也只是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偏头看着储星黎。
见此情景，储星黎微微松了口气。
“我在想后面的录制……”储星黎的声音很低，是恰好能让裴嘉年感到心疼的微弱音量。
储星黎很清楚，想要让裴嘉年承认什么、或是说出一些什么，唯有快刀斩乱麻。
针对于裴嘉年的性格，速度越快才越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嘉年，后面的录制我真的还要继续去参加吗？”储星黎揪着睡衣的下摆，视线低垂，等待裴嘉年的回答。
裴嘉年也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每次考虑完，他的心都偏向同一个答案。
“当然要参加，毕竟……”裴嘉年不知道自己嘴角的笑容有多诡异，“这是他最后的时间了。”
储星黎呼吸一滞。
天晓得他每次听见裴嘉年说这种话的时候，
“如果洛霄燃要是再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储星黎无助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星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裴嘉年安抚地朝他笑，“况且，你们不也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吗？我不在意的。”
储星黎眯了眯眼睛。
这得亏他和洛霄燃是假离婚，如果是真的，这裴嘉年就是个万万不能托付的人。
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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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当天，是储星黎跟洛霄燃几人可以面对面交流、而不被裴嘉年发现的最好机会。
想要把裴嘉年从储星黎的身边调开，对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轻而易举。
即便裴嘉年很警惕，或者可以说是很聪明，也没有办法在任何时刻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防御状态。
说到底，造成那场车祸的其中一个勉强死里逃生的司机，如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时刻都让裴嘉年无法安下心来。
只要让那个内应在警方的控制下，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牵动裴嘉年，这边的储星黎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司机在前面开车，隔板后面，四个人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厢里谈论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星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储涟卿关切地摸摸自家小弟的脸，心疼得不行，“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真正放松下来了。”
洛霄燃从储星黎上车开始，视线就粘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
储星黎也想他想得要命，上了车也顾不上跟大哥和顾泽舟打招呼，直接就坐到了洛霄燃的身边。
俩人大腿挨着大腿，靠在一起，像两只亲亲热热的小狗。
“没有不舒服，”储星黎握着洛霄燃的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回答大哥的话，“大哥放心吧，我没那么脆的，咱们开始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储星黎觉得，裴嘉年这个人除了变态之外，还有点儿不可言说的奇特心理。
……说白了好像还是应该归结为变态。
顾泽舟显然也观察出了这个特点。
“ber，星黎啊，他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为什么会让你继续跟霄燃在一起录节目呢？”顾泽舟掏出小本本，依照自己之前发现的问题提出假设，“万一你们旧情复燃了，对他来说，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储涟卿最近为了弟弟的病，属实是做了不少功课。
听见洛霄燃和顾泽舟的交流，他迟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裴嘉年是……牛头人？”
其实在生活中，有这种怪癖的人虽然变态，但也并不在少数。
洛霄燃点了点头，很认同大哥的说法：“有可能。”
储星黎对这几个人的知识面儿感到非常惊奇。
这些……不都是存在于他私藏的小说里面的吗？
洛霄燃和大哥是怎么做到对这些词汇如数家珍的？
储星黎的好奇心强。
他很想问问。
不过碍于人家正在讨论正经事，他这样突然插嘴不仅不礼貌，而且还会暴露他私底下凰文凰漫都来的小众癖好。
“在裴嘉年的认知中，”储涟卿继续说道，“星黎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他的恋人了，可是他却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恋人跟前夫纠缠不清，这明显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洛霄燃跟大哥想到了一块儿：“由于身体有着迟迟治不好的隐疾，他的思想变得扭曲，只能以别的方式来为自己找到一点快感。”
储涟卿下了结论：“所以这种人……很可能有绿帽瘾。”
闻言，顾泽舟猛地转头看向储涟卿，眼底满是震惊：“储总，你怎么这么懂？”
储涟卿白他一眼：“滚。”
洛霄燃想起了抱抱被下药的那天晚上。
裴嘉年说过的话。
——霄燃啊，还好我帮你教训他了……真希望他以后可以乖一点——
——那我就让他尝尝，换一个人喜欢他……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哈哈，洛霄燃，你好~着~急~啊，我真的很期待，你看到那个场面时的表情——
洛霄燃闭了闭眼睛，强自压下心头的怒意。
***
关于裴嘉年的问题被几人聚在一起剖析得差不多了，储星黎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因此他非但不抗拒这次的录制，甚至还十分期待。
一方面是想到裴嘉年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一期自己跟洛霄燃的互动而勃然大怒，顺势会透露出一些有利于案情推进的证据。
而另一方面，则是他很好奇鲍柯明和乔曼云在接下来的录制中，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相处。
储星黎拿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跟林柠一起晒太阳聊天。
他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的鲍柯明，独自从节目组的车上下来，捂得严严实实。
耳眉眼鼻口这五官，几乎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耳廓。
……该不会是回家之后打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储星黎才猛地记起来。
乔曼云因为故意伤害，从上周就开始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哪里还能参加今天的录制。
“我没来晚吧。”鲍柯明意外地变得礼貌了很多。
总导演稀奇地瞪大眼睛，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大家也才刚到没一会儿，而且接鲍总的是节目组的车，早晚都跟鲍总没关系。”
说实在的，总导演是很同情鲍柯明的。
最骄傲最得意的事情就这么被人红果果地掀开遮布，让所有人都能窥探到他的致命弱点。
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今天的鲍柯明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
“他还来干嘛啊？”陆云昕凑到储星黎身边，小声嘀咕道，“没有乔曼云，他自己怎么录啊？”
储星黎也觉得困惑。
正巧洛霄燃也开车进了院子，陆云昕笑起来，拍拍储星黎的手臂：“诶？你今天和霄燃不是一起来的呀？”
储星黎摇了摇头，尬笑了一下：“啊，对，没有。”
想着裴嘉年既然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自己和洛霄燃的动向。
储星黎便心痛地放弃了跟洛霄燃亲近的机会。
发现洛霄燃从自己的旁边走过去，储星黎立刻避开视线，不与他有眼神上的接触。
“星黎，你们……”林柠不知内情，当然会为好友感到担忧，“你和霄燃是吵架了吗？”
储星黎轻轻拍了拍林柠的手背，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陆云昕飞快地看了一眼斜后方把他们几个都囊括在内的机位，无奈地叹了口气。
偏偏这是个很容易被忽略掉的机位。
无形中更是认证了洛霄燃是仗着没有机器在拍，所以就没有跟储星黎有交流的事实。
【啊这……我怎么感觉抱抱和燃子哥之间的氛围好像有点儿变了呢？】
【我早就说过啦，洛霄燃是影帝，储星黎是商人，他们都是互相利用的，哪有真感情】
【燃子哥，你该不会也变心了吧？】
【呜呜呜补药啊，洛霄燃，你不可以辜负抱抱啊o(╥﹏╥)o】
【如果他俩真的离婚了，我真的再也不相信任何官配cp了，都是假的】
储星黎自然是看不到直播间观众们的评论。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他也巴不得观众们猜得越大胆越好。
最好让裴嘉年看到大家说洛霄燃一看就是出轨了的样子才带感。
“星黎，”林柠想要逗储星黎开心一些，朝隔壁院子的方向歪着脑袋，拍了拍储星黎的胳膊，“隔壁院子好像在吵架？”
储星黎也跟着他一起，慢慢往墙根儿那边挪动。
竖起耳朵——
“都怪你，我让你见好就收！他们给的那些钱可不算少了，你非要再等等！现在你满意了？！”
“你没长嘴啊？你当时怎么不说？！现在开始埋怨我啦？”
是隔壁院子的夫妻在吵架。
听上去应该是当初节目组找录制场地时，第一个找的他们家。
故意拖着时间想要高价，没谈拢才租了他们现在的这个院子。
“好像打起来了？”林柠一手护着肚子，耳朵贴着院墙，小声说道，“是不是巴掌声？”
储星黎的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惊奇不已：“一连抽了十多个嘴巴子？”
林柠看他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免松了口气。
【看嘛，抱抱宁可躲在这里听墙角，也不像之前一样时不时偷看一眼燃子哥了】
【听八卦确实是很有意思，这不能怪抱抱】
【抱抱八卦别人，咱们八卦他和燃子哥hhh】
【燃子哥之前不是说过，他们两个是竹马竹马嘛，这么多年了，确实很容易厌倦的】
【就是啊，时间长了新鲜感肯定会消失的呀】
【许愿抱抱离婚之后跟我结婚，信女愿一生吃肉】
【谁都不许跟我抢！抱抱是我的！！！】
听完了八卦，储星黎偷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当前的评论。
看到大家莫名其妙地开始争自己离婚之后跟谁结婚的话题后，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储星黎决定加一点码。
……不上点儿猛料，裴嘉年大概是不会有激烈的反应。
洛霄燃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当然读得懂储星黎看向他的眼神中所传达的含义。
于是，储星黎前脚刚迈进他俩共同的房间里，洛霄燃后脚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在储星黎惶然无措的目光中，不顾还在直播的镜头，一把攥住了储星黎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洛霄燃的吻凶悍而狠厉，全然不像是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平等的亲吻。
倒像是一种惩罚。
一种挑衅。
储星黎如愿以偿。
他很喜欢吻洛霄燃。
情到浓时，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实在是很容易把嘴唇咬破。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储星黎把握不好轻重，咬伤洛霄燃。
而这次他们要为裴嘉年做一场戏。
因此受伤的人便不再是洛霄燃——
“唔……”
储星黎根本推拒不开洛霄燃的桎梏，挣扎间，舌尖传来一阵痛楚，紧接着就是鲜血的甜意。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狠狠地推开了洛霄燃，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滚！”
“装什么清高呢？你可真有意思。”
洛霄燃笑着挑了挑眉，也不在意自己被打，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woc这么劲爆？！都咬出血了天哪】
【燃子哥私下里居然这样对抱抱？还强吻？】
【我的天啊，抱抱好惨啊，都咬出血了o(╥﹏╥)o】
【洛霄燃，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有没有可能，这其实只是他们夫夫俩的小情趣而已呢？】
【我们大家也是play的一环吗（doge）】
储星黎用力蹭了蹭嘴唇。
转过头，似乎才发现房间里的固定机位一样，带着将落未落的眼泪走过来，拿起一条毛巾，抬手覆在了镜头上。
储星黎知道裴嘉年一直都在看。
他掏出手机，快速地给裴嘉年发消息。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嘉年，他咬得我好痛】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我不想录了，嘉年，我想回家】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你能接我回家吗？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凭借着超强的信念感，储星黎总算把自己所能想象到的示弱词汇给组成一句又一句连贯的话，排好顺序发送给裴嘉年。
裴嘉年没有谈过恋爱。
他的占有欲和平日里所见到的情侣完全不同。
可被刚刚的画面刺激过后，一切便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裴嘉年很快回复。
【Nebula：星黎，对不起，我不喜欢他碰你】
【Nebula：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储星黎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奈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差点儿又因为眼前发黑而一头栽倒在地上，慌忙扶住墙壁才得以站稳。
好在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节目组关掉了不少机器，自然不会把他出去跟裴嘉年单独见面的场景投映到直播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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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星黎按照裴嘉年发送的附近定位，独自一人离开了节目组所在的院子。
他当然不会忘记把这个位置转发给洛霄燃以及警察同志，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嘉年，我来了，”储星黎的舌尖确实有点儿痛，说起话来速度很慢，“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吗？”
可怜兮兮的语气，更让人心生怜爱。
“星黎，对不起，我以为我看到之后会没有感觉的，”裴嘉年站在暗处，发抖的声线夹杂着哭音，“我以为我还是会像之前一样，看到这个画面，会感到高兴的……”
储星黎被恶心得微微皱起眉头。
但看在裴嘉年的眼里，却是他因为嘴唇被洛霄燃吮破而感觉很痛才露出这副表情的。
裴嘉年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从暗处走出来，上前用力抱住储星黎：“星黎，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欢你。”
裴嘉年的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储星黎最近总觉得身上乏得厉害，被裴嘉年强硬地抱在怀里，一时间还有点儿挣脱不开。
“我可以杀了他，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听到裴嘉年这样说，储星黎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可以暂时往下放了放。
……总算等到了。
“我不能让你这样做，”储星黎轻声道，“嘉年，你不要做犯法的事情。”
“星黎，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裴嘉年把他抱得很紧，眼泪砸在储星黎的肩头，很快就将布料濡湿了大片，“我没能弄死洛霄燃，没能早点来跟你在一起。”
恍然间，储星黎的眼前闪过自己出车祸时的画面。
满目都是血，耳边是尖锐的刹车声。
他的车被两辆重载货车夹在中间拖行——
储星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裴嘉年……才该死。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不知道，”储星黎缓缓抬起手，搭在裴嘉年的背后，“嘉年，真的很谢谢你。”
他这样说，无非是要加强裴嘉年派人行凶却误伤了他的愧疚感。
储星黎越是对裴嘉年表达感谢，裴嘉年就会越内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星黎，”裴嘉年果然开始摇头否认，“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怎么会呢？”储星黎轻笑一声，“嘉年，你现在明明在帮助我走向新生啊，你怎么能这样贬低自己呢？”
裴嘉年抬手抹掉眼泪。
“星黎，我……”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以启齿，但看到储星黎眼中的鼓励和暖意，还是坚持着说完，“你的车祸，是我的失误才造成的，不，是那两个司机，是他们蠢……”
恋人之间，是要坦诚的。
星黎现在这样需要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从今以后，他只有星黎，星黎……也只有他。
“什么？”储星黎适时表现出讶异，“嘉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嘉年分神回忆，手上抱着储星黎的动作松了一些，让储星黎得以喘息。
“我从小就嫉妒洛霄燃，嫉妒他可以经常跟你待在一起，长大后又跟你结了婚，”裴嘉年说起这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妒意，“我现在之所以敢对你讲，是因为我们两个，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储星黎的呼吸放缓了些，以此来压着胸中的怒火，依然轻笑着鼓励他：“是啊，幸亏我们之间不再有障碍了。”
“当他们认出开车的人不是洛霄燃，而是你的时候……”裴嘉年几乎不敢回忆当时的场面，“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星黎，你知道吗？”
储星黎的嘴角露出讽刺的轻笑。
“那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裴嘉年猛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储星黎。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然而为时已晚。
埋伏在周边的警察一拥而上，在储星黎及时后退着撤出裴嘉年的攻击范围的瞬间，将裴嘉年死死摁在了地上。
早在储星黎决定以身入局的时候，警方就已经在周围开始布控。
但凡裴嘉年做出什么伤害储星黎的事，或是在监听范围内亲口说出了自己派人谋杀洛霄燃以及任何人的事实，就可以实施抓捕。
此番储星黎已将自己所能做的努力全部做完。
捂着胸口向后退去的这会儿工夫，他就彻底地失了力气，堪堪靠在墙上之前，被洛霄燃一把揽住腰身。
“呼……”储星黎松了口气，顺势靠在洛霄燃怀里，捂着被裴嘉年的话恶心到的胃，“还好是你。”
储星黎抬眸看向即便被铐上手铐、推向警车里也仍旧死死盯着自己的裴嘉年，失笑着朝他挥挥手。
“星黎，我不怪你，你不要和洛霄燃在一起，”裴嘉年拼了命地回过头，粗喘着朝储星黎喊，“你要记得去检查身体，要照顾好自己！”
顾泽舟被这哥们儿的病态程度震撼到：“自己都快被枪毙了，还顾着让你检查身体。”
他转头看向储星黎：“他真的，我哭死。”
储涟卿在洛霄燃准备朝顾泽舟抡一拳之前开口道：“你脑子是不是看那些变态的凰文看坏了？”
顾泽舟：“……”
洛霄燃抓住了重点，微皱着眉头替储星黎抚了抚肚腹：“抱抱，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去医院吧。”
储星黎低着头默默缓气，须臾，才抬头回答洛霄燃：“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就是医生嘛？”顾泽舟皮归皮，也对好友的身体状况感到有些担忧，忍不住问道，“不过你最近怎么总是恶心啊？”
储星黎笑吟吟地摆了摆手，又开始随地口嗨：
“没事，八成是怀孕了。”
洛霄燃：“……”
顾泽舟：“……”
储涟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