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
老婆抱着一个蛋?
一个黑色的圆滚滚的……蛋?!
啊?
???
怎么会是蛋?
“……”陈夏懵在了原地,所有触手上的眼睛都呆呆的睁着,盯着被路薄幽抱住的蛋。
静止了数秒钟,疑惑,人类原来是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吗?
又恍然大悟,哦,怪不得老婆的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老婆出生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蛋里面吗?
老婆那么好,一定是颗白白的像珍珠一样的蛋吧,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蛋!
我老婆真厉害!
触手忍不住为老婆感到骄傲,像数条尾巴一样高高的支棱起来。
它明明是在看宝宝的,结果看着看着注意力又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路薄幽。
刚才在域外挖了那个甜果树后,它不等风暴减小,就急忙返回,潜进黑海底部,用最快的速度游回来。
本以为爬上来后需要先抵御污染潮,等待潮褪就回去找老婆,却没想到一出海面大家都在外面。
它在风中嗅到了老婆的气息,发现他被吸入旋涡,险些失控,好在老婆及时出现,只是它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情绪中缓过进来,又得知老婆生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情绪落差过大,怪物有点处理不来。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后,它的脑子直接不转了,整个怪物漆黑一团,触手张牙舞爪的立在悬崖边,好像石化了一样。
周围其它的怪物伸长了脑袋,既惊讶又好奇:
“你们看到了吗?那就是咱们域主的孩子?”
“天呐我竟然亲眼目睹了深渊种的诞生!!”
“就是它吞噬掉了刚才的污染潮吗?”
“那个人类到底什么来头,他之前往这边走,原来是去救咱们的吗?!”
“人类都这么强大的吗?”
不同的怪物叫声此起彼伏,就像是一曲贺歌,每只怪物都很激动,也很兴奋。
它们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海岸,看向无边黑海前,朗朗乌日下那个静静抱住一个苍白人类的怪物,激动得热泪盈眶。
它们几分钟前还在灾难面前疯狂逃命,几分钟后却聚在这里为域主新生的幼崽欢呼。
有些怪物被挤在后排,什么也看不见,着急直问:“神迹是什么样的啊?快给我说说!”
“生了几个生了几个?”
有些怪物族群,一次能生几十到上百个幼崽嘞!
大概是周围的声音太过吵闹,陈夏浆糊一样的脑袋终于缓过来一点,黑色水团里还有触手上的眼睛缓慢眨了眨。
它看看蛋又看看自己和路薄幽,然后抬起头看看跟前的山婆婆,又看向周围在不断恭喜它的怪物们,最后视线又落在了蛋上。
生了几个?
一个。
还……挺大的一个蛋。
得有两个拳头叠起来那么高。
就是很乌漆嘛黑,质地有点像剔透的玉石或者水晶一类,它拿触手尖碰了碰,很坚硬,蛋壳表面上有金色的花纹,和老婆的很像。
确实是我们的崽。
原来我和老婆的崽长这样!
它心里涌出一丝欣喜,无法想象这样一个黑蛋里面,竟然流淌着自己和老婆的血液。
承载着他们对彼此的爱。
“路无忧,欢迎你的到来……”
触手表面裂开一道口器,属于陈夏的声音很低很轻,沉沉的对他们的孩子说道。
黑呼呼的蛋没什么反应,依旧静静的躺在路薄幽的手心中,将他整个双手占据,那指尖苍白的厉害。
陈夏看了眼老婆的手,用触手摸了摸蛋的表面,很光滑,但温度和自己一样,冷冰冰的。
“你怎么也这么冰,别冻坏我老婆了,先跟我待着吧,”怪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触手爬过来,直接把蛋卷走。
转而又忍不住想,老婆之前说梦到过宝宝,特别可爱,所以……在老婆的审美里,蛋是可爱的?
它眸光微凝,眼里满是不解。
又有几分挑剔。
啧,那宝宝怎么黑呼呼的呢?
虽然勉强算可爱,但是它还以为会像老婆一样白白的呢。
也不知道老婆难不难受,怀蛋怀了这么久……
脸色看起来苍白了好多。
它心疼坏了,探过几条触手像碰一件稀世珍宝般,极为轻柔的摸了摸路薄幽的脸颊,“老婆……”
“辛苦了,放心睡吧,我在的。”
触手满是疼惜的抱着人,摸摸路薄幽的额头看人有没有发烧,发现体温正常后,就爬到老婆的胸口去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很正常。
再三确认老婆没事后,它才终于想起来问山婆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老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污染潮去而复返的时候,它一条离得近的触手叮嘱过山婆婆,让它先送老婆去洁净草原的。
“他是来找你的。”
山婆婆作为唯一目睹全过程的怪物,将经过大致说了下。
“他为了保护我自己被旋涡吸上去,可他身上的天授在保护他,本来可以安全落回来的,但是……”
山怪耷拉着树根做的眉毛,低头端详触手卷着的那颗蛋,沙哑的笑了下,抬起头问陈夏:“还记得前不久你们来找我看,我说了什么吗?”
“胎儿停止发育,因为污染力不够?”
“对,”山婆婆点点头,笑容加深:“没想到见到了污染潮,这个小家伙竟然兴奋了起来,它是主动要去吞噬那些力量的。”
那是怪物生存的本能,它到底是深渊种,天生就会掠夺,又因为知道自己的出生条件不够,让爸爸妈妈苦恼,所以才会在靠近旋涡后,突然带着路薄幽的身体往里面冲。
“所以,那些污染潮真的是被它全部吃掉了?”
陈夏诧异,一个蛋,这么能吃?
哈,不愧是我和老婆的宝宝,人类常说能吃是福,看来我们的孩子很有福气~
它高兴完,又接着问:“可我老婆为什么还没醒?”
它好担心,有好多话想跟老婆说。
全天下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分娩都是件很辛苦的事,会让它们虚弱。
山婆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它给这个没爹妈教所以缺乏许多生理知识的怪物多说了几句,又叮嘱了一番,随后因为之前抵御污染潮过于虚弱,需要长眠一段时间而陷入了沉睡。
树枝没进土壤,不再动弹。
“谢谢,”抱着伴侣揣着颗蛋的怪物低声说道。
片刻后它将卷住蛋的那条触手高高的举起来,好让所有怪物都能看到,海岸便瞬间响起了众多怪物道喜的声音。
域外接下来的十几年内都会很安静,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类的到来,怪物们开始打从心底里敬佩他。
他还没醒,被丈夫小心抱着,和所有的怪物一起返回污染地中心。
路上没有风,但因为是污染地的冬季,返回的途中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这里真正的雪是黑色的,和路薄幽之前在山婆婆的背上捧的白雪不一样,但都一样蓬松,像鹅毛。
陈夏的怪物身躯本就冰冷,它抱着路薄幽,一点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到达洞穴后,怀里的人已经冷的自发缩了起来。
它本想将老婆放到暖和的床上,可低头一看,老婆的衣服上全是它的血,它在域外被炸碎的那些触手在身躯上留下了无数的断痕,每处都有血迹。
它之前注意力全在老婆和蛋身上,都没发觉。
老婆要是这样子睡醒来,看到身上那么多血,估计会吓一跳,陈夏改了主意,抱着人进到浴室。
木头做的浴桶很大,是陈夏专门为了两个人泡澡设计的,它没有换回拟人态,用触手轻车熟路的为路薄幽脱下衣服,抱着白净的人泡进了热水中。
温度对它而言是有些高的,但对怕冷的人类来说刚刚好。
热水碧绿,衬得路薄幽的身躯越发的白,他背靠着漆黑的怪物,微仰着头,于昏沉中,呼吸缓缓变得平稳,之前一直紧紧蹙起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蛋也被放进了热水里,放之前,陈夏还提醒宝宝:“水会很烫。”
结果蛋好像很急,没等它说完咕咚就从触手上掉下来,在水里浮沉几下就贴到了路薄幽身边。
一家三口无比和谐的泡了个澡,两个体温低的怪物也变得暖烘烘的。
陈夏用干毛巾帮老婆擦干身上的水,给他换上睡衣,轻手轻脚的塞进柔软的被窝,又去装了热水袋放进去,才重新返回浴室。
被留在里面的黑蛋还半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就好像在仰泳一样。
陈夏把它捞出来,也用毛巾把它擦干,像塞热水袋那样把热乎乎的蛋也塞进了被子里,又忍不住怀疑:“等等,不会熟了吧?”
它记得山婆婆教过,说蛋要热孵,但刚才泡澡的热水挺烫的,而且它们还泡了挺长时间。
它担心,一条触手跟着钻进被子里,贴在了蛋上,父子之间通过接触产生了共鸣,陈夏听到它的呼吸和心跳,还有十分聒噪的,几十条小触手在齐齐喊“mama”。
比自己还能吵。
触手像模像样的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嘘,别吵到他,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会儿。”
声音也放得低低的,讲悄悄话一样。
躺在被窝里的黑蛋被爸爸一说,立马就听话的安静下来,呼吸声咕噜了几下,调整到和路薄幽一样的频率,又控制着心跳的节奏,下意识的模仿妈妈。
陈夏把带回来的那颗甜果树种在了洞穴外的水池旁,按照山婆婆说的,它先是去到山上摘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草药回来,又去云河里狩了几样猎物,专注的给老婆做起月子餐来。
草药听说是补气血的,煮开后可以把甜果加进去,味道就会变得很好。
带回来的猎物一个炖汤,一个隔水蒸熟。
汤炖出来会像牛奶一样醇厚,而蒸出来的肉也会非常的鲜嫩,它学起东西来一向很快,触手又多,还可以同时进行。
做这些的同时,黑漆漆的怪物还能回到洞穴内,在一堆迟昭和乌今雨送的礼物中,找出一本产后调理的书来恶补知识。
只是上面字太多了,图有点少,它看一会儿就觉得犯困。
路薄幽泡过热水澡后脸色就恢复了过来,白中透粉,泛出健康的色泽,睡熟后整个人像颗香香甜甜的水蜜桃,原本因为冷而蜷缩起来的身躯也一点点的在被窝里舒展。
指尖在被窝里碰到坚硬的蛋时,他下意识的抱回了怀里。
陈夏本来在看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爬过去一条触手,掀开点被子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发现被老婆抱在怀里的蛋上,飘起了两坨红晕。
小家伙好像很幸福,看起来像喝了两斤白酒一样醉醺醺的。
路薄幽本来睡的很好,可陈夏靠近之后他嗅到了丝血腥味,腥甜中带着点苦桔的涩,他曾尝过这个味道,知道是丈夫的血,才散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十九…哪里……”
他在梦中呼喊,梦话含糊的溢出来,陈夏赶忙用触手贴住他的脸:“老婆,我在,别怕。”
安抚的话像隔了一层水膜,路薄幽听不清,眼睫震颤起来。
梦里一片漆黑,他四下寻找丈夫的身影,拼了命的呼喊,都没有得到回应,心越来越慌乱,忽然猛的睁开了眼。
乌黑的眼瞳里水光盈盈,在睁开的一瞬间蓄在里面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落,路薄幽短暂的呼吸一滞,在看清眼前的这团黑影后,他猛的坐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扑过去。
“老公!”
纤白的双臂紧紧的搂住了怪物的身体。
他在梦里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急得快哭了,醒来后身体也止不住的发抖。
被触手环抱,来回抚摸背脊,这股颤抖也没有消退。
“乖乖老婆,我在的,别担心,有没有哪里难受?”
触手缠了他满身,陈夏边问,边抱紧了怀里滚烫的人类,触手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吸嗅,汲取老婆的气息。
路薄幽一声不吭,紧紧的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带着些哽咽的委屈道:“吓死我了……”
“它们说你消失在了域外,不会回来了……”
陈夏刚想问哪个不长眼的,敢瞎说吓唬你,还没开口,路薄幽忽然松开他,坐直了身子,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微微隆起的弧度平了。
“对了老公!宝宝呢?我们被吸到漩涡里后,它突然闹腾……”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慌张的环顾四周,既然他们已经回到了洞穴,说明危机都已经解除了,那宝宝呢?!
“就在被子里呢,老婆你看~”
一条触手拎起背角掀开给他看。
路薄幽回过头去,垂下视线,在看到被窝里的那个黑漆漆的蛋后,他脑子嗡的一下,呆住了。
“???”
怎么是个蛋?!
我怎么会生了个蛋?
人类不是胎生吗?
难道是因为深渊种是卵生?所以宝宝随的爸爸?
这和宝宝在自己梦里的样子不太一样啊?
他在诧异中抬起头,眼里的震惊和疑惑都快要溢出来了,想了下措辞,问在一旁咧着嘴笑的怪物:“老公,你们深渊种都是卵生吗?”
怪物咧着的嘴角唰的一下就收回了:“不是啊老婆,难道不是人类是卵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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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豹豹猫猫,彼此都以为宝宝是随了对方。
宝宝娇羞的揣起小手: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