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备用的衣服出来时,陈夏等在下山的马车边,像尊沉默英俊的雕像。
路薄幽停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阴沉,半道上有人过来搭讪,绅士的递过来一张名片。
是菲尔斯家族的人,他对这个青年隐约有点印象,是从前某一任亡夫家族的晚辈之一,曾在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他思忖了下,收下了这张黑金色的名片。
坐上马车时,陈夏忽然低头盯他的口袋,“为什么要拿他的东西?”
他没头没尾的问,路薄幽疑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说关你什么事,嘴上笑的温和:“这是礼节,亲爱的~”
陈夏一边为他的称呼陶醉,一边依旧吃醋,不吭声了半天,下马车时才扶着妻子的手低声道:“你可以不必这么有礼貌,亲爱的。”
他模仿着路薄幽刚才叫他的语气补上那句称呼,垂眸看向地面:“我太清楚那些人类看你的目光了。”
里面全是肮脏丑陋的欲望,令人生厌。
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不爽,有种宝物被人觊觎的感觉,每当这种时候,他想把妻子藏进巢穴的想法就格外强烈。
在地面上踩稳后路薄幽把手抽出来,转而挽住他的手臂,像往常一样朝着人群走去,笑容天真无辜:“老公,你在说什么呢,看,庄先生在等我们呢,快过去吧~”
度假酒店的一层,结束游戏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到达,庄译等在那儿,看到人群自发的为今晚的获胜者让出路来,结果和自己安排的一样。
他松了口气,至少S那边他可以交差了。
不少客人鼓着掌祝贺,但也有人十分遗憾,庄先生讲了些场面话结束今天的晚宴。
临别去休息前,路薄幽从他那里获得了一份新的邀请函,制作成了银色的手镯款式,日期和地址刻在内侧。
“期待再见面~”年长的绅士笑吟吟的说。
拿到了下一程的入场券,路薄幽很满意,也就不急于这一时的打探机会,微笑着回了同样的话。
第二日返程,风和日丽。
私人游艇的甲板上,路薄幽倚着躺椅享受初夏的日光,天空碧蓝,白色的海鸟盘旋着飞过,风里全是海水的味道,难得的惬意。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无比酸痛的身躯,他光是端饮料手都觉得费劲。
丈夫就坐在他的身旁,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绵密的绸缎,看起来手感格外的好,他也在学着自己的样子仰着脸晒太阳,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的凌乱,侧脸轮廓硬挺好看。
只是眉头微皱着,看不出来惬意,像是阳光晒得他很不舒服。
路薄幽提醒过他不喜欢晒太阳可以去遮阳伞下,但他坚持同妻子待在一块。
作为低温生物,他习惯了阴冷潮湿的环境,晒太阳虽然不会让他怎么样,但确实算不上舒服。
可妻子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好可爱,喜欢~就下意识的想模仿他。
只是从昨天到现在,妻子都好像在躲避自己。
每次自己一抬手他就躲,像是生怕被触碰到,这让他很受伤,而且从前还会被妻子摸摸脑袋,挽住手臂,靠过来说话,昨晚从宴会离开后,这些待遇就都没了。
船停靠在烟城的小港口时,已近傍晚,海边的霞光映红了天。
路薄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望着这片红彤彤的天时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很容易犯困,昨晚明明也睡了很久,却会在甲板上不知不觉睡着,就连现在刚睡醒,他就已经又觉得困了。
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可未等他细想,注意力便被码头边的人影吸引走。
那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人自己再熟悉不过,是今雨和昭昭。
而旁边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他也有点印象,好像是丈夫合作的木材商,来的时候他也在。
他们三人站在码头边的石墩上,互相不看彼此,符仓还有些被他俩排挤那味儿,站在最边边上。
路薄幽没搞清楚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码头,身边的丈夫忽然凑过来,深邃的红瞳盯着船下的人问:“那个黑发的,是不是那天上门的维修工?”
路薄幽一惊:“!!!”
这也能看出来?!
那天登门乌今雨易容了的,虽然没有从男人到女人,老人到小孩跨度这么大这么夸装,那也绝对和他本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路薄幽不清楚陈夏是怎么认出来的,说实话他觉得有点可怕,从昨晚开始不管丈夫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现在更加。
“老公,你看错了吧,我都不记得那维修工长什么样了。”
路薄幽神色如常的回他,起身下船时快走了几步,来到两位好友身边小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
被问的两人奇怪的看着他,“路路,不是你让我们唔唔……”
迟昭嘴快,乌今雨好险才把他后半句话捂住,看了眼一旁的符仓和跟在好友身后下船的那个男人,立马顺着路薄幽的话编道:“我们刚好在附近旅游,想约你去吃个饭。”
“……”路薄幽眨巴了下眼,神情看起来有点懵,但他转瞬间想到了之前的偷拍照片,猜测应该是有了线索,赶紧点头。
陈夏过来,先是看了看符仓,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向妻子这边。
走进了看他越发觉得这个黑发青年就是那天的维修工,只不过脸上没有加一些东西。
但妻子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锋利,那边两人也感受到了,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只有路薄幽处在互看不顺眼的几人中间,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的好看,他先是介绍了两位是自己老家的朋友,又装模作样的跟两人介绍了陈夏。
“我的丈夫~”
简简单单四个字,成功将旁边的怪物哄得每根触手都乖顺服帖。
“老公,我和朋友去吃个饭,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妻子用好听的声音这么说着,陈夏虽然很不想和他分开,也不得不点头答应。
迟昭开过来的车就停在外面,三人一上车,他就憋不住话:“路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要做药物检测,那混蛋对你下药了?!”
他坐在驾驶席,乌今雨和路薄幽在后座,宽敞的保姆车内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路薄幽环视一圈,愣住:“我说的?”
什么时候?
“???”
“你不记得了?”
车上几人对视一眼,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乌今雨拿出手机,将收到的短息给他看:“你看,昨晚发给我的。”
路薄幽垂眸看了眼,消息确实是自己发出去,但他确实没有印象了。
他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震惊,迟昭开着车,急的要命:“快,快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搞不好是药有问题!”
那医生算是三人的私人医生,对几人也很熟悉,省去了客套的自我介绍,赶紧在车上对路薄幽进行了基础的检查,查看了瞳孔,呼吸,心跳血压等。
一切显示正常。
医生提议抽血做进一步检测,但被三人一致否决,最后做了尿检也显示一切正常,无任何药物残留。
折腾一番后回到车上,三人集体沉默了。
路薄幽眉头深拧,发现每当自己想要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时,脑子就一片混沌。
他只能想起来自己参加了晚宴,在宴会上见到那位庄先生,从他嘴里听到了S和“生命循环项目”,后面又参与他安排的抢夺丝带游戏,最后获胜,再细节一点的就想不起来。
不过好歹不是身体有问题,乌今雨松了口气:“我找好了心理医生,现在去吗?”
“……等会儿,”路薄幽坐起身,感觉裤子口袋里有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个迷你记账本。
翻开第一页上写着“不要被陈夏看到”,字迹是出自自己之手,可他对这个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再下一页是几点备忘:
1.我怀疑陈夏对我下药,回去后记得做药物检测
2.他有事隐瞒我,可能想杀我
3.我看到一团漆黑的怪物将我束缚,舔咬,声音和陈夏一模一样,我手上有红痕,证明这是真的
4.我在茶室、自己的身上,以及陈夏的身上都闻到了一股类似白鼠尾草的气味
其中看到怪物那里画了问号,应该是不确定。
乌今雨探头一看,被备忘录的内容震惊:“这是你昨晚记的?”
迟昭看不到,赶忙靠边停车,从前座爬到后面来,抢过备忘录看,越看越来气。
“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让你一个人去了!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心!刚才看人的眼神就很凶神恶煞!”
虽然刚才医生检查没有药物,但万一是微量已经代谢完了呢?
迟昭鼓着腮帮子,把本子还给好友,又不由分说的抓过他的手,把袖子推上去检查。
路薄幽的皮肤很白,平时有个磕碰都很容易留印子,小时候迟昭总被那些红的青的淤痕吓到,以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可现在露出来的这截手腕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备忘录上说的红痕。
路薄幽也是一愣,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手上有没有痕迹了,刚才看到备忘录,被拉起袖子时还有些紧张。
一来若是真的有,说明那么扯的怪物猥亵自己的事是真的,二来若是没有,那自己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写下这些的?
他默不作声的收回手,侧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白鼠尾草的气味飘来,这一点又和本子上记录的一样。
刚才第一点已经被验证了没有检测到药物,第三点存疑,出于求证,他指着第四点问身旁两人:“你们有闻到吗?”
两位好友俯身过来,在他肩膀处嗅了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诚实的摇摇头:“没有你说的这个味道,我只在你身上闻到了沐浴剂的香味。”
“……”
路薄幽张了张嘴,想说应该是味道已经散了,可他分明闻得清清楚楚。
想不清缘由,他最后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
出来时已经天黑,迟昭提前上车,把车内的灯全都打开,好让他一上车时就是明亮的环境。
乌今雨陪着他后上来,一落座两人都不吭声,一个是在等对方想说了再说,一个实在是因为头疼,按着额头缓神。
迟昭就扒着车椅睁着一双橄榄绿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看。
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样怎么样?”
路薄幽松开手,忽然叹了声气:“确诊了。”
另外两人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睁的大大的,表情出奇一致的看向他。
他虚垂着眼,面无表情道:“医生说我有杏瘾,说我老公杏冷淡。”
“……”
嗓音悦耳的话语在车厢内转了一圈,轻飘飘落下,车内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迟昭扑哧一下笑出声:“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反过来还差不多吧?”
反正没见过哪个性冷淡的人接吻还能把人嘴给亲肿亲破皮的。
“这个心理医生说,我说的那些被怪物压着的画面,是由于我平时太自我压抑,需要宣泄,自己却没有及时意识到,于是到达临界点后就生出了这种臆想。”
“他还说从我的臆想里反应出来的就是我真实的渴望,说我需要一位热情回应的伴侣,”还说他压抑太久所以需要粗暴点的。
路薄幽都无法形容自己从心理医生嘴里听到这些时,觉得有多么的扯淡。
“更扯淡的是,他说我觉得丈夫对我撒谎就判定是想杀我,是因为我压抑过头有被害妄想,说从我的描述中判断,我的丈夫是个性冷淡,这是导致夫妻关系不和的主要原因。”
“他建议我释放自己,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欲望,还说我有需要的话,他可以给我的丈夫开一些药。”
他甚至在路薄幽出门前赠送了一瓶润滑液,连同着诊断书一起塞在档案袋里。
路薄幽当时盯着那个小瓶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比过来心理咨询前还要疼。
这个心理医师虽然待在巨木镇这样的小地方,但也是有点来头的,乌今雨调查过才选择的他。
他们付了高昂的咨询费,没想到结果这么滑稽,乌今雨沉默的拉黑了这个心理医生。
迟昭听完已经在前座笑趴下了,一手转着一个手表,一手捂着笑的发酸的腹肌总结:“庸医!”
路薄幽也觉得,事情没解决不说,还变得更混乱了,他抬眸看了眼前座的人,注意到他手上多出来的东西,预感不妙。
“昭昭,这手表哪来的?”
“哦,那个医生进诊室前从我面前经过了~”
迟昭笑嘻嘻的把手表递出来,贼不走空,他一个顺手就拿了,“放心,没有被监控拍到。”
“……”他就知道。
乌今雨把他拿手表的手推回去,一脸严肃:“那也不行,给人还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靠这种方式活命的时候。
这些年路薄幽获得的丰厚遗产已经多到数不清,他捐赠了大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支撑三人的一切行动,他们已经不需要为钱犯愁。
而且手表这种东西,掉了肯定会查监控找,这个时间段就他们几个人,会节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迟昭也只是顺手拿着玩儿,“哦”了一声便听话的下车去还东西。
他一走,路薄幽才提起去岛屿的主要目的:“这次还算是有点收获,我从庄译那里听他说到了S和生命循环,差不多可以确定当年的事幕后主使就是S。”
“他要重启生命循环,我拿到了体验资格,”他抬起手腕上的镯子示意。
时间在下月中旬,地点是Y国尼牙加市。
……
“域主,我觉得您刚才的笑有点不值钱的样子,”符仓等人走后,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
刚才域主夫人跟他那两个看着极不友好的朋友介绍时,符仓站在自家域主身后,一直板着脸帮忙撑场面。
心想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还敢瞪我们域主,小心哪天吃了你们!
可他尽心尽职扮演不好惹的人,一扭头却看到自己的域主勾着嘴角笑,平常看一眼都嫌吓人的眼睛盯着域主夫人时,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他大为震惊,这和他认识的域主不一样!
妻子一走陈夏就收起了笑,一张俊脸又恢复成了冷厉的模样,路上的行人隔老远就绕着他们走。
他听符仓这样评价,特别认真的扭过头来请教:“那值钱的笑应该怎么笑?”
符仓也说不上来,比划了下后放弃解释,直接从网上搜来老钱风笑声的视频放给他看。
“大概像这样吧,笑声听起来贵贵的,装装的,听说人类觉得这样比较有逼格。”
陈夏面无表情的听着,低头看着视频钻研,不过片刻功夫,便清了清嗓子:“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声音模仿着视频里从容的笑声,笑过之后视线一转看向身边的怪物:“这样?”
符仓狂竖大拇指:“不愧是域主,学的好像,而且比视频里的好听多了!”
“哈哈……哈哈哈……”陈夏咧着嘴角又笑了一遍。
符仓两眼冒出崇拜的光,学着自己的域主那样也清了清嗓子,张嘴:“哈哈……哈哈哈……”
声音浑厚响如洪钟,引来不少码头边的路人侧目,但他本人浑然未觉,笑完后期待的等评价。
“很好,”陈夏停顿了下,疑惑:“不过这样笑有什么用?可以在老婆面前加分吗?能让他更加喜欢吗?”
“……好像不能。”
哦,那就是无用的东西,陈夏嘴角一秒收起,变得冷漠,对播放的视频不感兴趣了。
符仓回想起刚才域主被那个人类拿捏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我主要是觉得域主您和人类太亲近了,我觉得您得警惕一点,人类很坏的。”
陈夏对此不赞同:“我老婆不坏,他不一样。”
“他会温柔的为我准备食物,虽然牛奶是坏的;会关心我的口味,看到我吃夹竹桃花也会让我多吃点;”
“我回家晚了他会担心害怕,可是再害怕拿了枪发现是我就没开了;还担心我冷,告诉我独自一人在家烧炭火取暖,要记得关紧门窗……”
“他还和我说了要死一起死,他好爱我~”
他一一细数妻子的好,唯一的听众符仓: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聊正事吧。”
陈夏没说几句就止住了话语,剩下更亲密的部分是他要珍藏的,只有自己和妻子知道就好。
“哦,”符仓赶紧挺直背:“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之前从裂口溜出去的哪几只怪物里,我有了鬼脸蛾的线索。”
他调出一则海外新闻,上面说尼牙加市有居民生了一种奇怪的病,从发病到死亡大概是十五天的样子。
患者一开始是感到面部发痒,期间伴随视线模糊流鼻血等症状,中间一段时间开始频繁的头痛,难以入眠。
到第三阶段时患者的面部会再次感到瘙痒,并出现大面积掉皮屑的情况,等到整个头部的皮肤全部呈粉屑状脱落以后,就会立即死亡。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不过目前只出现这一例,好像不具备传染性,这位居民生前就医时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安葬后就不了了之。
人类感到稀奇,但陈夏看一眼便知道,这是鬼脸蛾在产卵。
这种腹背有类似人脸图案的怪物主要以吸食脑子为生,它们有一种习性,喜欢将卵产在动物的颅腔内,以确保幼虫孵化后就能立刻获得食物。
它们产卵时会用足抱住容器的头部,将尾部通过鼻腔伸入颅腔内,被其翅膀上磷粉碰过的地方会产生瘙痒,并导致皮肤粉化,也是污染的一种表现。
十五天恰好是幼虫孵化的时间,再过十五天它们就会吃光脑子从容器里爬出来,羽化后继续找别的猎物。
到那时候这种人类口中的疾病恐怕会像蝗灾一样扩散。
“得在那之前处理掉它们。”
符仓需要继续看守裂口,这只鬼脸蛾陈夏打算自己去。
“那我继续找那只独角兽,”符仓自觉领剩下的任务,却被陈夏告知黑独角兽已经处理了。
怪物的事对陈夏而言都算不上棘手,但他这次却有点被难倒。
尼牙加市在Y国,赤道地代,和巨木镇相隔甚远,他这次过去肯定得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回来,他不知该怎么和妻子报备。
总不能直接说“我去杀几只怪物,很快就回”,也不能带妻子一起去,怪物对人类而言总归是危险的。
他一直想到夜深妻子回来,也没想好怎么说。
路薄幽结束完心理咨询就直接回了家,犯困的劲儿还没缓过去,回家后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陈夏跟在后面,被门板挡在了房间外面。
“老婆,你睡了吗?”
他在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漆黑的怪物身形一散便轻车熟路的从门缝下溜进房间。
老婆的房间一直都是香香的,但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今天的房间里,还有他的气味。
是昨晚和老婆亲密时留下的交配津液,标志着这个人类是他的伴侣,只属于他。
路薄幽抱着一个粉色的抱枕已经睡熟了,怪物溜过去,立在床头看了会儿他的睡颜,低声笑了下,情难自禁的低头舔了舔他的脸。
在房间的地面上四处扭动占地盘的触手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里面一个小瓶子滚出来,上面写着“安心润滑”“可舔免洗”一类的字样。
触手上的眼珠子撇了眼,以为是什么吃的,又塞了回去,却不小心把里面的诊断书带出来。
薄薄的一张纸,带着点医院消毒药水的气味。
想到妻子之前发烧的事,陈夏有点担心,妻子这么娇弱,下午说是去吃饭,怎么回来时多了医院的报告?
黑漆漆的液体赶紧转过头去看被小触手拎起来的报告:
患者自述出现幻视幻听。
性幻想对象为恐怖的怪物,夫妻间暂无性生活。
患者自我规范意识强烈,有镇定剂等用药过往,轻微洁癖,并伴随焦虑症状和严重的惧黑症。
根据问诊初步判断患者因过度压抑患有性爱成瘾症,其丈夫疑似性冷淡。
建议治疗方案:心理干预及药物辅佐治疗。
数条墨绿色的腕足立在这张报告单边上,表面裂开一只只红色的眼睛盯着看,从一堆复杂的话当中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性爱成瘾症?”
“性冷淡?”
什么意思?
这个患者是指老婆的话,那他的丈夫岂不就是我?
陈夏困惑的将报告塞回去,又把东西放回原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上网搜一下。
这一搜,天都塌了。
他根据网上的言论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我没有满足老婆!
他觉得我有功能障碍!
可是……可是昨晚老婆才亲眼看见自己释放小怪物种子的啊!!
就在他手里,就弄在他肚皮上!
突然间被老婆怀疑不行,大受打击的怪物恨不得立马就把老婆叫起来交配,可一看老婆睡的那么熟,又有点不忍心吵他。
思来想去,陈夏在他床边蹲下,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老婆,我没有障碍的……”
“你相信我,你昨晚还夸过它太大了~”
“我可以证明给看的……”
凉凉的呼吸撩着耳畔,路薄幽睡梦中也被这点气息弄的不安宁,拧着眉转头,脸颊刚好撞在陈夏唇上,被他结结实实的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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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触手捧着手机,用触手尖尖小心的在屏幕上打字,发出了怪物生涯中第一条求助贴:
《头顶鲜活心脏,请问老婆质疑我的繁殖能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