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如豺狼似虎豹,瞳孔被刺激的缩颤,起伏的胸膛都停了。
好像一瞬间忘了呼吸,眼里只有妻子在他面前舔舐手指的模样。
下一瞬他喉头滚动,胸膛重新起伏,比之前还要剧烈。
明显更加兴奋了。
“老婆……”
沙哑到不行的嗓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吐露出来,像是难受,又像是祈求。
窗外忽然飘来点雨声,路薄幽扭过头,餐桌的位置和沙发的位置错开,正好对着侧边落地窗的一角。
室外漆黑,屋内有暖光,落地窗像暗色的镜子一样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边坐在花团锦簇的餐桌上,赤着双脚,被撕咬坏的那一侧衣服刚好落地窗的角度看不到,从镜子里看,只会看到他干净漂亮,清冷冷似天上月亮一样不容亵渎的圣洁。
而餐桌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各种凌乱,薄汗覆上额角,脖颈青筋纵横,像地狱代表罪孽的恶魔,意图污染天使。
可实际上天使赤裸的足尖距离恶魔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一切罪孽都是因他而起。
而落地窗上反射不了的部分,恶魔的触手已经蔓延上餐桌,将圣洁的天使团团包围。
雨点像细细的蛇从窗户外爬走,巨木镇一年四季都是多雨的天气,今天傍晚才下过一场雨,到了夜里,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听着雨水打在枝叶上的白噪音,看着窗户上倒映着自己和丈夫的身影,路薄幽短暂了的出了下神。
“老婆,看着我,”倒影里另一个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不满意他的走神。
他举手被捆住的双手,有一丝委屈:“我这么乖了,你得看着我……你看着我……”
声音越说越哑,语气也越来越急促。
路薄幽被唤的回过头,发现他比起刚才状态还要不对劲,显然自己的惩罚变了意义。
反而让丈夫从中品尝到了乐趣。
变态!
路薄幽脸颊的红蔓延到足尖,蜷缩了一下白净的脚趾,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在惩罚谁。
而被罚的人乖乖的举着手,喉骨滚咽频繁,最后忍不住再次开口:“老婆,我想亲你……”
哪里有半点被惩罚的样子,他明明享受的很!
可自己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只要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原谅他,而且只是亲吻而已。
“……只能亲一下。”
足尖踩在地面,他从餐桌上下来,弯腰去碰丈夫的嘴唇,后者立马仰起脸上,轻轻的回应,无比纯情的从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停留了下。
样子安分又老实,被亲过后双眼愉悦的弯起,满是真诚的夸赞:“老婆你真好~”
事实上触手已经爬满了地面。
“这时候知道说好听的话……啊!”路薄幽直起身,想往后退,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直接往前摔去。
刚好被陈夏接个满怀,他举高双手往前一套,就将路薄幽圈进臂弯里,被捆住的手腕成了天然的枷锁。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个坐在丈夫腿上的姿势。
地面的触手们爬开,深藏功与名。
怪物嘴上的笑意加深:“老婆,你这是还想要亲亲吗?”
“不是,我好像踩到什么……唔!”
嗯,老婆你踩到我的触手了~
落入怪物圈套的人类被享用,黑色的液体也蔓延到整个房间,不断膨大,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水球,直至将整个房屋都包裹在里面。
触手相互交错,构建成网状填充水膜内部,无数只猩红的眼眸在上面明灭,观察着四周,也注视着房间内的两人。
它要筑巢了。
在湿淋淋的雨声中,隐约传来路薄幽很轻的一句“可以了”,随后脸颊一凉,眼下那颗泪痣被什么东西遮挡。
白鼠尾草的香气像爆炸般在鼻端蔓延。
捆住陈夏双手的皮带就像个摆设一样被轻易扯断,他睁开眼看着被他抱起的人,笑:“老婆,我乖吗?”
路薄幽舔了下唇上的冰凉,被亲的晕乎乎的点头。
“那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
那个开满蓝楹花的城市,陈夏之前放出触手去搜寻的人,此刻正待在一间地下室里,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他的整个房间内全是人高马大的保镖,每人手上都持有枪械,全副武装的模样。
房子外面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守满了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安心。
总担心会有什么杀手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
他是路薄幽记下的名单上倒数第四个名字,瓦索,科莫城首富,年近七十但看起来依旧很年轻,一身休闲装扮,在上衣里面还套了件防弹服。
房间里只有他走来走去的声音,最后打定主意般,他回到一把沙发椅上坐下,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人接起,漫不经心的嗓音传来:“有事?”
语气不怎么友好,背景音里有细微的咕啾声传来。
瓦索听到愣了一下,脸瞬间气到涨红,也不跟他客气了:“S,你知道库巴杰死了吗?不止是他,查尔斯也死了,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呵,”电话那边一声嗤笑:“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问我要解释,你在搞笑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也是你的客户,库巴杰和我说过,”瓦索深吸一口气,但愤怒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几天前也死了,你真该看看他的死状,肯定跟你脱不开关系,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把我们供出去了?”
“别忘了,你的农场可是在我的投资下才顺利开展的,当初若不是我信任你,你也不一定混成什么样!”
“哦~”S慢悠悠的拖长尾调:“那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牵过保密协议,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说明你们都违约了~”
“我……”瓦索一时语塞,顿了顿道:“我可以付违约金,但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在背后动什么手脚,那你也别想好过!”
违约金,听起来很不错,S笑起来,语气变好了些,只是依旧敷衍:“我闲的没事把你们供出去,我有什么好处?你们可都是我的大客户呢,我巴不得你们好好活着呢~”
“你要怀疑有人找你们麻烦,就安生待几天,别去见什么情人,也别去划什么船不就好了,你要实在不放心……”
他把电话换了个手拿,扭头看向地面血堆里残缺的肢体,勾起嘴角:“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到我的基地来度假几天,我保你平安无事~”
瓦索听到这话情绪才缓和下来,但没马上同意,主要是担心外出会遇上那个蛰伏在暗处的杀手。
他可不想被什么野生生物活活咬死。
不过S的基地还是令他十分心动,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去过,谁也不知道他的基地到底在哪里,他那种古怪的糖果又是从哪里来的。
若是能过去一趟,说不定就能解开这个谜团,搞不好,还能趁机窃走他的商业机密。
到时候,生命循环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了。
他越想越心动,挂断电话前回了句“我考虑一下”。
手机里传来忙音,S拿指尖拎着晃了晃,轻嗤一声蠢货,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他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衣血淋淋,往两边敞开。
腹部的位置裂开一个大口子,里面像肠子一样粉红的东西流出来,还有一大团粘稠蠕动的红肉,一直垂到地面,正覆盖在一具尸体上进食。
这个肉团被拉扯的细长,一鼓一鼓的,空气里全是血腥气,和黏叽叽咀嚼的声音。
S躺着没动,眉头紧皱,偶尔轻抽一声冷气,看起来是疼的。
“好了没?”
静躺了会儿他没耐心的问,地上那一团不明物体做出了个抬头的动作,从口器里吐出半截人的手骨,开始蠕动着往回缩。
顺着S的腿爬上去,一点点钻回他腹部的那个缺口里,连带着他流出来的肠子一起收回去,接着红肉里分泌出蛛丝,将他的伤口粘连。
他看了下地上剩的小半个身躯,吩咐等候在门外的手下:“拿去喂鲨鱼。”
.
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的趋势,但路薄幽已经听不清雨声了,他只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晃。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晃的好像古老的钟摆。
“老婆,你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肚子扁扁的呢。”
陈夏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沙哑着,轻声说话,方寸间的呼吸暧昧。
可路薄幽太累了,连环着他脖颈的胳膊都快抽出不力气,声音比他还要轻:“废话!”
听起来像软糯的撒娇,但压根不是什么好话,话音落下还得喘口气才能补充:“本来就是扁的。”
这些天因为他的事,没休息好,是清减了几分,但自己难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也没瘦多少。
他拧着眉不服气,陈夏却偏过头,笑起来的气息拂着他耳根:“现在不是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路薄幽搭在桌边的腿骤然绷直,发不出声音来。
陈夏的背上多出来数道抓痕,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等待妻子的呼吸缓过来些,一把将人捞起,抱着往楼上走。
他记得参加猎人比赛那次,妻子突然惧黑症发作往外面跑,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路薄幽湿淋淋的摔倒在外面,被他像这样抱回来,两人身上的湿衣服在楼梯上淌了一路的水。
今天楼梯上也是一样的画面。
不同的是妻子整个人软乎乎的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在他耳边小声啜泣。
身体还有些发抖,像是害怕,过了会儿细细碎碎的开口:“够了。”
怪物正好抱着他回到卧室,把人轻轻柔柔的放下来,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试图让他明白:“老婆,我在繁殖期,是吃不饱的~”
“……”
路薄幽根本没机会听清,意识涣散也根本没听明白。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暗的也不清楚,只迷迷糊糊记得陈夏抱着他去洗漱,又抱着他下楼,来到冰箱前,问他吃过泡芙吗?
他当时努力的睁开眼看了眼冰箱,里面放着几个精美的纸盒子,好像是从邻居家收到的小点心。
因为觉得太甜了他没有吃,全部放进了冰箱里。
除了泡芙还有冰淇淋夹心蛋糕,和史蒂芬太太出品的超甜曲奇。
“老婆,你吃过吗,什么味道?”陈夏好奇心旺盛,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拿起其中一个纸盒。
“我听说咬下去里面全是奶油,好吃吗?”他咬着纸盒撕开,没有像以前那样把纸盒嚼碎咽下去,而是和正常人类一样吐掉,一脸期待的问路薄幽。
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来着,好像是骂他让他闭嘴,路薄幽不太记得清了,总之最后又一次被他抱着喂吃的。
做成小小一个的泡芙吃完一个又往他嘴里塞一个,然后用指尖蹭掉沾到嘴角的奶油,又黏黏糊糊的索吻。
简直奇耻大辱!
一连五天!
巨木镇的雨也连续下了五天,空气潮湿的不得了,路薄幽醒过来时依旧很恍惚,时间上的错乱令他一时半会儿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乌黑的眼睛呆呆的盯着某个地方,好半天才眨了眨,缓缓的坐起身。
“嘶……”
一动整张脸都煞白了,全身肌肉无比酸痛,令他想起双腿被折叠压向胸口的时候,脸瞬间烧红,没忍住低声骂了句“混蛋”。
这是陈夏的房间,路薄幽记得后面几天他几乎没出过这间房。
床单被套是新换的,干净舒适,没有被泡湿的皱巴巴,自己身上也被清理过,衣服是自己常穿的那套睡衣,只是稍微撩起点袖子,就会被吓一跳。
那上面全是各种吻痕,就连手指尖上都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更别提衣领无法遮挡的锁骨和脖颈。
路薄幽在洗漱时从镜子里看到,真的很想掰开陈夏的嘴看看,到底是哪个牙齿这么尖,能把他的脖子咬出几个小血坑来。
不过他光是站着双腿就在微微发抖,像那种连夜爬山看日出然后没有任何休息直接徒步下山后的感觉,随时会软的站不住。
腰也是,这导致他下楼时,得很缓慢的迈腿,小心的扶着栏杆。
厨房里有动静,他在楼上就听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吃的,家里现在,全部都是白鼠尾草的气味。
拐过拐角才能看到厨房那边,折腾他好几天的男人精力依旧充沛,正在单手往锅里打鸡蛋。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肩背宽阔腰线窄,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充斥着浓浓的居家人夫氛围,又因过于性感的身材而显得野性十足。
像一头刚进食过的猛兽。
他身上每道肌肉线条都清晰又好看,只是如今被数不清的红色抓痕打断,仔细看还能看见肩肌处有好几个牙印,比起自己锁骨上的更加严重。
路薄幽站在楼梯上,脸烧腾的厉害。
等等,我什么时候把他咬伤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慢慢的下完最后一个台阶,刚松开扶手陈夏就转过了头,看到他出现,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笑:“老婆,你怎么就醒了,我还想做好早餐端上去喂给你吃呢~”
他毫不避讳的就把自己的私心讲出来,说完忍不住回味:“老婆吃东西的时候真的好乖~好可爱,还是个小骗子,一直骗我说吃不下了,其实贪吃的咬着不……”
“咳咳!”路薄幽被他不要脸的话呛到,面红耳赤的停在原地。
他赶紧关了火过来帮他拍拍背,“怎么了?”
陈夏反省了下自己过去几天的表现,有些心虚:“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中途虽然确实……偶尔失去理智,但是也很注意的,我刚才下来前还看了……”
“咳咳咳!”路薄幽咳得更加厉害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口气缓过来:“好了!不许说话!”
“嗯嗯!”陈夏亲着他的掌心点头。
路薄幽收回手,往厨房那边看了眼:“你在做什么?”
“唔唔,”他抿着嘴,低懒的嗓音轻哼两声,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路薄幽又抬手碰了碰他的唇:“说吧。”
“煎鸡蛋,还烤了吐司,老婆你还想吃什么?”
陈夏愉悦的说完,指尖微动,开始将包裹住房间的触手往回收。
一些触手钻回皮肤里,一些触手钻进眼眶里,消失的悄无声息。
路薄幽本来想挽袖子说自己来帮忙,一抬头,看见丈夫有只眼睛里有什么黑影唰的一下晃过去,瞬间一愣。
“等等,你别动,”他抬起双手捧住陈夏的脸,眉头微皱,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只眼球上:“我刚才,好想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