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口不佳,吐司吃了几口就吃不下,放下东西准备再去休息一会儿,门忽然又打开。
陈夏一手握着门把手探头进来:“老婆,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可以吗?”
他低声询问,眉头微皱,一幅不太情愿又有些愧疚的神情。
不能全天24小时和老婆待在一起了QAQ
老婆今天还有些发烧,那里也还没上药,肯定要先把老婆照顾好。
自己正处在繁殖期呢,和老婆才进行了几天而已,这种时候中断,还会让他有种对伴侣失职的愧疚感。
又联想到老婆之前的那份检查报告上怀疑他的繁殖能力……陈夏就更不情愿在这种时候外出,他现在只想和老婆一直待在一起。
前段时间的分离已经让他足够焦虑和不安,快把他弄疯,就连这几天如此紧密的待在一块儿,都没能彻底缓解好他的分离焦虑。
他现在就像那种被主人遗弃过又找回来的宠物,极度的需要陪伴,虽然他不是真的被遗弃,而是自己跑去替老婆泄愤去了。
而且应声虫进食缓慢,在被寄生的人彻底同化前找到就好,都还来得及,再说别的人类的死活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只是作为裂缝监管者和污染带域主,他有责任处理这些偷跑来的家伙,以此维持两边的稳定。
他跟老婆询问,深邃又锋利的眼睛硬生生被他睁的溜圆,带出几分可怜感,希望老婆能过来亲亲他,说些舍不得跟自己分开一分一秒之类的话。
路薄幽腰酸背痛腿发软,肚子难受别的地方也有微妙的肿痛感,正巴不得离他远点,一听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爽快的点头:“好啊,店里的事忙的过来吗,要不别待会儿了现在就去忙吧~”
说完还非常明媚贴心的对门口的丈夫笑了下。
陈夏:“……”
他盯着老婆明显看起来很高兴的神情,沉默几秒,慢慢的垂下眼,转过身去又把门关上了。
然后对着好几米开外的符仓面不改色道:“你也听到了,我老婆舍不得我马上走,你先回去吧,我下午过去。”
“啊?”符仓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展开了,他瞟了眼紧闭的房门:“没听错的话,域主夫人不是让您现在就过去吗?”
陈夏依旧面不改色:“那是反话,你可能不知道,人类是很爱说反话的。”
“是……吗?”符仓对此表示怀疑。
陈夏坚定肯定以及确定:“嗯。”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怪物,继续以一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域主。
它还什么话都没说,有些怪物就要破防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婆有多爱我,他肯定一刻都不想跟我分开,刚才说的绝对是反话。”
符仓:“……”
他欲言,又止,最后没止住,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反驳:“……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不久域主夫人给老大举办过葬礼,在城里头,把他好险给吓一跳。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在红杉森林里看到应声虫拟化的域主壳子时,才会那么轻易被骗过去以为是域主回来了。
“……”破防的怪物还是那种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模样,只冷冷淡淡的看了眼符仓,后者就脊背发寒一个激灵,迅速的萌生了要逃跑的想法。
符仓:果然繁殖期的怪物好可怕!
“咳咳听域主您的,我先走了。”
他简短说完扭头就走,动作快,险些撞到人,堪堪停住。
差点被撞到的莱森太太面对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壮汉,心里一个咯噔,对方的身形像座山一样挡住她的视线,特别可怕,她“啊”了一声,被吓得不轻。
符仓又闷声跟她道了歉,拔腿就跑,他一走,莱森太太被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于是目光刚好跟站在房门前冷冽英俊的隔壁邻居对上。
后者冷漠的看着她,像是在脑海里检索她是谁,随后对上了号,嘴角一咧,露出个会让人感到瘆得慌的虚假微笑:“你好。”
他还开口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莱森太太:“……”
当场石化的女士静了三秒,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尖叫:“啊——!!!”
“鬼——啊!!!”
她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冲回了自己家。
路薄幽以为陈夏关上门是直接走了,正扶着沙发背慢慢的站起身打算上楼,还没走几步听到门外传来莱森太太的惨叫。
他脚步转了方向,改注意决定出去看看,一触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室外地面湿润,石板路被连日的雨水洗刷的非常干净,好些天没人管理的草坪上青草茂盛,草叶尖儿上挂满了小水珠,绿油油的喜人。
门一开,久违的清新空气涌进来,路薄幽才发现原来家里温度这么低,外面的气流明显暖得多,不过也潮湿得多。
房间里的气息太暧昧了,白鼠尾草的味道萦绕着挥之不去,就连涌进来的空气也没能驱散,而最让路薄幽诧异的是,他发现这种气息竟然是自己身上最浓郁。
像从身体里从肉里从血液里散发出来的那般。
而明明陈夏才是这股气息的主人,他身上的味道却比自己身上的淡得多。
丈夫就堵在门边,正一脸紧张的看他:“老婆你要去哪?”
还是那种生怕他跑了的语气。
“……”路薄幽已经懒得解释是他失踪而不是自己失踪,只是好奇的从丈夫结实漂亮的身体线条缝隙间往外看:“我刚才好像有听见莱森太太的声音,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跟她打了声招呼,她突然就跑走了。”
“……”哦,对不起,莱森太太!
她一定以为撞鬼了!
路薄幽十分理解莱森太太为什么尖叫,在心里默默道歉,陈夏从外面进来,将温暖潮湿的室外空气关在门外,家里还保留着他筑巢时形成的低温,这里更让他感到舒适。
他进来后腰一弯便捞着路薄幽的膝窝将人抱起,“老婆,你还没说你刚刚想去干嘛呢?”
路薄幽被迫坐在他的手臂上,悬空感让他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丈夫的脖子,像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一样,这让怪物感到十分满意,并侧过脸在他胸口吸吸蹭蹭。
单只手抱人也游刃有余。
短发蹭的胸口毛茸茸的痒,睡衣面料又薄又贴身,所有感觉都能最直接的传达过来,路薄幽身体无需过多撩拨就被他弄的发软,赶紧提醒:“我要去吃药。”
“嗯……”陈夏抱着他上楼,气息明显绵长,低哼的一声嗓音又沉又哑。
吃过药路薄幽想继续休息,在床上翻个身,抱着被子趴着,眼睛还没闭上,腰下忽然穿进来一只手,将他往上面一捞。
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老婆今天好乖啊,这么配合上药~”
之前给老婆上药的时候都会被他踩着脸拒绝说要自己来呢,只有把他弄得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时候,才会安份的让自己抹药膏,发出一些甜腻轻软糯叽叽的哼声。
“配合什么……啊!等等,”路薄幽还懵着呢,姿势就已经从趴着变成了跪在床上。
细韧的腰塌下去,肌肉匀称漂亮的上身还趴在床上,只有最有肉感的臀高高的翘起来,随着跪在床上发酸的大腿肌肉轻抖了两下。
看起来既可怜又让人想摧残。
他脸埋在被子里呆呆的眨了眨眼,皮肤忽然感觉到凉意,原来是丈夫不顾自己阻拦,已经自顾自的要给他上药。
凉意来自于他靠的太近的呼吸和把住腰的手掌。
“……”
啊啊啊啊好丢人!
陈十九你在干什么!!
他手撑起上身扭过头,眼尾脸颊耳尖全部变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耻,一双黑眸湿亮的好像要哭出来。
刚要开口,一大块药膏便先一步涂抹过来,他没忍住惊呼了声,手一抖,上身又重重的趴回了床上。
“呜T-T”他把脸捂进被子里,藏起一声抽泣。
因为脑子太烫,根本没发觉刚才上药的触感不对,不是人类的手指,而是软而弹,湿滑又冰凉的触手。
陈夏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一颗心被老婆的反应可爱的融化掉,哑着嗓子夸他:“老婆好厉害,现在是标准的猫猫伸懒腰姿势呢~”
“伸……伸你大爷!”夹杂着点哭腔的骂声从闷闷的被子里传来,路薄幽白皙的指尖攥紧了被单。
跟自己的羞耻心做了一番斗争后,整个人通红的催促:
“快点上药,不准再说话!”
冰冰凉凉的药膏确实会让他感觉舒适一点。
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尤其是触手膨胀的时候,又让他无比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意识更是再度昏沉起来,耳边是丈夫一下比一下沉的呼吸,模糊的视线尽头是窗外再度飘起的雨丝。
彻底昏睡过去前,他嘴唇微动,无声的骂:陈十九你个狗东西!
……
隔壁受到惊吓冲回自己家的莱森太太,在缓过来后忽然想起路薄幽之前说的话,说他先生只是失踪,并不是真的死亡,瞬间激动起来。
为了庆祝邻居死而复生,她联系了几位关系比较好的太太,询问要不要为他们举办一场欢庆会,几人都欣然同意,只有史蒂芬太太那边的电话回音听起来怪怪的,好几次说话都会重复两遍。
……
下午三点左右,陈夏换掉了那身居家服,衬衫西装裤的西装暴徒打扮,准时出现在棺材店,符仓早就等在那里。
因为上午莱森太太的反应,他这次刻意避开了隔壁店主们的视线,直奔阁楼的冰柜。
他之前在里面存放的跟妻子有关的物品被小心的挪到了茶几上,冰柜里面现在只有一具尸体。
因为是照着他的样子拟化的,个子太高,要放进冰柜只能折断四肢,尸体是平躺着放的,胸口破了个大洞,边缘处挂着些冰霜。
那是应声虫钻出来的位置。
尸体脸乍一看和他一模一样,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整个躯壳是很粗糙的,隔着冰柜玻璃,陈夏观察了下,又拉开伸手进去,在尸体上到处按压。
“是只成年雄应声虫,污染能力还算不错,只是临时拟化的躯壳,里面也做了内脏这些,”不像一般的应声虫,里面会敷衍的做成一团烂肉。
说明它如果没被符仓发现,可能会用着自己的样子回到和老婆的家,然后占据自己的位置和老婆一起生活。
不对,不仅仅是这样,它还会吃到路薄幽。
陈夏检查尸体的手一顿,指尖因为怒意不受控制的化成数条触手,将尸体捅出了几个血坑来。
符仓弓着腰挤在阁楼里看,吓得打了个哆嗦:“域主?”
前者回神,触手缩回来,继续检查,只是脸上神情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狠戾,一双红瞳凶悍异常。
符仓默默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之所以会把这个应声虫做的尸体留下来,就是因为它待过的尸体里会留下一些信息,符仓不具备分辨能力,但域主可以。
陈夏把手探进胸口那个最大的血坑里,摸索了会儿,从冰柜里收回手,拿湿巾边擦边道:“它结过尾钩,应该是两只一起来的。”
应声虫一雄一雌一旦结合过就不会分开,而且只会对彼此的气息做出回应。
“啧,”说到这儿就更不爽了。
蠢货,竟然打得这种算盘,原来不仅是想取代我,还想让它的伴侣取代我老婆的样子。
陈夏深呼吸了下抑制住杀意,以免释放的污染力将尸体上残留的信息掩盖掉,擦手的湿巾被扔进垃圾桶,他低声交代:“等下取点沾着它气味的肉下来,剩下的尸体就可以处理掉。”
“不愧是域主,”符仓满脸崇拜:“那尸体咱们怎么办?”
已经冻了好几天肉不新鲜,而且应声虫做的肉壳味道跟嚼蜡一样难吃,符仓再怎么不挑食,也有点下不去嘴。
何况还做成了域主的样子。
陈夏更是很久不进食这些了,一瞬间倒是被他给问住。
.
路薄幽在傍晚时醒来,发现丈夫出门前为他在房间里留了灯,天黑后有窗外的雨声做衬托,室内显得格外寂静。
累极了之后入睡很快,他这一觉睡的很好,心里为丈夫的贴心暖了一瞬,可一动,又为更加难受的地方黑了脸。
屋外的雨水贴着玻璃窗缓缓的往下流,每下滑一寸,路薄幽的耳尖就变红一分。
洁白的床单上洇出阴影,路薄幽从床上起身,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今晚无论如何都得和陈夏分开睡。
谁知道刚下床就腿软的跪在了地上,雪白的膝盖上瞬间多出一片红印子。
他震惊又无比羞耻的瞪大眼,暗暗的骂了遍陈夏,改主意,看来分房睡也不够,不行,得找点借口去外面躲几天,不然就想个理由让陈夏出去几天。
总之,绝对、绝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太可怕太荒淫无度了!!
“呼……”
路薄幽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白嫩的耳尖红着,在地上慢慢的爬了两下想就这样先去浴室,却忽然生处一种可怕的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他停下来,回头,床尾的手机刚好亮起。
丈夫发来了消息:
——宝宝老婆,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床上,我马上回来^^
“!!!”一瞬间强烈的冷意顺着脊椎骨爬到大脑,路薄幽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冷。
他怎么知道,我没在床上?
这条消息时机未免过于巧合!
天花板上的阴影处,一条根部带着一小团黑色液体的触手爬在上面,表面睁开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看着下方,将路薄幽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眼底。
被注视的人看着手机,大脑空白了一两秒,打心底生出强烈的不适感,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陈夏在监视我!